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KF 捷克論壇

搜尋
天橋底下說書人
Crawler | 2017-9-9 01:15:33

第二十章 二選其一

癱坐在地上的虞青梧口吐白沫,呼吸急促,隨著時間的推移,整個人都開始痙攣,眼白直翻,好似就要斷氣而死一般。

一旁,淡紅色毛發的幼獸也是氣息微弱,它那對烏溜溜的眼珠子瞥著中毒跡象越來越明顯的虞青梧也不知在想什麽。似乎是恢複了點氣力,它抬起小巧的爪子,輕輕的伸向虞青梧,可剛碰到虞青梧後,虞青梧整個人便栽頭倒地,嚇得它連忙收回爪子。

半柱香後,虞青梧不再吐白沫,呼吸卻是前所未有的微弱,這個時候,那小獸也恢複了不少氣力,它不再去管那個即將步入死亡的人類,抬起自己的雙爪,將碩大的蛇頭捧到身邊,而後張嘴咬開蛇頭,雙爪如人手般將蛇頭一分為二。

在紅白之物間,一顆小指大小的淡綠色疙瘩露了出來,一見到那淡綠色疙瘩,小獸那對眼睛中當即露出一絲喜色,急不可耐的將之捧起,送進了嘴裏。

吞了淡綠色疙瘩的小獸身上有一抹微光一閃即逝,它露出一副享受的神情,咂吧一下嘴,而後張嘴就往被分作兩瓣的蛇頭上咬,狼吞虎咽起來。七彩斑斕蟒將它視為食物,同樣的,它也將七彩斑斕蟒當成食物!

當成人手掌大小的蛇頭被它整個吃完之後,它意猶未盡的舔了舔嘴,目光又落在先前被虞青梧以斧刃開膛剖肚了的蛇軀。然而它還沒邁出第一步,原本昏倒在地,出氣多進氣少的虞青梧卻是突然坐了起來,嚇得它連忙跳開,衝著虞青梧低吼連連。

“真舒服!”

坐在地上的虞青梧伸了個懶腰,此時他麵上的淡綠色已經褪下,不光如此,整個人都如同冬日裏泡了會兒溫泉那般舒服。

剛才,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擲出開山斧,殺了七彩斑斕蟒,而後穿過層層毒霧,剖開蛇腹,取出蛇膽服下。七彩斑斕蟒固然奇毒無比,它所噴出的毒霧可讓人在幾柱香的時間就化作一灘血水,端得是可怖。可它的蛇膽卻是至寶,不光可解它自己的毒,服之者更可擁有百毒不侵之體,隻不過這蛇膽要在最短的時間內服下,效果才是最好的,七彩斑斕蟒一死,拖得時間越久,蛇膽的效用就越差,也正是因為如此,虞青梧才會急不可待的拚著被毒死的危機服下蛇膽。

慶幸的是,幸運女神站在了他這邊,在毒發之際,蛇膽也發揮了應有的效力,不光解了他身上的七彩斑斕蟒毒,更改變了他的體質,讓他可以無視世間諸多劇毒,達到百毒不侵的地步!

當然,所謂的百毒不侵隻是相對而言的,隻對毒素比七彩斑斕蟒毒要弱的才免疫,若是中了更為烈的毒,也隻能較之常人多挺些時候罷了。

服了蛇膽,耳聰目明的虞青梧瞥向不遠處一臉警惕望著自己的淡紅色毛發幼獸,說道:“你這小東西倒是機靈的緊,懂得示敵以弱,又知道除了蛇膽之外,內丹便是七彩斑斕蟒全身上下最寶貴的東西!”

內丹,每一個踏上修煉之路的妖獸都會有,其性質與人類道修的金丹差不多,同樣是力量的源泉,不過妖修自從踏上修煉之路時,體內便會誕生一顆內丹,而人類道修卻是要達到第二境界煉氣化神的地步,才會結成金丹。

那小獸吞了七彩斑斕蟒蘊含了全身九成修為的內丹,想來隻要消化了,便能踏上修煉之路,雖說不可能達到七彩斑斕蟒的境界,但多少還是有些用的。

“吼吼!”

聽到虞青梧的話,小獸低吼幾聲,就好像在說‘那是自然’一般。見此,虞青梧搖頭一笑,指著剩下的一截蛇軀,說道:“你剛才受的傷也不輕,這七彩斑斕蟒的血肉中蘊含了些妖力,你吃了多少有些益處。”

原先就垂涎蛇肉的小獸,在虞青梧一語落地之後,當即撒開腳丫子奔跑到蛇軀邊,看了看虞青梧後,立即大快朵頤起來。

見小獸進食的歡快,虞青梧也有些餓意,看了看天色,已經快到酉時了,他撿起地上的小斧,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對著小獸說道:“你慢慢吃吧,我也要回去了!”說完,大步向著林外而去。

“吼吼!”

一見虞青梧要走,小獸當即放開嘴邊的蛇肉,衝著虞青梧的背影低吼了幾聲算是歡送,而後又享受起自己的美味。

當虞青梧來到主山平台時,卻是發現金不愁坐在道場前的高台之上雙手撐著腮幫子,時不時的歎一聲氣,也不知在想些什麽。虞青梧走了過去,一臉怪異的上下打量著反常的金家小少爺。

“喂!”過了些時候,虞青梧抬手推了推低著頭的金不愁,說道:“想什麽呢!”

“呃……”

被虞青梧一推,金不愁當即回過神,見虞青梧站在自己麵前,他愣了一下,說道:“你什麽時候來的?”頓了頓,他指著虞青梧衣擺上拇指大的血跡說道:“還流血了?”

虞青梧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才發現自己身上多了一朵血花,料想應是在給七彩斑斕蟒開膛剖肚時沾上的。他對此閉口不談,問道:“你在這發什麽呆呢,連我站這好一會兒都沒察覺!”

在他的眼裏,金不愁應是那種生性開朗之人,可誰知今日卻露出這般神情,著實讓他意外。

“唉!”金不愁又是一歎,瞥了眼虞青梧說道:“我家老爺子要我修道長生,但我覺得自散四十年功力有些劃不來,而且那勞什子煉精化氣、煉氣化神太他娘難了,萬一我自散真氣後,修不了道怎麽辦?本來你也要麵臨這種抉擇的,不過你已經……”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卻很明顯,你虞青梧已經經脈盡斷,不說有生之年與修煉無緣,至少在短時間內是不能練武或是修道了。

虞青梧並未露出半點不悅之色,反倒哈哈一笑,說道:“修不了道就修不了道嘛,還可以重新練武啊!”

“你有所不知啊!”

金不愁麵露苦色,幽幽道:“別看我是金家的小少爺,可若是我在十六歲以前沒能有百年功力,將徹底失去繼承人的身份,家族裏多得是人希望我失去繼承人的資格呢!”

與虞家不同的是,金家人丁興旺,嫡係、旁係加起來沒有一千也有八百,與金不愁一輩的人自然也有不少,而像這種大家族,選擇繼承人自然是選擇最優秀的,若是在十六歲以前都不能身具百年功力,那就跟優秀半點邊都沾不到了。

“像我這種風騷的男人,注定是要成為金家掌舵者的,若是失去繼承人的資格,我金不愁還有何臉麵在江湖上立足,有何臉麵在諸多美女前立足?”

虞青梧並不知悉這種豪門間的爭鬥,但他卻對武修之道的第一境界清楚無比,畢竟修煉過兩次,當即說道:“試試吧,散功轉修道法,若在三兩年間無法踏上煉精化氣之境,再重修武道!”

“說的倒輕巧!”金不愁哼哼一聲,說道:“我從三歲開始修煉,在各種靈丹妙藥的幫助下,花了四年的時間才修煉到了氣動四極境第四層,若是現在散功修煉道法,幾年後沒有實質效果又重修武道,豈不是浪費了數年光景?再從頭開始修煉,哪裏能在十六歲之前重得百年功力?”

修煉之道,不管是武修還是道修,境界越往後麵都是越來越難提升,金不愁花了四年的時間修煉到氣動四極境第四層,極有可能再花一兩年的時間達到第五層,再花兩三年的時間達到第六層……這麽算下來的話,的確難以在十六歲之前就達到百年功力的境界。

虞青梧微微一笑,說道:“放心吧,重修根本花不了多長時間,畢竟你隻是散去真氣而已,身體還是氣動四極境第四重的狀態!而且,我建議你還是選擇道修,因為隻要你能在五年內踏入煉精化氣境第一層的話,十六歲之前還是極有可能突破至金丹期的!”

道修的境界都有相應的別稱,第一境界煉精化氣為築基期,第二境界煉氣化神境為金丹期,第三境界煉神返虛境為元嬰期,第四境界煉虛合道境為地仙期……這些都是修道界常識,幾乎無人不知。

“吹牛的吧?”金不愁滿臉不信道,他現在七歲,按照虞青梧的話來說,若是五年內踏入築基期第一層的話,那最多就是十二歲,然後再花四年的時間就能突破至金丹期?這也太扯了吧,自己花了四年才從氣動四極境第一層修到第四層,花同樣的時間,還能從築基期第一層修至大圓滿?

須知,修道難度比練武難度大是公認的啊!

“無知!”

虞青梧白了金不愁一眼,說道:“我曾在一部古籍中看到,因為修道要比練武難,常人很可能幾十年都無法將築基期修至完滿,而修道中,真正會增加壽元的,卻是從金丹期開始,若是大半輩子都沒辦法修到金丹期,那誰還會選擇修道?有個修道前輩翻遍古籍,找盡辦法,終於煉成了一種可以讓道修之人在築基期境界飆升的丹藥,其名為築基丹。如若築基丹充足,本身資質悟性也不差的話,五年之內將築基期修至完滿,並成功結丹,應該不是什麽不可能的事!”
引言 使用道具
天橋底下說書人
Crawler | 2017-9-9 01:15:33

第二十一章 築基之丹

一聽到虞青梧說的法子就是嗑.藥,金不愁直翻白眼,說道:“築基丹有這般神效,肯定很稀少,或許是錢都買不到的寶貝呢!”在他的印象裏,隻要是錢能解決的事,那就不叫事!可當聽到築基丹能讓人在短短數年內就將築基期修至完滿時,他理所當然的認為築基丹是那種可遇不可求,用錢都買不到的寶物。

“你錯了!”虞青梧嘿嘿一笑,道:“築基丹的確藥效強猛,讓修道之士節約了不少修煉築基期的時間,但其實它一點都不珍貴,相信它的另一個名字你應該聽過,辟穀丹!”

“築基丹就是辟穀丹?”金不愁大驚道,辟穀丹他可是熟悉的很,以前在家的時候,有事沒事就嗑一顆當糖豆吃。

“沒錯!”

