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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四十、生 死
二人各自運起了自己最強的絕技,看這陣勢,真的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楊溢見劉隨的架勢淩人,劍法招巧妙,心道:“我隻知道劉隨懂得烈陽冰寒勁,卻沒想到他的劍法也如此精妙。”

劉隨與楊溢相遇以來,楊溢隻見劉隨出過兩次手,第一次便是對戰雷極,但劉隨還來不及使出“無氣蕭殺”便敗下陣來;第二次是守衛長安,也隻見劉隨使出了烈陽冰寒勁,楊溢還道劉隨頂多隻有三百年烈陽冰寒勁的功力,卻不知劉隨除了三百年烈陽冰寒勁以外,同時還擁有屬於“激流”流派的二百年禦雷訣功力與多年修煉下來的“無氣蕭殺”劍法。

此刻是楊溢第一次見到劉隨使出“無氣蕭殺”,而且第一次便見到了劉隨的最強絕技。

楊溢怎敢輕敵?“寒冰勁”勁力越聚越足,那隻百鳥也越來越大,忽然!二人同時一聲大喝,楊溢就像一隻白色巨鳥從天而降,“白鳥星辰”施展出來,籠罩了若大的範圍;而劉隨便如一條升龍拔地而起,劍光隨身旋轉著刺向楊溢。

“住手!”一個女子的聲音傳來,楊溢聽到這個聲音,不禁怔了一怔,停下了攻勢,轉眼看去,卻是靜軒站在那裏,身旁還有一起跟來的玉妍與夏侯惇。楊溢雖然使出了全力,但理智尚存,停住了攻勢;但失去了理智的劉隨便不是這樣了,“殘劍斷風”氣勢淩人,直壓向楊溢。

楊溢急忙回手招架,兩兵相交,清脆的一聲響,楊溢擋住了劉隨的這一劍,但劉隨這一招豈會如此簡單?圍繞在劉隨周身的劍刃一次又一次的撞擊在楊溢的劍上,每撞擊一次力道便重了一重。

楊溢急忙加勁,勉力招架,由於剛才的那一停,使得楊溢失了先機,雖然能夠招架得住,但也僅僅是招架而已。劍刃終於全數被楊溢接下,楊溢連忙抽身後退,長長的舒了口氣,暗道:“他這一招果然厲害。”

不禁向劉隨看去,隻見劉隨一聲大吼,從劍鋒上冒起一陣耀眼白光,然後無數的劍刃從白光中湧出,紛紛向楊溢飛去,卻沒有攻擊楊溢,而是從楊溢的身邊飛過。

楊溢不明所以,思索片刻,突然叫了一聲:“糟了!”劉隨的劍刃沒有攻擊自己,楊溢一時不知道劉隨在做什麽,待反應過來,楊溢已經被成千上萬的劍刃包圍了起來。

原來劉隨的這一招“殘劍斷風”分兩個階段,第一劍雖然強猛,卻隻是一個起手式而已,目的是將那些劍刃合為一體,重新轉化為這許許多多的劍刃,將敵人圍在其中,讓人無處可躲,這才是劉隨真正的殺招。

如果單是劍刃,楊溢倒還能勉強接下,但劉隨將烈陽冰寒勁與禦雷訣全數施加到這些劍刃上,威力何止暴增數倍?楊溢被圍在正中,暗道:“糟了,這一招我怎能接得下?”隻聽劉隨一聲大喝,這無數的劍刃便一齊向楊溢刺去。靜軒見到這鋪天蓋地的攻勢,不禁“啊”的一聲尖叫,玉妍也捂住了自己的嘴,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

夏侯惇見狀,一聲大喝,手持長槍猛的刺向劉隨。此時劉隨正在施展劍招,威力雖然無窮,但自身並無防備,而劉隨又是招數施展者,若能在招數刺中楊溢之前將劉隨擊敗,便能讓這些劍刃自己消散掉。

二人爭鬥,驚醒了正在熟睡的眾人,急忙趕了過來,看看發生了什麽事情,見到這個情形,林無悔更不多話,飛身躍出,也不知是什麽時候,林無悔的手中多了一柄長劍。

隻見林無悔長劍一挺,從無數的劍刃中破了一個洞,鑽了進去,然後左劈右斬,將這威勢震天的招數接了下來;夏侯惇的長槍就要刺中劉隨,眼前一花,一個身影閃了過來,一手抓住自己手中長槍,這一槍便刺不出去了,卻是呼覺。

若是楊溢中了這一招,那性命豈能保得住?而夏侯惇更不留情,一槍便可奪命,劉隨自然也不能幸存。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林無悔與呼覺及時趕到,將二人的命都救了下來,靜軒與玉妍同時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呼覺與林無悔止住二人,同時回轉過身來,各扇了劉隨與楊溢一巴掌,劉隨被呼覺這麽一扇,頓時清醒了過來,捂著自己的臉,怔怔的看著呼覺。

林無悔輕飄飄的落在地上,喝問道:“你們兩個怎麽回事?”劉隨與楊溢都沒有說話,目光四處遊移,見光北、哀西、三位長老以及常青等人都在此處,最終一起將目光落在了靜軒與玉妍的身上。

眾人也注意到了靜軒,光北喜道:“小靜軒!你總算回來了!”靜軒低下了頭,叫道:“掌門師伯,祖師爺爺,林師叔。”林無悔見到靜軒,也是大喜過望,氣也消了許多,走到靜軒的身邊,摸了摸靜軒的頭,道:“小靜軒,很久沒見,長大了,也變漂亮了。”靜軒淺淺笑了一笑,道:“師叔說笑了。”

劉隨看了看靜軒,發現靜軒的目光也看向自己,劉隨便急忙將眼睛轉到玉妍身上,問道:“玉妍,你怎麽會來的?”呼覺喝道:“住嘴!你還有臉說話麽?”被呼覺這麽一喝,頓時語塞,什麽話也不敢說了。

若換做平時,劉隨豈會容得他人這樣呼喝自己?偏偏此刻自己是險些犯下了大錯,所以劉隨才沒有頂撞。

呼覺表情變化極快,剛才還對劉隨怒目相視,一轉臉,笑容可掬,問道:“小靜軒啊,你這段時間都上哪去了?為什麽現在才回來呀?”語氣溫和無比,可以從中聽出呼覺平日對靜軒的溺愛。

靜軒一時不知該從哪說起,理了理思緒,道:“是這樣的,我娘知道自己壽命將要結束,為了不讓各位師尊擔心,便要離去,我想要照顧娘,也跟了去……”

於是靜軒便將小寒之死,臨死之前托付楊溢照顧自己的事情告訴了眾人。眾人聽完,都是“哦”的一聲,光北看了看楊溢,道:“原來小寒將內丹授給了你,難怪我感覺你的功力雖然正宗,卻不純正。”頓了一頓,又問道:“那你們兩個為什麽在這裏爭鬥啊?我看你雙勁齊施,性遊也使出了如此厲害的招數,你們並不像是在切磋武藝啊。”

楊溢怔了一怔,道:“我是曹丞相的人,而他忠於劉備,如果明日我與他一同跟隨林前輩去修行,待日後武藝練成,想再殺他就難了。”

眾人聞言一怔,沒想到劉隨與楊溢竟然各事其主,偏偏劉備與曹操又是對頭,也難怪要相鬥了。哀西道:“你們兩個真是,明明所屬勢力不同,為何還走在一起?”

楊溢道:“我也是剛剛才知道。”林無悔道:“不管是什麽原因,現在當務之急是除掉嗜獄,你們在此相鬥,是將此事置之腦後了嗎?”

劉隨道:“不!我當然知道這件事的重要性!”這句話劉隨還沒細想,便脫口而出。林無悔道:“你既然明白,為何還要使出如此淩厲的劍招?分明是想置雄之於死地!”劉隨聞言,支吾道:“這……我是因為……”眼光不由自主的落在了靜軒身上。

靜軒見狀,忙道:“林師叔,不要責怪性遊,這都是我的錯。”林無悔一怔,道:“又關你什麽事了?”靜軒歎了口氣,將自己與劉隨的事情全數說了出來。

眾人聽完,還道劉隨早已忘了靜軒,卻沒料到劉隨竟然會一等六年,心中都暗歎劉隨對靜軒的癡情,但此時正是要二人齊心協力的時候,劉隨下此殺手,再是對靜軒的癡心,也不能掩蓋住劉隨險些犯下的過失。徹寒軒心道:“這劉隨竟然如此專情。”不禁多看了劉隨兩眼。

哀西又問道:“你與性遊之間的事情,又與雄之有什麽關係?”

哀西如此一問,靜軒頓感不好回答,看了看劉隨,隻見劉隨的表情充滿期盼,似乎是在等待自己說出一個答案,究竟什麽答案才是劉隨想要聽到的呢?然而靜軒說出來的,卻是劉隨不願聽到的。

“性遊,對不起,我已經與雄之成親了,所以……你是我這一生中最對不起的人。”靜軒聲音極其柔和的說了出來。

此言一出,眾人大失驚色,劉隨更是“啊”的一聲大叫,跑了開去,那句“你是我這一生中最對不起的人”,無比沉重的擊在了他的心口上。玉妍見狀,急忙叫道:“劉隨哥哥!劉隨哥哥!”一邊呼喚,一邊追了過去。

呼覺重重歎了口氣,道:“小靜軒,你太糊塗了!”

光北無奈的搖了搖頭,道:“冤孽,又是一段冤孽啊!”勝東與小寒的事情已經讓人十分痛心,現在靜軒又走上了與小寒同樣的道路,除了常青、衝靈與徹寒軒這幾個不知情的弟子以外,其餘人都是長一聲短一聲的歎息。

靜軒與楊溢對望了一眼,楊溢拱手道:“各位前輩,我有些話要對你們說。”光北道:“事到如今,還有什麽可說的?”楊溢道:“前輩有所不知,其實是這樣的……”

眾人聽楊溢說完,還沒來得及做反應,楊溢便“嗚”的一聲,站立不穩,坐倒在地。眾人一驚,靜軒急忙扶住楊溢,突然“啊”的一聲叫了出來。

衝靈問道:“怎麽了?”趕上前來查看,發現楊溢的肩頭、腰間、大腿以及後背各有一個血窟窿,看來林無悔雖然救下了楊溢,但楊溢還是中了四劍。衝靈叫道:“掌門師叔,您看!”光北走上前來,道:“恩,傷勢頗重,雖無性命之憂,但也需調養一段時日。”靜軒聞言,心中也寬了下來。

林無悔心道:“當初劍鳴隻教了性遊三招劍法,我便斷定這劍法十分奧妙,今日一見,果然如此。這一招已經接近我的‘斷雲碎風神訣’的水準了。”

但憑劉隨的修為,怎麽可能施展出這種厲害的招式?林無悔知道其中利害,便對呼覺道:“師父,麻煩您去看一看性遊,他強行施展未練成的招數,情況定然更糟。”呼覺點點頭,轉身走了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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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四十一、崩 潰
呼覺離去,林無悔深深的歎了一口氣,麵上神情有些哀傷,劉隨心中的痛苦林無悔是明白的,因為林無悔曾經也有過這種痛,自己愛的人卻嫁給了別人,真的讓人十分痛心。隻是林無悔並沒有像劉隨一樣苦苦的等待,或許,劉隨的心中更加難受些吧。

林無悔轉頭看向夏侯惇,笑了一笑,一拱手,道:“不知閣下是……”夏侯惇也是一拱手,道:“我乃曹丞相麾下大將夏侯惇,字元讓。”

夏侯惇性情剛烈忠義,十四歲時因為有人侮辱了他的老師,夏侯惇一怒之下便將這人殺了,因此聲名遠播;隨曹操征戰以來,多立戰功,名聲更盛,所以就算林無悔這等隱居的江湖人也是聽過的。當下行了一禮,道:“原來是夏侯將軍,幸會,幸會。”

玄奕門號稱天下第一門派,林無悔與呼覺剛才又露了這麽一手,夏侯惇心下好生敬佩,看林無悔雖然年輕,但修為之高自己決難及得上萬一,又是一笑,道:“豈敢。”

林無悔轉頭對光北等人道:“師兄,你們且先去休息吧,我與夏侯將軍說些話。”光北點了點頭,與哀西一同回屋去了,三位長老、常青等人也先後離開。

待眾人離去,林無悔對夏侯惇道:“夏侯將軍,你已知道性遊與雄之之間的糾葛了,我且問上一問,將軍是否會助雄之害性遊的性命?”

夏侯惇道:“那是自然!正如雄之所說,此人忠於劉備,日後必是丞相的心腹大患。”林無悔搖了搖頭,道:“將軍不可。”夏侯惇一奇,問道:“為何?”林無悔歎了口氣,道:“將軍有所不知。”

於是林無悔便將嗜獄之事對夏侯惇說了,夏侯惇聽得林無悔是天界神將,大吃一驚,又聽嗜獄想要釋放嗔吾,不禁叫道:“妖魔好大的膽!”林無悔道:“嗜獄的修為非同小可,而我又不可出手,天下蒼生的存亡與否就在他二人的身上了,此事幹係重大,決不能因為勢力派別之間的爭鬥而耽擱,還請將軍三思。”

夏侯惇沉吟了一陣,點頭道:“好,我不殺他。”

林無悔一笑,拱手道:“多謝將軍。”夏侯惇笑道:“何必言謝?若天下不存,丞相就算得了天下,又有什麽意義?若嗜獄不除,我們這等凡夫哪裏還有活命的機會?”說罷,一拱手,道:“那我就先告辭了。”轉身便要離去,林無悔忙道:“夏侯將軍不如在此休息一晚,明日再走。”

夏侯惇道:“閣下好意我心領了,若明日再見到那劉隨,隻怕我按捺不住性子。”林無悔會意,嗬嗬笑了起來,目送夏侯惇離去。

劉隨步伐頗快,玉妍追了半天也沒有追上劉隨,更不見了劉隨的影子,心中大急,忽聽不遠處有響聲傳來,玉妍循聲而去,進了一片竹林,見劉隨正在竹林中瘋狂舞劍,那些竹子一顆接著一顆的倒了下來。

玉妍叫道:“劉隨哥哥!你不要這樣!”呼喚了幾遍,劉隨又哪裏聽得進去?玉妍心中一急,跑了過去,一把抱住劉隨,險些中了劉隨一劍,還好劉隨不似剛才那般理智不存,這一劍在距離玉妍三分之處停了下來,被玉妍這麽一抱,身子也停了下來,隻怔怔的站在原地,麵上神情淒涼而哀傷,欲哭無淚。

過了半晌,劉隨道:“父母沒了,師父去了,現在靜軒也嫁給了別人,我什麽也沒有了,什麽也沒有了!”玉妍聞言,柔聲道:“劉隨哥哥,你還有我啊。”

劉隨突然哈哈大笑起來,笑得那樣的悲傷,笑罷,手中長劍落在了地上,然後劉隨歪歪斜斜的走了兩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玉妍正要勸慰劉隨,肩上卻被人從後拍了一下,玉妍回頭一看,原來是陳鬆。

玉妍叫了一聲:“陳大哥。”陳鬆輕聲道:“玉妍姑娘,讓性遊一個人靜一靜吧。”玉妍聞言,轉頭看了看劉隨,見劉隨癱軟在地,心中一痛,又看了看陳鬆,陳鬆點了點頭,玉妍思索了半天,也點了點頭,極為不放心的與陳鬆走了開去。

呼覺的身影突然出現在劉隨的麵前,看著劉隨,笑了一笑道:“性遊,怎麽了?”劉隨仿佛沒有聽到一般,隻怔怔的發呆。

呼覺也沒有多說,隻驗了驗劉隨的傷勢,不禁眉頭一皺,心道:“果然如無悔所說,性遊強行施展未練成的招數,星位極為紊亂,若不悉心調理,必有性命之憂。”於是對劉隨道:“性遊,跟我回去吧,將你的傷治好,然後去對抗嗜獄。”

劉隨幹笑一聲,道:“前輩,我什麽也不想做了,這傷,不治也罷。”呼覺聞言大驚,問道:“你這是何言?”林無悔道:“嗜獄之事,還是由各位前輩去解決吧,劉隨不能擔此大任。”

劉隨說出這樣的話來,大出呼覺的意料之外,呼覺又怎能明白劉隨此刻的心情?六年的等待,換來的就是一句對不起,這感情之事,真的可以讓人在一瞬間崩潰,此刻的劉隨,心灰意冷,精神已經徹底崩潰了。

呼覺叫道:“你怎能說出這樣的話來?你若撒手不管,難道就不怕被天下人恥笑責怪?”劉隨道:“讓他們恥笑去吧,讓他們責怪去吧,一切都與我無關了。”劉隨雙目無神,呼覺心中雖然震驚,但見劉隨現在這個樣子,知道就算是自己想勸,也勸不動了,歎了口氣,道:“你一個人冷靜一下吧,希望你能想明白。”然後便轉身走了開去。

呼覺走遠,又有一個人出現在竹林內,卻是徹寒軒。徹寒軒走到劉隨的身邊,也坐了下來,沒有半句言語,隻是陪著劉隨。過了半晌,才說了一句話:“你還好吧?”劉隨點點頭,道:“好得很。”徹寒軒一笑,道:“你何必騙我?”劉隨沒有說話,於是又陷入了沉默。

劉隨打破了沉默,問道:“前輩來做什麽?”徹寒軒笑了笑,道:“前輩?你以為我真有四十的年紀麽?”劉隨看了看徹寒軒,見徹寒軒雖然生得美麗,但也隱約有些皺紋,儼然就是四十歲的樣子,便道:“前輩何必說笑?”

徹寒軒搖搖頭,道:“我沒有騙你,我隻有十七歲。”劉隨聞言一奇,又向徹寒軒看了兩眼,笑了兩聲,轉過頭去,卻沒有說話。

徹寒軒也是淡淡一笑,忽的全身冒出綠光,在徹寒軒的額頭上出現了個圓圓的印記,劉隨一驚,看向徹寒軒,卻見徹寒軒臉上的皺紋漸漸消散,仿佛在這一瞬間年輕了三十歲,從一個中年女人變成了妙齡少女。

劉隨這一驚非同小可,問道:“你……你……你怎麽……”徹寒軒笑道:“嚇了一跳麽?這才是我真正的樣子。”返老還童,劉隨隻知道修仙可以讓人壽命延長,卻沒有聽說過修仙還能有這等功效,不禁張大了嘴。

徹寒軒似乎知道劉隨想問什麽,笑了一笑,道:“我不是人。”劉隨心中更加驚訝了,道:“不是人?”徹寒軒點點頭,道:“我不是人,也不是妖,也不是神,我是一個物體轉化而成的人形。”劉隨問道:“什麽物體?”徹寒軒道:“這個不能告訴你。”劉隨“哦”了一聲,麵上露出一絲失望。

徹寒軒微微笑道:“怎樣?見到新奇事物,心情是不是好了許多?”劉隨聞言,自己的心情確實是在不自覺間好了不少,徹寒軒又道:“很多事情既然發生了,就讓他過去吧,人不可一直沉醉於過去的世界裏,要向前看,要讓自己一天比一天過得更好。”

劉隨眉頭一皺,他並不喜歡別人對自己說教。徹寒軒卻不管這麽多,又道:“靜軒離你而去,對你未必不是一件好事,你們之間的事情我也知道,你隻不過是與她相處了幾日而已,又怎能知曉她與你究竟適合不適合?”劉隨略有所感,微微點了點頭。

徹寒軒見狀,又道:“你守著這一份感情,雖然可貴,卻是愚癡,讓自己如此的痛,有必要麽?”劉隨沒有答話,徹寒軒笑了一笑,道:“或許,你是骨子裏喜歡這種痛吧,否則為什麽會痛了六年?”說罷,徹寒軒便走了開去。

徹寒軒的最後一句話說得意味深長,讓劉隨暗暗思索起來。

楊溢躺在床上,心想:“今天的事情是不是我做錯了?”正思量間,房門被人打開來,楊溢一看,卻是靜軒。靜軒坐到了楊溢的旁邊,道:“雄之,苦了你了。”楊溢笑了一笑,道:“哪裏,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頓了一頓,又問道:“性遊還好吧?”

靜軒搖頭道:“我沒有去看他。”楊溢歎了口氣,道:“靜軒,今天這件事情,是不是我做錯了?”靜軒笑道:“你為了除掉心腹大患而出手,這並沒有錯,但是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要除掉嗜獄,所以你雖然沒錯,卻也錯了。”

這句話說得雖然矛盾,但楊溢也明白其中的道理,笑了一笑,道:“對,嗜獄不除,蒼生不寧,到時候連天下都不在了,又怎麽能爭奪天下?我一時衝動,做了傻事,我這就給性遊道歉去。”

靜軒搖了搖頭,道:“你不用去了。”楊溢一奇,問道:“為什麽?”靜軒道:“我們這樣對性遊,他是不會原諒你我的。”楊溢聞言,不禁歎了口氣,又道:“他畢竟是敵對勢力的人,我怎麽能與敵人為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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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四十二、逐 走
次日,眾人早早的在玄奕門大堂之上聚集,是在為劉隨與楊溢送行,二人也對眾人恭敬行禮,眾人見到徹寒軒這年輕的模樣,除了楊溢與玉妍驚奇以外,其餘人都沒有感到奇怪,仿佛一切都是知道的一半,楊溢心中直念道:“玄奕門果然厲害。”

眾人等待了多時,眼見太陽已經慢慢的爬上了山頭,卻仍不見林無悔與凝霜出現,哀西心中一奇,道:“咦?奇怪了,無悔從來都很準時的啊。”

光北看了哀西一眼,似乎是要說什麽卻又沒說出口,呼覺便將光北想要說的說了出來:“無悔這時還不來,定有原因,稍安勿躁。”哀西點了點頭,不再做聲了。

.過了一陣,忽然從林無悔住處傳來一聲巨響,眾人一驚,哀西道:“怎麽了?大清早的發生什麽事情了?”呼覺道:“哀西,寒軒隨我過去看一看。”於是呼覺當先,帶著哀西與徹寒軒走了出去。

三人趕到林無悔住處,隻見林無悔正與六個人鬥在一起,這六人將林無悔圍在正中,一齊進攻,或有雷電,或有火焰;又有波濤,又有狂風,各種攻勢中還夾雜著岩石。呼覺見狀一驚,道:“這服飾,難道是全明那一夥人?”

六人均穿了一見印有水紋的白色長袍,模樣都十分英俊,隻有使用風力的那人蒙了麵,不知樣貌如何。呼覺定睛一看,其中一人不是全明又是誰?

林無悔雖然被六人圍攻,但麵不改色,揮劍擋開了麵前三人,將火、水、土三種勁力卸了開去,看來這三人便是全明手下五極中的火極、水極與土極了。

林無悔剛當下三人,身後的雷極運足了勁力,猛的一劍刺向林無悔後背,綠電劈啪作響,威勢懾人,見林無悔並沒有回過頭來,雷極心中一喜,暗道:“林無悔收勢不及!這下得手了!”

林無悔無論劍術還是修為都是三界第一,若換做尋常人,這一劍確實如雷極所說。但林無悔卻不是常人,隻見林無悔反手一劍刺出,刺在雷極的劍尖之上,這一劍沒有使出多少真力,但雷極的綠雷卻就這樣輕易的被林無悔擊潰,雷極大吃一驚,急忙後退。

忽然一道劍氣破風而來,林無悔長劍從下往上一揚,將這道劍氣斬斷,從自己兩旁遠遠了飛了出去,攻擊之人卻是風極。

五人圍攻林無悔,卻被林無悔輕鬆擊退,心中都不禁駭然,全明嗬嗬一笑,道:“不愧是傳說中的神將,果然厲害。”林無悔道:“你們是什麽人?為什麽要尋找百草劍?”全明道:“我們是什麽人不重要,重要的是百草劍在哪裏。”

林無悔收回了長劍,道:“我不知道。”全明道:“神將何必隱瞞?百草劍是你所鑄,你能夠感應得到劍在何處。”林無悔笑道:“那你就錯了,現在的這柄百草劍雖然是我鑄造的,但隻不過是將真正的百草劍碎片融入其中而已,並沒有我的神力在裏麵,我是無法感應到的。”

全明麵露失望之色,道:“是麽?那請恕我今日無禮,日後我必再來討教。”林無悔問道:“你尋百草劍是為了什麽?”全明道:“靈血鎮魔陣要以百草珠為中心,可是百草珠早已不在,我便想到了沾染了百草珠靈力的百草劍,或許能夠代替百草珠。”

林無悔聞言,嗬嗬一笑,道:“是這樣麽?好罷,你要尋百草劍,我也不攔你。”全明心中一驚,沒想到林無悔竟然這麽好說話,但臉上並沒有表現出來,隻微微一笑,一拱手,帶著五極去了。

雷極跑到全明身邊,問道:“大哥,今日一試,你認為我們可以勝過林無悔麽?”全明看了雷極一眼,道:“你認為呢?”雷極想起剛才林無悔輕描淡寫的一劍破掉了自己全力一擊,心中一震,道:“我覺得不可能。”

全明點點頭,道:“不錯,林無悔尚未動用神力便有如此修為,就算是十個全明,也不能勝過,但我吸取了嗔吾的魔力,就算是林無悔我也不放在眼裏。”火極道:“既然大哥有把握勝過嗔吾,又何必借助嗜獄的力量?”