虞青梧點點頭,說道:“在洪荒時代落幕,後洪荒時代崛起之初,先人前輩們為了節省修道的時間,而煉出了築基丹。實際上築基丹沒有你想的那麽複雜,它就是以常生於墳墓邊的明魂草為主藥所煉製的丹藥,目的就是為了增加道修之人的靈魂之力,也就是所謂的念力。念力提升了,道修之人提取法力的速度自然加快。”

“而道修第一境界煉精化氣又不能辟穀,所以先人在築基丹的基礎上,又加添了辟穀之效,所以現今的築基丹就是辟穀丹,辟穀丹同樣也是築基丹!”

聽完虞青梧的敘說,金不愁恍然大悟。道修的法力就是靈魂之力混合天地靈氣而成,天地靈氣取之不盡用之不竭,所以隻要靈魂之力充足,法力自然也就提取的簡易、快速。

明魂草並不算多麽稀有,它是生靈三魂中的人魂所化而成,生靈死後,天魂歸天,地魂歸地,人魂則徘徊於墓地之間,其魂力自然而然的被明魂草吸收,以明魂草為主藥煉成的築基丹自然算不得名貴稀有。

想明白這一點,金不愁狠狠道:“他娘的,這群牛鼻子居然不告訴老子這些,害得老子一直糾結到底是自散真氣修道,還是繼續修煉武功真氣!”

對此,虞青梧也隻是輕笑一聲,說道:“或許他們以為你堂堂金家小少爺會知道這個根本就不算秘密的秘密,又或許他們就是故意不告訴你們,讓你們自己來抉擇,若是連這一關都過不了,還修什麽道?”

“要是我把心思都用在修煉上,昨日就不會敗給你了……”金不愁嘟囔一聲,他不像虞青梧那般偶爾出去欺負欺負人,剩下的絕大多數時間都用在修煉、研讀古籍上,他九成以上的時間都是在吃喝玩樂,不然以他的資質,加上金家不計代價的以靈丹妙藥喂,他又怎會還是氣動四極第四層的修為?

虞青梧扯了扯嘴角,拍著金不愁的肩膀說道:“昨日我放了你一條命,今日又為你指了一條命路,你欠我的人情頂了天了!”說完,他哈哈一笑,扛著小斧子就往新月峰而去。可還沒走出幾步,他猛然回過頭,說道:“脫衣服!”

“你想幹嘛?”

金不愁被虞青梧的一句‘脫衣服’嚇了一大跳,連忙後退幾步,與虞青梧拉開距離後,一臉怪異道:“我沒有那種癖好的,雖說你於我有恩,但我絕對不會肉償!”

“神經病!”虞青梧鄙夷一聲,見四下無人,當即脫下身上的道袍,隻餘一條褲衩。他將染了蛇血的白色道袍丟向退的更遠的金不愁,說道:“我衣服上沾了血,就這麽回去的話,師父難免會擔心,所以跟你換一件!”

“你確定隻是想要和我換一件袍子,沒有其他想法?”金不愁出言詢問,雙眼中卻滿是警惕之色。

“廢話!趕緊的,酉時之前我還要趕回新月宮呢!”見天色將晚,顯然快到酉時了,虞青梧催促道。

金不愁細想一番,最終還是確定虞青梧應該不是那種有斷袖之癖的人,他道了聲‘等等’,抓起虞青梧的衣服就繞到巨石後麵,窸窸窣窣一陣之後,他已換上了虞青梧的白色道袍,轉而將自己的灰色道袍丟向虞青梧。

接過道袍,虞青梧一邊向著新月峰跑去,一邊套起衣袍,樣子別提多滑稽。

等他回到新月宮時,才發現霽月正坐在蟠桃仙樹之下閉目調息。察覺到有人,霽月當即睜開眸子,見到是虞青梧後,她鬆了一口氣,說道:“今日還不錯,沒有誤了時辰。”

“嘿嘿!”虞青梧小跑了過去,拉起她的手說道:“仙女姐姐的話,我都記在心上呢!”

“淘氣!”

霽月笑罵一聲,轉而左手一翻,自儲物袋中取出一個玉瓶,將之塞到虞青梧手中後,一臉歉意道:“這段時間我要閉關突破,少則十日,多則一月。在這段時間裏,餓了你就隻能吃辟穀丹了。”

虞青梧搖了搖玉瓶,保守估計玉瓶中至少有上百顆辟穀丹。他麵色一喜,一邊將玉瓶揣進懷裏,一邊說道:“放心吧,我不會餓著自己的!”就算沒有辟穀丹,他也不會餓著了,這昆侖山到處都是野果,而且還是些蘊含了絲絲靈氣的野果,不光能充饑,還能改善體質。

霽月點點頭,說道:“食物已經放在你房間裏了,快些去吃吧!”

虞青梧應了一聲,抬步向著宮內行去。

“等等!”他還沒走出幾步,霽月卻是忽然叫住了他,他當即回首疑惑道:“怎麽了?”

霽月指了指虞青梧一身灰袍,說道:“你出去的時候是西王母一脈的道袍,現在怎麽成三清一脈的道袍了?”

昆侖山兩脈,弟子的道袍雖然沒有限定顏色,但西王母一脈的道袍衣擺下方、袖口都是有波紋的,而三清一脈的道袍背部卻是繡有黑白兩魚的太極圖。虞青梧的道袍乃是霽月前幾日特意去山下找人定製的,先前她還沒注意,等到虞青梧一轉身露出背上的太極圖時,她才恍然有覺。

“這個啊!”

虞青梧撓了撓後腦勺,說道:“元明子說我的衣服好看,所以我就和他換了件……”

虞青梧的話讓霽月有些哭笑不得,不過卻對此深信不疑,不管是虞青梧還是元明子,都是七歲的孩童,免不得對新奇的事物感興趣。念及此,她擺了擺手,道:“行了,你快些進去吧,記住,兩脈之間的道袍是不能隨便換的,下次不要再與元明子換衣服穿了!”

“唉!”

虞青梧嘿嘿一笑,當即小跑進新月宮,而霽月也重新閉上了眸子,雙手劃出一道道玄奧的軌跡,進入了入定之態。

……

翌日天還未亮,虞青梧早早的出了門,看了看枯坐蟠桃仙樹下一夜的霽月,不由自主的笑了笑,而後提著小斧子就往山下跑。當深入太陽峰背後的密林後,他便尋找起砍伐的對象。

今日,或者外後的很長一段時間,他都安排的好好的。上午花點時間砍樹,下午修煉,到了申時再接著給各峰送柴的機會摸清各峰的情況,一旦有機會就殺了那些欺辱過自己的人,然後到了酉時便回新月峰。

不過鑒於霽月近期會閉關,所以他的策略有所更改,白天照舊,但夜間就不回新月峰了,這樣也能多些時間修煉。

打定主意,他便開始尋找起合適的樹木,不多時,他來到一顆成人大腿粗細的樹前,上下打量了一番,他嘿嘿一笑,雙手握上開山斧的刹那,雙手連帶著開山斧都撐起一道淡黃色光芒。

“嘿!”

虞青梧輕喝一聲,提起開山斧就往樹上砍去,一抹銀光穿透了樹幹,前一刻還在樹這一側的開山斧,下一刻卻出現在了另一側,顯得怪異無比。

他掂了掂手中的銀色小斧,咂吧著嘴自語道:“這斧子還是挺好用的,灌輸了真氣就更為鋒利了,鈞天老頭還算舍得下本錢!”話音剛落,原本直貫蒼穹,風吹不動的樹忽而搖晃起來,而後轟隆一聲倒下,切口平整,如同經過打磨一般。

頃刻間砍到一顆樹的虞青梧大步上前,抬手附上了枝幹,隨後他的手掌綻放出微光,卻見原本還碧綠枝幹,水分竟一點一點流失,不多時已成了一顆幹木,樹幹上更裂開了一條條裂縫,如同存放了數年之久!

虞青梧微微一笑,利用心中五色怪石將斷木中的生命精華吸盡後,他體內的生命精氣都旺盛了些。砍完一顆,他又繼續尋找下一顆,一炷香過後,一顆能有成人腰粗的大樹擋在了他的身前。這棵樹蒼翠欲滴,枝葉茂盛,虯勁如龍盤,雖有成人腰粗,卻高不過兩丈,遠遠望去,當真如一條立於地的青龍,著實有些怪異。

虞青梧繞著這顆長相怪異的綠樹轉了一圈,而後舉起斧子就往樹幹上砍去。

“當!”

當斧刃劈斬在樹幹上的一刹,火星暴起,隨即一股大力反推向虞青梧,直將他整個人都震開了三尺有餘,斧子也脫手而飛。

“咦?”

虞青梧甩了甩有些麻的雙手驚疑一聲,他打量了下樹幹上自己砍的位置,卻見上麵半點痕跡都沒有,此不證明這棵樹不比斧子差嗎?他皺起眉頭,將剛才反彈出的斧子撿了回來,而後運起全身功力,再次揮動開山斧往樹上砍去。
引言 使用道具
天橋底下說書人
Crawler | 2017-9-9 01:15:33

第二十二章 怪樹怪獸

銀斧亮麗,寒光暴漲,虞青梧體內百多年功力齊出,盡數灌於開山斧之內,而後一身輕喝,狠狠斬向怪樹上去。

唰……

開山斧劃過一條銀線,空間都好似被斬開,隨後轟地一聲巨響,兩丈高如同盤龍般的怪樹輕搖間,虞青梧手中銀斧脫手而飛,其人亦被反震出三丈之外,重重撞在一棵大樹之上,直撞的那能有尺許寬的大樹枝葉搖顫個不停。

“哇!”

一口逆血自虞青梧喉間噴薄而出,他撐著地麵,抬眼望向怪樹時,雙眼之中已被驚駭之色所充斥。

這顆怪樹好生堅硬,連他在手握法器的情況下,再加上自己全身功力,非但沒能對怪樹造成絲毫傷害,反將自己給震傷!若非他身體異於常人的話,光是這一震,不死也得重傷!

“嗯?”

正想起身上前好好查看這到底是什麽樹的虞青梧輕咦出聲,他的目光落在離地丈高的樹幹上,卻見那裏正緩緩浮現出毛茸茸的東西。幾息過後,虞青梧才看清那毛茸茸的東西,卻是一顆獸頭,而且就是昨日遇到的那隻淡紅色毛發的小獸!

小獸的腦袋也不知是如何能夠做到從樹幹中探出的,它那對烏溜溜的眼睛掃向四周,當見到半弓著身子靠在不遠處一顆大樹上的虞青梧時,它一雙閃過絲絲精光,張嘴對著虞青梧吼了幾聲。

虞青梧愣了愣,不明白小獸的身體怎麽會和這顆怪樹融為一體,亦不明白此刻它在表達什麽。

“吼吼……嗚!”

見虞青梧無動於衷,小獸又低吼了幾聲,可虞青梧還是沒有反應,它齜牙叫了一聲,頭以下的部位也緩緩探了出來,隨後一躍而下,跑到虞青梧腳下,一口咬向虞青梧的衣擺,扯著他就往怪樹邊走。

“你要幹嘛?”

虞青梧擦去嘴角血漬,衝著扯著自己走的小獸問道。小獸沒有回應,隻扯著他的衣服向怪樹移動。當走到怪樹邊上時,它鬆開了嘴,衝著虞青梧叫喚一聲,而後再次躍起。

奇怪的事發生了,一躍而起的小獸再一次奇跡般的沒入了怪樹之中,不見蹤影。虞青梧咋舌不已,雙手連忙拍向怪樹,入手結實,並非什麽虛幻的存在。就在他疑惑不已之際,小獸卻再一次的從他頭頂上方的樹幹中探出腦袋,然後又跳了下來。

“吼吼!”

小獸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抬起爪子就往虞青梧的腳上拍去,直將後者疼得齜牙咧嘴時,它才極為人性化的咧嘴一笑,而後又跳了起來,沒入樹幹之中。它沒入樹幹不過瞬息功夫,立刻又探出身子落到地麵,而後再跳起沒入樹幹,如此反複數次後,虞青梧終於發現了點端倪。

“你是說要我進去?”虞青梧對著身子沒入樹幹,隻露出腦袋的小獸一邊比劃,一邊說道。經過小獸來回數次的進進出出,他發現每一次小獸沒入樹幹和探出身子的位置都是一致的,俱是在快到樹幹之頂,而不是其餘地方,這是不是說從小獸沒入樹幹的位置,就能進入這顆怪樹的內部?

聽到虞青梧的話,小獸歡快的叫了一聲,腦袋一收,卻是又沒入了樹幹之中。得到小獸的承認,虞青梧心中一定,雙腿微屈,而後向上躍起,同時抬手向著小獸沒入的位置拍去。

在情理之中,卻又出乎虞青梧意料的事發生了,在他跳起能有一丈五尺高,他的手拍向樹幹之際,他整個手掌竟穿過了樹幹,隻餘臂膀在外,而他的手腕也清晰的感覺到了硬物。等他下落之際,他手掌一彎,抓住了硬物,於是他整個人便懸掛在樹幹之上,而半截手掌卻是與樹幹融為一體,從外麵看上去,就像是他缺了半截手掌一般。

“原來如此!”

已經明白個中奧秘的虞青梧手上一鬆,整個人便穩穩落地。他看了看自己完好如初的手掌,又看了看離地丈許高的樹幹,笑道:“敢情在那個位置有個樹洞,不過卻因為某種秘法而隱蔽了,從外麵看上去卻是不可能看到絲毫端倪!”

在虞青梧思考間,小獸又探出了腦袋,衝著他叫喚了幾聲,好像在說‘你怎麽還沒進來’。見此,虞青梧抬頭笑道:“等會兒!”說完,他跑向剛才開山斧震飛出去的方向,直走出了十多丈,才看見開山斧整個斧刃都鑲進了一顆樹幹之上,由此可見剛才的反震之力有多強了。

他抬手噗哧一聲拔出開山斧,將斧子插進腰間後又跑回到怪樹邊,深呼一口氣,腳下用力一躍,而後雙手抓向那個特定的位置。如預想那般,他的手穿過樹幹,穩穩抓在了樹洞邊沿。隨後他手腳並用,先是將頭探了進去,而後是身子……這個過程中,從外麵看來完全就是不可思議的一幕!

一進樹洞,虞青梧便瞪大了眼睛,這在外麵看起來不過成人腰粗的樹幹,內部卻要大得多,左右能有五尺來寬,上下也有丈許來高,而且這當中並非黑暗一片,反而很是清亮,能清晰的看清四周光滑的樹壁。

“嗷嗚……”一見虞青梧進來,小獸當即歡快的叫了幾聲,而後大搖大擺的沿著彎曲的甬道向前而去,似乎是怕虞青梧沒有跟上,還時不時的回頭叫喚幾聲。

虞青梧笑了笑,抬腳跟上,隨著時間的推移,甬道越來越寬敞,他心中粗略的計算了一番,自己已走了能有百丈的距離,恐怕此地已是深入地底了。事實上,在開始走了不到兩丈之際,一條甬道便分出了十數個分道,但小獸卻帶著他走了靠左第三個洞,又七拐八彎的走了能有百多丈後,一人一獸已來到了一間巨大的密室。

“這……這……”一進入密室當中,虞青梧便滿臉震驚之色,這件密室長寬能有百丈,高也有二三十丈,光是空間,恐怕比之新月宮都不遑多讓!原本虞青梧以為這裏應該是某個前輩高人專門建造的地底修煉密室,可這巨大的密室當中,連個蒲團、桌椅都沒有,反倒滿是巨大的不知名獸骨,白森森的一片,顯得陰深可怖。

與虞青梧不同的是,一來到這巨大的地底密室中,淡紅色毛發的小獸便興奮的吼叫起來,它直奔向最近能有十丈來長,形似虎骨的骨架前,張口就往兒臂粗細的肋骨上咬去,喀嚓一聲,那根獸骨應聲而斷,而小獸則當成美食般啃咬起來。過了一會兒,它放開嘴中獸骨,衝著虞青梧吼了幾聲,並抬起爪子拍了拍身前的獸骨,那樣子就像是在邀請虞青梧也一起來品嚐美味。

虞青梧有些哭笑不得,他大概的看了下,這密室當中能有百具或大或小的妖獸之骨,其中一小半都有被啃咬的痕跡,想來定是小獸所為。他並沒有理會小獸的‘邀請’,徑直來到十丈開外的一具巨大骨架前,細細打量起來。

“蠱雕?”當認出這隻妖獸時,虞青梧大驚失色。蠱雕可是一種幾位強大的妖獸啊,它形似雕鷹卻頭生雙角,而且並非天空飛鳥,而是水中遊魚,在萬妖獸譜中排名第十八。看這獸骨的體型,恐怕這隻蠱雕生前已經有了將近千年的修為!

隨即,他又轉向其餘的獸骨,當走了個遍後,他隻覺得身子一陣無力,癱坐在地喃喃道:“旋龜、夔牛、肥遺、、猙、七彩斑斕蟒……還有絕大多數認不出來的獸骨,絕大多數都是萬妖獸譜排名前百的存在,而且最起碼都有千年以上的修為……我這是來到哪裏了?”

千年修為,那已經是地仙的級別了,絕對是大妖中的大妖啊!具虞青梧所知,洪荒年間這種千年修為的大妖雖說不多,卻也不少,可自從洪荒時代終結,後洪荒時代初立後,天地間的大妖、大魔被天界眾神聯手殺的殺,封印的封印,以至於而今的天地,再難見千年以上修為的妖魔。

可今日他卻遇到了這麽多生前修為最起碼都在千年以上的獸骨,這讓他懷疑自己是不是來到了洪荒時期,那個神仙遍地跑,妖魔多如草的年代。他甚至覺得,這間密室根本就是洪荒末年,也就是四百餘年前神魔大戰的一處地底墓室,專門收納戰死的妖魔屍體!

越想越覺得就是這樣的虞青梧唰地一下子將目光落在了啃骨頭啃得正歡的小獸,滿眼的怪異之色。這小獸是怎麽發現地麵那顆怪樹的怪異之處,又是怎麽發現這個密室的?最重要的一點是,小獸到底是什麽妖獸,居然能一嘴咬斷至少千年修為的大妖之骨!

有著千年修為的大妖啊,雖然身死不知道多少年,可它的骨頭又豈是一般妖獸所能咬斷的?念及此,他緩緩起身,抽出腰間的銀色小斧,遙指享受著美味的小獸,說道:“你到底是什麽東西!”

一聽到虞青梧的話,小獸當即停下嘴,待得發現虞青梧居然用破斧子指著自己時,它的雙眼中猛地燃起熊熊怒火,身上淡紅色的毛發亦在此刻根根豎起,如同燒紅的鋼針。
引言 使用道具
天橋底下說書人
Crawler | 2017-9-9 01:15:33

第二十三章 石室修煉

“嗷嗚!”

小獸對著虞青梧低吼連連,與當初麵對七彩斑斕蟒時一般無二,預示著它此刻是將虞青梧當成敵人的。虞青梧眉頭皺了皺,隨即苦笑著自語道:“我怎麽問起一隻獸來了,它就算知道又怎能告訴我?”

他看了看處於暴走邊緣的小獸,隨手將開山斧收起,自嘲一笑道:“就算你是什麽絕世大妖的後代,這也跟我沒關係了。斬妖除魔是虞家的事,而我又不是虞家的人……”

虞家人……虞家人……曾經威震天下數十年的虞家,在虞世雄親手廢了親兒的那一刻開始,便蕩然無存了。一個沒有繼承人的家族,再強也是有期限的!

見虞青梧收回了斧子,小獸那對眸子間閃過一絲疑惑,身上的毛發卻也軟了下來。它縱然天賦異稟,心智卻也跟人類中的嬰孩差不多,你對我好我就對你好,你對我不好我就對你不好。

虞青梧咧嘴一笑,自懷裏掏出玉瓶,倒出一顆辟穀丹遞向小獸。小獸開始還帶有絲絲戒備,可當看到虞青梧手心的那顆黑色丹丸時,它立刻被吸引住,探過腦袋,鼻子一陣抽動,待得發現這顆丹丸散發著陣陣清香時,舌頭當即一卷,將虞青梧手心的辟穀丹給卷進了嘴裏,一陣吞咽後,露出一副享受的神情。

“小紅乖!”虞青梧抬手摸了摸小獸腦袋上柔軟的毛發笑著說道。

一聽到虞青梧的話,小獸當即露出疑惑之色,不明白虞青梧在說什麽。虞青梧嘿嘿一笑,指著小獸說道:“從今以後你就叫小紅了,這個名字很好聽吧!”說完,不等小獸有所反應,他自己卻是先大笑了起來。

小獸雖不明白虞青梧在說什麽,但它卻能體會到虞青梧的愉悅,它當即也裂開嘴,露出一口鋒利的大白牙,同時抬起爪子指向虞青梧手中盛有辟穀丹的玉瓶,顯然是覺得辟穀丹的味道不錯,想要再來幾顆。

“這可不行!”虞青梧的頭搖得跟撥浪鼓似得,指著不遠處的獸骨說道:“去啃骨頭吧,這辟穀丹我還有用呢!”

辟穀丹不光能辟穀,還能增加靈魂之力,這對修道極有幫助。他既已決定道武雙修,自然需要大量的辟穀丹,哪能讓小紅當成糖豆吃呢!