全明笑了一笑,道:“憑我們六人的力量,單是一個林無悔便勝不過,何況林無悔身邊還有一個半仙修為的呼覺,嗜獄的魔力雖然不如嗔吾,卻在呼覺之上,有此強手相助,我們的對手就隻有林無悔一人了。”

水極覺得有些奇怪,問道:“大哥自信能夠勝過嗔吾,卻自說不如呼覺,而嗜獄又在嗔吾之下,大哥又說嗜獄能夠勝過呼覺,這話怎麽如此矛盾?”

全明道:“我能夠勝過嗔吾,全憑那一招,可是那招我隻能使出一次,是要留著對付嗔吾;在我沒有使出那一招之前,我便不是呼覺的對手。”水極聞言,點了點頭。

全明與五極離去,呼覺趕了上來,問道:“無悔!你怎麽放走了他們?”林無悔道:“若我不動用神力,決難勝過全明,但我動用神力,便會導致神力擴散,與其禍害蒼生,不如放他們走。”呼覺道:“莫非就讓他們去尋百草劍麽?”

林無悔嗬嗬一笑,道:“百草劍豈能代替百草珠?任由他們去找,就算找到了也隻是白忙一場,倒還可以為我們爭取對付嗜獄的時間。”呼覺恍然大悟,也是一笑。

林無悔看了一看徹寒軒,道:“寒軒,你過來,我有話對你說。”徹寒軒此時還是十七八歲的模樣,聽得林無悔呼喚,笑著走了過去。林無悔又對呼覺與哀西道:“師父,師兄,你們先去大堂吧,我很快就來。”二人點了點頭,走了開去。

待二人走遠,林無悔看著徹寒軒的模樣,眉頭一皺,道:“你怎麽將封印破除了?”徹寒軒道:“我見劉隨昨晚傷心,便想讓他心情好一些。”林無悔道:“哦,就為了讓劉隨看到一些新奇事物,你就破了自己的封印?不免太過冒失了。”

徹寒軒一笑,道:“沒關係,大家都不說,誰又能知道我的身份?”林無悔搖了搖頭,道:“唉,封印一破,就再也不能結成,你原形已現,日後要多加小心。”徹寒軒應道:“我知道了,你總是這麽羅嗦。”林無悔麵帶擔憂之色,但也隻是無可奈何的歎了口氣。

大堂,林無悔與徹寒軒走了進來,劉隨與楊溢等了這些時間,早已等急了,見林無悔一來,便齊聲道:“林前輩,您總算來了!”

林無悔看了看二人,道:“你們兩個還有什麽糾葛嗎?”楊溢昨夜雖然想要給劉隨道歉,但畢竟是敵對勢力的人,這種想法一閃即過,如果讓劉隨學成了武藝,日後想要除掉他真的是比登天還難,心中實在不肯接受。

而劉隨更不肯原諒楊溢,不是氣惱他娶了靜軒,而是恨他隱瞞了自己這麽長的時間,二人對看了一眼,目光中各有不能相容的神色。

林無悔看在眼裏,重重的“哼”了一聲,道:“本要你們齊心協力除掉嗔吾,現在你們這個樣子,縱然隨我修行,也不能全心學藝,你們下山去吧,我給你們一些時間,等你們能夠接受彼此之時,就自行到滅天教舊址來找我。”

二人聞言一愕,劉隨道:“林前輩!這……”林無悔一擺手,道:“這什麽這?就這樣!”

凝霜微微一笑,對二人道:“你們去吧。”難得能夠得到林無悔的指點,此刻卻讓自己下山,二人心中好生不舍,但林無悔既然說出了這樣的話,二人不敢不從,隻得帶了靜軒與玉妍下山去了。

呼覺對林無悔道:“無悔,為何如此?”林無悔道:“他二人若不能齊心合力,縱然學會了驚天武藝又有何用?”凝霜接口道:“是的,與其讓他們相互猜忌,不如給他們一些時間。”呼覺歎了一口氣,道:“唉,也隻能如此了。”

然後無奈的一笑,又道:“這世道,你爭我奪,我攻你打,讓多少豪傑反目成仇啊,獨木幫助張角起事,真的對嗎?”凝霜道:“世上本來就沒有誰對誰錯,隻不過是人的一廂情願而已。”呼覺頗有所感的點了點頭。

提起南宮獨木,光北與哀西齊聲歎氣,哀西道:“也不知道南宮師弟最近怎麽樣了,這麽多年,也不說回來看一看。”徹寒軒道:“南宮師叔修為高深,必然過得很好,何況還有楊師姐在師叔左右,憑他二人的修為,師父大可以放心。”

哀西滿臉的不愉快,道:“我知道,但南宮師弟也不能娶了媳婦就忘了回家啊!這麽多年在外應該也玩夠了吧!”想起南宮獨木的酒癮,光北眉頭不禁皺了起來,此時的光北,儼然有當年華南大師兄的模樣。

衝靈道:“不知他們二人什麽時候才會重歸於好。”林無悔笑了一笑,道:“不會太久的,性遊性子剛正,絕不會因私事而不管嗜獄,而雄之是南宮師兄讓他來找我的,我想南宮師兄的眼光不會有錯。”呼覺道:“這可不一定,昨夜性遊已說什麽事情都不想管了。”

林無悔道:“當初師父誤會我,將我逐出師門時,我也什麽都不想管了,就連三大家血戰我也像沒事人一樣,但後來我也過來了,我想性遊此刻的心情與我是一樣的,師父就放心吧。”呼覺笑了一笑,道:“當年的事情,我一想起來就覺得慚愧。”

林無悔神色黯然,呼覺的這句話又讓他想起了當年的慘劇,自然而然的聯想起唐紫衣來,道:“過去的都已過去,何必再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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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四十三、冷 靜
劉隨與楊溢,靜軒與玉妍,四人兩前兩後的走在一起,兩個女人在後麵看著前麵的那兩個男人,心都揪了起來。這也是自然的,劉隨與楊溢從下山到現在,雖然並肩而行,卻一話都沒有說過,就算湊巧目光看到了一起,也是各自一哼,又轉過頭去,就像是兩個慪氣的小孩一般。

兩個男人就不如兩個女人和睦了,玉妍提心吊膽的問道:“靜軒姐姐,你看他們會不會又打起來啊?”靜軒道:“不會,絕對不會。”玉妍一奇,又問道:“姐姐為何這麽肯定?”靜軒道:“那還用問嗎?你和我都在啊!”玉妍大惑不解,心道:“我們在又頂什麽用?”

男人啊,背著女人什麽事情都做得出來,當著女人的麵,就有了許多限製,總想保持自己的那一份風度,尤其是在自己心愛的女人麵前。

劉隨與楊溢亦然,雖然背著靜軒玉妍不會做出勾三搭四的事情,但以死相拚卻是可以的,事實上也做過了,但是當著兩個女人的麵,便做不出來。

不知行了多久,太陽已經爬到了頭頂,玉妍不懂武藝,體質較弱,走了這麽久的路已經是很累了,走了幾步,便捶捶小腿,然後又跟了上去。靜軒看在眼裏,笑道:“要不要休息一下?”玉妍搖了搖頭,道:“不用,我走得動。”

靜軒道:“妹妹不用勉強。”於是便與玉妍尋了塊岩石坐下,轉過頭欲叫劉隨與楊溢,卻見那兩人就像什麽也不知道一樣,徑直的往前走,靜軒心中一怒,叫道:“你們兩個站住!”

二人聽得靜軒的叫聲,腳步戛然而止,一齊轉過頭來,齊聲問道:“怎麽了?”二人聽得對方與自己說出同樣的話,又瞪了對方一眼。

能一句話讓這兩人乖乖站住的人,或許就隻有靜軒了吧。靜軒道:“走了這麽久,也不休息一下?”楊溢道:“不累。”靜軒怒道:“你不累!我們就不累麽?”楊溢一怔,然後慢慢的走了回來,坐在了靜軒旁邊,靜軒一把推開楊溢,道:“去去去!你去那邊坐!”

楊溢心情本就不佳,現在又被靜軒這麽一推,更是不高興,用鼻子重重出了口氣,找了另一塊岩石坐下。劉隨看了看四周,出了靜軒與玉妍坐的那一塊與楊溢坐的那一塊,便沒有多餘的岩石了,劉隨又怕靜軒也推自己一把,又不願與楊溢同坐,索性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眾人沉默了半天,楊溢開口問靜軒道:“靜軒,為什麽你不告訴我他忠心於劉備?”靜軒道:“我不是怕你們不能做朋友嘛?”楊溢道:“朋友?你明明知道曹丞相與劉備勢同水火,還讓我與他做朋友?難道是要陷我於不義嗎?”

靜軒聽楊溢這麽一說,也生起氣來,道:“怎麽?勢力不同就不能做朋友啦?我怎麽沒聽說過這道理?你看看張將軍,他不也與關羽是好朋友麽?”靜軒指的是張遼,張遼與關羽雖然屬不同勢力,但私交甚篤。

楊溢一窒,沒了話語。劉隨冷冷一笑,道:“你既然早就知道我是誰,為何還裝作剛認識我?可瞞得我好辛苦啊!”楊溢怒道:“誰裝作與你剛認識了?我本來就是剛認識你!”靜軒眼見二人又要吵起來,忙道:“別說了!”二人一起看了靜軒一眼,不敢再說,一起將頭轉了過去。

靜軒輕輕歎了口氣,道:“性遊,是我不讓雄之告訴你的。”劉隨一奇,問道:“為什麽?”靜軒道:“我是怕你聽到這個消息以後會接受不了,所以才瞞你的。”

劉隨笑了一聲,道:“你們瞞得了我一時,瞞得了我一世麽?我遲早也會知道這個事情,不如早早的告訴了我,讓我早一些脫離痛苦,若時間長了,隻會讓我更加惱怒!”惱怒麽?應該是傷悲吧,劉隨口不擇言,沒有準確的表達出自己的心思。

靜軒道:“我還不是怕你知道這件事情以後想不開?依你的性子,什麽事情做不出來?我想再過一段時間告訴你,那是你對我的感情也淡了,就算知道了這件事也不會覺得傷悲。”

劉隨冷笑一聲,道:“你明明知道我對你的感情是永遠淡不下來的。”這一句話,包涵了劉隨多麽深的情誼?玉妍聽在耳中,心中滿不是滋味。

靜軒歎了口氣,道:“那現在你知道了,是怎麽個想法?”劉隨聞言,支吾道:“我……我……”千頭萬緒,一下子湧上了劉隨心頭,劉隨眼眶突然變紅,差點流下淚來,那麽多年,那麽多天,換來的卻是你嫁給別人,這樣的心情讓劉隨怎能不傷悲?

雖然劉隨強忍住了眼淚,但紅紅的眼眶卻被眾人看在眼裏,玉妍心中一酸,走到劉隨身旁,輕聲道:“劉隨哥哥,別難過,別難過了好麽?”劉隨看了看玉妍,對玉妍的愧疚感又湧上心頭,似有千言萬語,卻又什麽都說不出來。

靜軒道:“你看玉妍妹妹,這麽好的一個姑娘,你卻不願娶她,我真是為玉妍妹妹叫屈哦。”靜軒的這一句話深深的刺痛了劉隨的心:“你嫁給了別人倒還罷了,竟然還讓自己娶別的女子,難道我就連愛你的權利也沒有了麽?”

劉隨這樣想著,淒涼的笑了兩聲。靜軒知道自己的話會刺痛劉隨,但如今到了這個地步,必須要斬斷劉隨對自己的情意。

劉隨笑聲落下,緊接著又是一陣沉默。

過了許久,靜軒暗料劉隨的心情平靜了許多,問道:“現在林師叔不肯收你們,你們準備怎麽辦?”劉隨道:“還能怎麽辦?該怎麽辦就怎麽辦。”靜軒又問道:“那該怎麽辦?難道就任由嗜獄猖狂?”楊溢道:“玄奕門的前輩會辦妥這些事情的。”

靜軒神情驚詫,道:“難道你們就這樣撒手不管了?”楊溢與劉隨齊聲道:“管不了了!”二人一起說出同樣的話,又一起瞪了彼此一眼。

靜軒無奈的道:“你們兩個大男人,怎麽像小孩一般?難道就不能學學我與玉妍妹妹和睦相處麽?”楊溢聞言,怒道:“和睦相處?我怎能與劉備的爪牙為伍?”劉隨也是一怒,道:“我絕不能與奪走我心愛之人的家夥做朋友!”

劉隨這一句話出口,玉妍的麵上便是一陣哀怨,劉隨正在氣頭上,說話完全沒有考慮到玉妍的心情。

靜軒再也沒有耐心了,也是一怒,道:“好!你們愛怎麽便怎麽,我還懶得管了呢!”轉頭對玉妍道:“玉妍妹妹,我們走!”也不等玉妍回答,便拉了玉妍的手,遠遠的走了開去。二人離去,劉隨與楊溢莫名其妙的又對望一眼,然後重重的將頭甩開。

靜軒拉著玉妍走著走著,似乎是想起什麽事情一般,問道:“玉妍妹妹,你有沒有覺得那兩個混蛋長得挺像?”玉妍點點頭,道:“是啊!我第一次見楊大人的時候就覺得他長得挺像劉隨哥哥。”

靜軒白了玉妍一眼,道:“怎麽不說是你家劉隨哥哥長得像我家楊大人呢?”玉妍聞言,尷尬的一笑,靜軒又道:“他們不會是兄弟吧?”玉妍一奇,道:“真的?”

靜軒笑道:“當然是假的,一個姓劉,一個姓楊,怎麽可能是兄弟?劉楊,牛羊,這兩個家夥還真是,牛羊都愛吃草,他們都愛鑽牛角尖。”玉妍聽靜軒以牛羊來比喻二人,“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然後麵色又沉了下來,問道:“他們兩個,不會有問題吧?”

靜軒笑了一笑,道:“放心吧,他們雖然愛鑽牛角尖,但卻不是不懂道理的人,過一會就沒事了。”玉妍將信將疑的道:“是麽?”雖然靜軒這樣說,但畢竟劉隨與楊溢就在不久前曾以性命相搏,玉妍不禁還是擔心起來,靜軒道:“是啊,你就放心吧,他們不會再打了。”

靜軒與玉妍在不遠處坐下休息,夜幕漸漸的降臨。劉隨躺在地上,楊溢也躺在了岩石上,二人一起看著天空,隻見那滿天繁星連成了一片,相互輝映,甚是美麗,星光撒在二人身上,二人都感到十分的舒服。

劉隨深深的歎了口氣,道:“喂,我們真的不能做兄弟了麽?”楊溢沒有答話,劉隨又叫了一聲:“喂!我和你說話呐!”楊溢轉過頭來,問道:“是和我說話麽?”劉隨道:“自然是你,這裏除了你,還有其他人麽?”

楊溢又將頭轉了回去,道:“我還以為有一個叫‘喂’的人出現了呢。”劉隨淡淡一笑,道:“別說笑了,哪裏有叫‘喂’的?”頓了一頓,又道:“你說我們還能不能做兄弟?”

楊溢也歎了口氣,道:“我確實很想與你做兄弟,但我們所屬勢力不同,若是他人還好說,偏偏是水火不相容的兩個勢力。”劉隨道:“就不能像靜軒說的那樣和和睦睦的?”

楊溢想了想靜軒的話,確實張遼與關羽的交情不錯,而曹操也沒說張遼什麽重話,但張遼與關羽的情況不同,曹操是敬重關羽忠義,所以才沒有為難張遼,但劉隨不是關羽,自己也不是張遼,怎能相提並論?

想來想去還是不可能,便搖了搖頭,卻問道:“你是怎麽了?剛剛還說決不與我做朋友,現在卻問我這個問題,這可不像是你的作風。”

劉隨笑了一笑,道:“那是在氣頭上嘛,誰沒有個失言的時候?我想了這許久,靜軒選擇了你,或許是因為覺得與你在一起能夠得到幸福吧,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勉強?強扭的瓜不甜嘛。”

轉過頭,笑問道:“你也不一樣?剛剛還說不能與我為伍,現在卻在這裏與我聊天。”楊溢嗬嗬一笑,道:“其實我也蠻舍不得你這個兄弟的,怎奈你我所屬勢力不同,是不能……”突然靈光一閃,叫道:“對了!”劉隨一奇,問道:“怎麽?”楊溢嘿嘿一笑,道:“我有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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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四十四、恨 曹
劉隨聞言一奇,問道:“你不是堅決不與我為伍麽?還能有什麽辦法?”楊溢笑道:“我帶你去見曹丞相,若曹丞相也器重你,那我就可以像張遼將軍那樣與你繼續來往了。”劉隨冷笑一聲,道:“還是算了吧,我不去見曹操。”

憑劉隨的才能,曹操必看得起劉隨,楊溢本以為這是一個好辦法,卻沒想到劉隨一口就回絕了,心中不禁有一絲失望,道:“那我們就隻能這樣了。”劉隨笑了一笑,道:“何必如此為難?我們私下是朋友,在戰場上是敵人,這不就行了?”

楊溢歎了口氣,道:“你就不能不鑽牛角尖了?放下你心中的想法與我去見一見丞相又怎麽了?”劉隨也到:“那你就不能不鑽牛角尖?放下你心中的想法私下與我繼續做兄弟又怎麽了?”二人互不相讓,都放不下自己心中的那些成見。

靜軒與玉妍坐在一旁,玉妍心慌的問道:“姐姐,我還是放心不下他們兩個,我們要不要過去看看?”靜軒本想說不用,但看玉妍這焦急的神情,無奈的歎了口氣,道:“好啦,你在這裏休息,我去看看。”

玉妍點點頭,靜軒便向劉隨與楊溢所在的地方走了過去,剛到,便聽見兩個人的對話,心中不禁覺得好笑,道:“你們兩個怎麽還在爭執啊?”

二人聽到靜軒的聲音,一個翻身就坐了起來,一起看著靜軒。靜軒道:“看來你們兩個都冷靜了許多,至少願意說話了。”

二人對看了一眼,卻沒有說話,靜軒又道:“你們啊,真的像小孩一樣,這樣吧,性遊你就與我們一起去一趟許都,先見曹丞相,若曹丞相不允你與雄之私交,你轉身便走,我就不信曹丞相連個人交友都要限製了。還有你,”

說著話鋒轉向楊溢,“如果曹丞相不允,你就瞞著曹丞相與性遊來往,有何不可?”交友本就是人的自由權利,不管是不是敵對勢力,隻要不通敵,就沒有關係,如此簡單的一個問題,被這兩人鑽了一下牛角尖,變得複雜無比,明明感覺哪裏有些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

在二人看來無比複雜的問題,靜軒卻輕而易舉的便說了出來,劉隨聞言眉頭一皺,道:“讓我去見曹操,這……”靜軒道:“這什麽這?這事就這麽定了,你就不能把你心裏的成見放一放?”楊溢讚同的道:“對啊,曹丞相見了你,必喜愛得緊。”

靜軒的話合了楊溢的心意,楊溢自然讚成,靜軒卻白了楊溢一眼,道:“你別高興得太早了,若是曹丞相不允,你也得私下與性遊繼續做兄弟。”楊溢一窒,憑楊溢的性格,要做到這件事情倒是十分困難的。

靜軒見二人都沒有說話,心中一怒,喝道:“聽到沒有?”二人渾身一顫,忙道:“知道了!知道了!”二人從來就沒有見過靜軒驕橫的模樣,一旦靜軒驕橫起來,就算是這天不怕地不怕的兩個人,也不敢相違,在某些方麵,靜軒或許比嗜獄更加可怕吧。

於是一行四人便往許都行去,待到許都之時,已經是過了三日。

楊溢對靜軒道:“靜軒,你帶玉妍回家去休息吧,我與他去見丞相。”說罷指了指劉隨,靜軒點點頭,道了聲:“好。”便拉著玉妍回家去了。楊溢見劉隨麵帶為難之色,腳步停駐不前,便道:“還愣著做什麽?走啊!”

這個時間曹操正在議事廳內與諸位將官議事,楊溢跟隨曹操也有一段時日了,所以也了解曹操的生活習性,直接便將劉隨帶到了議事廳。

曹操正與眾人商議南下取荊州的事情,忽有一人來報:“啟稟丞相,楊溢楊大人在門外求見。”曹操聞言,喜上眉梢,道:“哦?雄之回來了?快快請他進來。”這人領命,行了一禮,退了下去。

曹操笑著對眾人道:“雄之回來得正好,此次南下取荊州,正好讓雄之打上一卦,看看是凶是吉。”楊溢頗有人緣,與眾多將官相處融洽,眾人聽得楊溢歸來,心中都有一絲歡喜,其中以夏侯惇最甚。有人歡喜,自然就有人不歡喜,徐庶一聽是楊溢,麵色便立刻沉了下來。

不一會,楊溢與劉隨一起進了議事堂,曹操笑嗬嗬的站起身,迎了上來,道:“雄之你到哪裏去了?”楊溢笑了一笑,腦中突然想起林無悔的話來,麵上神色一變,又恐曹操瞧出倪端,立刻搖了搖頭,道:“沒什麽,隻不過是一些私事。”

曹操道:“回來就好。”側眼看見了劉隨,問道:“這位是……”楊溢笑道:“哦,這位是我的朋友,姓劉名隨,字性遊。”楊溢介紹完畢,見劉隨沒有動作,連忙拉了拉劉隨的衣袖。劉隨瞪了楊溢一眼,滿不願意的對曹操行了一禮,沒好氣的道:“在下劉隨,見過丞相。”

在場眾人見到劉隨,有兩個人十分驚訝,一個是夏侯惇,另一個便是徐庶。

曹操也不在意劉隨的態度,笑了一笑,坐回原位,道:“既然是雄之的朋友,便請坐吧。”劉隨也不客氣,坐了下來。曹操看了看眾人,道:“繼續剛才的話說,剛才荀彧先生所言……”夏侯惇打斷了曹操的話:“丞相!軍機大事怎能讓外人知曉?”

曹操問道:“在此的均是我心腹之人,何來外人?”夏侯惇一指劉隨,道:“他難道不是外人麽?”曹操一擺手,道:“誒,劉隨乃雄之的好友,不算外人。”

夏侯惇道:“丞相有所不知,這劉隨曾在劉備帳下做過校尉,現在雖然下野,但仍忠於劉備,若是他將此間事情透露給劉備,又怎生是好?”

曹操聞言微微一驚,思索了一陣,嗬嗬笑道:“元讓多慮了,他既然已經下野,便證明他在大耳賊處不如意,才與雄之一同前來投我,”然後對這劉隨一笑,道:“是也不是?”

楊溢與徐庶聽夏侯惇將劉隨的來曆說了出來,心中不禁都慌了起來,但又聽曹操這麽一說,心下又是一寬。

誰知劉隨竟然不領情,聽曹操辱罵劉備為大耳賊,心中好生惱怒,罵道:“奸賊!你竟敢辱罵劉皇叔為大耳賊?你托名漢相,實為漢賊!竟然還敢在此揣度他人心思,自以為是!莫說我在劉皇叔帳下沒有不如意,就算不如意,我投誰也不會投一個篡國之賊!”

劉隨此言一出,眾人都緊緊皺起了眉頭,均感劉隨無禮,楊溢與徐庶心都揪了起來。曹操更是惱怒,高聲道:“大膽!你算什麽東西?竟敢在此口出狂言!”

劉隨冷冷一笑,道:“哼,我再不是東西,也一心忠於漢室,不似你一般陰險詭詐,口是心非。”楊溢急喝道:“劉隨!住口!”楊溢是擔心劉隨的安危,所以才讓劉隨住口,但已經晚了,曹操大怒道:“左右!給我拿下這個狂徒!”