“嗷嗚……”小紅一陣不悅,衝著虞青梧不滿的叫喚一聲,卻還是走向了獸骨,狠狠咬了下去。

見此,虞青梧輕輕一笑,隨即盤腿而坐,自懷裏取出了九靈大妙經,而後一邊觀研,一邊雙手抱守混元,舌抵上顎。待得暫時記住九靈大妙經的前幾句口訣時,他再放空心神,氣隨意行,練習起了呼吸吐納之法。

“嘶……”

他深吸一口氣,而後計算著氣量,再分作五次吐出。可惜,第一次吐出的氣和最後一次吐出的氣並不一致,這也代表著這一長五短的呼吸吐納之法失敗了。

鈞天真人曾說過,悟性極佳者在一年左右才能掌握這種呼吸吐納之法,悟性上乘者需兩年,中等者需五年。當然,這也不是絕對的,有可能一個悟性平庸者,陰差陽錯的成功了一次,有過一次成功經驗的他,必定較其他人更容易掌握。

虞青梧很清楚,老仆福伯曾說他不管是天資還是悟性,都屬於上上之姿,無論是修道還是練武,都較常人有著極大的優勢,所以他給自己定下一個目標,半年之內徹底掌握一長五短的呼吸吐納之法!

一次次失敗,一次次嚐試,不得不說這等一長五短的呼吸吐納之法是極有難度的,但其效果也是極好,雖說虞青梧一直沒有成功,但他隻覺得全身上下都有種輕飄飄的感覺,仿佛將體內的濁氣都排盡了,五髒六腑得到了一次完完全全的洗禮。

道、武兩種修煉方式雖說都對身體有好處,可各自的方法卻是不同,武修乃是已自身真氣強化全身筋骨血肉、五髒六腑,而道修卻是通過法力或是呼吸吐納之法,以天地之靈氣,日月之精華來洗滌全身,排黜體內無用之廢氣、廢血。若是前者是剛強,那後者便是幽柔,各有得失,各有千秋。

時間在虞青梧練習呼吸吐納之法中緩緩溜走,當時近午時時,跟條狗般啃骨頭的小獸似乎是吃飽了,不再去啃骨頭。它邁開小步子,在這巨大的石室中悠然而行,仿若天帝視察行宮……更準確的來說,應該是視察禦用廚房一般,畢竟這整個石室中,除了虞青梧之外,都是它的食物!

轉了一圈,小獸將目光落在了虞青梧身上,烏黑的眼珠子一轉,顯然是想起了剛才那顆黑色丹丸的美味,當即撒開腳丫子奔向虞青梧。及至虞青梧身畔,小獸抓耳撓腮了一番,最終將目光鎖定在虞青梧的胸口。它咧開嘴一笑,探出爪子就往虞青梧的胸口伸去。

就在他的爪子距離虞青梧不過三寸之際,小獸卻是停了下來。它收回爪子,低頭看著虞青梧身前的攤開在地的九靈大妙經,眼眸中滿是好奇之色。它左轉轉右轉轉,最後索性張嘴咬著獸皮的一角,將之拖到一邊去繼續‘鑽研’。

片刻之後,小獸露出一副恍然之色,隻見它也學起虞青梧的姿勢,盤腿而坐,雙爪抱圓放置在兩腿之上,同時一眼睜著看攤在地上的九靈大妙經,一眼緊閉不動,那模樣別提多怪異、滑稽。

一人一獸在無數獸骨之間呼吸吐納,漸漸的,那些獸骨之上滲出些微肉眼難見的光點,漂浮在空中,緩緩向著一人一獸而去,再隨著一人一獸的呼吸進入了他們的身體。

沉浸在修煉之中的一人一獸並沒有太大的感觸,隻是覺得頭腦清晰一分,便將此類情況歸於吐納之法有所進展之上了。實際上他們哪裏知曉,這石室中盛放了上百上千具枯骨,這些妖獸死後,魂魄之力常年在石室中散不開,久而久之便附上了枯骨。此時他們在這石室中練習呼吸吐納之法,這些魂魄之力找到了一個宣泄的出口,自然而然的被他們吸入到體內,增加自身的靈魂之力。

如若此地適宜植物生長的話,恐怕早已是遍布明魂草,可惜這裏四周都是堅硬的石壁,尋常植物根本就不可能紮根。此時虞青梧和小獸,完全就是身處魂力彌漫之地,每呼吸一下,自身的靈魂之力便渾厚一分,時日一久,隻待他們踏上煉精化氣之境,將在短時間內將煉精化氣之境修至完滿!甚至到了煉氣化神之境時,他們靈魂蛻變成元神也要較常人容易的多!

天黑天亮,翌日卯時,修煉了半天一夜的虞青梧終於按耐不住胸腹中的餓意而醒了過來,正想掏出辟穀丹吃下的他突然看到被自己冠名為‘小紅’的小獸竟在不遠處以一種滑稽的姿勢修煉,而原本在自己身前的九靈大妙經也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了它身前!

“妖獸不都是吸收日月之精華來修煉的嗎,怎麽小紅它還能看得懂九靈大妙經?”虞青梧低聲自語,隨後恍然大悟。九靈大妙經乃是西王母所創,那些經文並非是人類的字,而是一種特定的符號,無人認識,但一看就知道是什麽意思!小獸自然也認不出那些符號,不過卻也能明白這些符號表達的意思,自然能夠按照上麵的法子修煉。

至於妖獸為何能修煉九靈大妙經,這也很好解釋。西王母也不是人,而是先天神靈,再說白了她也是妖!隻不過在天地初開之際,萬類生靈隻分為妖和巫,人也是妖的一種,所以西王母創出的九靈大妙經應該不是專門為人族而創的。

想明白了這點,虞青梧嘿嘿一笑,自言自語道:“也不知道小紅修煉了九靈大妙經之後,在未來的某一刻會不會化身為人……”

天上地下萬類生靈當中,人是最符合天道之勢的,修煉也有得天獨厚的優勢,所以妖獸一旦有了足夠的修為,俱是會化出人身,以此來輔助修煉。不過天賦越高的妖獸,化形的難度就越大,甚至有些妖獸不管修為多高,能有多大神通,都不可能化成人形,比如鯤鵬!就不知道小紅它能不能化成人形了。

搖頭一笑,虞青梧自懷中掏出玉瓶,倒出一顆辟穀丹送進嘴裏。丹藥入口即化,原本咕咕直叫的肚子瞬間便停止了叫喚,餓意也在此刻消失的無影無蹤。

此時,以滑稽姿勢盤腿而坐的小紅鼻子一陣顫動,隨即它睜開了眸子,待得看到虞青梧手中的玉瓶時,兩眼放光,嗷嗚一聲就衝了過去。

虞青梧持著玉瓶的左手向後一翻,小紅當即撲了個空,正想再撲之際,虞青梧卻是抬手製止,說道:“我這辟穀丹不多,還要用它來修煉呢,可不能讓你當成糖豆吃了!”嘴上雖這麽說,他手上卻還是從玉瓶中倒出了一粒辟穀丹,將之送到小紅的麵前,說道:“隻有一顆,下不為例!”

“嗷嗚!嗷嗚!”

誰曾想小紅竟搖頭一陣叫喚,然後伸出了自己的爪子指了指玉瓶,又攤開了自己的爪子。
引言 使用道具
天橋底下說書人
Crawler | 2017-9-9 01:15:33

第二十四章 上太明峰

不知為何,經過半天一夜的修煉之後,虞青梧忽然覺得小紅與昨日有些不同,似乎它的表情、動作越來越傳神,越來越像個人了!見小紅攤開爪子,好像在說‘一粒不夠,我要五粒’時,他愣了愣,說道:“你要五粒辟穀丹?”

小紅點點頭,隨後眼珠子一轉,又猛地搖起了頭,同時攤開了另一隻爪子。

見此,虞青梧明白了,敢情小紅真的能聽明白自己的話,原本它隻是想要五粒辟穀丹,可見自己似乎沒怎麽反對,它立即改變主意,要十粒了!想到這些,他輕笑一聲,自玉瓶中倒出五粒辟穀丹,將之送到小紅的麵前說道:“就五粒,多了沒門兒!”

看著虞青梧手心的五粒黑色丹丸,小紅當即咂吧起嘴,舌頭不住的舔著嘴唇。它探了探爪子想要去接,可隨後又停住,將目光落在虞青梧手上的玉瓶。就這樣,它一會兒看看已經倒出來的辟穀丹,一會兒又看看裝有更多辟穀丹的玉瓶,始終難以抉擇。

“玉瓶的主意你就別打了,我自己都不夠呢!”

虞青梧將五顆辟穀丹放在地上,玉瓶收回懷裏,而後走到不遠處將九靈大妙經也收起來,說道:“這卷功法我先收走,等天黑之後我再回來,你可別跟著啊!”說完,沿著來時的路向回走。

“吼吼!”

玉瓶被帶走了,功法也被帶走了,小紅不滿的衝著虞青梧的背影低吼著,待得看見虞青梧出去後,它一把撲向了地上的辟穀丹,美滋滋的將一粒含進嘴裏,隨後露出一副享受的神情。

吃完一顆,它立馬又想吃第二顆,可舌頭剛伸出來又立馬縮了回去,它一臉警惕的看了看四周,而後前爪將剩餘的四粒辟穀丹捧起,直立而起以兩條腿奔到一具巨大的骨架前,又警惕的看了看四周,待得沒發現其他人時,它才鬆出一口氣,將爪中辟穀丹藏在了骨架的下麵……

出了地底密室後,虞青梧沿著甬道一路前行,當到了岔路口時,他看了看其餘的洞口,有心想要進去一探究竟,但走到洞口時又止步不前。自己出來的洞口就通向了一間巨大的地底密室,裏麵擺滿了大妖的骨架,指不定其餘洞口會通向什麽危險的地方呢!

在十數個黑乎乎的洞口前張望一番,他心中下定決心,等日後修為足夠之際一定要進去一探究竟!隨後,他跨出了虯勁的怪樹,徑直來到昨日砍倒的樹前,抽出腰間的斧子,將斷樹劈成十多截,再從附近扯來一條樹藤,捆了三截背在背上,然後才向著林外走去。

此時已至巳時,過了早食的時候,當虞青梧背著三截能有尺寬的枯木來到主山平台上,在平台設立的道場中已匯聚了不少人,等待講道的陽天真人。

一見到虞青梧背著柴火從山下上來,原本喧鬧的道場一下子靜了下來,可隨後立即爆發出轟天笑聲。在他們眼裏,虞青梧就是一個廢物、小醜、取笑的對象!或許半月之前他們當中任何一人的修煉天賦都比不過虞青梧,可今日任何一個人都能‘秒殺’虞青梧,這讓他們有種瞬間從地獄升上天堂的‘變態’快感。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你強的時候別人當你是神,你不行的時候,那些原本膜拜你的人隻會落井下石、火上澆油!虞青梧以前不知道,但現在知道了,他表麵上沒露出什麽異樣表情,隻向著太明峰而去,內心中卻是冷笑不止。

“大家不要吵了!”