曹操一聲令下,便從議事廳外走進了四名手持長槍的衛士,一齊向劉隨攻去。劉隨看了看四周,心道:“徐前輩也在此處,這裏地勢太窄,不能傷到徐先生。”

想罷右手一攬,將四柄長槍攬在腋下,然後飛身躍起,雙腿鴛鴦連環踢向四名衛士,那四名衛士哪裏招架得住?紛紛倒地,劉隨腳一點地,飛出了議事廳。

劉隨所想不無道理,其實以徐庶的修為,劉隨是不可能傷到他的,但徐庶現在身在仕途,不能夠實用玄學,否則必縮短壽命,所以就算劉隨不慎攻來,自己也不可還手,劉隨這一出議事廳,確實是在為徐庶著想。

曹操領著眾人追了出來,指著劉隨道:“誰與我拿下這人?”夏侯惇一聲大喝,跳了出來,雙掌齊出,攻向劉隨。

劉隨看準夏侯惇的來勢,“唰唰”兩劍,向著夏侯惇的手心刺去,夏侯惇在玄奕門上見過劉隨的劍招,知道劉隨的劍法十分厲害,不敢輕敵,將手縮了回去,身子一轉,轉道劉隨的右手邊,反身又是一掌拍出,攻向劉隨的右肩,劉隨抽身後退,又挺劍反攻。

劉隨與夏侯惇你來我往數個回合,不分勝負,楊溢在一旁幹著急,對曹操道:“丞相!這……”曹操瞪了楊溢一眼,道:“我還道你為我帶來一個人才,不料卻是劉備那織席販履之徒的手下!你還敢求情?”楊溢一窒,不敢再說,想要上前幫助劉隨,卻又奈何曹操就在身邊。

劉隨一劍完結,正自後退,想避開夏侯惇的攻擊,不料夏侯惇右臂突然伸長,將劉隨的手臂抓住,奮力一扯,扯到了自己的身前,劉隨一驚,正要反抗,卻聽夏侯惇輕聲道:“劉隨,我詐敗與你,你趕快離去。”

劉隨一奇,不知夏侯惇是何用意,不過這個當口上也來不及去想,更不可能去問,突覺夏侯惇的手勁一送,劉隨大喝一聲,急忙回身一劍刺向夏侯惇,夏侯惇也不躲閃,左肩上中了一劍。劉隨一怔,隻見夏侯惇對劉隨打了個眼色,劉隨會意,急忙施展輕功逃了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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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四十五、曲 子
“夏侯惇為什麽要幫助我?他在玄奕門的時候不是要置我於死地麽?”劉隨這樣想著,怎麽想也想不通,不過既然能夠逃出來,便是萬幸了,若不是夏侯惇,就憑剛才在場諸將,如徐晃、許褚、夏侯淵、曹仁等人,自己怎能逃得脫?心中也感激起夏侯惇來。

議事廳,曹操重重一哼,怒道:“夏侯惇!你為何放走那個狂徒?”夏侯惇沒有答話,曹操見夏侯惇不答話,更是惱怒,喝道:“說!”夏侯惇沉吟了一陣,道:“丞相,此事事關重大,屬下不得不放走劉隨。”

曹操見夏侯惇如此直接的承認了,心中的怒氣反而消了許多,長長的出了口氣,問道:“你說說看,是什麽事情如此重要,一定要放走劉隨。”於是夏侯惇便將在玄奕門上看到的、聽到的全都告訴了曹操。

曹操聽完,將信將疑的道:“你所說的可當真?”夏侯惇道:“句句實言,屬下絕不敢期滿丞相。”夏侯惇自曹操起兵起開始跟隨曹操,那份忠心曹操是知道的,但曹操向來不信神鬼之說,心中還是有些疑慮。

就算是劉隨出現,也沒有說過一句話的徐庶,現在開口說話了:“丞相,夏侯將軍所言不虛,我前日已見長安方向的那片紅雲,十分詭異,嗜獄降世也是自然。”徐庶與郭嘉是同門師兄弟,徐庶如此一說,曹操的心中便多信了三分。

楊溢又道:“丞相!此事千真萬確!”曹操看了看楊溢,又想了想夏侯惇的話,問道:“元讓說你與劉隨在玄奕門大戰,那是為何?”

楊溢聽曹操這麽一問,心中一喜,道:“那是因為我與他身處敵對陣營,日後若他學會高明武藝,想除掉就不是那麽輕易的事情了,不如趁著他尚不如我的時候殺了他。”

這種話讓楊溢自己來說不免有些自誇的意思,但事到如今,已經不能顧及這麽多了。曹操是何等人?曹操會用人,更會識人,他知道楊溢不是那種愛賣弄自己的人,聽楊溢這麽一說,點了點頭,又問道:“那你將劉隨帶來是為何?”

楊溢便將自己的想法對曹操說了一遍,曹操聽完,哈哈大笑起來,道:“雄之你真是多慮了!雖然身處敵對陣營,但也未必不可私交啊!你看張文遠、徐公明與雲長,交情不也不錯麽?”

曹操指的是與關羽頗有交情的張遼與徐晃,楊溢神情緊張的道:“可是,我並不是張遼徐晃二位將軍,而劉隨也不是關將軍啊!”曹操笑了一笑,道:“我看那劉隨也是忠義之人,其節甚至在雲長之上。”

楊溢一奇,問道:“何解?”曹操到:“雲長見了我,不管是敵是友,好歹對我要以禮相待;反觀劉隨,並不受世間禮法束縛,是恨我便是恨我,根本不加修飾,且與雲長一樣,隻忠於劉備,有這樣一個人恨我,我反感到榮幸。”

說到此處,又歎了口氣,道:“是我福薄,雲長與劉隨這等忠義之人竟不為我所用,可惜,實在可惜。”曹操的這一番話,雖然沒有正麵職責自己,但已經表示自己剛才想要殺劉隨的心是錯了。

楊溢明白曹操的意思,不禁大喜,道:“那丞相是允許我與性遊有私交了?”曹操點點頭,道:“我也希望能與他成為至交好友,但見他如此恨我,隻怕是不可能了。”

頓了一頓,像是下定決心一般,道:“雄之,我暫時辭去你的官職,你專心與劉隨對付嗜獄,隻要你有需要,諸將你可隨意調動。”楊溢受寵若驚,拱手道:“多謝丞相!”然後辭別曹操,退了下去。

楊溢這邊是出奇的順利,心結也解了,就不知劉隨那邊變成了什麽樣子,帶著劉隨來見曹操,隻怕劉隨對自己的成見更大,心道:“不知性遊怎麽樣了。”

劉隨從議事廳跑了出來,一路詢問楊溢的住處,徑直來到了楊溢的家,拉了玉妍的手便走,靜軒見狀,問道:“怎麽這麽急?”劉隨道:“哼,我一見曹操氣就不打一處來,與他鬧翻了!”靜軒聞言一驚,叫道:“劉隨!你怎麽這樣?”

劉隨道:“我就是這性子,事到如今,我也不能在許都呆了,得速速離去。”靜軒歎了口氣,道:“好吧好吧,你去吧,這裏我想辦法幫你擋著。”停了停,又道:“你別走太遠,我讓雄之去找你。”劉隨點了點頭,說了句:“好。”便與玉妍離了開去。

大白天,劉隨的身上除了那柄長劍,也沒有其他的事物,很順利的便與玉妍出了許都城,在一處隱蔽的地方坐下,玉妍看了看劉隨,隻見劉隨的麵色難看,小心的拍了拍劉隨的後背,道:“劉隨哥哥,你在想什麽呢?”

劉隨正想為什麽夏侯惇會幫助自己,想得出神,被玉妍這麽一拍,全身一抽,回過神來,對著玉妍一笑,問道:“啊?你剛才說什麽?”玉妍歎了口氣,道:“我問你在想什麽呢。”劉隨一笑,道:“哦,沒什麽。”

劉隨不願意對玉妍吐露心事,讓玉妍覺得好受傷,淡淡的道:“劉隨哥哥,我覺得我們兩個人的距離是越來越遠了。”劉隨一怔,道:“你怎麽會這樣想?”玉妍托著下巴,看著遠方,道:“自從你與靜軒姐姐見麵以後,你就沒有和我說過一句話。”

劉隨仔細想了一想,好像確實如此,尷尬的道:“哦,這段時間我的心裏比較亂,對不起。”玉妍搖了搖頭,道:“我不要你對我說對不起,我隻想你能開心起來。”劉隨聞言,心中一動,摸了摸玉妍的頭頂,道:“小傻瓜,你在我的身邊我就很開心了。”

玉妍道:“劉隨哥哥,你不用騙我了,你在我麵前的高興都是裝出來的,但是與靜軒姐姐在一起的時候,你雖然沒有笑,我卻知道你的心裏很高興,這些事情我還是看得出來的。”

玉妍越說,劉隨心中就越內疚,明明是下定決心要忘了靜軒,卻反而更忘不掉了,不過忘不掉又有什麽用?塵埃已落定,自己再執著也沒有用,也許真的是要到一切事實都擺在麵前,才會看透吧?

劉隨長長的歎了口氣,道:“玉妍,我錯了,我一直都錯了。”玉妍沒有說話,隻將目光放在劉隨的身上,劉隨又道:“我一直等待靜軒,換來的卻是她嫁給了別人,我已經知道我自己的等待是多麽的愚蠢,多麽的可笑了,但有一件事情卻是值得慶幸的。”

玉妍心中一陣好奇,問道:“什麽事情?”

劉隨用充滿柔情的眼光看著玉妍,道:“就是我沒有錯過你。”玉妍臉上一紅,道:“你又在說笑了。”雖然玉妍並不怪劉隨,但畢竟劉隨有過那麽一次說話不算話,所以劉隨這樣一說,玉妍知道其中的意思,可是心裏還是有一些不安穩。

劉隨知道玉妍心中的想法,笑了一笑,將玉妍擁在了懷裏,道:“這一次與上一次不一樣了,靜軒已經嫁給了別人,我再等也等不回來了。”

玉妍順從的靠在劉隨懷裏,紅著臉道:“那你準備什麽時候娶我啊?”劉隨聞言全身一顫,支吾道:“啊?這……再說,再說吧,嗬嗬。”玉妍嘟起了嘴,道:“你在敷衍我!”

劉隨見玉妍這個模樣,還道玉妍真的生氣了,忙道:“沒有!沒有!我隻是不想這麽急。”突然靈光一閃,道:“對了,我唱首曲給你聽吧。”

劉隨有意岔開話題,玉妍一聽劉隨說要唱曲,心中一奇,果然被劉隨將心思移了過來,道:“劉隨哥哥你還會唱歌啊?我一直都不知道呢。”劉隨笑了一笑,麵上露出淡淡傷感,道:“這首曲子,是我為靜軒而作的。”

玉妍聞言,心中有些不悅,道:“哦,是給靜軒姐姐作的曲子啊?你還會寫詞啊?我都不知道呢。”劉隨知道玉妍是在挖苦自己,也不說破,又道:“我沒學過音律,也不懂得文辭,隻是隨意一寫,你聽了可不準笑我。”

玉妍雖然不悅,但也想聽一聽劉隨為靜軒作的曲子究竟是什麽樣的,便道:“好,我不笑你。”於是劉隨輕輕的吸了口氣,輕輕的唱了起來:

一個人站在風尖浪口等,今天的天氣,有一點寒冷。

看蝴蝶成對從眼前飛過,我的心,隱隱作痛。

等和我有約定的那個人,雖然我知道,約定已不真。

不管我愛你愛得有多深,你的做法,讓我又愛又恨。

你對我說你,現在很幸福,那一個笑容,是我從沒見過的。

我感到遺憾,給你幸福的人不是我,白費了癡癡的等。

你說我是你這一生中最對不起的人,

你卻不知道我一直在這裏為你傷神。

那麽多年,那麽多天,

我一直守護著我們的諾言。

你說我是你這一生中最對不起的人,

你卻不知道我一直在這裏為你苦等。

這麽多年,這麽多天,

等來的,卻是你嫁給別人。

忘了吧,你已嫁給了別人。

劉隨的聲音雖然不怎麽動聽,卻也屬中上,將這首曲子唱得無比的淒涼;劉隨雖然沒有多高的學問,卻將自己的經曆描述了出來,明明知道約定是假的,卻還是癡癡的等,這種等待,就是將自己置於悲傷的風口浪尖處;六年來的等待,最終的結果就是靜軒嫁給了楊溢,就是如此簡單的一件事情,但在劉隨的心中留下永遠無法抹去的傷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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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四十六、草 廬
玉妍聽了這首曲子,出乎意料的沒有嫉妒,眼中反而有淚光在打轉,因為她知道這是劉隨對靜軒的最後一份思念,這一首曲子,劉隨將對靜軒的感情徹底掐斷在裏麵。

劉隨唱完,長長的歎了口氣,然後露出笑臉,轉過頭來問道:“怎麽樣?”玉妍連連點頭道:“好聽。”劉隨笑了一笑,沒有說話。玉妍問道:“我們接下來去哪裏?”劉隨道:“等一等吧,靜軒說過要讓雄之來找我的。”玉妍“恩”了一聲,輕輕的哼起了劉隨的那首曲子。

“性遊!玉妍姑娘!”遠遠的傳來楊溢的聲音,劉隨探出頭去,見楊溢在官道上行走著,急忙招手應道:“我在這裏!”楊溢轉頭見到了劉隨,笑了一笑,走了過來。

楊溢走近,劉隨狠狠的瞪了楊溢一眼,道:“都是你,叫我去見曹操,這下好了?”楊溢一怔,道:“怎麽怪我了?是你自己答應的!”劉隨道:“我嘴上答應,心裏可沒有答應,一見曹操,我氣就不打一處來。”楊溢笑了一笑,道:“是了是了,要是我見到劉備,也許會與你一樣。”

劉隨停了一停,不解的問道:“雄之,我相信你看得出來,你說夏侯惇為什麽要放我走?”楊溢聞言一笑,將事情對劉隨說了一遍。劉隨聽了一奇,道:“這曹操還真是善變啊!剛剛還要捉我殺我,現在又允許你與我來往了。”轉眼看了看楊溢,道:“不會有詐吧?”楊溢正色道:“你不信丞相,難道還不信我麽?”劉隨見楊溢認真的表情,哈哈一笑,道:“好了,我說笑而已,幹嘛那麽認真?”

楊溢也是一笑,道:“好了,現在我這邊沒問題了,丞相也暫時辭去了我的官職,我可以放心大膽動用玄學對抗嗜獄,我們這就上滅天教去找林前輩吧。”劉隨想了一想,道:“你先去吧,我還有些事情要辦。”楊溢道:“有什麽事情?我與你一起去,也好有個幫手。”劉隨連忙搖手,道:“不用了,這事我一個人去就行了,你還是先去找林前輩,我隨後就來。”楊溢心中大奇,不知劉隨在打什麽算盤,不過既然劉隨要自己一個人獨行,楊溢也不好厚著臉皮跟去,於是一拱手,道:“那好吧,我們滅天教上見了。”劉隨點了點頭,轉身走了開去。

玉妍跟在劉隨的後麵,問道:“劉隨哥哥,你要去哪裏?”劉隨道:“我想回寒雨閣看一看。”玉妍聞言,點了點頭,畢竟那是劉隨與李季一同搭建起來的家,上次帶著玉妍行走江湖,隨時都可以回來;這次劉隨上滅天教,就不知道要什麽時候才回得來了。

許都距離新野說遠不遠,說近也不近,劉隨與玉妍一路嬉笑打鬧,甚是開心,也不在乎路途遠或不遠,這是劉隨第一次真心真意的對玉妍笑,沒有對靜軒的思念,是那麽純淨的情感,玉妍可以感覺得到,所以也發自內心的笑了起來。

回到寒雨閣,寒雨閣內所有的一切都沒有變動,隻是久沒有人打理,蒙上了厚厚的一層灰。劉隨歎了口氣,道:“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我的生活似乎與過去不同了。”玉妍看了看劉隨,問道:“有什麽不同?”劉隨道:“過去,我為了多掙點錢,四處為人工作,雖然辛苦一點,但有小圓小山的打鬧,有李季與我抬杠,有你做的飯菜,我感到十分的充實。”玉妍又問道:“那現在呢?”劉隨道:“現在,小圓和小山被石先生帶走了,李季也去拜師學藝,隻剩下你和我,心中難免有些寂寞。”

劉隨過去,不管是什麽事情都不會說出來,寧願自己扛著,現在卻能夠說出自己有些寂寞,劉隨變了,放掉了對靜軒的感情,似乎在一刹那間懂得了許多。玉妍淡淡一笑,道:“他們會回來的,而且有我在你的身邊,我不會讓你感到寂寞的。”劉隨也是一笑,點了點頭,將玉妍攬在了臂彎之中,看著這間自己一手蓋起來的房屋,心中無限感慨。

過了一陣,玉妍問道:“回也回來了,我們現在是不是該上滅天教去?”劉隨若有所思的看了看玉妍,道:“我們去看看諸葛先生,許久不見了,怪想念他的。”玉妍點頭道:“好啊。”於是劉隨與玉妍便往隆中方向行去。

隆中,一片和諧,農民耕田中稻,不時還傳來一聲高歌,仿佛這世間的征戰與他們無關一樣。劉隨與玉妍打聽了諸葛亮的住處,徑直往不遠處的竹林行去。穿過竹林,一間草廬出現在眼前,草廬四周均有水流環繞,以小橋連接水流兩端,十分幽靜,劉隨不禁讚道:“諸葛先生果然會尋住處。”

二人走過小橋,劉隨輕輕的叩響了院門,一個小童將門打開,見是一對年輕男女,微微一笑,拱手問道:“二位有何事?”劉隨還了一禮,道:“我叫做劉隨,這位是玉妍,乃諸葛先生的好友,煩請通告先生。”小童道:“莫非是劉性遊?”劉隨點點頭,道:“正是。”小童讓開了道,招呼二人進門,道:“我家先生說了,若是劉性遊來訪,無須通告。”劉隨一笑,道:“多謝。”玉妍也對著小童笑了一笑,跟著劉隨走向草廬。

二人走到草廬門前,卻聽見廬中有人正在交談,劉隨心中一奇,停住了腳步,從門縫中看了過去,心中不禁一驚,廬中談話之人一個是諸葛亮,而另一個,正是劉備。

隻聽劉備道:“漢朝的統治崩潰,董卓、曹操先後專權,皇室遭難出奔。我不能衡量自己的德行能否服人,估計自己的力量能否勝人,想要為天下人伸張正義,然而智謀淺短、辦法很少,就因此失敗,弄到今天,仍然隻能依附他人。然而我一心匡扶漢室,請教先生,我應當怎麽辦呢?”諸葛亮嗬嗬一笑,道:“皇叔稍待,門外有客到,皇叔想必也認得。”劉備聞言一奇,向著門外看去。正要說話,卻聽一個聲音吼道:“大膽!是誰敢偷聽我哥哥與臥龍先生交談?”吼聲如雷,擁有此聲音的人正是張飛。

劉隨聽諸葛亮已知道自己到來,覺得自己不好麵對劉備,正要離開,一轉身,又見到關羽與張飛來了,這下是躲也躲不過去,劉隨隻得尷尬的笑了一笑,拱手道:“二位將軍近來可好?”張飛一見是劉隨,哈哈一笑,道:“原來是你啊!來來來,俺正想與你再戰一回。”說罷將衣袖翻轉,露出了兩條手臂來,關羽笑道:“三弟,怎麽一見性遊便想動手?你這麽做好生無禮。”張飛聞言一怔,然後嗬嗬一笑,道:“也是,也是。”

劉備一聽是劉隨,心中大喜,站起身走了出來,見果然是劉隨,哈哈一笑,道:“性遊!許久不見,近來可好?”劉隨本以為劉備會責怪自己的不告而別,但聽劉備的語氣,哪裏有絲毫怪罪之意?但自己的心裏還是有些過不去,滿臉歉意的道:“主公,上次的事情真是對不起。”劉備笑道:“誒,上次是我太心急,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不是你。”關羽道:“性遊你剛才叫我哥哥主公,證明你心還是向著我哥哥的,今日既然見到了,不如就這樣回來吧?”劉隨聞言一驚,沒想到關羽會邀請自己重回劉備麾下,道:“這……不好吧?”張飛高聲道:“有什麽不好的?你就是這樣婆婆媽媽!”

劉隨在玄奕門呆了段時間,知道若身在仕途便不能動用玄學,心中猶豫起來。諸葛亮一笑,道:“性遊,劉皇叔如此盛情,你又怎能推卻?”劉隨道:“可是……”諸葛亮一擺手,道:“性遊,不用擔心,呆會我與你說。”劉隨點了點頭,道:“那好吧,多謝主公不計前嫌。”劉備大喜,道:“好!好!”然後定了定神,對諸葛亮道:“先生,我們繼續相談?”諸葛亮點了點頭,對劉隨等人道:“你們也進來吧。”眾人依言走進了草廬。

眾人在草廬中坐下,諸葛亮道:“皇叔所言,亮深知之,既然皇叔有匡扶漢室之大誌,亮便隨意說一說。”劉備麵色一凜,拱手道:“請先生賜教。”劉備對諸葛亮恭恭敬敬,關羽與張飛卻在一旁心中不悅,暗道:“這年輕書生,能有什麽能耐?”隻見諸葛亮取出一副地圖,掛在屏上,問劉隨道:“性遊有何看法?”

諸葛亮沒有回答劉備的問題,卻轉而問劉隨,關羽張飛心中更是不喜。劉隨仔細看了看地圖,思索了一陣,道:“依我看,北有曹操,南有孫權,兵強馬壯,以主公之力,現在尚不能敵,荊州乃用武之地,非其主而不能守,劉表必守不住,但如果是主公的話,就算是曹操也不可撼動,隻是……”諸葛亮與劉備齊聲道:“什麽?”劉隨道:“劉表與主公都是漢室宗親,若主公占據荊州,隻怕惹天下人恥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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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四十七、對 策
劉備乃當世之英雄,自然有一份稱雄天下的野心,不過劉備向來以仁德待人,雖然十分想占據荊州,但劉隨這麽一說,劉備的心裏也多了一分疑慮,沉吟了半晌,轉頭看向諸葛亮,問道:“以先生之見,我當如何?”

諸葛亮笑了一笑,道:“性遊之言雖然有理,但我並不讚同。”劉備與劉隨同時“哦”了一聲,劉備道:“請教先生。”

諸葛亮指著地圖,道:“自董卓叛亂以來,各地豪傑同時興起,占據各州,連接各郡的人多得數不清。曹操與袁紹相比,名聲低微,兵力又少,然而曹操最終能夠打敗了袁紹,憑借弱小的兵力成為強者的原因,不僅僅是因為時機好,而且也是人的謀劃得當。現在曹操已擁有百萬大軍,挾持皇帝來號令諸侯,此誠不可與之爭鋒。”

劉備點了點頭,曹操目前兵強馬壯,確實不能與其正麵交鋒。

諸葛亮頓了一頓,又道:“孫權占據江東,已曆三世,地勢險要,民眾歸附,帳下文武忠義之人數不勝數,可以把他作為外援,卻不可謀取。荊州北憑借漢水、沔水,可以將從這裏直到南海一帶的物資全部取得,東麵和吳郡、會稽郡相連,西邊與巴郡、蜀郡相通,乃兵家必爭之地,非其主而不能守,劉表沒有能力守住它。”這句話與劉隨見解相同,劉隨心中不禁有一絲得意,卻沒有表露出來。

諸葛亮又道:“此乃上天拿來資助將軍的,皇叔是否有意奪取它呢?”劉備自起兵平黃巾以來,一直沒有自己的地盤,說不想取荊州那是假的,但劉隨的話又烙在心中,不禁思索起來。

諸葛亮知道劉備的心思,笑了一笑,繼續道:“益州地勢險要,有廣闊肥沃的土地,是個富饒的地方,高祖憑借它建立了帝業。劉璋昏庸懦弱,張魯又在北麵威脅著他,那裏人口眾多,物產豐富,劉璋卻不知道愛惜。有才能的人都渴望得到賢明的君主。皇叔既是皇室的後代,威信和義氣廣布於天下,廣泛羅致英雄,思慕賢才,如饑似渴,如果能占據荊、益兩州,守住險要的地方,和西邊的各個民族和好,又安撫南邊的少數民族,對外聯合孫權,對內革新政治;一旦天下形勢發生了變化,就派一員上將率領荊州的軍隊向宛、洛方向進軍,皇叔親自率領益州的軍隊出兵到秦川,百姓誰不用簞盛飯,用壺盛漿來歡迎您呢?如果能這樣做,那麽稱霸的事業就可以成功,漢室的天下就可以複興了。”

諸葛亮停了一停,又道:“然後曹操在北,孫權在南,而皇叔跨有荊州、益州兩地,天下三分之勢便可形成。”

諸葛亮一口氣說完了要說的話,劉備聽完如夢初醒,大喜道:“好!先生還未出山,便知天下三分!真伊尹周公不及!還請先生能夠出山相助,以成大業!”

劉隨聽了諸葛亮的話,心中十分欽佩,但劉備與劉表同是漢室宗親,要劉備取而代之,劉隨心中是不能接受得,於是一拱手,道:“主公……”

劉備知道劉隨想要說什麽,但此乃天下大業,劉備又正在興頭上,隻一擺手,道:“性遊不用多說。”劉隨隻得住嘴,劉備又對諸葛亮道:“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諸葛亮淡淡一笑,道:“我閑散已久,無意功名。”劉備聞言大失所望,本來想著若是得了諸葛亮,那一統天下豈是夢幻?但諸葛亮卻一口回絕了劉備的邀請,劉備一想自己的心願難以達成,不禁深深的歎了一口氣,道:“縱然有先生高見,但苦無賢人輔佐,憑備之力,此策隻怕難成啊。”

諸葛亮其實早在很久以前便仰觀天文,選定了自己的主子,那便是劉備這顆霸氣皇氣兼備的星。

但諸葛亮性子有些古怪,雖然心中想要跟劉備去,但還是要推脫一番,見劉備這個表情,若自己再不答應,那劉備就真的會離去了,於是拜道:“皇叔如此厚愛,亮願效犬馬之勞。”劉備大喜,連忙扶起諸葛亮,嗬嗬笑了起來。

在一旁的關羽、張飛心中不悅,私下嘀咕道:“大哥竟然為了這麽一個年輕後生跑了三次,也不知此人究竟是紙上談兵,還是有真才實學。”劉隨聞言一驚,問道:“什麽?主公來了三次?”張飛道:“那可不是?前兩次來,都沒有見到。”

劉備第一次來的時候,諸葛亮正與石韜在劉隨處遊玩,指導劉隨玄學;第二次來的時候諸葛亮被嶽父黃承彥邀去了,所以兩次都沒能見到諸葛亮。

諸葛亮行完君臣之禮,道:“請主公先回新野,我與性遊隨後便來。”劉備點點頭,道:“好。”於是便走了出去,關羽笑著對劉隨道:“那某就先告辭了,性遊,你還欠我一場比武,切莫忘了。”

劉隨也是一笑,對著關羽一拱手,關羽笑著走了出去。張飛靠到劉隨身邊,道:“喂,你有沒有與玉妍姑娘成親?”劉隨一怔,看了看站在一旁的玉妍,沒有答話。張飛縱然是個粗人,但見劉隨的麵上已經沒有了疑慮,心中也明白了,哈哈大笑著走了出去。

劉備等人離去,諸葛亮笑了一笑,劉隨卻是急了,道:“諸葛先生,我知道身在仕途便不能動用玄學,否則必折陽壽,過去我不懂玄學倒也罷了,現在我已經學了烈陽冰寒勁與禦雷決兩大玄學,再回仕途,隻怕……”

諸葛亮哈哈一笑,道:“性遊,我怎會不知你心中的疑慮?”劉隨道:“那先生還不製止我?”

諸葛亮道:“不必擔心,你命格奇特,不受天道束縛,縱然是在官場,也可以任意使用玄學。”劉隨一奇,問道:“先生如何知曉?”諸葛亮道:“掐指算天,我也學過一些。”

劉隨恍然大悟,突然靈光一閃,道:“那請諸葛先生教我算天之法,日後我在主公帳下,便能算盡敵軍虛實,無往而不利!”諸葛亮點點頭,道:“好,你坐下來,我教你。”

這本就是諸葛亮留下劉隨的用意,劉隨命格十分奇特,完全不受天道的約束,若能有這樣一個人相助,那一統天下之大業指日可待。但劉隨似乎並沒有這方麵的天賦,無論諸葛亮怎麽教,劉隨就是不能領悟,不知不覺間,天色已暗了下來。

劉隨學了一個下午,卻連最基本的都沒能領悟,諸葛亮歎了一口氣,道:“看來你是沒有辦法學成了。”劉隨心中也是一奇,暗道:“怎麽會這樣?”

二人怎知天外有天,天道之外還有天道,劉隨縱然不受三界之中的天道束縛,卻被三界外的天道約束,給了劉隨可在官場施展玄學武藝的能力,卻奪走了劉隨算天的才能。

玉妍一直守在旁邊,已十分疲倦,不禁伸了一個懶腰。諸葛亮見狀,笑了一笑,道:“既然沒有辦法學成,便算了吧,我看玉妍姑娘也已疲累,今日就休息,明日你與我一同去新野。”

劉隨聞言,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道:“諸葛先生,嗜獄已經成魔,我明日要啟程去滅天教尋林前輩,學成武藝對抗嗜獄,隻怕一時不能回主公帳下,還請諸葛先生替我向主公賠個不是。”

長安上空的紅雲,諸葛亮雖然看見了,也感到了魔氣,不過距離太過遙遠,所以諸葛亮也沒放在心上,嗜獄之事也並不知曉,現下聽劉隨這麽一說,不禁一奇,問道:“嗜獄?”劉隨疑道:“先生還不知曉麽?”於是劉隨便將嗜獄的事情告訴了諸葛亮。

諸葛亮聞言一驚,道:“什麽?嗜獄已經出現了?”劉隨點頭道:“不錯。”諸葛亮又問道:“那全明呢?全明是不是也去過玄奕門了?”劉隨一奇,問道:“先生如何知曉?”

諸葛亮倒吸了一口涼氣,道:“遭了,他們已經開始行動了。”頓了一頓,又道:“事不宜遲,性遊你明日便速速去滅天教,主公這邊我來說。”劉隨應了,進屋休息去了,心中暗道:“諸葛先生怎麽什麽都知道?”

次日,劉隨早早的起身,準備往滅天教方向去,看了看還在沉睡中的玉妍,淡淡一笑,走了出去。諸葛亮早已在門外等候,見劉隨出來,便笑著一拱手,劉隨還了一禮,道:“諸葛先生,我有一事想要拜托你。”

諸葛亮道:“是玉妍的事情吧?你放心吧,我會照顧她的。”劉隨點了點頭,走出了門外。

此次一去,危機四伏,全明那一夥人又會對玉妍不利,所以劉隨思來想去,還是覺得將玉妍托付給諸葛亮最為穩妥,現在諸葛亮又加入了劉備勢力,那玉妍的安全就更有保障了,劉隨徹底的將心放在的肚子裏。

下邳外城,南門白門樓,天空忽然一聲雷響,氣氛極為沉悶,讓人十分壓抑。此處,正是呂布喪生之所,一個女子默默的來到白門樓前,手中提著一個竹籃,不知想要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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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呂布亂世
第1章 四十八、拜 師
李季與劉隨分別後,四處尋友,也拜訪了許多門派,雖然其中不乏武藝高超的人,但與劉隨相比相差無幾,有些比劉隨強的也強不了多少,更有甚者比劉隨還要弱,憋了一肚子的苦水。

這裏李季施展他那妙手空空的絕活從一欺壓百姓的富豪懷裏摸來了一個錢袋,正在襄陽城外一間小酒館內十分不痛快的飲酒,心道:“怎麽就沒有一個像樣一點的?這樣下去讓我怎麽學到高深的武藝?”越想越是不痛快,不禁重重的“哼”了一聲,將酒杯砸在了桌子上。

李季的左手邊那張桌子坐著一個中年人,此人樣貌醜陋,身穿一身粗布短衫,手持一把十分小巧的扇子,見李季這個樣子,這人走到了李季的身邊,問道:“與你同坐一桌,介意否?”

這人說得直接,李季也不好推辭,又趕上心情不好,便沒好氣的道:“你坐吧。”這人笑了一笑,坐了下來。

李季隻管飲酒,這人笑臉盈盈的看著李季,突然問道:“怎麽不點一些下酒菜?”李季道:“獨飲悶酒,何須菜肴?”這人道:“你若不介意,我賠你飲酒。”李季看了看這人,點點頭,道:“好。”

這人又道:“那能否點一些下酒菜?”李季看了看這人,心道:“這人好不客氣。”不過剛剛從惡富那得了許多錢財,一時豪情大發,也不在意,轉頭便叫道:“小二!再上一壺酒,順便切一斤牛肉!再上幾盤下酒菜!”隻聽小二一聲吆喝:“誒!好嘞!”

不一會,酒菜上來,這人拿了酒壺,為李季斟了一杯酒,然後自己再斟一杯,舉杯道:“來,幹一杯。”李季正苦悶,想找一個人相陪,這人便湊了上來,李季心裏得到了滿足,笑了一笑,將滿滿的一杯酒喝得幹幹淨淨。

這人讚了句:“好酒!”看了看李季,問道:“我看你的神色不對,是不是遇到什麽煩心事了?”

李季一肚子的苦水正沒地發泄,現在這人問了起來,正好可讓李季傾訴,於是李季歎了口氣,道:“我與劉大哥約定,要學好武藝再回去與他一決勝負,但這段時日以來也不知是撞了什麽邪氣,遇到的人不是庸才就是膿包,沒有一個中意的,所以在這裏一個人喝悶酒。”

這人笑了一笑,道:“哦?你那劉大哥是誰?你要與他一決勝負,莫非是你的仇家?”李季神色突然暗淡下來,道:“非也,劉大哥是我的恩人。”

頓了一頓,又道:“隻要能勝過劉大哥,我便能夠給家人報仇!”這人摸了摸嘴下那一縷胡須,思索了一陣,問道:“莫非你的家人被人所害,你被那個劉大哥所救?”李季點了點頭,道:“差不多吧。”這人嗬嗬一笑,沒有說話。

李季又看了看這人,道:“你問我這些做什麽?”這人笑道:“難道不能問麽?”李季一窒,道:“沒有,沒有。唉……”

李季又一聲長歎,這人笑道:“你又在歎氣了,告訴我,為什麽歎氣?”李季道:“我不是已經告訴你了麽?”這人點點頭,煞有其事的道:“恩,好像你剛才是說過。”李季白了這人一眼,道:“跟你說這些有什麽用?”

這人正色道:“誒!怎麽會沒用?把你的手伸過來。”李季一奇,問道:“幹什麽?”這人道:“我會摸骨啊!我先看看你的筋骨適不適合學習高深武藝。”

李季見這人樣貌奇醜,心中不免有幾分歧視,聽這人說會摸骨,不禁暗笑道:“就你這模樣還會摸骨?我看八成是在裝神弄鬼。也罷,反正閑來也無事,摸就摸吧。”

於是便將右手伸了出去。這人一本正經的道:“左手!”李季一奇,問道:“伸哪隻手不都一樣麽?”這人道:“男左女右,你不知道?”李季無奈,隻得將左手伸到了這人的麵前。

這人嗬嗬一笑,在李季的手掌上撫弄了半天,說是摸骨,也隻是在李季的手掌上胡走亂摸,李季心中大是疑惑,問道:“喂!你是給我摸骨還是在裝神弄鬼啊?”

這人沒有回答,又摸了半天,閉著眼睛道:“恩,你確實有習武的根骨。”李季雖然不知道這人是在裝神弄鬼還是真的會摸骨,但聽這人這麽一說,心中也不免高興,叫道:“真的?”

這人點了點頭,道:“當然是真的,我摸骨,從未錯過。”李季笑道:“得,你就別說好聽的來蒙我了,我若是真有習武的天賦,那怎麽會連劉大哥的無氣蕭殺一式劍招也學不會?我身上也隻有這些錢,還得做盤纏呢,沒多的給你,你還是給別人摸去吧。”說罷將銀兩往桌子上一放,起身便要離去。

這人急忙拉住李季,麵帶詫異的道:“你剛才說什麽?無氣蕭殺?”李季點點頭,道:“是啊,無氣蕭殺,劉大哥的高明劍法,我卻是連一招都學不會。”

這人聞言,搖了搖頭,道:“不對,無氣蕭殺是劍鳴的絕技,怎麽會變成你那劉大哥的高明劍法了?”李季笑道:“劉大哥是劍鳴前輩的徒弟啊。”這人這才“哦”了一聲,道:“原來如此。”然後陷入了沉思。

李季已認定這人是一個江湖騙子,見這人沉思起來,也不想再搭理,轉身跨步走去。這人見李季離去,渾身一顫,如夢驚醒,叫道:“誒!等等!”

李季有些不耐煩了,轉過頭來罵道:“糟老頭,我酒也請你吃了,骨也給你摸了,你能不能不要煩我了啊?”這人哪裏到了“糟老頭”的年紀?隻不過李季隨口便罵了出來,這人聽李季這麽一罵,也是一愣,不過隨即便反應了過來。

這人走到了李季的身邊,笑道:“你何必生氣?再說我也沒那麽老啊。”李季還是很不耐煩,問道:“你到底找我做什麽啊?我還忙著呢!”這人嘿嘿笑道:“你不是說你要找師父嗎?”李季點點頭,道:“是啊,我就忙這事呢!”

這人道:“這裏不就有一個高人麽?”李季聞言大奇,四處張望,連聲道:“哪呢?哪呢?”望了半天也沒望出個所以然來,然後將目光重新落回這人身上,問道:“高人在哪呢?”

隻見這人笑容可掬的站在原地,沒有說話,李季想了一想,指著這人道:“你不會是說你自己吧?”這人笑著點頭道:“然也。”李季哈哈一笑,擺擺手,道:“你?算了吧,你就別拿我開玩笑了。”這人依然不語,隻站在原處不動。

忽然!李季感到一股強烈的勁風從這人身上吹來,十分強橫,讓李季感到一陣巨大的壓迫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勁風作罷,李季驚魂稍定,才發現自己的額頭已經滲出了許多汗珠,不禁問道:“你……你是什麽來頭?”

這人笑道:“你不是想要拜師嗎?你覺得我夠不夠資格啊?”李季的功力雖然不如劉隨,卻也有一定的修為,這段時日見過不少江湖豪傑,從來就沒有一個人讓李季感到如此巨大的壓迫感。這下李季知道這樣貌醜陋的人來曆不簡單了,急忙拱手道:“夠了夠了!還請前輩收我為徒!”

這人輕輕的白了李季一眼,道:“你不是覺得我在開你的玩笑麽?”李季一怔,忙賠笑道:“那不是我有眼不識泰山麽?還請前輩大人不計小人過。”

這人聞言哈哈大笑起來,道:“好,好,我看你誠心求教,那我也不瞞你。”李季聽這人的話語,似乎是要說些什麽,也不打岔,果然這人繼續說道:“無氣蕭殺是激流的武學,而你的根骨卻是清流根骨,沒有一點學激流武學的天賦,所以那無氣蕭殺你再怎麽學也是學不會的。”

無氣蕭殺在劉隨的手中是何等的厲害?李季一直是想學的,但武學的兩大派別也是在這段時日尋師訪友的時候才了解到,這下聽這人輕描淡寫的說自己沒有學無氣蕭殺的天賦,李季聞言心中好生失落。

這人將李季的表情看在眼裏,笑道:“不用擔心,你雖然沒有學激流武學的天賦,但你的根骨異常,全身上下沒有一根骨頭是激骨,盡是清骨,是學習清流武學的上上人選。”

李季聞言又是一喜,問道:“是嗎?那我該學什麽武藝呢?”這人笑道:“修仙玄學。”李季又問道:“在哪裏去學?”

這人撫了撫胡須,道:“天下清流武學,要以玄奕門的烈陽冰寒勁為其中翹楚,其次是太平道的禦雷訣,再次是清風觀的天罡巽風訣與紫陽冠的地煞飛岩訣。”李季點點頭,道:“明白了!多謝前輩指點!我這就上玄奕門!”

這人道:“你急什麽?我話還沒有說完呢!”李季停住了腳步,心道:“你不一口氣說完,我怎麽知道你說完沒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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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四十九、呂 布
這人問道:“你剛才說,你要和劍鳴的弟子決一勝負是吧?”李季點點頭,道:“是。”這人嗬嗬一笑,道:“好,那我教你烈陽冰寒勁。”李季聞言一奇,道:“你會烈陽冰寒勁?”這人道:“何止會,我運用得還十分純熟呢。”

李季剛才感覺到了這人散發出來的那股氣勢,當真非同小可,如果能得到這人的指點,那定然是受益匪淺,也不顧街上人多,當下拜倒在地,道:“徒兒李季,拜見師父!”這人哈哈一笑,道:“恩,好!你起來吧。”

李季站起身來,道:“對了,還不是師父是……”這人笑道:“我姓龐名統,字士元,人稱鳳雛。”這其貌不揚的醜八怪竟然會是臥龍、鳳雛之一,臥龍諸葛亮的修為李季是見過的,比起劉隨來要高深不知多少倍;現在與諸葛亮齊名的人就在自己的眼前,李季如何不驚?

過了一陣,李季回過神來,道:“那師父,什麽時候開始教我?”龐統道:“不急,不急,我要先考驗你一番。”李季一怔,問道:“考驗我?如何考驗?”

龐統道:“你雖然全身清骨,但未經磨練,縱然是修煉清流武學的上上人選,可修煉起來也不能再短時間內有長足的進步。”李季點了點頭,道:“原來如此,那我該怎麽辦呢?”

龐統道:“修行武藝者,乃修骨也,每一個人的體內都有不同的兩種根骨,一是清骨,一是激骨,哪種根骨被激活,便要看此人練的是哪一個流派的武藝;然而,兩種根骨一般人不可同時激活,否則身子負荷不住,反傷己身,而激活根骨又不是一日兩日可以做到的,需要長時間的修行方可。”

李季聞言心中一陣失落,道:“那我就隻能按部就班的慢慢修行了。”龐統指著李季,笑道:“你呀,我剛才說要考驗你,你便忘了不成?”李季道:“我知道啊,師父是要考考我,看我是否適合做你的弟子。”

龐統搖頭道:“非也,我是要你在短時間內激活自身的根骨,像你這種隻有一種根骨的人,要激活十分容易。”李季聞言一喜,道:“師父有什麽好方法?”龐統笑了笑,道:“你去一趟下邳城,待二更十分到白門樓,便知道了。”

李季“哦”了一聲,問道:“那我又在哪裏見師父?”龐統道:“我在江東等你,你自行問路便是。”

李季點了點頭,道:“好。”說罷轉身便要走,龐統又叫道:“誒!你此去可要小心啊,千萬不可勉強。”李季應了,走出了襄陽城。龐統看著李季的背影,麵色突然沉了下來:“要與劍鳴的弟子決戰,我定助你一臂之力。”

楊溢最先往滅天教舊址行去,所謂無官一身輕,楊溢邊走邊遊玩,心中卻有一個疑問:“丞相為何要辭去我的官職?莫非丞相已經知道了在官場不能動用玄學的事?”

行了多日,路過下邳城,見天色已晚,便找了家客棧歇息。一天下來,楊溢不少聽說白門樓鬧鬼的事情,心下好奇,暗道:“鬼?妖魔鬼怪危害世人,我今夜不如前往一探,幫助百姓們除掉這個鬼。”打定主意,楊溢就等著時辰到。

由於白門樓鬧鬼,下邳城百姓都不敢在夜晚出行,就連敲更的更夫也不出來了。楊溢算著時間,距離二更大概還有一刻,楊溢便抄上寶劍,向白門樓行去。

到得白門樓,楊溢遠遠的望見了一個人影,心中暗道:“莫非那就是鬼?”稍微走近一看,卻是活生生的一個人,手持一把長柄大刀,站在白門樓前。

當下一拱手,問道:“這位兄台,為何在此?”這人回頭看見楊溢,心中有著一份警惕,回答道:“我有事要辦。”楊溢道:“兄台,我聽說此處二更鬧鬼,所以前來驅除,還請兄台先行離去。”這人道:“不成,我就是來見鬼的。”

楊溢一怔,隨即笑了一笑,道:“我也一樣。”頓了頓,問道:“不知兄台高姓大名?”這人道:“李季。”原來這個人便是經龐統的指點來白門樓的人,卻不知為何龐統要讓李季來見一見白門樓的這一個鬼。

楊溢笑了笑,也自報了姓名。李季心中其實非常的害怕,從小到大,雖然見過許多武藝高超的人,但見鬼還是頭一次,人對這些從未見過的事物總會有一些恐懼感,而李季在這方麵又高出他人一倍,或許是因為偷竊吧,令李季在人前的膽子小了許多。

可一想到劉隨的話,家人的仇,李季又不得不硬著頭皮來見鬼。

突然!天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並不是普通雷響,楊溢眉頭一皺,暗道:“好重的妖氣。”雖然隻響了一聲便不再響了,但此刻的氣氛卻是讓楊溢感到十分壓抑。楊溢如此,李季更是如此,險些就坐倒在地。

一道黑氣,不知從什麽地方逐漸的凝聚到了白門樓的城樓之上,雖然是黑夜,但這道黑氣在黑夜中顯得格外分明,二人看得十分清楚,楊溢將手按在長劍上,李季也將手中大刀緊緊的握住。

那道黑氣逐漸凝結,突然!從黑氣中出現了一柄長戟,兩刃三尖,寒光凜凜,一看便知絕非凡品。

楊溢眼光甚好,一見這柄長戟,便直了眼,不禁叫道:“方天畫戟!”李季聞言一驚,道:“方天畫戟?那不是呂布的兵器麽?”想了一想,又道:“莫非……”方天畫戟從黑氣中出現,緊跟而來的是一聲充滿憤怒的呐喊:“曹操!劉備!我誓殺你們!”

此言一出,楊溢確定了心中的想法,道:“錯不了,這冤魂正是呂布!我怎麽沒想到,這白門樓便是呂布喪生的地方啊!”

天下無雙的猛將呂布,被曹操與劉備擊敗,吊死在白門樓,心中不服,怨氣凝聚,魂魄不散,化成了冤魂,每日二更在白門樓徘徊。

不管是不是呂布,既然是冤魂,那就不能坐視不理,楊溢二話不說,飛身便是一劍刺了出去,藍光暴漲,使出了六成真力。呂布憤怒得呼號著,似乎完全沒有感到楊溢攻了過來。楊溢的劍已到了呂布麵門,呂布的目光仍然看著別處,楊溢心中一喜,暗道:“得手了!”

忽然一道銀光閃過,攻向楊溢的麵門,楊溢大吃一驚,急忙後仰閃躲,雖然避過,但額上頭發卻被削了下來,楊溢以後後翻站在地上,暗道:“什麽東西?莫非是呂布還擊?”這一下奇快無比,若是李季,隻怕一顆腦袋便保不住了。

楊溢隻道是呂布還擊,向呂布看了過去,隻見呂布還是在那裏狂吼亂罵,根本沒有動過手,楊溢心中大是疑惑,決定再攻一次。

當下聚起十成的功力,大喝一聲,飛身躍上,右手寒冰劍如冰封蛟龍,左手烈陽勁似九天火凰,兩路並進,齊攻呂布,心道:“我倒要看看這無雙武將的冤魂究竟有什麽本事!”

楊溢的攻勢凶猛,決心一舉消滅這個陰魂不散的呂布,突然一道寒光,也不知從何處攻向楊溢,楊溢急忙躲開,烈陽勁與寒冰劍不攻自破。

楊溢站穩身形,暗道:“究竟是什麽東西?呂布並沒有出手啊!”呂布麵對楊溢的攻勢,足不動,手不抬,隻顧在那裏高聲咒罵,罵曹操陰險,劉備無信,但不知為什麽,每當楊溢要傷到呂布的時候,都會有一道寒光攻來,逼退楊溢,卻不知是從何處來的。

楊溢正自納悶,想起李季一直站在一旁,轉頭看了看李季,問道:“李兄,你有沒有見到……”話還沒有說完,卻怔住了,隻見李季手中長刀刀鋒已經折斷,麵色難看,雖然是站著的,雙腿卻在發抖。

楊溢驚道:“你沒事吧?”李季麵帶驚恐的道:“這……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楊溢看了看李季的長刀,刀鋒折斷處十分平滑,顯然是被利刃割斷,心道:“莫非是剛才的那道寒光?”

楊溢沒有猜錯,剛才那兩道寒光,第一道沒有擊中李季,第二道卻將李季手中的長刀刀鋒平平切斷,但憑楊溢的修為都隻能在千鈞一發時躲過,李季又怎能躲得過?別說躲過,就連寒光襲來都沒有感覺到。

楊溢心中大駭,暗道:“這裏並沒有別人,難道真的是呂布還擊?但我也沒有見到呂布出手啊!”這下楊溢也不敢輕舉妄動了,隻看著呂布,呂布仍然在那裏咒罵,罵到後來,沒詞了,索性又重頭罵了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呂布的聲音漸漸的弱了下來,似乎是罵夠了,然後呂布轉眼看了看楊溢與李季,道:“你們是誰?報上名來!”楊溢道:“我叫做楊溢,字雄之,聽聞白門樓鬧鬼,所以便來一探究竟。”呂布冷笑了一聲,又對李季道:“你怎麽不說話?”

李季渾身一顫,笑了兩聲,道:“我叫李季。”李季強忍住自己的恐懼,但不聽話的兩條腿卻還是在顫抖,呂布看在眼裏,冷冷的道:“膽小鼠輩,也敢來此見我。”話音剛落,突然又是一道寒光向李季襲來,楊溢大驚,叫道:“小心!”