就在這時,人群中一位清秀絕倫的少年站了起來,對著轉過身望向自己的虞青梧點了點頭,而後對著眾人說道:“扶搖他本就心情不好,你們就不要再落井下石了,若換成你們,你們也不願意別人這般對待自己吧?”

虞青梧認出了那少年就是前些日子被金不愁請來為自己施針,並救回自己的人。這人是整個昆侖山中,除霽月、金不愁之外唯一沒有嘲笑過自己的,虞青梧心中暗道,將來一定會還這個人情!

那‘炎小哥’似乎在眾人之間有些威信,一語落地後,四周的嘲笑聲當即弱了幾分,不過仍有幾人對此無動於衷,其中一人更是高聲道:“虞青梧啊,是不是覺得這個姓名讓你覺得丟臉,所以才換名為扶搖?”

“哈哈哈!”

“就是就是,我也覺得應該是這樣!”

那人一語話罷,原本已經偃旗息鼓的眾人再次爆發出哄堂大笑。登上太明峰上青石小路的虞青梧止住腳步,雙拳握的咯吱作響,不過最終還是鬆了開來,再次邁步上山。

身後的笑聲越來越小,直到再也聽不到,低頭的虞青梧臉上終於布滿濃濃的憎恨,尤其是那雙眼,宛若凶手之眸,除了戾色還是戾色。他一步一步向上而去,就好像他在一步步踏上世界的巔峰,他要將所有人都踩在腳下,俯視六道眾生!

踏!踏!踏!

虞青梧低著頭沿著青石小路上山,可沒走多久,卻是迎麵撞上了一人,他抬頭一看,卻是太明宮宮主陽天真人!

此時的陽天真人滿臉怒氣,手中拂塵都在顫抖,他看著無動於衷,沒有一點表示的虞青梧說道:“虞世雄沒有教過你,見到長輩需行禮嗎?”

原本還想錯身讓過陽天真人的虞青梧在聽到這句話時,他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看著陽天真人一字一句道:“道德天尊沒有教過你,不爭即是無為嗎?”

“你……你……”陽天真人氣得渾身直哆嗦,一手指著虞青梧無從開口。

道德天尊即是三清之一,而太明峰更是道德天尊的嫡係傳承之一,虞青梧的這番話,可謂是結結實實的在陽天真人臉上打了一耳光,偏偏陽天真人不能反口,否則就真是違背了道德天尊的教義,可不反口的話,勢必要吃下這個明虧!此時,他一張臉已漲的通紅通紅,‘你你你’個不停,一直‘你’不出來個究竟。

見此,虞青梧鄙夷一笑,不過卻還是對著陽天真人躬了躬身,說道:“虞世雄教過我見到長輩需行禮,想來道德天尊也教過陽天宮主不爭即是無為吧!”說完,哈哈一笑,也不管陽天真人會是什麽反應,抬腳就向上去。

“混賬東西!”直待虞青梧遠去後,被氣得七竅生煙的陽天真人才狠狠一甩拂塵,無形罡氣直接掃斷了身旁幾截樹枝。他回首瞧了瞧虞青梧歡快的背影,麵上殺氣橫溢,最終冷哼一聲,飛身下山。

兩句話逼得陽天真人有口難言的虞青梧心情大好,連帶著剛才在主山平台上的不爽都煙消雲散了。他吹著口哨,一跳一跳的向著太明峰頂而去。

與新月峰頂不同,太明峰頂有著大大小小的宮殿上百間,而且呈階梯之態,越往上的宮殿就越尊貴,向陽天真人,就居住在最高的太明宮之中,而第一層最矮的一殿,則是庖廚,負責整個太明宮弟子的膳食。

虞青梧背著幹柴直接進了庖廚,見幾個庖丁如火如荼的忙著,他當即開口道:“請問柴火放哪?”

一聽到稚嫩之聲,五位庖丁當即轉過身,當見到虞青梧一身道袍時,隻當他是太明峰的弟子,連忙鞠了一躬,其中一位中年上前憨厚一笑,從虞青梧背上接過幹柴,說道:“我來就好了!”

在昆侖山,每一峰都有專門的庖廚,隻是後來新月峰上隻剩下霽月一人,再加上她早已達到辟穀之境,也就不需要庖廚了。在這裏,庖丁並不算是昆侖弟子,不過昆侖山卻也會給他們一些延年益壽的丹藥,若是討喜的話,還能被賜予低級功法,總得來說待遇還是不錯的。

雖如此,他們每個人都還清楚自己的身份,所以對昆侖的弟子還是尊重的,即使是那些做些雜役的活兒的弟子,他們依然如一對待。畢竟對他們這些凡人來說,隻要成為了昆侖的弟子,就是身處仙門中人了,與世俗再無半點幹係。

“謝謝大叔!”虞青梧微微一笑,一邊將柴火遞向中年大叔,一邊問道:“大叔你這邊有沒有太明宮的弟子名冊啊,我想要看一看!”

庖廚一般都收有弟子名冊,這樣就方便為居住在各個宮殿的弟子送食物,虞青梧正是想要依靠這種名冊,摸清整個太明宮的情況,好尋個機會摸上來,對那幾個欺辱過自己的人下殺手!

“有的有的!”

那中年大叔點頭應聲道,將柴火放置在牆角後,便向側殿行去,片刻後他懷抱著一卷羊皮卷出來,將之交到了虞青梧的手裏,說道:“太明宮的弟子都在這裏麵有記載,包括前些時日新入門的,您慢慢看,小人去忙了!”

“嗯!”

虞青梧咧嘴一笑,示意大叔去忙自己的,隨後他便抱著羊皮卷坐在了一旁,細細觀研起來。

“林明子,第三列商明宮,兩百零三號。”

“泰明子,第三列商明宮,兩百四十四號。”

“丙明子,第五列少明宮,一百六十一號。”

“岑明子,第八列初明宮,八十四號。”

“丁明子,第八列始明宮,八十七號。”

……

虞青梧一邊細心記住各個弟子所住宮殿,一邊冷笑不止。這些人的末日不遠了!
引言 使用道具
天橋底下說書人
Crawler | 2017-9-9 01:15:33

第二十五章 雪恥之初

將太明宮弟子的住址都牢記在心後,虞青梧便將羊皮卷還了回去,而後下了太明峰。此時陽天真人依舊在講道,虞青梧雙眼掃過底下眾人弟子,當見到岑明子及其餘幾個太明宮弟子時,他冷笑一聲,繞過眾人上了新月峰。

蟠桃仙樹下,連坐兩日都不曾一動的霽月像是一尊無暇的雕像,美如馥蘭氣如仙,人間大地上的姹紫嫣紅在她麵前都要黯然失色,掩麵垂羞。虞青梧就那麽遠遠的望著,他突然有種罪惡的感覺,自己已經決定以殺震世,未來勢必雙手沾滿血腥,那個時候還怎麽能站在她的麵前,牽著她的手嬉笑連連?

“仙女姐姐,你會怪我殺念太重嗎?”看著十數丈外那張絕美的容顏,虞青梧稚嫩的臉上露出一抹哀傷。上一任昆侖掌門,也就是他爺爺虞問天的至交好友在他出生不久後便為他批命,留下了一句箴言。他父親虞世雄隻知道上部分‘不具人皇之姿,唯享諸侯之福’,但他和爺爺虞問天卻是清楚,除此之外還有一句——天命安置一身,禍亂眾生一人!

或許,從他出生那一日血雲密布宛丘城上空的那一刻開始,他就注定是一個殺念蓋世之人,事實上也的確如此,在外遊曆的一年間,他便手刃百多數人,雖然這些人大都是些大奸大惡之人,可虞世雄依舊覺得他的殺念太大了,多番勸導。也或許十數日之前,虞世雄之所以會廢了他,就是想要以這種極端的方式來泯滅他心中殺念吧。

說來也是奇怪,他父親虞世雄反對他造殺孽,而他爺爺虞問天在世時卻頗有讚成之意,可以說,若非虞問天去世的早,虞青梧今日就不會是這樣,有可能接替了虞世雄的責任,而成為新一任的虞家驅魔人!因為在虞問天壽終正寢的前幾日,虞問天曾不止一次的想要將畢生功力以醍醐灌頂之法灌輸進年僅五歲的虞青梧身上,可每一次都被虞世雄阻止了……

念及往事,虞青梧心中感慨萬千,他再看了看端坐如雕像的霽月,最後還是退下了新月峰,直奔太陽峰背後的密林之中,再一次由怪樹進入了地底密室。

“吼吼!”

一見到虞青梧回來,人模人樣的小紅便歡快的上前,不停的抬頭蹭著虞青梧的腳,用意不言而喻。

“趕緊修煉!”

虞青梧掏出九靈大妙經,掃了眼前麵幾句口訣便將之丟給了小紅,而後就閉上了眸子,開始練習呼吸吐納之法。他已經決定,以後修煉就在這地底密室,畢竟這裏要比崖壁上自己挖出的洞要隱蔽的多,要是早知道有這麽一個密室的話,自己當初就不比費那麽大功夫去挖洞了!

‘熱臉貼了冷屁股’的小紅咂吧著嘴,衝著虞青梧一陣齜牙咧嘴都沒有反應後,它才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腦袋湊上九靈大妙經看了一下,而後也像虞青梧那般修煉起來……

一連三日,虞青梧將柴火送上太明峰,並在上麵溜達一圈後就下來,下午和夜間又回到了地底密室修煉。在呼吸吐納之法上雖沒有什麽太大的進展,但每修煉一次,他都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似乎出現了些變化,思維較之以前更為清晰,他隻當這是修煉呼吸吐納之法所致,倒也沒有太在意。

第四日,背著幹柴的虞青梧沒有再上太明峰,而是上了太陽峰。如先前在太明峰上一般,他在庖廚那裏得到了太陽宮弟子名冊,牢記於心後又下了太陽峰,而後直奔地底密室而去。

子時一到,修煉中的虞青梧退出修煉狀態,他從一旁的包袱中取出一件兩日前在太明宮偷來的道袍換上後,看了眼依舊處於修煉狀態的小紅,他微微一笑,而後輕手輕腳的向外走去。

待得虞青梧離開密室後,處於修煉中的小紅突然睜開了一隻眼,左右看了看,見四下無人,立馬睜開另一眼,同時跳了起來。它小跑到密室入口朝甬道裏看了看,緊接著裂開嘴,露出一絲人性化的奸笑,這才大搖大擺的走回到密室。

它先來到開山斧前,抬起爪子拍了拍,又用牙齒咬了咬,確定這不是好吃的東西後,目光才落在虞青梧的包袱裏。爪子一陣摸索之後,它從中找出盛有辟穀丹的玉瓶,大喜間抱著玉瓶就跑向了幾日前藏著辟穀丹的骨架前。它急不可耐的用嘴咬開了瓶塞,然後豎起瓶子就往骨架下麵倒,一顆顆黑色的辟穀丹當即滾落出來,直到再也倒不出之後,它才將瓶塞塞回去,然後又將玉瓶放回到虞青梧的包袱。做完這一切後,才坐於到原先自己坐的地方,喜滋滋的開始修煉。

……

在小紅偷辟穀丹的這段時間裏,虞青梧已出了密林,來到太明峰。他並沒有走上山的青石小路,而是在小路邊的林間小心穿行。子時兩刻之際,他已來到太明峰頂。

此時的太明峰除了最高處的太明宮和次之的初陽宮、始陽宮還有燭光之外,其餘宮殿俱已熄燈,想來那些弟子要麽都已睡下,要麽進入了修煉之中。

躲在林間的虞青梧暗運玄功,隨後身如鬼魅般躥出,在一排排宮殿的陰影之中穿梭,直奔第三列商明宮。今日,他便是要殺了商明宮中的林明子和泰明子!