急忙將李季推開,李季還不知道是怎麽一回事,轉頭一看,不禁一凜,從兩腿顫抖變成了全身顫抖,因為就在李季剛才站的那個位置,多出了一道深深的印記,若不是楊溢將李季推開,李季隻怕已被一分為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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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五十、奪 體
李季已完全被恐懼感籠罩,“啊”的尖聲叫了起來,道:“什麽考驗?這算是什麽考驗?這不存心要我的命麽?”龐統並未說明要拿什麽東西來考驗李季,沒想到一來白門樓,便遇到了呂布這等厲害的冤魂。

呂布斜眼看了看李季,不屑的道:“哼!你這種貨色,殺了你隻會髒了我的手!”楊溢這下是弄明白了,呂布根本就沒有出手,單憑氣勢便可形成殺氣,殺人於無形。

這豈是人力可能為?楊溢心道:“定是呂布死後魂魄不散,這些年來修成了高深功力,他的死也沒多少年啊,竟然有如此境界,再這樣下去,隻怕不久之後他便會修煉成魔,到那時世間又多了一個禍害。”

雖然是這樣想,但呂布遠遠超出了楊溢的想象,尚未動手便如此厲害,若是動起手來,隻怕自己難以招架。正在楊溢遲疑間,呂布開口說話了:“你們兩個凡人來此作何?”

楊溢笑了一笑,道:“你死之前,不一樣是人麽?再說了,你現在變成了鬼,比人還不如。”呂布聞言,大喝一聲:“胡說!”吼聲如雷,震得楊溢耳膜生痛,李季更是嚇得坐在了地上。

隻聽呂布道:“我呂奉先乃當世豪傑!縱橫天下,所向披靡!可恨曹操狡詐,劉備無信,將我害死在這白門樓!”

說到此處,呂布的麵上露出一絲憤怒的神色,雙目放出紅光,全身殺氣騰騰,與常人不同的是,呂布的殺氣可以看得見!血紅色氣體從呂布的身上不斷冒出,不用說,這便是呂布的殺氣了。

楊溢見狀,心中大駭,暗道:“殺氣形體化!如此高深的修為,他是怎麽在這數年之間修成的?”呂布又在口中咒罵了一陣,然後又笑了起來,道:“不過,有一點我倒要感謝他們,他們雖然讓我失去爭雄天下的機會,但卻讓我成為了神!一個無敵的神!”

楊溢聞言,“呸”了一聲,道:“你現在隻不過是一個鬼而已!怎麽能與神相比?你少在那裏妄自尊大了!”

呂布轉眼瞪了楊溢一眼,“嗖”的一聲,一道寒光襲來,楊溢急向一旁躲開。呂布道:“我是戰神!戰無不勝!三界唯我獨尊!”楊溢嘿嘿一笑,道:“三界唯你獨尊?神界、人界、魔界,你根本不屬於其中的一界,你隻不過是一個流離在人間的可憐怨魂罷了!”

李季聽在耳中,心中恐慌無比,叫道:“你瘋了!你激怒他做什麽?你不要命啦?”楊溢沒有答話,呂布果然勃然大怒,喝道:“大膽!你是何人!我在人間縱橫之時你在何處?哪裏論得到你來數落我?”說罷,呂布飛身從城樓上躍了下來,一戟向楊溢刺來,戟上纏繞著紅色的殺氣。

楊溢微微一笑,長劍握在手中,聚起寒冰勁,整柄劍上都泛起了藍色的光芒。隻見楊溢以長劍在身前連連不斷的畫圈,畫出了一個藍色的圓,將呂布刺來畫戟圈在正中,呂布的攻勢便如入泥沼,軟綿綿的沉了進去。

楊溢麵色通紅,突然一聲大喝,藍色的圓圈中突然射出一道紅光,反撲呂布。呂布露出吃驚的神色,抽身退了開去,一個翻轉,站定在地,笑了一笑,道:“好小子。”楊溢也是一笑,道:“多謝溫候手下留情。”

李季在一旁,將一切都看在眼裏,心中的恐懼感竟然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好奇:“怎麽回事?呂布單憑殺氣就這麽厲害,我估計這楊溢絕非他的對手,但呂布親自出手,楊溢卻能招架下來,當真奇怪。”

呂布聲名遠揚,雖然都是一些臭名,但那是在官場,若是在江湖,呂布便是豪爽。楊溢知道不是呂布的對手,便賭了一把,自己出言相激,雖然激怒了呂布,但同時也在呂布的心中埋下了英雄惜英雄的種子。

果然如楊溢所料,呂布聽楊溢出言不遜,但語氣十分堅決,沒有絲毫恐懼,這份勇氣讓呂布欽佩起來,所以這一戟看似凶猛,其實並沒有使出多少功力。

而呂布雖然沒有使出全力,楊溢接下這一戟也十分不容易,首先運用寒冰勁抵禦呂布的攻擊,本以為可以接下,但沒想到呂布的攻擊非常強悍,自己的寒冰勁被呂布反推向自己,楊溢大駭,急忙雙勁齊施,將烈陽勁運到了身體之中,以陽化陰,這才免去了冰凍之厄。

楊溢有小寒的內丹相助,本以為能接下便是極限,沒想到自己雙勁齊施以後,不僅沒有感到瓶頸,反而還有餘力,便借勢將烈陽勁從體內吐出,反攻呂布。這一切都隻是發生在一瞬之間,就在這一瞬間,楊溢已經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呂布哈哈大笑,道:“好小子!我看得起你!你叫什麽名字?”楊溢一拱手,道:“我叫做楊溢,表字雄之。”呂布點了點頭,道:“好,我記住了。”

雖然楊溢與李季早早的報上了姓名,但呂布並沒有放在心上,甚至是聽都沒有聽,現在見楊溢擁有這等修為,心中喜歡,才正式的問了楊溢姓名。

呂布側目看了看李季,問道:“這個膽小鬼是你的朋友?”楊溢看了看李季,心中盤算了一陣,道:“是,他是我的朋友。”

李季雖然膽小,但骨氣是有的,剛開始是被呂布的強大震住了,因為他一生中還不曾見過似呂布般強大的人,或許該說是鬼。這時聽呂布說自己是膽小鬼,心中傲骨頓時上來,道:“我是膽小,怎麽了?誰規定膽小也是罪?”

呂布向來看不起膽小之人,冷笑道:“你還真敢說,那你有什麽本事?”李季思索了一陣,心計上來,道:“你的方天畫戟我能奪下!”此言一出,呂布與楊溢都是一怔,楊溢是擔憂,呂布是覺得好笑。要從呂布的手中奪走方天畫戟,談何容易?

當年曹操也是要看見呂布的叛將將方天畫戟從城樓上丟下來才敢進城,可見呂布與方天畫戟的結合之可怕。

楊溢對李季道:“李兄,你怎能說出這樣的話來?”李季笑了一笑,道:“放心,我自有辦法。”呂布聽了,將方天畫戟往地麵一杵,戟柄深入地下,然後放開了手,道:“我就將畫戟放在此處,雙手不觸,隻要你能握住畫戟,便算你有本事!”

李季心中暗喜:“就算他將畫戟拿在手中,我都有把握取過來,更何況他現在不觸畫戟?看來他未免托大了。”

李季高聲道:“好!但我要你同意一件事情!”呂布問道:“什麽事?”李季道:“你是鬼,我是人,我們之間懸殊極大……”

不待李季說完,呂布便截口道:“我知道了,我不用法力,也不傷你性命,與凡人無異。廢話少說,來吧!隻要你能夠用手握住畫戟,便算你勝!”李季暗笑道:“人說鬼頭鬼腦,鬼頭鬼腦,今日看來,還真是如此,這呂布成了鬼,當真蠢得可以。”

李季當下便伸出右手,要抓畫戟。呂布哪能讓李季得手?也是右手探出,攔住了李季,李季的招式突然一變,猛的彎腰,手臂向下沉去,竟然去抓呂布的右腳。呂布一怔,條件反射的將右腳收了回去,避過李季的手抓,李季的手臂猛的伸長,向畫戟探去,呂布又以右手攔住。

李季見攻勢被攔,左手急忙伸出,呂布笑了一笑,也伸出左手,攔住了李季,道:“就憑你這點功夫,是不可能握住畫戟的。”李季嘿嘿一笑,道:“是麽?你好好看看。”

呂布一怔,低頭一看,驚訝的發現畫戟的戟柄上多出一隻手來,呂布渾不敢相信這件事情,縱然是鬼,也不曾見過凡人無端端的多出一隻手來,不禁向後退了幾步,才弄明白是怎麽回事。

原來李季的“左手”是一隻假臂,這隻假臂是李季以木雕刻而成,輔以顏色,畫的便如真手一般。而握在畫戟上的那一隻手竟然是從李季的胸口衣襟處伸出來的真正的左臂。李季嘿嘿笑道:“我這招‘三隻手’怎麽樣?”

呂布著了李季的道,心中大怒,罵道:“你個賊人,竟敢使這種障眼法!”李季的武藝雖然不怎麽樣,但一手偷盜功夫十分了得,就算在劉隨的眼皮子底下,隻要李季願意,隨時都能取走劉隨的物品。

李季道:“誒!我說能夠奪走你的畫戟,但並沒有說用什麽方法啊!”呂布一怔,自己有言在先,這一下確是自己輸了,嗬嗬一笑,道:“算你本事。”

李季一拱手,道:“其實溫候如果將畫戟拿在手中,我也未必能夠奪走畫戟。”呂布笑道:“算你有自知之明。”李季給呂布一個台階下,呂布很自然的下來了。李季暗道:“沒想到這被劉大哥視為歪門邪道的功夫今日還派上了用場。”

呂布頓了一頓,問道:“你們今日來這裏,是為了驅除我吧?”楊溢點點頭,道:“不敢,但溫候每夜出沒,嚇壞了城中百姓,不知這事該如何處理?”呂布歎了口氣,道:“我隻是不甘心就這樣放棄天下。”

楊溢道:“溫候曾爭過天下,應該知道人心可貴,若得人心,自得天下,似溫候這般深夜出沒,滋擾百姓,豈能得人心?”呂布道:“我已成鬼,要人心來又有何用?能夠再爭天下麽?除非……”呂布說到此處,似乎想起了什麽,不懷好意的看著楊溢,楊溢一奇,問道:“除非什麽?”

呂布突然撲向楊溢,高聲道:“除非你將肉身獻給我!”這一下來得無比突然,楊溢也沒有防備,就這樣被呂布生生的抓住,隻感呂布的殺氣源源不斷的流入體內,楊溢大驚,叫道:“你做什麽?”呂布哈哈大笑道:“有了你的肉身!我便可以再次縱橫天下了!”

楊溢料定呂布是人中豪傑,但卻漏算了一點,呂布雖然豪爽,卻也是一個反複無常的人,此時與你稱兄道弟,卻不知下一刻會做出什麽事情來。楊溢自作聰明,自以為料定了呂布的心思,卻畫虎不成反類犬,遭到呂布的反撲,自己的身軀就要被占據,身處逆境的楊溢又該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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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五十一、身 手
許都,軍營中,夏侯惇訓練將士完畢,正在帳中歇息,與許褚、夏侯淵、張遼、徐晃四員大將閑聊,許褚人稱虎癡,雖然勇猛,但平日卻有些傻氣,也不知許褚說了句什麽話,逗得眾人哈哈大笑。

眾將正談笑間,忽然一陣狂風大作,內含無盡殺意。許褚雖然呆頭呆腦,但也因此靈感甚強,眉頭一皺,道:“有問題。”眾將一怔,都想問話,卻也感到了這股殺意,紛紛按住兵器,站起身來。

這陣風風力奇強,將軍營中的牙旗給吹斷了兩麵,夏侯惇一驚,對眾人道:“大家小心,有如此殺意的人功力非同小可。”眾人點了點頭,凝神戒備。

狂風稍息,帶起滾滾塵沙,遮住了眾人的視線,眾人均以衣袖護住眼睛,以免沙石入眼。

風止沙停,眾將視線恢複,夏侯惇向前一看,見一人站在軍營圍欄之上,不禁笑道:“雄之,原來是你啊,來便來吧,為何放出這麽強的殺氣?嚇了我們一跳。”來者正是楊溢。

楊溢冷笑一聲,沒有答話,從圍欄上跳了下來,穩穩的站定於地,神色肅然,慢慢的向夏侯惇走去。夏侯惇見狀一奇,問道:“雄之,為何這種神情?”許褚端詳了楊溢一陣,忽然大叫道:“元讓小心!”

夏侯惇一怔,這時楊溢已經走到了夏侯惇身前七步之處,忽然閃身而上,一道寒光猛的晃過,攻向夏侯惇。夏侯惇措手不及,千鈞一發間將長槍橫在身前,擋下了這一擊,再看楊溢,長劍已經被握在右手之上。

夏侯惇驚得冷汗直流,若不是許褚這麽一叫,自己恐怕已經中劍了,轉頭問楊溢道:“雄之!你做什麽?中邪了嗎?”說著便伸手要去按楊溢的肩膀,許褚忙叫住夏侯惇:“元讓休去!”夏侯惇又是一怔,隻聽許褚道:“他不是楊溢。”夏侯惇聞言一奇,又看楊溢,哪裏不是楊溢了?

楊溢嘿嘿一笑,道:“虎癡果然厲害,能看出其中倪端。”楊溢這麽一說,夏侯惇才相信眼前這人的確不是楊溢,定了定神,問道:“你是何人?竟敢來此撒野!”

楊溢放聲大笑,笑得猖狂,狂而有力,殺氣從楊溢的身上向四周擴散,眾人渾身一個寒顫,這哪裏是常人所能擁有的強大殺氣?

楊溢笑罷,指了指自己的胸脯,道:“這小子的身體已被我占據,不再是楊溢。”夏侯惇與楊溢交情最厚,也最重義氣,一聽此言,勃然大怒道:“你究竟是誰?竟敢占據雄之的身體!”楊溢又是一聲冷笑,道:“我就是天下無雙的呂布,呂奉先!”

原來那日呂布欲強占楊溢的身體,楊溢雖然奮力反抗,哪裏又比得上呂布?呂布從身後扣住楊溢的雙手,然後自己化為一股詭異黑氣,不斷的鑽進楊溢的體內,進而占據了楊溢的思想,融合完畢,楊溢,也就是呂布哈哈大笑起來。

在一旁的李季見到這個情形,嚇得魂不附體,腳下一軟,坐在了地上。呂布轉頭看了看李季,不屑的道:“區區鼠輩,也敢來此見我。”然後右臂一揚,一道畫戟形狀的黑氣穿過了李季的身體,李季隻覺體內似有無數的螞蟻在啃咬,苦不堪言,慘叫一聲,趴在地上便不動了。

呂布冷哼一聲,道:“三隻手,以後我看你如何再用。”可憐李季聽了龐統之言,來到白門樓接受所謂的開骨考驗,卻連是什麽考驗也不知道,就遭到了呂布的毒手,三隻手一時的活躍,不過是曇花一現而已。

呂布殺了李季,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自言道:“本以為要強占他的身體不是一件易事,沒想到他的體內有一顆妖物內丹,正因這顆內丹,讓我如此順利的占據了他的身體。”

頓了一頓,又道:“不過我雖然順利占據了他的身體,卻也因這顆內丹的壓製,功力隻能發揮十之三四,也罷,這便足夠了,有了這具身體,我便可以再度爭雄天下!哈哈,哈哈哈哈!”

呂布發出了猖狂的笑聲,他的第一個目標,便是曹操,這個擊敗了他的梟雄。

呂布此言一出,在場之人無不震驚,心中均想:“呂布?呂布不是死了麽?”夏侯惇更是不肯相信,指著楊溢,說出了前後矛盾的話語:“你胡說!你分明就是想謀反!雄之,你如實道來,為何如此?”

呂布見夏侯惇不信,冷冷一笑,道:“我天下無敵,何須隱瞞?你如不信,我便證明給你看!”

說罷,呂布右手一抬,手掌張開,一股黑色的煙霧盤旋在手掌掌心,逐漸形成了一件長兵器的模樣。夏侯惇見狀,心頭暗驚:“魔氣?不,色雖相同,質卻不同,卻並非魔氣。”

那黑煙逐漸凝聚,最終成型,正是呂布以之馳騁天下的方天畫戟,呂布右手握住方天畫戟正中,輕輕一揮,一道黑光沿著畫戟的軌跡閃過。

眾將見狀大驚,齊聲叫道:“方天畫戟!”方天畫戟天下間隻有呂布一人能夠使用,眼前的楊溢將畫戟召出,舞動如同己身,夏侯惇不得不相信,楊溢已經不再是楊溢,而是呂布。

呂布掃視眾人一圈,問道:“曹賊呢?我怎麽沒找到他?”張遼“哼”了一聲,道:“丞相去向,幹你何事?”呂布道:“不幹我事?他殺我於白門樓,此仇不報,讓我如何能咽得下這口氣?”呂布的意圖明顯,尋仇來了,眾將心中不禁舒了一口氣,因為曹操此刻正好不在許都。

既然知道來者不善,那便不用多話,夏侯淵一個轉身,將背負在背上的弓搭在手上,一箭射向呂布。呂布見弓箭射來,不慌不忙,眼角一瞪,那弓箭像是受到什麽阻力一般,停頓在半空,然後無力的落在了地上。夏侯淵一驚,道:“怎麽回事?”

有人進攻,自然應該還擊,呂布慢慢的將方天畫戟抬過頭頂,向著夏侯淵,突然一劈,一道半月形的黑刃破空衝去。這一擊快絕無比,到了黑刃到了眼前夏侯淵才反應過來,急忙閃身躲避,雖然躲過,但仍被氣勁所傷,臉上帶彩。

呂布冷冷一哼,道:“殺你們隻怕弄髒我的方天畫戟,我且饒過你們的性命,你們告訴曹賊,十日內到白門樓來尋我,將所有地界交與我手,再給我磕頭認罪,我便饒他不死。”夏侯惇與許褚一起喝道:“屁話連天!”

夏侯惇挺著長槍,許褚高舉雙錘,分左右兩路齊攻呂布;夏侯淵配合二人,搭弓射箭,連續三箭射出;徐晃抄起大斧,張遼左手銀槍,右手金戟,雙雙掠陣。

呂布大喝一聲,方天畫戟向左一舞,將許褚的攻勢打偏,夏侯惇見狀暗暗叫好,呂布先擋許褚,那收勢必定不及,果然呂布擋了許褚,空門大露,夏侯惇趁勢強攻,長槍直取呂布麵門,力求一招破敵。

換做他人,麵對這兩員上將的夾擊,必不能敵,但呂布豈是等閑之輩?隻在一瞬間,便將方天畫戟回了過來,重重敲在夏侯惇的長槍之上,夏侯惇大驚,叫了句:“什麽?”隻覺勁力沿著槍柄急速湧向自身,打在夏侯惇的胸口之上,夏侯惇一聲大叫,退了開去。

夏侯淵三箭已到,呂布絲毫不懼,雙眼一瞪,那三支箭也如先前那支一般,軟綿綿的落在了地上。五路攻勢已破其三,掠陣的徐晃豈能抵擋?

方天畫戟當頭劈來,徐晃急忙舉斧相抗,呂布勁力甚大,徐晃招架不住,半蹲了下來,畫戟小枝距離自己的麵龐隻有一尺之遙,命懸一線。

張遼見狀,銀槍金戟交替向呂布攻來,呂布哪裏會懼?方天畫戟回身一個橫掃,打在張遼的兩件兵器之上,張遼承受不住呂布的驚天之力,連向後退了幾步,呂布直直的盯著張遼,怒道:“張遼!你竟然也投靠了曹賊!”

張遼道:“在誰人帳下,也比在你這個反複小人的帳下要好!”呂布勃然大怒,道:“好!休怪我不念昔日之情!”於是高舉方天畫戟,向張遼攻去。

張遼不敵呂布,徐晃卻因此檢了條性命,呂布攻向張遼的那一戟是使出了全力,張遼如何能招架?

徐晃大驚,急忙舞動大斧,往呂布後背劈去,許褚也從另一旁攻了過來,呂布不得不招架,擋下了徐晃的大斧,正要進攻,許褚的雙錘又到,呂布回手格擋,張遼與徐晃又雙雙攻到;夏侯惇回過氣來,挺槍直上,也加入了戰團;夏侯淵抄起長刀,與四人合力圍攻呂布。

呂布以一敵五,絲毫不落下風,但也沒辦法傷到諸將,來來回回一百多個回合過去,呂布心中暗道:“可惡,若非我的實力隻餘下十之三四,怎會不敵這幾人?看來不動用鬼力是不行了!”

想罷,呂布一聲大喝,忽的五道黑光從呂布體內激射而出,分攻五人。五人大吃一驚,急忙閃躲,避是避了過去,但地上多出了五道痕跡,顯然是剛才的黑光留下的。

夏侯惇心中大駭,暗道:“這是什麽武功?”不禁向呂布看去,隻見呂布周身圍繞著詭異黑煙,雖然是煙,卻又似光,在呂布的駕馭下,像是有生命一般。

眾將都發現了呂布的變化,夏侯淵問張遼道:“文遠,你曾在呂布麾下為將,可曾見過他使出這種武藝?”張遼搖了搖頭,弄得眾人滿肚狐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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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五十二、無 雙
眾人與呂布對敵,呂布由於小寒內丹的影響,功力隻剩下原本的十之三四,但卻也能夠憑自身之力戰平五人;現在動用鬼力,實力頓時有了一個質的飛躍,雖然如此,在眾將的臉上看到的卻隻有驚訝神色,沒有懼怕。

夏侯惇不忿的道:“可惡,這家夥怎麽會學了這麽厲害的功夫?”張遼道:“這不是凡人所能擁有的力量。”夏侯淵道:“這下不好辦了,呂布附在雄之的身體內,若沒有這種力量,我們尚有辦法擒住他,但此時卻不能這樣。”

呂布祭起了鬼力,本就自負天下無敵的他發出了猖狂的笑聲,道:“你們商量好沒有?”呂布這一開口,五人齊刷刷的看向了呂布,許褚道:“不得已,隻能如此了。”夏侯惇點點頭,道:“切莫傷了他的性命。”徐晃道:“好,我打頭陣!”說罷徐晃大喝一聲,聚勁一斧橫裏斬向呂布。

呂布冷哼一聲,道:“肯使出全力了麽?”然後右手畫戟一揮,擋住了徐晃這一斧。憑呂布的功力,這一戟徐晃若是接了,定會被擊退數步,但徐晃意外的沒有如此,斧上勁力反而更加強了。

呂布嘿嘿一笑,右手又一用力,將徐晃強行擊退。徐晃剛退,夏侯惇與張遼又雙雙攻到,呂布大喝一聲,將方天畫戟旋轉了起來,旋轉的速度之快,幾乎目不能視。

本來夏侯惇與張遼應該是被這一招擊退,但呂布將鬼力注入其中,生出了強大引力,將二人的兵器吸入其中。二人大驚,若是繼續這樣下去,必會絞死在畫戟正中,急忙運足了內勁,隻見從二人兵器上泛起淡黃之光,二人同時一聲大喝,奮力在畫戟上敲擊了一下,然後退了開去。

呂布被二人這一敲擊,震得手臂發麻,雙手不由自主的向上抬起,急以力相守,方止住頹勢。雖然隻有一瞬間,但夏侯淵與許褚便抓住了這一瞬間的破綻,夏侯淵搭弓射箭,許褚雙錘猛掄,攻向呂布。

夏侯淵的這一箭與先前不同,有一層淡黃色的光芒包裹著,勁力大增,強如呂布也不敢托大,以畫戟挑落;許褚雙錘又到,呂布回轉畫戟,擋住許褚,夏侯惇、夏侯淵、張遼、徐晃四人又一起攻了上來。

這一次,五員大將的攻擊上都有一層黃色的光芒包裹著,伴著這光芒,威力比之先前要強上了許多。

呂布四麵受敵,也不驚慌,暗自運勁,大喝一聲,舞動畫戟,在周身揮了一圈,黑色的光芒與畫戟纏繞在一起,隻聽“當當當”數聲連響,五人一起被逼得退了開去。

夏侯惇站定身形,道:“可惡!又是這一招!”張遼道:“若不破掉他的這奇怪氣勁,實難取勝。”呂布哈哈大笑道:“你們的無雙功也就這種程度而已!”眾人麵色一沉,夏侯惇道:“沒想到呂布竟然得了這麽強大的力量,比起當年更厲害了。”

張遼的話被呂布聽在耳中,呂布沒有理會夏侯惇,卻不屑的對張遼道:“破我護身氣勁?就憑你們?”