太明峰上第五列以上的宮殿,都是老弟子所居住,以下則是新進弟子所居住,大多是七八十來歲的少年,林明子和泰明子自然也是如此,所以虞青梧對今日的暗殺有著絕對的信心。

當來到商明宮前,見到商明宮的殿門並未關上後,他暗道果然如此。在前幾日間,他已了解諸多弟子根本就沒有夜間關殿門的習慣,這樣一來也省得他一番功夫了!

商明宮中能有五十來間房,每間房前都有房號,虞青梧一進入商明宮,當即直奔最前麵的兩百零三號,林明子的房間!他輕手輕腳,緩緩推開了林明子的房門,在一陣微不可查的嘎吱聲中,房門緩緩張開,借著月色,虞青梧也看到了躺在床榻上睡得正香的林明子。

“當日你辱我是因,今日我殺你是果,倘若不服,化作厲鬼來找我便是!”來到林明子的床前,虞青梧低聲細語,隨後右手閃電般躥出,一把扼住了林明子的咽喉,喀嚓一聲,林明子的呼吸斷絕,此生再也醒不過來。

虞青梧並沒有就此作罷,他驅動心中的五色石,手掌間當即湧出一股吞噬之力,強行將林明子體內還未來得及散去的生命精氣吸納為己用。微光泛泛,一刻鍾後,林明子整個人都幹癟起來,隻剩下一張皮包裹著骨,看起來陰森可怖。

“嘿嘿!”虞青梧冷笑一聲,這才抽身退出了房間,再往裏尋找兩百四十四號泰明子居住的房間。從這一頭走到那一頭後,他終於看到了兩百四十四號號,他輕手輕腳的打開房門。就在他前腳剛踏進房內時,端坐在床榻之上本來練習呼吸吐納之法的泰明子像是有所察覺,猛地睜開了眼睛。當看到虞青梧竟然打來了自己的房門時,他張嘴就想喊,但此刻虞青梧迅若奔雷,一指點在了他的啞門穴上,原本想要開口嘶喊的泰明子當即失聲。

喊不出,他便想衝出房門,隻是虞青梧既已進來,又哪能讓他再出去?數指連點間,泰明子當即癱軟倒在了床上,眼眸中滿是驚駭之色。

見到泰明子滿臉驚恐之狀,虞青梧冷笑一聲,壓低聲音道:“那日岑明子將我打倒在地,你們在旁大笑之時,可曾想到會有今日?”

“從那日開始,我便發誓總有一日會要你付出血的代價,我要你們在地獄為當日的所作所為懺悔!”虞青梧一邊說著,一邊將手附上了泰明子的頭頂,掌心隱現出微不可查的細光間,泰明子體內的生命精氣源源不斷的被他吸入自己體內。

生命精氣乃是存活之根本,它一旦流失,就等於生命在流失!感受到自己的生命一點一點走向終結,泰明子目眥欲裂,此時的虞青梧在他眼裏就是一個惡魔,一個嗜血殘忍毫無人道的惡魔!

他努力的張嘴想要大喊,可體內諸多穴道都已被虞青梧止住,任他如何掙紮都喊不出半點聲音。悔恨和恐懼的淚水自他眼眶中宣泄而出,他的眼眸中除了無盡的恐懼之外,便剩下求饒和對生的渴望。

虞青梧漠然視之,從今夜開始,他就是地獄歸來的複仇之神,他要讓昆侖之人知道欺辱自己隻有死路一條!他要讓虞世雄知道,自己的人生由自己作主!他要讓全天下人知道,他是虞青梧也好,扶搖也罷,天上地下萬類眾生都主宰不了他、傷害不得他!

身軀幹癟的泰明子眼神空洞,甚至眼珠子都幹癟起來,隱隱可見其眸中的無盡恐懼,就好像生前置身於十八層地獄。虞青梧抽身退出了商明宮,斜望一眼地理位置最高的太陽宮後,他冷笑連連,最終閃身竄入了宮殿邊的林間,徹底消失了蹤跡。
引言 使用道具
天橋底下說書人
Crawler | 2017-9-9 01:15:33

第二十六章 亡魂索命

當清晨第一縷陽光灑遍大地之際,太明峰上商明宮之中突然傳來一聲尖叫,直將沉睡中的眾人給驚醒。

“怎麽了怎麽了!”

商明宮之人盡皆衝出了房門,才見一人站在兩百零三號房門前,麵色驚恐,渾身直哆嗦。

“幹……幹屍……”

那少年哆哆嗦嗦的抬起手,指著房內說道,隨即他驚叫一聲衝出了商明宮。

見同門這般,其餘人俱是疑惑不已,當即走到兩百零三號房前,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麽。可當他們走到屬於林明子的房前時,臉上的疑惑瞬間變換成了驚懼,麵色更是直接煞白起來,不少膽小的人都軟倒在地,小便失禁,一股尿臊味頓時傳了開來。

“這應該是林明子,快去稟報宮主及諸多師兄!”

一位年紀稍大些的少年強自鎮定,一邊下命令,一邊向著房內小心走去。此時房內的床榻上,隻有一具套著太明宮道袍的幹屍,這幹屍與林明子有幾分相似,又是在林明子的房內,幾乎可以肯定那就是林明子了。

不多時,太明峰的人盡數匯聚於商明宮中,陽天真人赫然在列。在見到林明子的屍體時,他眉頭一皺,隨即探手附上了林明子的屍體上。

“生命精氣全失……”得知這一結果的陽天真人麵色大變,這林明子死的太過詭異了,簡直是匪夷所思!他當即轉身看著太明峰諸多弟子,說道:“最近可有陌生人上太明峰?”

能吸人精氣者,大多為山精鬼魅,隻是昆侖山乃是仙家福地,數百年來何曾出現過妖邪之禍?再加上有諸多道行高深之人坐鎮此地,哪個妖魔鬼怪敢上昆侖山?所以,陽天真人第一反應就是有人在故弄玄虛!

“沒……沒有吧?”岑明子神情有些怪異的說道,緊接著其餘人也是交頭接耳,紛紛稱並未見到什麽陌生人。

這時,庖廚中掌廚的中年上前一步,對著陽天真人躬了躬身,說道:“陽天老爺,前幾日倒是有個少年每日都會上山送柴,並向小人要了弟子名冊,除此之外,再無任何陌生人上山。”

“有個少年?”

陽天真人眉頭一皺,想到四日前曾在小道上與虞青梧相遇,當即問道:“那少年可是六七歲模樣,拿著一柄銀色小斧?”

“對對對!”掌廚連忙點頭,說道:“那少年也穿著道袍,不過卻與太明峰弟子的道袍略有不同。第一日他是給庖廚送柴,隨後幾日裏都是給諸多弟子送柴,以備秋冬取暖之用。”

陽天真人點點頭,並未對此有所懷疑。事實上,不管是哪一峰的弟子,都有不少未達到無視寒暑之境,所以在還未到冬日之前,每一宮都會儲備些幹柴。以前這種事都是各峰弟子輪流的,現在有了個虞青梧,自然全都歸於虞青梧去做。想到這裏,他當即將嫌疑跨過虞青梧,道:“爾等再去看看,是否還有其他遇害的……”

“師尊!”

陽天真人的話還未說完,一人卻是火急火燎的跑了過來,他麵色蒼白,擠開眾人後,對著眉頭緊皺的仰天真人說道:“師尊,泰……泰明子也死在了自己的房裏,死相與林明子一般無二!”

“嘶……”

那人話音一落,眾人齊齊倒吸一口冷氣,隻感覺背脊發寒。

如果隻是一個人死了的話,那或許是意外,可若是兩個人一模一樣的死法,那就是有預謀的暗殺了!

“林明子,泰明子都死了……”

這個時候,岑明子卻是不停的呢喃著,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全身都止不住的哆嗦,不停的說道:“是亡魂索命……是亡魂索命……她來找我們報仇了……她真的來了……”

聽到岑明子莫名其妙的話,眾人隻有種稀裏糊塗的感覺。陽天真人眉頭皺的更緊,低喝道:“哪裏來的什麽亡魂,我昆侖山乃是修道界頂梁柱,哪個妖魔鬼怪敢上來?”

“不!”

一直對陽天真人唯唯諾諾的岑明子今日卻是反常的反駁,他抬起頭,直視陽天真人,說道:“師尊你錯了,林明子死了,泰明子也死了,他們倆的死法一模一樣,下一個死的就是我和琉明子!”

在岑明子一語落地之際,眾人紛紛將目光落在一個年近雙十的少年身上,他便是岑明子口中的琉明子。太明峰的弟子都知道,岑明子、琉明子、林明子、泰明子四人在俗世中算得上遠房親戚,所以他們四人也是最為要好的,常常一同進出。此時聽岑明子的話,似乎四人做了些什麽,才會引得亡魂來索命。

被眾人這麽看著,琉明子有些膽顫,他看了看岑明子,又看了看陽天真人,苦著臉說道:“師尊,弟子不知發生了什麽事啊!”

“你不知道?”

陽天真人還未言語,岑明子卻是先冷笑著說道:“七日前做了的事,這麽快就忘了?”

“七日前?”琉明子皺著眉頭想了一會兒,隨後神情一怔,看著岑明子道:“你是說……那個女子?”話罷,他踉蹌著倒退,腳下一滑,直接跌坐在地,但他卻仿若未覺,一對眸子中滿是驚恐之色。

眾人聽得一頭霧水,不明所以。七日前,那不就是昆侖山正式招收弟子的前一日嗎?那日他們四人到底做了什麽,才會導致其中兩人死相淒慘,另外兩人也驚恐異常?

陽天真人冷著一張臉,沉聲道:“你二人最好一五一十將當日所做之事交待出來,否則本座定當抽出你二人之神魂,貶於九幽!”