張遼沒有答話,眾將也是沉默。張遼的話是關鍵所在,若不破掉呂布的護身氣勁,那一切都是枉然;但呂布也是實話實說,憑眾將的功力,根本沒有辦法傷得了呂布,而眾將更不知,除了鬼力以外,呂布本身的實力隻能發揮出三到四成。

呂布見眾將不語,笑得更加猖獗了,道:“你們的無雙功還不夠火候,怎麽可能勝得了有鬼力相助的我?”夏侯惇聞言,心中一奇,道:“鬼力?原來他身上的黑氣叫做鬼力。”隻聽呂布又道:“你們還是告訴曹賊,讓他乖乖的交兵交地,俯首認罪吧。”

夏侯惇對曹操赤膽忠肝,許褚也是心如明鏡,聽呂布這麽一說,勃然大怒,夏侯惇罵道:“三姓家奴口出狂言!”許褚喝道:“胡說八道!”雙雙攻向呂布。

張遼見狀一驚,忙叫道:“二位將軍且慢!”但哪裏還來得及?夏侯惇長槍直挺,許褚雙錘猛掄,已經攻到了呂布的麵前。呂布舞動畫戟,先在頭頂畫了一個圈,然後猛的一個橫掃,隻見從畫戟之上湧出的黑光如餓虎撲食一般撲向二人。

二人大吃一驚,急忙向後一仰,試圖躲開,但這黑光猶如烈焰一般,雖然沒有擊中二人,但那股灼熱之力卻是非凡,隻是掠過,便鑽入體內,由內而外擴散,二人一時奇痛不已,急運功抵禦。

顧此失彼,夏侯惇正抵禦體內熱力,呂布身形突然一閃,到了夏侯惇的麵前,畫戟高舉,猛得劈下。夏侯惇大驚,匆忙之間舉槍格擋,但呂布這一擊勁力奇大,隻聽“哢嚓”一聲,夏侯惇手中長槍被呂布一擊折斷,戟柄重重的打在了肩上。

夏侯惇“嗚哇”一聲大叫,摔倒在地。

呂布擊敗夏侯惇,身形一閃,又向許褚攻去。其餘三員大將見狀,知道不好,急忙搶上,但呂布身法奇快,眾人哪裏趕得及?許褚見呂布攻來,右手一錘反擊,呂布左手一探,抓住了錘柄,右手畫戟猛的砸了下來。

許褚驚得“啊”的一聲叫了出來,左手大錘反射性的揮了出去,正好擋在畫戟之上,但呂布之力何等巨大?縱然是虎癡許褚,以單臂也不能接下,何況先受了灼燒之傷?

一拚之下,許褚支持不住,遠遠的飛了出去,撞在一座營帳之上,“轟”的一聲,那營帳承受不住這驚天力道,轟然倒塌。

呂布破了許褚,張遼、徐晃、夏侯淵才攻到,呂布以一敵五,尚且不懼,何況隻有三人?

三人攻勢如風,呂布固若金湯,僅僅五個回合,呂布便抓住了破綻,身形一閃,從張遼攻來的銀槍金戟縫隙之中鑽了過去,繞到了張遼的腦後,張遼一怔,後腦已中了一招,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張遼又敗,呂布哈哈大笑,畫戟左右各揮了一下,將徐晃與夏侯淵逼退,然後左手張開,從手心之中聚起了一團球形紅氣,一聲大喝,“砰砰”兩聲,兩團紅色的火球分取二人。

二人急忙轉身躲避,呂布身法快絕,衝到夏侯淵身前,左手成掌,重重一掌打在了夏侯淵的胸口,夏侯淵悶哼一聲,口吐鮮血而退。

徐晃大斧從後劈來,呂布回身一戟,擋開了徐晃的大斧,然後左手趁機一探,按在了徐晃的麵門,呂布狂笑著向前奔跑,徐晃身不由己的被呂布帶動,隻感兩旁的風“呼呼”的吹過。

呂布足足奔了兩丈有餘,用力一按,將徐晃按倒在地,地麵頓時碎裂開來,徐晃的頭被呂布深深的按進了坑洞之中。

夏侯惇與許褚的一時衝動,讓呂布在頃刻之間擊敗五人,手中畫戟有化作黑煙,消失在空氣中。呂布看了看倒在地上的眾人,哈哈大笑道:“無知鼠輩,不自量力!”夏侯惇與許褚還有意識,艱難的從地上爬起,不甘心的道:“可惡!”

呂布笑了一陣,看向夏侯惇,道:“我今日留你們性命,讓你們將我的話告訴曹賊。”說罷躍上圍欄,又回頭道:“記住,十日,白門樓。”語氣充滿了不屑與挑釁,說完了這句話,腳步一點,遠遠的飛了出去。

呂布離開,夏侯惇用力捶了一下地麵,道:“可惡啊!”許褚調息了一陣,道:“呂布太可怕,方才一戰,他還未動用無雙功。”夏侯惇勉力站起,歎了口氣,道:“隻恨我們的無雙功不及呂布,否則焉能讓他在此放肆?”

許褚無奈的搖了搖頭,道:“隻能等丞相回來再作計議了。”

軍營中的士兵一直在周圍觀看,見呂布這等武勇,都不敢上前相助,這時才上來攙扶幾位將軍進帳休息。

無雙功,便是天下武將獨有的一種武功,這種武功沒有最強,隻有更強,能練多少全憑個人資質悟性。呂布的無雙功已經練到了他人難以逾越的境界,真可謂天下無雙。

呂布離去,暗想:“待我收了曹賊的地盤,再去殺劉備。”隨即笑了一笑,道:“這小子的體內雖然有一顆奇怪的內丹,壓製住了我的功力,但他本身的武藝卻是很有用,這十日我便好好鑽研鑽研。”

原來呂布奪了楊溢的身體,得到的不僅是一具軀殼,更有楊溢的“烈陽冰寒勁”,方才呂布放射出去的那兩團紅火,便是烈陽勁。

“現在的我,除了無雙功,還有鬼力與這小子的奇特武藝,當今天下,誰還是對手?”呂布想到此處,不禁得意起來,原本就自負的他更加的自負了,眼中精光一閃,朗聲道:“曹操!劉備!天下!哈哈哈哈!”笑聲傳出十裏開外,嗜獄還未除,又來了一個呂布。

數日前,白門樓,今夜的霧氣十分大,李季的屍體安安靜靜的躺在霧中,一個身影走到了李季的身邊,笑道:“怎麽樣?鬼門關的風景可好?”

看這人,樣貌醜陋,正是龐統。從霧的另一旁,也走來了一個身影,卻是一個中年婦女,龐統見了這中年婦女,麵上露出一絲笑意,道:“是你啊。”中年女子擺了擺手,示意龐統不要多說,自己蹲在了李季身旁,麵上泛起一絲痛楚,將李季扶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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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五十三、身 世
眼前一片昏暗,不知是什麽時候開始,李季便身處混沌之中,四周的顏色不斷的變換,濃霧彌漫,李季沉睡在其中,沒有絲毫的知覺。

忽然,李季的手抽搐了一下,緩緩的醒了過來。李季重重的出了口氣,揉了揉眼睛,喃喃自語道:“唔,我怎麽了?”然後向四周看去,心中突的一陣寒顫,不禁叫了出來:“這……這是哪裏?”四周的濃霧,陌生的地點,讓李季感到十分的迷茫。

過了片刻,李季定了定神,摸摸自己的胸口,又是一奇,暗道:“咦?我不是死了麽?怎麽沒有感到有什麽異樣?”然後轉念一想:“不管這裏是哪裏,總之我還活著,真是太好了,想不到我的命竟然這麽硬!”

李季暗自慶幸自己小命還在,但高興了一小會,便高興不起來了,看了看四周,道:“既然我還活著,那就得找路出去,這裏一沒食物二沒水,難道我就在這裏餓死不成?”於是便開始尋找出路。

李季從濃霧的一頭走了過去,卻撞了一下,不知是牆還是什麽東西,反正這條路是走不通了。李季調轉過頭,朝另一邊走去,卻又撞了一下。李季暗道:“不會吧?”又從另一頭走去,還是撞了一下,走便了四周,都走不出去,這個地方,儼然是一個空間狹小的房間模樣!

李季知道自己走不出去了,無奈的往地上一坐,歎了口氣,道:“唉,人家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但我怎麽就不覺得我有福呢?”過了一陣,李季的肚子開始雷鳴,李季大字躺在地上,不耐煩且無奈的道:“餓死了,這裏究竟是什麽鬼地方?”

話音剛落,隻聽一個聲音從高處傳來:“李季,醒了沒有?”李季聞言,像是救星來了一般,急忙翻身坐起,叫道:“醒了醒了!快放我出去!”在高處那人又道:“既然醒了,你為什麽不上來?”李季疑惑道:“我怎麽上去?”那人道:“壁麵上有梯子,爬上來就是。”

李季聞言一奇,又開始四下摸索,果然摸到了一把梯子,原來是自己剛才粗心大意,沒注意到,李季道:“天,這就是出路,要是他不告訴我,我豈不是要在這裏餓死了?”當下順著梯子,向上爬去。

摸約過了一盞茶的功夫,李季才從濃霧中爬了出來,低頭一看,下麵的那片五顏六色的大霧完全遮住了視線,心中先是一涼,暗道:“在這濃霧之中找梯子,不小心還真找不到。”

然後又抬頭一看,出口雖然是明亮的,但便如一顆星那麽大小,還有很長很長的一段距離,心中又叫起苦來:“這麽高!如果我一個不小心掉下去,那還有命在?”

剛剛這麽想,腳下便是一滑,李季大駭,兩手亂舞,想要穩住身形,右手剛剛抓住了梯子,卻又是一滑,“啊”的一聲,李季掉了下去。李季嚇得閉上了雙眼,以為自己不死也殘,誰知到自己落在那片大霧之上,就如落在一片軟綿綿的東西上一般,彈了一彈,竟然不繼續往下掉了。

李季感覺有些不對,眼睛擠了一條縫出來,看了四周一眼,發現自己在大霧之頂,沒有落到底端,小心的站起身來,竟如履平地,不禁一陣好奇,道:“奇了怪了!我竟然能站在大霧之上!”

李季認為這大霧之下有支撐點,便彎腰撈了一把,卻什麽也沒撈到,這下李季更是奇怪了,但此時此刻,從這個地方出去才是要緊的,當下走到梯子旁,爬了上去。

這麽高的梯子,李季著實費了不少力氣才爬到頭,這才發現身處一間小小的草屋之中。李季翻了個身,躺在地上喘著粗氣,道:“呼,這是我爬過最高的梯子了。”話音剛落,一個人從旁邊走了過來,笑嗬嗬的道:“鬼門關有趣麽?”李季抬頭一看,這人正是龐統!

李季見了龐統,心中頓時來氣,站起身來,指著龐統罵道:“你這個混蛋,讓我去白門樓,說有辦法能激活我體內仙骨,卻遇見了天殺得呂布!若非我命大,已經死在了呂布的手裏!”

龐統笑道:“你現在不是活得好好的麽?”李季高聲道:“你還敢說!我差點被你害死!”龐統道:“你在下麵,有沒有感到異樣?”

龐統這麽一問,李季便想起了剛才濃霧之上如履平地的事情來,覺得不可思議,便道:“下麵濃霧重重,但我卻可以站在濃霧之上而不掉落。”頓了一頓,看向龐統,問道:“是不是你動了什麽手腳?”

龐統哈哈一笑,道:“我哪裏有這種神通?”李季大奇,道:“那是怎麽回事?”龐統道:“這下麵的濃霧是天界的七彩神霧,在普通人看來,那隻不過是好看的普通大霧而已,但你卻不是普通人,全身骨頭盡是仙骨,隻要激活,便能以霧地麵。”

李季聞言,心中迷惑,道:“這麽說,我的仙骨激活了?”龐統點了點頭,李季又問道:“奇怪,我並沒有做什麽事情啊,為什麽無端端的就激活仙骨了?”

龐統歎了口氣,道:“你先隨我出來,見一個人。”說罷便轉身走了出去,李季見龐統不答,也不知道龐統有什麽用意,滿肚狐疑的跟了出去。

走出草屋,二人來到院子中,這院子是由三間草屋圍成,李季跟著龐統進了右手邊的一間草屋,隻見一個中年婦女坐在桌前,雖然是中年婦女,但肌膚吹彈可破,樣貌清秀,無比美麗,眉宇間透出一絲滄桑。

中年婦女見龐統與李季到來,站起了身,對龐統行了一禮,叫了聲:“士元先生。”龐統還了一禮,對李季道:“坐下吧。”李季看著這中年婦女,心中沒由來的冒出一陣親切感,不禁多看了中年婦女兩眼,才坐了下來;那中年婦女也用慈愛的目光看著李季,露出了幾分愧疚。

龐統也坐下,歎了口氣,道:“李季,你知道要激**內仙骨,需要多少年的修煉麽?”李季搖了搖頭,龐統道:“天資超群的,數月便能有所小成;天資高的,兩三年便可;天資一般的人,沒有十年的苦修,是不可能激活仙骨的。”李季接口道:“那天資差的,可能一輩子也不能激活?”

龐統笑著點了點頭,道:“然也。”李季得意的道:“那我就是天資超群的那一類人了。”龐統道:“你的天資雖然高,但並不超群,至少也要修煉兩三年。”李季聞言大奇,道:“那我怎麽……”龐統看了看那中年婦女,仿佛是在征求意見。

中年婦女點了點頭,龐統才開口道:“要快速激**內仙骨,必須有血親之人的功力相助,打通體內經脈,讓星位暢通無阻;此人是神是魔,都沒有關係,需要的就是這人的功力。”

李季點了點頭,道:“那關我什麽事?”龐統續道:“血親最近者,一為父母,二為兄弟姐妹,將你仙骨激活的不是別人,正是成了怨魂的呂布。”李季聞言心頭大震,麵上笑道:“你的意思是,呂布與我有血親?”龐統點頭道:“不錯,呂布便是你的父親。”

此言一出,李季全身一顫,如被雷擊,跳起身來,叫道:“你說什麽?呂布是我父親?”停了一停,又道:“你不要胡說八道!我李季雖然有偷竊之行,但也知忠義二字!呂布這等不忠不義之人,怎麽會是我的父親?”

那中年婦女聞言,身子微微一顫,眼中泛起了不明顯淚光。龐統歎了口氣,道:“呂布做人,真是失敗到家了,連自己的兒子都為之不屑。”停了停,指著中年婦女道:“你若不信,可以問她。”李季滿臉的不相信,直盯盯的看著中年婦女,道:“你是什麽人?”

中年婦女見李季對自己說話,心中一酸,淚水再也控製不住,奪眶而出,顫抖著聲音道:“兒啊!娘對不起你!娘對不起你!”李季聽了,連連倒退,“咚”的一下坐在凳子上,搖頭道:“你是我娘?不會的!不會的!我從小就是個孤兒,爹娘早已死在戰亂之中!你怎麽會是我娘?”

李季雖然這樣說,但眼淚卻流了下來,全身開始了微微的顫抖,母親,這麽多年來,我多想能見你一麵啊!

龐統見狀,亦覺傷感,歎了口氣,道:“她的名字叫做貂蟬,確實是你的母親。”這中年婦女,正是以身設計,讓呂布誅殺董卓的絕代美女,貂蟬。

雖然貂蟬為國獻身可歌可泣,但在李季看來,一個女人,便要從一而終,似貂蟬這等先侍董卓,後侍呂布的女人,李季是從來看不起的。偏偏這樣一個女人,就是自己的母親,讓李季如何接受?

李季大吼道:“不可能!貂蟬不是我的母親!我沒有這樣的母親!”李季的話深深的刺痛了貂蟬的心,也充滿了對貂蟬的不信任。

貂蟬雖然心痛,但畢竟自己這麽多年來都沒有管過李季,甚至連看都沒有看過一眼,那份愧疚感不言而喻,所以也不多言,現在當務之急,是讓李季相信自己就是他的母親。

貂蟬定了定心神,道:“你的玉佩,還在麽?”李季摸了摸胸口,將掛在胸前的玉佩從衣服裏掏了出來,這塊玉佩,是李季的母親留給李季唯一的東西,上麵刻著李季的生辰八字。

貂蟬將李季的生辰八字一絲不差的說了出來,李季的生辰,除了劉隨、玉妍這些經常在身邊的人以外,誰也不知曉,貂蟬這麽一說,不由得李季不信。

李季心中一痛,痛到了嗓子眼,沙啞著聲音道:“你……你真的是我娘?”貂蟬點了點頭,就這一點頭,讓李季發起怒來:“既然你沒死!為什麽都不來看我一眼?為什麽讓我流落街頭?為什麽讓我成了一個孤兒?”李季一口氣,大聲的吼出了這三個為什麽,讓貂蟬心痛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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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五十四、相 認
李季吼完,似乎將胸中那多年的積怨發泄了出來,情緒也漸漸平穩。貂蟬抹了抹眼淚,道:“兒子,娘是沒有辦法,有哪一個做母親的原意丟下自己的孩子不顧呢?”李季問道:“那你說!為什麽?”語氣還是帶有責怪之意,見到母親,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該高興,還是該生氣。

貂蟬輕輕的歎了口氣,道:“正如你所說,你爹他反複無常,結下了許多仇家,所以我才……”李季冷哼一聲,截口道:“你既然知道呂布是一個反複小人,為什麽還要跟他?”

貂蟬聞言,麵上微微一沉,道:“你爹對外人雖然無信,但他卻是深愛著我,他有野心,想要稱雄天下,但他也有溫柔的一麵,如若不然,曹操圍困下邳城之時,他怎麽會不聽陳宮的計謀?”頓了一頓,又道:“若他聽了陳宮的計謀,未必會敗,都是我害了她。”

李季聽完,身子有些微微的顫抖,在他的心中,呂布根本就是一個小人,若有所思的道:“你繼續說。”貂蟬見李季肯聽,心中不由得一喜,道:“你爹他……”剛說出這三個字,李季便大喝道:“他不是我爹!”貂蟬渾身一震,也有些生氣,道:“你怎麽能這樣說?”龐統見狀,急忙輕聲在貂蟬的耳邊道:“事情突然,他一時不能接受,你且依他。”

龐統這麽一說,貂蟬立刻冷靜了下來,長長的出了口氣,繼續道:“呂布他知道自己仇家太多,所以兒子一出生,便將兒子送給了一戶無子無女的李姓農戶,並送予重金,希望他們能夠好好照顧兒子,之所以會選擇他們,便是因為他們膝下無子,必會好好待你。”

李季身子又是一顫,道:“莫非……莫非就是我的爹娘?”貂蟬點了點頭。

李季沒有言語,他陷入了沉思之中。貂蟬又道:“你責怪我這麽多年來都沒有看你,這也是有原因的。”李季聞言,抬起頭來,急切問道:“什麽原因?”

貂蟬道:“我不敢,如果我去看你的話,遲早會讓仇家知道,這個普普通通的農家男孩便是呂布的兒子,若他們找上門來,你的安全,誰來保障?”貂蟬頓了一頓,又道:“李家夫婦的死,全因戰亂,與呂布無關。”

李季從來都認為,那對普通農戶便是自己的親生爹娘,從來都沒有懷疑過,此時此刻,堅信了十多年的事情被貂蟬簡簡單單的兩句話便推翻,李季如何肯接受?

但事實就是如此,也不得不接受,李季“啊”的一聲叫了出來,然後,兩行眼淚,順著麵頰,滴落在地上,貂蟬也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流下淚來,一旁的龐統歎了口氣,搖了搖頭。

李季帶著哭腔對貂蟬道:“你知道我受了多少苦麽?爹娘死後,我無以為生,隻能偷盜他人財物,做一個市井之徒,無父無母,誰也看不起!偷了許多東西,別人送我一個‘三隻手’的外號,聽起來威風,其實我根本不願意做小偷!要不是遇上劉大哥,我早就被人打死在街頭!玉妍的年紀明明比我大,我還死皮白臉的要做她的哥哥!我隻是想找回一點尊嚴!也隻有他們不在乎我做過小偷,不在乎我是一個孤兒。每當看見別人家的小孩與父母走在一起,我就羨慕,我就懷念父母在世的時候,我心中的苦楚,你知道嗎?”

李季語無倫次的說了這麽許多話,貂蟬卻能理清其中思路,連連點頭,道:“我知道,我知道,娘對不起你。”貂蟬滿麵的慈愛,心痛的看著這個十幾年來從未謀麵的兒子。

本以為自己已經成了孤兒的李季,突然又得了一位母親,心中的那份高興不言而喻,撲在了貂蟬的懷中,大哭道:“娘!娘!我好想你!”管她是不是水性楊花,管她是不是為國除害,那些都不重要了,眼前的這個人,就是自己的親娘!

貂蟬聽李季叫自己做“娘”,也痛哭失聲,將李季緊緊的抱在了懷裏,十幾年來貂蟬最大的心願,便是李季能夠叫自己一聲“娘”;而李季被貂蟬抱住,一種重來沒有過的感情湧上心頭,這就是血濃於水的親情。龐統將這一幕看在眼裏,會心的笑了一笑。

二人哭了一陣,逐漸控製住了情緒,李季止住哭泣,問道:“既然您說怕仇家找上門來,現在為什麽又要與我相認?”貂蟬抹了抹眼淚,道:“你爹他……”

貂蟬本以為李季認了自己,自然也會認呂布,隨口便以這三個字開頭,不了李季又高聲道:“他不是我爹!”貂蟬一怔,問道:“你還不肯認他麽?”李季堅定的點了點頭,道:“你雖然是我娘,但呂布毫不留情的便要取我的性命,虎毒尚且不食子,他既然如此無情,我又何必對他有義?”

貂蟬又是一怔,然後歎了口氣,點頭道:“好吧。”李季又問道:“娘你剛才是想對我說什麽?”貂蟬道:“正是呂布之事。”

李季聞言不禁渾身一顫,貂蟬又道:“呂布本來已死,本不該存在於世間,但他怨氣不散,還殘留在人間,一心想要複仇,他的理性早已被蒙蔽,夜夜現身,弄得下邳百姓不得安寧。”

說到此處,一直沒有言語的龐統說話了:“不錯,呂布死在白門樓,怨氣本來是不能離開身死之地的,但呂布現在附身在一個人的身體上,便能行走自如,隻怕呂布又起爭奪天下之心,被鬼力所染,呂布心性定然受到影響,偏向邪道,久了便會成為第二個董卓。”

李季聞言,奇道:“那關我什麽事?”貂蟬道:“不管你認不認他這個父親,你是他的兒子,這是一個不爭的事實,父親詭道,你作為兒子,當然要親手做個了結。”

李季沉思了一陣,若任由呂布亂來,天下必定更加混亂,李季好歹也是他的兒子,不親手製止,良心上也過不去,於是點了點頭,道:“我知道了。”

龐統道:“好,既然如此,那我從明日起就教你天下第一玄功烈陽冰寒勁,你仙骨全開,學起來應該十分輕鬆,不日便能有所飛躍。”李季應了,龐統看了看貂蟬與李季,笑道:“我相信你們還有許多話要說,便不打擾了。”說罷,便走了出去。

許都,議事廳,眾多謀臣武將議論紛紛,曹操高坐在堂,眉頭緊緊皺起,看來呂布的事情讓曹操感到十分的煩惱。

過了片刻,曹操轉頭問身邊一謀臣道:“文若,你怎麽看?”這謀臣道:“神鬼之事,我並不懂,丞相若要問,還得問元直。”這謀臣,正是曹操帳下五大謀士之首,荀彧,荀文若。

曹操聞言,連連擺手,道:“徐庶?他自歸我一來,從來沒有為我獻一計,劃一謀,我若問他,他必不答我。”荀彧又道:“那丞相可問仲達。”曹操麵上露出驚異之色,道:“司馬懿?他懂玄術麽?”荀彧笑了一笑,道:“不在徐元直之下。”

曹操沉思了一陣,點點頭道:“好,有請仲達。”

過了一陣,議事廳走進了一人,身長略近七尺,一縷胡須顯出智者之貌,深沉雙目露出智者之氣,正是司馬懿。

司馬懿對曹操行禮道:“司馬懿拜見丞相。”曹操揮手道:“免禮免禮。”司馬懿站直身軀,看了眾人一眼,笑了一笑,問道:“不知丞相見我,有何要事?”

曹操便將呂布之事告訴了司馬懿。司馬懿聞言大驚,道:“呂布附體楊溢?此話當真?”夏侯惇道:“我與仲康、文遠、妙才、公明四人親眼所見,決計假不了。”夏侯惇指的,依次是許褚、張遼、夏侯淵與徐晃。

司馬懿急切道:“還請夏侯將軍將詳細情形說與我知。”夏侯惇道:“也無其他,就是有一股奇怪的黑氣圍繞在周身,或為利刃,或為防護,十分厲害。”司馬懿沒有一皺,道:“呂布已能自由控製鬼力,這下糟了。”曹操聞言,問道:“怎麽說?”

司馬懿道:“人若一死,魂魄便依人之修為,或成神,或成魔。修仙者,練成仙身,便可不滅,功力日深,便可成神,魔道亦然。但呂布留戀凡間,沒有成魔,也沒有成神,擁有介於三界之間的鬼力,非同凡響。”

張遼問道:“鬼力比神魔之力,孰強孰弱?”司馬懿道:“雖然不如神魔之力,但也非凡人所能及。”夏侯淵道:“莫非憑我們的無雙功無法勝過?”司馬懿道:“雖然難,卻也不是不能勝過,依我之見,讓夏侯惇、張遼二位將軍前往迎敵,便可取勝。”

夏侯惇聞言,高聲道:“胡說八道,五人尚且不能勝過,何況隻有我與張遼將軍兩個人?”司馬懿嗬嗬一笑,道:“我哪裏會讓二位將軍獨往?天下修真門派甚多,玄奕門便是其中翹楚,丞相不妨差人到玄奕門求援,自可勝過呂布。”曹操點了點頭,道:“好,就照仲達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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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五十五、會 援
劉隨將玉妍托付給諸葛亮以後,獨自一人踏上了旅程,玉妍在諸葛亮處,小圓小山在崔周平與龐德公處,李季雖然不知去向,但料想不會有什麽事情,此時此刻的劉隨,心中是一點牽掛也沒有,目光中透出一股堅決,若不除掉嗜獄,誓不罷休。

不過在此之前,劉隨還是想先上玄奕門一趟,將決心告知各位前輩,讓他們放心以後再往滅天教去尋找林無悔。

數日行程,劉隨已經到了玄奕門,今日看守大門的正是徹寒軒,徹寒軒見劉隨到來,笑著迎了出去,拱手道:“性遊去而複返,有何見教?”

劉隨也是一笑,道:“前輩取笑了。”徹寒軒聞言,眉頭一皺,道:“我不是說了麽?我年紀比你還要小啊,什麽前輩不前輩的?”劉隨嗬嗬笑了笑,徹寒軒也不多話,將劉隨引進了玄奕門。

劉隨進了大堂,大堂中隻有掌門光北一個人在,劉隨行了一禮,道:“晚輩劉隨,見過掌門人。”光北微微點了點頭,道:“無需多禮。”然後示意劉隨坐下,劉隨坐了,光北問道:“性遊此來何事?”

劉隨笑了笑,道:“我與雄之之間的事情已經無礙,其實是我們自己太過偏執,現在已經看開了,我要告訴眾位前輩,我要到滅天教遺址去找林前輩,學習武藝,除掉嗜獄,特來辭行。”

光北微笑著點點頭,心道:“果然不出無悔所料。”看了看劉隨,道:“那就好,那就好。”劉隨看了看四周,大堂內確實隻有光北一個人,奇道:“眾位前輩哪裏去了?”

光北道:“嗜獄雖然口說不傷害無辜,可是魔獸畢竟是魔獸,所言不能全信,所以呼覺師伯等人便過去布下‘仙環界’,將嗜獄暫時關在其中。”

劉隨聞言一奇,不知道光北口說所說的“仙環界”又是什麽高明武功,但既然出動了玄奕門的一流好手,想必也是一種驚天動地的絕學,也沒多問,笑了一笑,道:“原來如此。”

光北與劉隨又說了一些閑話,劉隨便要告辭,光北硬要留劉隨住一天,劉隨拗不過,隻得答應。光北見劉隨答應,竟然哈哈大笑起來,一向沉默寡言的光北,遇見劉隨,就像是遇見了多年的知音一般,希望與劉隨結成忘年之交,或許,這就是一種緣分吧。

二人又閑聊了一陣,忽然徹寒軒走進堂來,道:“啟稟掌門,門外有一人,名叫司馬懿,自稱本門弟子,求見掌門。”光北“哦”了一聲,道:“本門弟子?且讓他進來。”徹寒軒領命,退了下去。少時,一人恭恭敬敬的走了進來,正是司馬懿。

光北一見司馬懿,眉頭便是一皺,道:“原來是仲達,你來這裏有什麽事情?”司馬懿笑了一笑,對光北行了一禮,道:“掌門莫非還在為那件事在責怪弟子?”光北道:“做都做了,責怪又有何用?”司馬懿道:“那就好。”

光北問道:“你來這裏有什麽事情麽?”司馬懿又是一拱手,將呂布之事說了出來。劉隨與光北聽完,同時大驚,劉隨站起了身來,道:“什麽?雄之的身體被呂布怨魂搶占?”司馬懿點點頭,道:“確實如此,而且他還要丞相在十日之內交出所有兵馬地盤,否則便要殺害我家丞相。”

曹操的兵馬地盤性命,劉隨統統不關心,但楊溢的身體被呂布搶奪,卻是大事一件,劉隨頓時腦門生汗,光北也緊緊的皺起了眉頭。

司馬懿又行了一禮,道:“丞相知道玄奕門是天下第一修仙門派,玄術可傲視天下,特差我來求助。”光北冷冷一笑,道:“不用拿丞相來壓我,呂布之事,我自然會理,你不用擔心。”

司馬懿麵上一喜,道:“那太好了,還請掌門人速速派遣精幹之士隨我同回許都,時間緊迫,若不從速,隻怕……”

光北打斷了司馬懿的話頭,道:“你自己回去便是,難道你還怕我還會誤了你家丞相的時辰不成?”司馬懿一怔,忙賠笑道:“不敢,不敢。”然後便恭恭敬敬的退出了大堂,離開了玄奕門。

劉隨見司馬懿離去,好奇問道:“這司馬懿真的是玄奕門的弟子麽?”光北微微一笑,道:“不肖弟子,何足掛齒。”劉隨一怔,也不好多問。隻見光北的眉頭深深皺起,道:“這下不好辦了,各位師尊與哀西師弟都在布仙環界,脫不開身,我又不能離開玄奕門……”

劉隨聞言,自告奮勇的道:“掌門,讓我去解決這件事情!”光北一奇,道:“你?”劉隨點點頭,道:“雄之若有閃失,單憑我一人之力隻怕也難以勝過嗜獄,再說他是我的兄弟,我不救他,誰來救?”

光北長長出了口氣,道:“好吧,不過你記住,要先將呂布逼出雄之的身體,才能下殺手,否則呂布雖死,雄之亦不可活。”劉隨應了,光北又叫道:“常青!衝靈!”

少時,兩名弟子走進堂來,一齊拱手道:“弟子見過掌門。”光北道:“我命你們兩個下山,除掉呂布之怨魂。”常青與衝靈應了,光北揮揮手道:“你們下去準備準備,明日一早便出發吧。”常青與衝靈行了一禮,退了下去。光北笑了笑,對劉隨道:“你也下去吧。”

劉隨擔心楊溢的安危,一夜都沒有睡著,次日一早,早早的便來到了大堂,此刻大堂之門尚未開,劉隨便在門口等候。

過了一陣,太陽才慢慢的出現在天邊,陽光照耀在大堂外的地板上,閃爍出明亮的光芒,劉隨略感刺眼,以衣袖遮擋陽光。又過了一刻,陽光便射在了大堂的門上,大門“哐”的一聲,便向內開去,卻沒有人,劉隨大奇,心道:“這門怎麽自己開了?”

這扇門日出而開,日落而閉,人力不可強行突破,也是玄奕門一奇。劉隨正自好奇,有人卻從後拍了一拍劉隨的肩膀,劉隨驚了一下,回頭一看,原來是光北。光北笑眯著眼,道:“性遊來得好早啊。”

劉隨道:“雄之有難,我怎能不急?”光北道:“他與你非親非故,隻有朋友之情而已,你為何如此著急?”

劉隨被光北這麽一問,一時也答不上話來,他總有一種感覺,不願失去楊溢。光北見劉隨沒有說話,又將手按在劉隨的肩上,笑道:“我說笑的,朋友有難,自然不能不救,你與楊溢感情深厚,就如我與哀西一般。”

說到此處,光北腦中不自覺的想起了華南與勝東,麵上露出的一陣哀傷。

少時,常青與衝靈也到了大堂,辭別了光北,常青與衝靈祭起了長劍,飛身一躍,踏在了劍上,常青將劉隨一拉,也拉上了長劍,一行三人“嗖”的一聲,禦劍飛行,遠遠的離開了玄奕門。

劉隨從來沒有飛過,少時也曾幻想著如鳥兒一般在天空自由自在的飛翔,現在真的飛了起來,白雲從身旁一朵又一朵的掠過,讓劉隨心曠神怡,不住的左看右看。

常青感到劉隨的身子有些抖動,笑了一笑,道:“性遊,你不會是怕吧?”劉隨道:“哪裏!我從來都沒有飛過,興奮著呢!”衝靈嗬嗬笑道:“小心別興奮過頭,掉下去了。”

衝靈這麽一說,立刻讓劉隨的神回了過來,劉隨向腳下一看,隻看見雲層,不見陸地,竟然已在不覺間身處雲外,若掉下去了,就算有再高的輕功,也會摔得屍骨無存,當下也不敢亂動了,但心中的興奮仍不能平息。

二人飛了一陣,忽見前方一條身影晃過,常青與衝靈眉頭同時一皺,右手按在了腰間長劍上。衝靈高聲喝道:“是誰?”隻聽一個女子聲音遠遠傳來:“常青師兄,衝靈師兄,是我。”二人飛得奇快,隻一眨眼的功夫,便看清了前方那人,原來是徹寒軒。

常青與衝靈一見徹寒軒,麵上都露出了驚異神色,常青問道:“寒軒,你怎麽會來這裏?”徹寒軒笑了一笑,道:“我來幫你們啊。”常青道:“胡鬧!你一下山,若被奸人識破了你的身份,那該如何是好?”語氣中帶有責怪的意思。

徹寒軒對常青做了一個鬼臉,道:“你不說,我不說,誰又會知道?”常青一怔,衝靈無奈的搖了搖頭,道:“好吧,不過你要特別小心。”徹寒軒點點頭,道:“放心吧。”於是一行四人,禦劍而行。

劉隨輕聲問常青道:“前輩,她有什麽身份啊?”常青道:“這個不能告訴你,林前輩千叮嚀萬囑咐,不可對任何人說起。”劉隨“哦”了一聲,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禦劍飛行,一日千裏,隻用了一炷香的時間,眾人便到了許都城外。為了避免引起騷動,眾人找了一個距離稍遠的偏僻地方落下,準備步行入城。

剛一落下,便聽到從遠方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聲,眾人一驚,衝靈問道:“常青師兄,你聽到了麽?”常青點了點頭,道:“有人慘叫。”

劉隨自然也聽到了這聲慘叫,忙道:“我們趕快過去看看!”徹寒軒道:“聽這叫聲,不是從長安城中傳來,不知道發生什麽事情了。”常青道:“閑話少說,趕快過去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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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五十六、朱 厭
四人循著聲音走去,走得一陣,忽然又聽一聲大吼,不知是獅還是虎,聲若洪鍾,震耳欲聾,四人中劉隨修為最弱,承受不住這震天大吼,捂住了耳朵。

吼聲過後,劉隨放開了雙手,錯愕問道:“這是什麽怪物叫的?”常青緊緊皺起眉頭,道:“不管是什麽,聽這吼聲,絕非善類。”頓了一頓,又道:“隻怕有人遇見猛獸了。”

徹寒軒道:“先別管這麽多了,聽這吼聲內所含的功力十分強大,隻怕這猛獸不是尋常猛獸,還是趕緊過去看看才是!”其餘人等一起點頭,又向前快步跑去。

到得一密林前,常青環顧四周,道:“那怪獸隻叫了一聲,大概就在這附近,卻不知具體位置。”徹寒軒道:“交給我吧。”說罷,徹寒軒閉上了雙眼。劉隨大奇,問道:“你有什麽辦法麽?”常青忙道:“噓,別說話。”劉隨會意,沒有再問。

隻見從徹寒軒的身上泛起淡淡綠光,那綠光越來越明亮,但並不刺眼。過了一陣,徹寒軒身上的綠光散去,笑了一笑,道:“就在密林之中。”常青與衝靈齊聲道:“好!我們趕緊進去。”劉隨好奇的問道:“你是怎麽知道的?”

徹寒軒還沒有來得及回答,便有一道身影從密林中急速飛了出來,那身影在半空中一個翻身,有些狼狽的站在地上,哼了一聲,道:“臭猴子,果然厲害!”

原來是一個中年女子,這中年女子的樣貌與凝霜十分相似,常青、衝靈與徹寒軒一見這女子,麵上都露出驚異神情,齊聲叫道:“楊師姐!”

這人,正是當年拋棄了林無悔,嫁給了南宮獨木的楊蘊音!劉隨一聽眾人叫這中年女子為師姐,腦中立刻就浮現出“楊蘊音”這個傳說中的名字,頓時對楊蘊音肅然起敬,拱手道:“晚輩劉隨,拜見楊女俠!”

楊蘊音在江湖中的地位甚高,像劉隨這種見了自己便行禮的人也不在少數,沒有在意,隻點了點頭,反對其餘三人道:“常青,衝靈,寒軒,你們怎麽來了?”

常青正要答話,楊蘊音又將右手一揮,道:“先不管這麽多了,你們來了正好,隨我去誅殺那孽畜!”說罷,飛身一躍,又進了密林。眾人心中大惑,但見楊蘊音神情嚴肅,知道有大事發生,也不管那“孽畜”是什麽東西,紛紛抽出了長劍,快步奔入密林。

劉隨邊走邊想:“能將楊女俠逼得如此狼狽的孽畜,究竟是什麽東西?”抱著這個疑問,劉隨也跟進了密林。走到林中一處空曠之地,劉隨的疑惑解開了,隻見一隻身形象猿猴卻無比巨大,白頭紅腳的野獸兩手亂舞,與兩個人鬥在一起。

看那兩人,一男一女,女的便是楊蘊音,而那個男的滿身酒香,正是楊蘊音的夫君,傳說中的南宮獨木。

隻見楊蘊音右手長劍橫斬,攻向這野獸的頭部,南宮獨木也是一劍從另一邊攻向野獸的頭部,這野獸大吼一聲,雙臂一揚,打在了二人的劍鋒之上,楊蘊音身子一震,一個後仰退了開去。

南宮獨木眉頭一皺,側身卸開野獸的勁力,然後沿著野獸的手臂欺身向前,左手聚起一道藍色光芒,一掌打向野獸的麵門。

這野獸“嗷”的一聲大吼,朝著南宮獨木張開了嘴,一個血紅色的球形,蘊含無窮勁力吐出,攻向南宮獨木。南宮獨木大驚,急忙側身躲開,雖然在千鈞一發之際避過,但衣袖上還是燃起火來,南宮獨木將衣袖一甩,那火焰便告熄滅。

常青與衝靈見狀,大喝一聲,紛紛提劍攻上。這野獸隨手一揮,擋住了二人長劍,便如銅牆鐵壁一般,長劍刺之不入,二人沒料到這野獸的皮毛竟然會如此堅硬,反被野獸彈了回去。

野獸趁勝追擊,右爪高舉,猛的朝二人拍去,二人匆忙從左右兩旁閃躲,隻聽“轟”的一聲,野獸右爪拍在了地上,顯出了深深的一個爪子印。

此刻野獸背對南宮獨木,南宮獨木豈會坐失如此良機?一聲大喝,運起早已練得爐火純青“玄陽勁”第四重,以氣禦劍,飛射野獸後背。那野獸立刻回轉過身來,爪子揮出,想要撥開長劍,但南宮獨木的功力何等的高深?劍招怎會如此輕易的被接下?

野獸剛剛碰到長劍,隻聽南宮獨木又一聲大喝,雙手伸出中指、食指向左右一分,四道劍氣從劍身上激射而出,“當當當當”四聲連響,劍氣全數打在了野獸的身上,雖然沒有貫穿,卻也讓野獸痛不可當,野獸吃痛,大叫起來,兩隻爪子不住亂舞。

雖然隻是胡亂揮舞,但勁力卻也甚大,將長劍撥落在地,南宮獨木右手回轉,那長劍如有生命一般,被南宮獨木重新禦回了手中。

劉隨見南宮獨木如此神功,佩服得五體投地,問一旁的徹寒軒道:“那位前輩是誰?功力竟然這麽高!”徹寒軒笑了一笑,道:“他就是我們玄奕門的祖師之一,複興南宮,名獨木。”劉隨聞言,大吃一驚,驚聲叫了出來:“他就是南宮獨木?”徹寒軒點了點頭。

南宮獨木本來專心與野獸對戰,聽劉隨這麽一叫,側眼看了過去,見徹寒軒站在劉隨身邊,麵上一喜,道:“寒軒!來得正好,快快封住這孽畜的行動!”徹寒軒答道:“好!看我的!”說罷便飛身上前。

這野獸正自發狂,忽見徹寒軒單槍匹馬向自己撲來,一聲大吼,右爪拍了過去。徹寒軒毫不驚慌,微微一笑,忽的一道綠光從徹寒軒的身上暴射出來,綠光照耀在野獸的身上,那野獸的右爪竟然硬生生的停在了半空。

南宮獨木見狀,叫道:“蘊音!就是現在!”楊蘊音點了點頭,飛身躍上,劍上聚起藍色光華,破空般的刺向野獸頭部;南宮獨木以氣禦劍,長劍之上蘊含無窮勁力,也刺向野獸的頭顱。

兩劍刺來,命在旦夕,那野獸在徹寒軒綠色光芒的照耀之下,竟然毫無知覺。下一刻,兩柄長劍毫不猶豫的穿過了野獸的頭顱,野獸“嗷”的一聲慘叫,轟然倒地,再也不動了。

野獸死去,徹寒軒一個後翻,落在地上,腳下一個踉蹌,連退了幾步,才站穩了身形,滿頭大汗,看來要封住這野獸的行動,著實費了徹寒軒不少功力。其餘人不以為然,劉隨卻對徹寒軒的能力更加好奇了,暗道:“連南宮前輩都無法封住的野獸,她怎麽能夠做到?”

南宮獨木長長出了口氣,收起長劍,然後露出了燦爛的笑容,道:“常青,衝靈,寒軒,好久不見了。”三人一起拱手道:“弟子見過南宮師叔。”南宮獨木擺擺手,道:“好啦好啦,無需多禮,你們知道我的脾性。”

南宮獨木向來不重禮法,娶了楊蘊音便足以證明。雖然二人分別是玄清道與幻清道的弟子,但兩家就如一家,楊蘊音好歹也是南宮獨木的師侄。

楊蘊音也收起了長劍,走到南宮獨木身邊,道:“這家夥還真是棘手。”南宮獨木點點頭,笑道:“是啊,若不是寒軒在,隻怕不能如此輕易的獲勝。”劉隨環顧四周,疑惑問道:“咦?剛才不是有人在慘叫嗎?”

南宮獨木重重一哼,道:“這畜生害了一個女子性命。”眾人聞言,心中都是一凜,常青問道:“那位女子屍首在何處?我們好歹安葬了吧。”

南宮獨木又是一哼,道:“在這裏。”說罷指了指野獸的肚子,眾人先是一怔,隨即明白了過來,那女子已經成了這野獸的盤中餐。劉隨道:“這麽殘忍!這野獸到底是什麽東西?”

南宮獨木道:“此乃異獸朱厭,一旦出現,便預示著天下將發生規模龐大的征戰,看來天下百姓又要陷入水深火熱之中了。”

說到此處,長長的歎了口氣。楊蘊音見南宮獨木歎氣,道:“獨木,你沒有做錯,天下雖然大亂,卻隻是一時,所謂時勢造英雄,英雄逢時勢,定有人來一統天下,還百姓太平。”南宮獨木沒有答話,若有所思。

劉隨不知道南宮獨木與楊蘊音在說些什麽,心中隻道:“原來這野獸叫做朱厭。”如果劉隨知道南宮獨木與楊蘊音都曾參與黃巾起義,而黃巾軍的名字更是南宮獨木所起的話,那心中的震驚,便不單單因為他二人的武林傳說了。

過了半晌,南宮獨木回過神來,看了看劉隨,問道:“你是什麽人?”劉隨自我介紹了一番,南宮獨木“哦”了一聲,笑道:“原來你是劍鳴的弟子啊,嗬嗬。”劉隨大奇,問道:“前輩認得家師?”南宮獨木道:“曾一起切磋過劍術,可惜英雄明斷,劍鳴一世豪傑,竟中年夭折,可惜啊。”

在諸葛亮等人的心中,劍鳴的武藝屬於“激流”,是不值得稱道的;但在南宮獨木這些武林前輩看來,武學就是武學,哪裏有什麽“清流”“激流”之分?

劍鳴劍術高超,為人俠義豪爽,是一個值得深交的人,所以並沒有那些偏見。可惜時過境遷,人們自己無法練到南宮獨木等人的境界,便另立名目,將武學分為了兩大派別,以保自身名譽,打輸了不可恥,可恥的是打輸了還找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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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五十七、恩 人
劉隨聽南宮獨木提起自己的師父,想起劍鳴從小對自己百般嗬護,視同親生,心中也不禁傷感。

楊蘊音看了看眾人,又問道:“你們怎麽會來這裏?”常青“哦”了一聲,道:“我們是奉掌門之命,來此解呂布之患。”南宮獨木聞言大奇,道:“哦?呂布?呂布不是死了麽?”

思索了一陣,又道:“莫非是……”衝靈點點頭,道:“師伯想得不錯。”於是將呂布怨魂作亂,附身楊溢之事對南宮獨木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遍。

南宮獨木聽完,大吃一驚,道:“你說什麽?呂布附在了楊溢的身上?哪個楊溢?雄之?”劉隨連連點頭,道:“對!就是雄之!”心中暗道:“南宮前輩果然深不可測,連雄之都認得。”劉隨怎會知道,就是南宮獨木讓楊溢去尋林無悔,問天道的。

南宮獨木確定了被附身之人就是自己所認識的那個楊溢,眉頭一皺,道:“沒想到雄之竟然會遭此大難!”劉隨對南宮獨木與楊蘊音各行了一禮,道:“二位前輩,時間緊迫,我想早些去救雄之,就先告辭了。”常青等人也是一拱手,轉身離去。

南宮獨木思索片刻,叫道:“等一等!”眾人回轉過頭,常青問道:“師伯還有什麽吩咐?”南宮獨木道:“雄之遭難,我不能坐視不管,我與你們同去。”眾人聞言,喜出望外,齊聲道:“此話當真?”

南宮獨木笑道:“我何時說過謊話?”然後與楊蘊音並肩而行,走在最前,眾人得此強援,無不歡喜,跟在了後麵。

行了片刻,楊蘊音輕聲問南宮獨木道:“獨木,區區一個怨魂,以常青與衝靈的功力決無失敗的道理,更何況還有寒軒,你又何須親自動手?”

南宮獨木笑了一笑,道:“蘊音你有所不知,怨魂之力高深與否,與此人生前修為有關。呂布何等人也?在世之時已近天下無敵,何況化為鬼魂?我料常青也未必是呂布的對手,而且……”

楊蘊音見南宮獨木半天不語,追問道:“而且什麽?”南宮獨木嗬嗬一笑,道:“雄之的配劍非比尋常,呂布若能運用自如,隻怕連你我也未必是他的對手。”楊蘊音大奇,心道:“一個怨魂,真的能有如此高的修為麽?”

一行人到得許都城,得知曹操正在議事廳為呂布之事發愁,劉隨也不顧是否與曹操有隙,最先走進了議事廳。眾將一見劉隨,紛紛抄起了兵器戒備,曹操也皺起了眉頭,看著這曾經要殺自己的人。

不過緊跟著走進了幾個道士模樣的人,曹操隨即明白這些人便是司馬懿請來的救援,但有劉隨在,心中還是有幾分不確定,低聲問司馬懿道:“仲達,這些人就是你從玄奕門請來的嗎?”

司馬懿答道:“是,他們正是玄奕門的人,當先一人,是我的師父。”南宮獨木見司馬懿與曹操竊竊私語,笑了一笑,道:“仲達,許久不見,你連基本的禮儀都忘了麽?”司馬懿一怔,隨即笑道:“師父不是一向不拘於禮法麽?”

南宮獨木重重一哼,道:“偏偏是你,我便要拘。”司馬懿也是一笑,道:“既然師父如此說,那弟子也隻能從命。”說罷對著南宮獨木深深鞠了一躬,道:“弟子司馬懿,拜見師父。”南宮獨木這才一揮手,道:“好。”

在場之人除了常青、衝靈與徹寒軒以外,無不震驚,沒想到司馬懿竟然是玄奕門的弟子,與司馬懿共事這麽長的一段時間,還不知道司馬懿有此身份;而最為吃驚的就是劉隨,司馬懿是玄奕門弟子倒還罷了,更是傳說人物南宮獨木的徒弟。

劉隨看了看常青等人的臉色,見他們麵上都露出對司馬懿的不滿之色,也不知司馬懿是在什麽地方得罪玄奕門了。

曹操見南宮獨木如此,心中不悅,問道:“你是何人?在我麵前竟敢如此無禮?”南宮獨木哈哈一笑,道:“山野閑人,不懂禮法,還請丞相恕罪。”

南宮獨木的態度十分輕薄,曹操更是不悅了,正要發作,司馬懿連忙道:“丞相不可動怒,此人在武林中地位之高,可比丞相。”曹操“哼”了一聲,道:“區區綠林,也有資格與我相提並論?”