聽到陽天真人說要將自己二人的神魂貶於九幽,岑明子、琉明子二人噗通一聲跪立在地,聲淚俱下道:“師尊,弟子等招!那一日,弟子二人前往俗世帶兩位遠房親戚來拜昆侖山,回時卻是遇到遷家的一戶人家……”

原來,那一日岑明子和琉明子是去俗世接兩位遠房親戚來昆侖山學道,這兩人就是現在的林明子和泰明子。在回昆侖的途中,一行四人遇到了一戶搬家的農家,生性好色的琉明子看上了老農的獨女,當即上前調戲。那對農家夫婦自然不願自家女兒這般被人汙了身子,當即上前阻攔,誰知少不更事的林明子撿起石頭就往老婦頭上砸,這一砸就出事,老婦當場身死,老漢和少女自然不肯善罷甘休,可又哪裏爭得過身負仙家功力的岑明子和琉明子?最後老漢也慘死在岑明子手上,少女被琉明子、岑明子兩人輪番玷汙之後,自撞路旁的大樹而死,臨死前說一定會化作厲鬼找害死她全家的四個惡人償命。

聽到岑明子與琉明子的敘述,眾人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在發現林明子和泰明子身死之際,岑明子的反應會那麽大,敢情今日是那死去的一家子的頭七!

此時的陽天真人已經被氣得麵目通紅,指著跪立在自己麵前的岑明子和琉明子說不出一個字來。見師尊這般,兩人哪裏還不知輕重?當即咚咚咚的磕著頭,求饒道:“師尊饒命,弟子一時鬼迷心竅才會犯下大惡,求師尊大發慈悲,給弟子等一個機會!”

“混賬!”

性子剛烈的陽天真人直接給了兩人一巴掌,直將兩人打滾出幾圈,才厲聲道:“從今日起,你二人若敢再踏出太明峰半步,本座定當掌斃你二人!”

“謝師尊不殺之恩!謝師尊不殺之恩!”

被打翻在地的兩人聽到陽天真人說出對自己的懲罰,當即跪在地上不停的磕頭謝恩。修道界是有明文規定的,凡人若沒有主動招惹,不能傷害凡人性命,否則勢必遭到整個修道界的追殺!陽天真人這般懲罰二人,已是從寬處置,二人哪裏還不知道?

處置完岑明子、琉明子二人,陽天真人冷著張臉,說道:“林明子、泰明子二人並非是被所謂的亡魂索命,而是有人故弄玄虛!記住,這裏是昆侖山,是仙家寶地,不可能會有什麽妖魔鬼怪敢來作祟!一人去太明宮敲響警鍾,其餘弟子盡數前往主山平台!”說完,拂袖離去。

……

當!當!當!

一道道鍾聲響徹昆侖山九峰,隨著時間的推移,主山平台上匯聚了越來越多的人,除了太明峰弟子之外,其餘弟子皆在交頭接耳,揣測太明峰為何會敲響警鍾,召集九峰弟子。

在昆侖山每座峰上,都設有警鍾,非大事而不敲,一旦敲響警鍾,九峰九宮弟子不管在做什麽,都需以最短的時間趕到主山平台之上。

此時太明峰已敲響了警鍾,各峰弟子紛湧而至,三清一脈的男弟子、西王母一脈的女弟子,盡數匯聚,而九宮宮主除了新月宮霽月之外,也都出現在了高台之上,八人的臉色都不太好,顯然陽天真人已將事情一五一十的告知於他們了。

提著開山斧的虞青梧也晃晃悠悠的從新月峰上下來,見得昆侖弟子盡數匯聚於主山平台上,他不著痕跡的一笑,吹著口哨就繞過他們,準備繼續去砍自己的柴。

“扶搖!”

這時,鈞天真人卻是一口叫住了他。
引言 使用道具
天橋底下說書人
Crawler | 2017-9-9 01:15:33

第二十七章 九大神族

鈞天真人這麽一叫,虞青梧當即止步回首,麵帶微笑道:“鈞天宮主可有事?”

“你師尊霽月呢?為何不見她下山?”鈞天真人問道,自從數年前昆侖掌教壽終之後,整個昆侖山便再無統禦九宮之掌教,不過他卻是暫代掌教一職,此時太明峰發生大事,他有責任也有義務了解九峰弟子的情況。

“師尊她五日前就已經閉關了,此時還在蟠桃仙樹下呢!”虞青梧笑著回道,在外人麵前他還是稱霽月為‘師尊’。

聽說霽月在閉關,鈞天真人點了點頭,說道:“你先入列!”

虞青梧聳了聳肩,提著小斧子向最後麵走去。隻是在走著走著,人群中突然伸出一隻手將他拉住,他側眸望去,卻見拉自己的人正是元明子金不愁,而在金不愁旁邊,則是救過自己一命的‘炎小哥’。

虞青梧衝著炎小哥微笑點頭,算是問好,隨後壓低聲音對著金不愁道:“你幹嘛?”

金不愁那對小眼賊兮兮的看了眼四周,說道:“給你介紹個人。”說完,他指著旁邊的炎小哥說道:“這位,就是名傳天下的少年神醫,同時也是炎帝後裔的炎弈祁,道號赤明子!”

“炎弈祁?”虞青梧低頭想了一會兒,隨後露出一色恍然之色,對著炎弈祁說道:“原來是炎家少主,當日多謝你的救命之恩了!”

洪荒年間人族初生,多虧了三皇五帝教化人族,帶領人族走過最為艱難的年歲,而三皇五帝及有治水之功的禹帝的後代,也被人們稱作‘神族’,以此來表達對三皇五帝、禹帝的崇敬之情。

九大神族,曆經千年的時光,大部分早已退出了曆史的舞台,唯有少數幾個依舊揚名天下,禹帝後裔夏家便是其中最為強大的一族,時至今日依舊執掌人間大地,讓得原本的公天下,變成而今的家天下。

除了夏家之外,炎帝神農的後裔炎家亦在人間大地上活動,該族世居南方百草穀,每隔一段時間便有一位族人出穀行走大地,懸壺濟世,今世出穀之人便是炎弈祁,號稱神農轉世之身的少年天才!

說到炎弈祁,也是近兩年才聞名於世的,當時徐州境內一個邊陲小鎮染上了一場瘟疫,死者達上千,染病將死者亦有數千之人,為此,徐州王府專門遣了一隊醫者前往該鎮解決瘟疫,可一行十餘人,最後非但沒能解決瘟疫,反而連自己都染上瘟疫,盡數死於那裏。

那個時候,幾乎所有人都認為最好的解決辦法就是火焚那小鎮上的所有人畜,不管生死,以此來徹底阻止瘟疫的擴散,徐州王也下令遣萬人部隊執行此事。可就在這時,聽聞此事的炎弈祁自告奮勇,獨上徐州王府向徐州王立下軍令狀,要保住那小鎮所有人。

沒有人相信一個還隻是十歲的少年能做到連一州名醫都無法辦到的事,徐州王亦不相信,隻是炎弈祁已立下軍令狀,徐州王隻能令炎弈祁隨萬人部隊前往,一旦炎弈祁不能妙手回春,依舊執行火焚之令!

一連半月,炎弈祁親查每個人的病情,或針灸或推拿或藥石,一個一個病重欲死之人在他手上奇跡般的活了下來。事後有人統計,染上瘟疫者四千有餘,最後痊愈者達三千八百多人,剩下的兩百多人之所以會死,並非炎弈祁醫術不高,而是炎弈祁分身無力,做不到全部兼顧!

瘟疫消除了,炎弈祁也離開了,但經此一事,他的名聲卻是在整個徐州傳開,而後隨著他行走他地救死扶傷,漸漸傳遍了整個大地。當得知炎弈祁乃是神農後裔之時,大夏朝廷更是宣稱他就是神農大帝的轉世之身!

虞青梧之所以能在宛丘、甚至是豫州傳開名聲,仗得是虞家驅魔的名聲!金不愁能在帝都傳開名聲,靠的也是金家的名聲!而炎弈祁卻是靠他自己高超的醫術、悲憫的心靈!

聽到虞青梧的話,炎弈祁擺手一笑,道:“救死扶傷本就是我百草穀的宗旨,而當日即使沒有我,以扶搖兄那異於常人的身體,也會自己痊愈的,我做的算不得什麽!”

謙虛、內斂、平和,這就是炎弈祁,一個外表清秀絕倫,內在大慈大悲的人!

見虞青梧還要說什麽,中間的金不愁連忙擺擺手,說道:“行了行了,隻是介紹你們認識而已,沒必要扯到當日的事!”一提到當日的事,金不愁對虞青梧還是有火的,所以不想再提。

兩人俱是心思玲瓏之輩,彼此相識一笑,都沒有再說下去。

這時,高台之上的鈞天真人眼眸掃過眾人,說道:“諸位,昨夜太明峰商明宮林明子、泰明子二人死亡,經我等八人查看,二人均由一神秘人以同一種方法害死!”

鈞天真人話音剛落,台下當即爆發出一陣轟動,幾乎所有人都在議論,堂堂修道界魁首昆侖山怎麽還會死人!

一聽到商明宮死了兩人,金不愁咂吧著嘴,一臉不在意道:“林明子和泰明子死了?死得好,死得妙啊!那倆小子一看就不是什麽好貨,整日裏仗著有岑明子和琉明子兩個老弟子撐腰,四處欺負其他新進弟子,小爺都還想找個機會好好整治整治他們呢,沒想到這麽快就死了,也算老天開了回眼!”

聽到金不愁的話,炎弈祁直翻白眼,道:“他們倆再跋扈,似乎也沒你這個金家小少爺跋扈吧?”

“嘿嘿!”金不愁嘿嘿一笑,說道:“炎小哥你這話我愛聽,不過我可比他們高級多了,他們是欺軟怕硬,而我卻是欺硬怕軟,點子越硬我就越想碰一碰,相反若人家稍微服軟,我就不會再怎麽著了!”

金不愁雖在帝都斟鄩橫行霸道,囂張跋扈,但踩得都是些魚肉鄉裏的混混,或是在朝中為官之人的子嗣族員,從沒有欺負過一個尋常百姓,故此他在帝都上層社會中有大罵名,在那些小百姓眼裏卻是活菩薩,一提到他都是感恩戴德的。

虞青梧笑了笑,暗道金不愁這一點倒是與自己有些相似。

台上,鈞天真人再次開口道:“今日召集爾等,為的就是查清楚到底是誰暗夜殺害林明子、泰明子兩人,此事不明,有損我昆侖聲譽!”

陽天真人已向他講明七日前岑明子等人所做的勾當,隻是他與陽天真人一樣,同樣不相信是什麽亡魂索命,隻認為是有誰在故弄玄虛,最大的可能就是有人早先被林明子和泰明子欺負過,所以生出歹意,在夜半三更之際殺了兩人!

這時陽天真人上前一步,環顧四周後,冷聲道:“與林明子、泰明子二人交過惡之人上前來!”