南宮獨木聞言,笑了一笑,道:“既然我們沒有資格與丞相相提並論,那丞相就另請高明吧!”說罷長袖一拂,對常青等人道:“我們走。”

荀彧急忙叫道:“各位高人請留步!”南宮獨木等人才停住腳步,荀彧對曹操一拱手,道:“丞相,如今呂布作亂,還需各位高人相助。”

曹操道:“昔日呂布在時,擁兵數萬,我尚且不懼,何況現在他隻是一個怨魂?”張遼走了上來,道:“丞相,依末將之見,呂布為人可不懼,如今為鬼,卻不可不懼。”

曹操“哦”了一聲,問道:“此話怎講?”

張遼道:“我等為將,武藝僅憑一個無雙功,昔日呂布無敵,隻因無雙功練到了比他人要高的境界,但論排兵布陣,卻遠遠不及,刀可入體,槍可奪命,故而可設計擒殺;但如今,呂布有神鬼之力相助,若憑軍隊,隻怕不能與之為敵。”

曹操點了點頭,站起身來,拱手道:“我先前出言不遜,還請高士慢行。”

南宮獨木笑了一笑,回轉過頭,道:“清平之奸賊,亂世之英雄,曹操,我們有多少年沒見了?”此言一出,包括曹操自己在內,所有人都是一怔,曹操問道:“高士與我乃是故人?”南宮獨木又是一笑,道:“真是貴人多忘事,當年你與袁紹一同去劫人家新娘子,卻險些喪命……”

南宮獨木話還沒有說完,曹操便恍然大悟,擊掌叫道:“原來是前輩!”急忙從位置上迎了下來,拉著南宮獨木的手,歡喜笑道:“多年來我遍尋前輩,欲報當年前輩的救命之恩,卻悄然無果,誰知今日恩人就在眼前啊!慚愧,慚愧!”

說罷便要跪下給南宮獨木磕頭,南宮獨木一拂袖,道:“誒,你現在貴為丞相,我怎敢受此大禮?”南宮獨木這麽一拂,曹操不由自主站起身來。

當年曹操與袁紹年少輕狂,跑去劫持新娘子,誰料差點喪命在滅天教副教主黃元宗的手下,若不是南宮獨木與林無悔出手相助,曹操哪裏還有命在?

曹操得遇恩人,喜出望外,拉著南宮獨木的手,對眾將官道:“各位,此人是我的救命恩人,若當年沒有此人相救,我不死也殘,怎能在此與諸位共襄大舉?”眾將官見曹操對南宮獨木如此禮重,肅然起敬,頓時對南宮獨木的不滿情緒煙消雲散,紛紛行禮。

曹操左右各看了一眼,問道:“前輩,另一位前輩怎沒前來?”曹操指的自然是林無悔,南宮獨木道:“無悔已隱於塵世,不再現身。”

曹操“哦”了一聲,麵露失望之色,連忙招呼眾人坐下,可是座位不夠,還差兩張,曹操也不讓人再設座位,將曹仁與曹洪從座位上拉了起來,道:“子孝子廉,你們還不快起來給各位高士讓座?”曹仁與曹洪被曹操這麽一拉,身不由己的站了起來,劉隨也不客氣,直接坐了上去。

南宮獨木笑了一笑,道:“曹操,你果然了得啊,行刺董卓,撲滅袁紹,同是霸星,你卻遠遠勝過其他霸星,證明我當年沒有看錯。”曹操一怔,問道:“前輩此話何意?”南宮獨木搖了搖頭,道:“這些事情不提也罷。”

曹操哪裏知道這些天機?見南宮獨木不願多說,也不多問,頓了一頓,問了另外一個問題:“前輩既然知道是我,為何剛才還……”曹操本來想說“為何剛才還如此無禮”,但又覺此言不妥,所以話到嘴邊,又收了回去。

南宮獨木知道曹操的意思,道:“方才是我以偏概全。”然後對曹操招了招手,曹操一怔,隨即會意,走到南宮獨木的身邊,南宮獨木湊到曹操的耳邊,輕聲道:“你需得提防司馬懿。”曹操聞言又是一怔,正要發問,卻見南宮獨木擺擺手,曹操滿肚狐疑的回到了座位上。

眾將官目瞪口呆,自跟隨曹操以來,何曾見過曹操對人這等尊敬?不難看出,曹操是打從心底尊敬南宮獨木。

曹操心道:“司馬懿?他能有什麽作為?”雖然疑惑,但當務之急是消滅呂布,於是問道:“前輩,呂布之事該如何處置?”南宮獨木道:“還能如何處置?打啊。”許褚見曹操對南宮獨木無比恭敬,更口稱前輩,心中不服,冷哼了一聲,道:“說得輕巧,你怎知呂布的可怕?”

劉隨也是一哼,道:“你又怎知南宮前輩的可怕?”許褚拍案而起,道:“你這個刺客還有什麽臉麵在此說話?”曹操眉頭一皺,怒道:“仲康!你且下去。”許褚一怔,滿心不服的瞪了劉隨一眼,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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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五十八、信 任
曹操的怒目一直到許褚的背影不見了之後才收起來,笑著對南宮獨木道:“前輩,不知要打呂布,應該如何打?”南宮獨木思索了片刻,道:“呂布生前所練的是無雙功,單憑我們的玄術是不能勝得過的,還需丞相派遣大將相助。”

曹操道:“前輩果然高見,我準備派夏侯惇、張遼二位將軍相助前輩。”南宮獨木點了點頭,道:“如此甚好。”曹操用讚賞的眼光看了司馬懿一眼,司馬懿知道曹操是在稱讚自己,會意一笑。

夏侯惇與張遼站起身來,對南宮獨木一拱手,道:“我等願聽高士調遣。”南宮獨木擺擺手,道:“誒,又不是出去打仗,說什麽調遣不調遣的?”

然後問曹操道:“呂布對你是如何說的?”曹操道:“呂布那廝,要我在十日之內交出所有兵馬錢糧,城池地界,並要我磕頭認罪,真是豈有此理!”說到此處,曹操怒火中燒,語氣也凶狠了起來。

南宮獨木從曹操的話中聽出了殺意,神情嚴肅的道:“曹操啊,你的殺心太重,收斂一點,否則必損陽壽。”曹操聞言,立刻賠了笑臉,道:“是,前輩吩咐,我從便是。”南宮獨木見曹操答應,點了點頭,又道:“十日期限,過了多久了?”

荀彧在一旁,聽南宮獨木問這個問題,插口答道:“距十日之期,還有三日。”南宮獨木笑道:“三日?好,那就請曹操陪我遊玩三日。”曹操滿口答應,程昱開口道:“遊玩三日?高士,剿除呂布的方法還未商議妥當,為何還有閑情遊玩?”

曹操白了程昱一眼,道:“誒!前輩自由計較,何須你來多言?”程昱啞然,萬沒料到一向多疑的曹操對這個山林野人竟然是如此的恭敬。曹操看了看玄奕門眾人,拱手笑道:“對了,我還沒請教諸位姓名,真是失禮了。”

於是眾人都作了自我介紹,曹操恭敬的對眾人行了一禮,道:“我這就安排各位高士住下,三日後,再作計較。”南宮獨木點了點頭,跟著曹操安排的下人走了出去。

待南宮獨木等人離去,曹仁這才說出了早已想說的話:“丞相!此人無禮太甚,您為何還對他如此恭敬?”曹操看了看曹仁,道:“如果沒有此人,我哪裏有今日?”曹仁又道:“請恕末將鬥膽,當年若沒有陳宮,丞相或許也沒有今日,為何丞相對陳宮下得了殺手?”

曹操歎了口氣,到:“陳宮與我為敵,故而殺之,我尤有不舍;但此人雖無禮,好歹也是我的救命恩人,隻要他不與我為敵,我便容得下,何況我們還得借他之力,除掉呂布。”曹仁聽完,恍然大悟,點了點頭。

玄奕門眾人的住處,南宮獨木坐在房中,若有所思。楊蘊音見南宮獨木如此,問道:“獨木,你在想些什麽呢?”南宮獨木歎了口氣,道:“我在想朱厭的事情。”楊蘊音一奇,問到:“朱厭不是被消滅了麽?還擔心什麽?”

南宮獨木道:“朱厭雖滅,但隻要朱厭一出現,天下必定發生規模龐大的爭亂。”楊蘊音思索了一陣,道:“難道你是懷疑曹操?”

南宮獨木嗬嗬一笑,道:“不愧是我的娘子。”楊蘊音白了南宮獨木一眼,道:“少耍貧嘴,快告訴我,你為何懷疑曹操將成為這次爭亂的主導?”南宮獨木站起身來,走了幾步,看著牆上的壁畫,道:“如今曹操已經消滅了袁紹,你說他的下一步目標會是誰?”

楊蘊音皺了皺眉頭,思索片刻,道:“西行征張魯,伐劉璋?應該不會,蜀道艱難,取之不易,況且還有劉表在後。”頓了一頓,恍然大悟到:“荊州劉表!”

南宮獨木接口道:“不錯!荊州劉表。張魯與劉璋之間向來有隙,自顧不暇,哪會有功夫去打曹操?而劉表卻不同,他雖然無甚大誌,但好歹也是昔日七大霸星之一,當初曹操取遼東之時,劉表沒有趁機偷襲許都,悔恨不已,若曹操西進,劉表豈能再次坐失良機?”

楊蘊音點頭道:“若曹操起兵南下,以劉璋與張魯之才,必不敢貿然進犯,曹操也沒有了後顧之憂。”南宮獨木道:“不止如此,曹操若取了荊州,那距離取江東還遠嗎?”

說到此處,門外突然響起一個聲音:“二位果然好見識。”南宮獨木一驚,喝道:“是誰?”門外那人笑道:“故人來訪,南宮兄為何如此警惕啊?”南宮獨木聞言,心中一奇,打開了門,麵上卻露出了驚喜的神色,也不知是誰能讓南宮獨木如此。

白門樓,呂布高高的坐在城樓之上,腳下躺著幾具守軍屍首,隻聽呂布冷哼一聲,道:“區區小卒,也敢來管我的事情,真是不知死活。”

呂布殺人,守城將士怎會無動於衷?原來是曹操已傳下秘令,讓下邳守軍若見了楊溢,不管此人做了什麽事情,都不可打擾,並將楊溢畫像傳來。如此,各路地方便不會白白損失軍力了,但這幾個軍士比較倒黴,被呂布附身的楊溢殺死後,曹操的命令才傳到下邳城。

呂布大搖大擺的坐著,低頭看向城樓之下來回穿梭忙碌的百姓,眉頭深深的皺起,若有所思;李季在龐統的身邊,為親手阻止被複仇心蒙蔽的父親而努力著;劉隨與南宮獨木等人在許都城等待著,準備在十日期限到時徹底的消滅呂布。現在,距離呂布定下的十日期限,還有兩日。

一處偏遠地界,高山之上,呼覺等人布下“仙環界”陣法,將嗜欲困在其中。這“仙環界”是呼覺嘔心瀝血創出來的高明陣法,與“九天星宿陣”同為玄奕門兩大陣法之一。

“九天星宿陣”意在對敵,以九人之力合成雷霆萬鈞之勢;而“仙環界”卻非如此,這陣法主要是功用是鎮封,布下此陣,料定那嗜獄難以從中走脫,更別說做出傷天害理的事情來。

突然,玄虛的眉頭一皺,叫道:“來了!”話音剛落,便見一個黑色身影從玄虛與朱鬆之間的縫隙衝來,欲穿過去。玄虛與朱鬆一起運功,一道七彩氣牆浮現在二人之間,那黑色身影撞在氣牆上,便如撞在劍刃上一般,奇痛無比,退了回來。

這條黑色身影,正是魔化了的嗜獄。若不是嗜獄骨堅皮硬,隻怕嗜獄早已被這氣牆割得支離破碎了。

嗜獄幾個翻身,回落在地,嘿嘿一笑,道:“呼覺老道果然厲害,這陣法真的是他創出來的麽?”玄虛道:“這個自然,呼覺師兄玄陽勁已練至七重,修為與半仙無異,自然能創造出這等鎮魔陣法。”

嗜獄哈哈一笑,道:“鎮魔陣法?這比起靈血鎮魔陣來,真是天差地遠。”朱鬆不屑的“哼”了一聲,道:“你修為雖高,但想要衝破此陣隻怕也是枉然。”

嗜獄道:“嘿嘿,是麽?”語氣中充滿了自信,渾不將這“仙環界”陣法看在眼裏,但心中卻是直犯嘀咕:“這陣法的確厲害,憑我一人之力隻怕難以衝破,不知他們為何如此,我且去找呼覺老道問個清楚。”想到此處,又是嘿嘿一笑,轉身走了開去。

呼覺在高山之巔,盤膝而坐,須發隨風飄揚,便如神仙一般。忽然,呼覺的四周都出現了七彩氣牆,氣牆出現之後,嗜獄才到呼覺的麵前。嗜獄見狀,心中一凜,暗道:“這老道的修為果然高深,那邊兩個人合力才能祭出的七彩氣牆,這老道一人便能做到。”

呼覺睜開了雙眼,看著嗜獄,問道:“嗜獄,你是想從我的這裏出去?”嗜獄道:“不是,我是來問你一個問題。”呼覺點點頭,道:“你問吧。”嗜獄問道:“你們能布下這等高明的陣法,如此修為,為何不合力將我擊殺?”

呼覺笑了笑,反問道:“你的修為在我之上,想要衝出去也是可以做到的,為何不出去呢?”

嗜獄嘲諷般的“哈”了一聲,道:“你當我是傻子麽?若我衝了出去,必受重創,到時不需你們,隻要玄奕門一個小小角色便能將我打得魂飛魄散。”

呼覺笑了一笑,道:“我們不也一樣麽?若全力殺你,那我們這五人性命必然不保,我倒無礙,但我又怎能讓我的同門為你一個魔獸失去生命?”

嗜獄聞言,嗬嗬一笑,道:“原來如此,但你也知我不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死去,反倒是你們,雖然在此布下極強陣法,但遲早也會老死,你們就真的願意在這裏與我耗時間麽?”

呼覺道:“當然不願意。”嗜獄還未開口,呼覺便知道嗜獄想要說什麽,搶先道:“我們不會坐以待斃,你安安心心的等著,不用等到我們老死,便有人來將你消滅。”嗜獄一奇,道:“哦?那我拭目以待。”

忽然,一人從遠方趕來,卻是哀西,原來哀西感到嗜獄移動,深怕他會破陣而出,所以趕來相助。哀西走到呼覺身邊,叫了聲:“師伯。”呼覺點了點頭,嗜獄嘿嘿一笑,道:“我就等著,看看你所謂能將我殺死的人究竟是誰?”說完,轉身走了開去。

嗜獄自信,憑自己現在的功力,當今天下除了林無悔,再沒人是自己的對手;而呼覺也相信凝霜這位智慧之神的眼光,劉隨與楊溢遲早會來消滅嗜獄,就算劉楊二人做不到,到那時自己再出手也不遲。

但呼覺卻不知道,自己寄予希望的其中一人楊溢,此刻卻身處險境之中,被怨魂附體,若超過一月,意誌便會被徹底剝奪,到那時,縱然消滅了呂布,楊溢也再也回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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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五十九、山 莊
時光倒退,在呂布定下期限的三日後。

李季跟隨龐統學習“烈陽冰寒勁”已經有三日。李季仙骨全開,修煉起“烈陽冰寒勁”來十分輕鬆,短短時日便突破了第二重。雖然如此,但李季的悟性卻不是上佳,第三重無論如何也練不上去了。

李季心中納悶,暗道:“不是說我的仙骨全開,練起來會很輕鬆嗎?為什麽我卻卡在了第三重上?”於是便開口問守在一旁的龐統,隻見龐統的眉頭深深皺起,並沒有答話。李季又追問道:“師父,究竟是怎麽回事?”龐統微微一笑,道:“沒什麽,隻不過遇上了一些小問題。”

呂布現身,給曹操定下十日期限的事情,消息雖然被曹操嚴密封鎖,但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這個消息順風而至,傳到了龐統的耳朵裏,龐統也將這件事情告訴了貂蟬與李季。

如今距離十日期限隻剩下七日,李季的修行卻被卡在“烈陽冰寒勁”第三重上,李季如何不急?聽龐統說遇到了些小問題,忙問道:“是什麽問題?”

龐統嗬嗬一笑,沒有說話。這下可急壞了李季,急切道:“師父,距離呂布所定的期限隻剩下七日了!事態緊迫,若被呂布得了曹操的兵力,那如何了得?快別賣關子了。”

龐統點點頭,道:“好,我告訴你吧。”頓了一頓,又道:“你的仙骨雖然全開,但是悟性並非上佳,一些深奧口訣你一時無法領悟,所以便卡在了第三重上。”龐統是怕打擊李季的自尊心,所以才沒有說出來,但如今事態確實緊迫,存不得絲毫猶豫,便直言了出來。

李季聞言,歎了口氣,道:“我知道我愚笨,可是我怎能因為這種事情停駐不前?師父,你快想想辦法啊。”龐統自然知道其中利害,笑了一笑,道:“不要急,我當然會想辦法。”李季聞言大喜,道:“師父如此說,難道是心中已有好辦法了?”

龐統嗬嗬一笑,道:“做我徒弟才三日,便會揣度我的心思了,甚好,甚好。”

龐統如此一說,李季更斷定龐統心中已有辦法,急問道:“師父有什麽辦法?快告訴我吧!”龐統笑道:“我這便帶你去見一人,此人定有方法。”李季奇道:“是誰啊?”龐統笑而不答,李季也不追問,心道:“不說就不說,反正你會帶我去,見到不就知道了?”

於是,龐統便帶著李季出門去了,貂蟬留下照料家事。

龐統與李季行了許久,李季再也按捺不住心中好奇,問道:“師父,你究竟要帶我去見什麽人?”龐統嗬嗬一笑,還是不答。李季“哎呀”一聲,道:“師父,你就不要吊我胃口了。”龐統聞言哈哈大笑,道:“李季啊,你記住,當今天下大亂,你若不改掉這性急的毛病,怎能立足?”

龐統這樣一說,李季隻得點頭道:“是,弟子明白了。”頓了一頓,又笑道:“不過師父,你就滿足我這一回吧,我保證,日後決計不會性急了。”

龐統又是一笑,道:“好罷,我便告訴你。”停了一停,又道:“此人複姓司馬,單名一個徽,號水鏡,世人稱之‘水鏡先生’。”

諸葛亮號臥龍,龐統號鳳雛,這些名號在荊襄流傳已久,李季自然是知曉的,心道:“沒想到師父今日要帶我去見水鏡先生,我向來隻聞其名未見其人,我就不信這個水鏡先生比師父這鳳雛還厲害了。”抱著對司馬徽的好奇,李季跟在龐統的後麵。

一處幽靜密林,環境十分清幽,密林深處,有一院落,院外有耕田數畝;一間房舍,雖然簡陋,但簡陋之中透出清雅,門上牌匾寫著“水鏡山莊”四個大字。龐統帶著李季,來到了這院落,敲響了房門。

少許,隻見一老者須發灰白,身披素裹,打開了門。龐統一見這人,便行禮道:“晚生龐統,見過水鏡先生。”李季見師父作揖,自然不敢怠慢,也行了一禮。這老者,正是人稱水鏡先生的司馬徽。

司馬徽見是龐統,便露出了和善笑容,道:“士元來訪,老夫歡喜得緊,快快進來。”龐統也笑了一笑,跟著司馬徽進了院中。司馬徽看了看李季,問道:“這位是……”龐統忙道:“哦,這位是我的徒弟,名叫李季。”

司馬徽聞言,麵露驚異神色,道:“今天是什麽日子啊?”龐統一奇,問道:“水鏡先生為何有此一問?”司馬徽嗬嗬一笑,道:“你叔父龐德公也帶了一位弟子來了這裏,現在正在莊上用茶呢!”龐統“哦”了一聲,道:“叔父也來了?”

說罷便快步走入了莊內,李季小心的跟在後麵,心道:“這水鏡先生樣貌就如仙人一般,果然非常。”

龐統與李季進了水鏡山莊,見莊內另有兩人,一老一少,老的那人麵寬大耳,須發俱白,給人的感覺就是從骨子裏透出一股仙氣,正是紫陽觀的掌教龐德公;而少的那人,不是別人,正是小山!

李季與小山相見,心中均是歡喜無限,但師父在場,二人也不好多說什麽,隻以目光相交。龐統見到龐德公,急忙跪倒在龐德公的麵前,叫道:“侄兒見過叔父。”

龐德公和善笑了一笑,道:“士元快快起來,無須多禮。”龐統這才站起身來。龐德公看了看李季,又看了看小山,笑問道:“山兒,他就是你口中說的李季哥哥麽?”小山點點頭,龐德公又是一笑,道:“你去吧,相信你們多日不見,定有許多話說。”

小山與李季聞言,無不歡喜,小山早已奈不住性子,奔到了李季的身邊,拉著李季的手便往門外走去。

自從寒雨閣一別,也有數月了,此刻重逢,二人自然有許多話要說。

李季緊緊拉著小山的手,關切問道:“小山!你近來過得怎麽樣?有沒有受到欺負?”小山笑著搖了搖頭,雖然是笑著,但眼中卻隱隱泛起了淚光,這不是悲傷之淚,而是歡喜之淚。

李季心中像是放下了大石一般,道:“那就好那就好。”然後細細端詳了小山一番,隻覺這數月間,小山長高了不少,模樣也比過去要英俊許多,心中不禁大為欣慰,道:“小山啊,你長大啦。”

小山道:“那是自然的,我不能總讓劉大哥與你來保護吧?”李季哈哈笑道:“說得好,男子漢大丈夫,總要自立的。”頓了一頓,歎道:“沒想到數月之間,你竟然長這麽高了,再過不久,你就該娶媳婦啦!”

小山一挺胸,道:“那是!我娶的媳婦,定然比你娶得媳婦美麗許多!”李季笑道:“我到現在都還不知道未來的媳婦長什麽樣子呢,你怎麽就知道你的媳婦比我的媳婦美麗?”小山自傲般的道:“哼哼,因為你是小偷李季,我是正經人小山!”

李季聞言,佯裝怒道:“好你個小山!幾個月不教訓你,你的牙更尖,嘴更利了!看我今天怎麽收拾你!”說罷高舉拳頭,便向小山砸去。

小山右臂一架,擋住了李季的拳頭,然後左手向李季胸前探出,一掌推了過去。李季微微一驚,左手橫在胸前,擋住了小山這一掌,然後手腕一翻,欲反抓小山左手手腕。小山似乎早就料到了一般,左手猛的收回,大喝一聲,連續三掌打出。

山莊中,三位高人聽得小山大喝,均是一笑,龐德公道:“山兒這孩子,與他李季大哥一見麵,就這樣打招呼,真是有趣。”

龐統閉目側聽,隻聽三聲連響,嗬嗬一笑,道:“叔父的弟子小小年紀,功力卻非同齡之人可比啊!”龐德公也是一笑,道:“你的弟子也十分厲害,山兒三掌連出,齊攻胸口,換做普通人必接不下,但他卻接下了。”

司馬徽笑了一笑,道:“你們二人均是當世之高人,何必在老夫麵前故作謙態?”龐統與龐德公相視一笑,司馬徽道:“二位領著弟子來到我的水鏡山莊,是否有事要與老夫商議?”二人聞言,又一起點了點頭。

莊外,李季接下了小山的當胸三掌。李季不知小山跟隨龐德公學藝數月,已練得一身好本領,這一下小山是用上了全力,而李季卻隻用了五成真力,相交之下,李季被小山擊退了數十步,方站定身形。

李季大吃一驚,道:“哎喲喂!小山,幾個月不見,你還真是不得了啊!”小山笑道:“李季哥哥的功力本來就比我強,我雖然跟師父修行了數月,仍沒自信能夠勝過你,所以三掌都出了全力。”李季嗬嗬一笑,道:“是麽?”

小山道:“當然是啊!我那三掌,同門師兄弟大多都感到棘手呢!而你卻輕易的便接了下來。”李季嗬嗬一笑,心中暗道:“這三掌的威力如此強大,如果我沒有跟師父修行這三日,必被小山拍死。”念及此處,不禁冷汗直流。

小山也不知道自己竟然在短短數月間,已擁有極高的修為。雖然基礎不如李季,但悟性卻遠在李季之上,此時此刻,小山與李季的距離,不過狹窄一溝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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