底下眾人嘩然一片,陽天真人這番話顯然是將目標鎖定在了那些曾與林明子、泰明子二人有過交集的人啊!刹那間,一個個少年心下忐忑,麵色惶恐的走上了高台之前,他們都是曾被林明子泰明子欺負過的人,虞青梧赫然在列。

“炎小哥!”一見虞青梧也走上前去,金不愁當即撞了撞身旁的炎弈祁,低笑道:“你覺得這當中誰最有可能是殺了那倆混蛋的人?反正我絕對虞青梧的嫌疑最大!”

別人不知道,他卻是清楚的很。虞青梧表麵上身子羸弱,手無縛雞之力,實際上一身氣力無比驚人,恐怕沒有個七八十年功力,都打不過他!林明子、泰明子兩人上山不過七日,屁修為都沒有,虞青梧要殺他們倆就跟宰小雞崽似得!

炎弈祁搖搖頭,對著金不愁囑咐道:“虞青梧現在已經改名叫扶搖了,你最好不要在他麵前提及他原本的名字,否則他又要想起不堪回首的往事,徒添傷悲。”

金不愁嘿嘿一笑,對此不以為意,繼續問道:“炎小哥你就說說嘛,你覺得誰最有可能是凶手!”

“你最有可能!”炎弈祁笑著說道。

金不愁先是一愣,隨即聳聳肩道:“本來我的確有可能,不過三日前我已經自散真氣了,就現在這副身體,雖說也能殺了那倆小子,但卻做不到一擊必殺,倘若真是我做的話,眾人也就不會到今日才發現兩人身死了。”

當日從虞青梧口中得知還有築基丹這玩意兒的時候,第二日他便自散真氣,現在的他同樣沒有半點修為,隻不過身體比同齡人稍微強些罷了,萬不可能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連殺兩人。

……

此時台上陽天真人已經開始逐一盤問十幾人昨夜都身處何地,十幾人也一一回答。

“弟子昨夜在宮中修煉,諸多師兄師弟均可作證!”

“弟子怕黑,所以從上山之日開始,每日都與巨明子師兄同睡一房。”

“弟子昨夜在自己的房內……”

“弟子昨夜在自己的房內……”

……

一個個弟子交待自己昨夜的行蹤,且都能找到證人,陽天真人等諸宮宮主俱是將目光落在了最後一人——虞青梧的身上。見此,虞青梧不急不緩的說道:“昨夜弟子在蟠桃仙樹下陪師尊呢,至於證人……新月宮就我與師尊兩人,師尊處於入定之態,她自然不可能知道我就在旁邊。”
引言 使用道具
天橋底下說書人
Crawler | 2017-9-9 01:15:33

第二十八章 商王之子

與林明子、泰明子二人有過交集者,除了虞青梧之外,其餘均都有不在場的證據,一時之間,眾人隻得搖頭歎息。並非是將殺害林明子、泰明子兩人的罪名扣上了虞青梧的身上,而是為兩人惋惜,至死都找不到凶手。

事實上,在眾人眼裏,最不可能是凶手的就是虞青梧了,畢竟虞青梧全身經脈盡斷的事早已傳開,試問一個全身經脈盡斷之人,哪裏有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殺人的本事?

然而這時,陽天真人卻是冷笑一聲,看著虞青梧說道:“前些時日,霽月親上九峰求藥、求鼎,配置續脈寶藥,而本座也聽聞鈞天師兄說,那寶藥的確有效果,讓得你本身的身體情況大有好轉!”

“你想說什麽?”虞青梧笑著回道,並沒有因陽天真人的懷疑而顯出異樣。昨夜殺林明子、泰明子二人時,他之所以會以心中五色石吸幹兩人的生命精華,正是考慮到或許有心人會懷疑自己天生神力有了殺兩人的實力這點。自己就算是天生神力,有殺兩人的實力,又從何而來的本事可以吸人生命精華?

果然,陽天真人道出了他早就算計於心的事:“你異於常人,天生神力,雖說早先因為經脈盡斷之事而身體羸弱,可經由寶藥滋養後,想必即使沒有全部的氣力,也當恢複了個幾成,不然也不會有氣力連續幾日砍伐大腿粗細的樹了!”

虞青梧笑了笑,右手摸出了腰間的開山斧,直接往身旁巨石上砍去。噗哧一聲,銀斧沒入巨石兩寸有餘,與此同時他說道:“如你所見,我的確恢複了些微氣力,但似乎做不到在您老人家一代高人的眼皮底下無聲殺人,而且還是兩人吧?”

見到虞青梧雲淡風輕似的就將斧子劈入巨石兩寸有餘,台下眾人齊齊吸了一口冷氣。這般氣力,可不比身負二三十年功力者差啊!遍觀昆侖山,除了那些老弟子之外,新進弟子有幾個能有這般實力?一些原本嘲笑過虞青梧的人,不由得為自己捏把汗,暗道日後一定不能再惹虞青梧了,至少在沒有踏上煉精化氣境之前是不能的!

“本座……”

陽天真人還要說什麽,一旁的鈞天真人卻是抬手製止,說道:“陽天師弟,扶搖的確沒有這個能力,更不可能吸盡林明子、泰明子兩人的生命精氣!依我之見,此事並非昆侖弟子所為,或許是魔道中人趁我等一時不察混上了昆侖山作下血案,我等還是清查昆侖山上下吧!”

魔並非單指魔界生靈,亦有人間之人驚豔旁門左道,而被正道之人稱為魔道。隻不過四百餘年前的仙魔之戰後,不管是魔界之魔,還是魔道中人,都被清剿了個七七八八,而今之世即使再有魔道中人,也多不到哪兒去。

“不錯!”大長老灝天真人看了看虞青梧,而後對著陽天真人說道:“我師兄弟幾人對各自弟子均都了解,不說弟子們沒有學過什麽奪人生命精華的魔道秘術,我等亦無一人會,所以此事極有可能是魔道中人或者根本就是妖魔所為!”

其餘五宮宮主亦點頭讚同,近些年來,因為出了個虞家,導致昆侖山弟子都很少下山除魔衛道了,久居昆侖山,難免有些懈怠之處,令得妖邪趁虛而入也不是什麽不可能的事。

諸多師兄師妹們都這般說了,陽天真人也不好再反駁,隻得瞪了瞪滿臉不在意的虞青梧一眼。說實話,他也並沒有真的就懷疑到了虞青梧的頭上,隻是看虞青梧不爽,想要借此給他安個罪名好懲戒一番罷了。當然,如若能讓虞青梧陰差陽錯的成為主凶,他就更巴不得了!

不得不說,陽天真人還真的歪打正著了,但卻沒有足夠的理由證明這件事就一定是虞青梧做的!

既已敲定此事十有八九是妖邪所為,鈞天真人當即宣布道:“諸位,此事就此作罷,望爾等近期切莫再與人交惡,畢竟都是同門師兄弟!另外,近期本座等人會徹查整個昆侖山,爾等必須呆在自己的行宮內精研道法,嚴禁下山!”說完,他與其餘幾位長老、宮主齊齊上了太虛宮,顯然是商議徹查事宜了。

八宮宮主一離去,諸多弟子當即也一邊歎息一邊回到自己的行宮去,金不愁一臉花癡的看著弦月宮女弟子們的背影,時不時的擦著嘴角淌出的口水。見此,一旁的炎弈祁搖頭一笑,轉身上了太虛峰。

拎著小斧的虞青梧走到出神的金不愁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喂,看什麽呢!”

“美女啊!”金不愁頭也不會的說道,目光始終停留在那姹紫嫣紅中的一道身影之上。

虞青梧無可奈何的搖搖頭,正想轉身去太陽峰背後的密林間,迎麵卻走來一位清秀少年,觀其模樣,也就十二三歲的樣子,其舉止間雖有一股貴氣,但卻讓人忍不住想要與之親近!

“扶搖兄!”清秀少年走上前來,對著虞青梧微笑點頭,那般和煦微笑,讓人如沐春風。

虞青梧微笑回應,道:“不知你是?”

“他啊!”這時,因為弦月宮弟子已看不見背影的金不愁回過身,看了眼清秀少年,隨後對著虞青梧說道:“他是兗州王之子,姓子名履,道號玄明子!”

天下九州,其中豫州和兗州最為獨特。豫州乃是皇裔執掌,而兗州雖為一州,但卻號稱為國,國號為‘商’,乃是天下諸侯之首!通常人們稱呼兗州王都是稱作商王。眼前這少年便是商王之子子履,在兗州境內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子履微微一笑,對著金不愁欠身道:“金兄,許久不見!”

“什麽許久不見,不每天都見麵嘛……”金不愁嘟著嘴說道。昆侖九峰,大長老灝天真人、二長老朱天真人、三長老蒼天真人,以及太虛宮宮主鈞天真人均都立足於太虛峰,其門人弟子自然也生活在太虛峰上。金不愁乃是鈞天真人弟子,子履為大長老灝天真人弟子,同處太虛峰,見麵的機會自然多。

“嗬嗬……”聽到金不愁的話,子履尷尬一笑,自己說的隻是客套話罷了,沒想到金不愁還當真了。

一聽到眼前這少年是商王之子,虞青梧唏噓不已,暗道這昆侖山還真是臥虎藏龍,天下第一富金家小少爺、百草穀傳人、天下第一侯商王之子竟都在此學藝!

虞青梧對著子履一笑,道:“子履兄可有事?若是無事的話,在下還得去砍樹!”

子履微微一笑,道:“在下隻是來此與扶搖兄結識一番,並無什麽要事,既然扶搖兄有務在身,在下也就不打擾了!”說完,他對著兩人躬了躬身,隨後便邁步向太虛峰而去。

等到子履走後,金不愁看著子履的背影說道:“老虞啊,這小子不是什麽好貨,表麵上人畜無害的樣子,實際上什麽樣天曉得!”

“什麽老虞啊!”聽到金不愁對自己的稱呼,虞青梧哭笑不得道:“我現在叫扶搖,當然,你也可以叫我阿樹!”

阿樹這個稱呼,一直都是他的朋友、親人才會稱呼的,他此次這般說,擺明了是將金不愁當成了朋友。

金不愁愣了愣,隨即說道:“阿樹就阿樹吧,我剛才的話你聽到沒?那勞什子商王之子上山四年,天資悟性不怎麽樣,但在諸多弟子中的口碑卻是好的沒話說!從見到他第一麵起,我就覺得這小子上山一定是有目的的!”

虞青梧微微一笑,反問道:“你放著好好的金家小少爺不做,來昆侖山是幹嘛的?”

“當然是求長生的啊!”金不愁挺起小胸膛說道,待得明白虞青梧的話中深意時,他白了虞青梧一眼,道:“我跟他不一樣,他絕對不是單純的求道長生才上昆侖,我覺得他極有可能是要拉攏諸多昆侖弟子,為日後他們家取代夏家而執掌人間大地做準備!”

在過往的曆史中,無論是燧人氏、伏羲、神農三皇,還是黃帝、顓頊、帝嚳、堯、舜這五帝,他們登上人皇之位的背後,都少不了昆侖的影子,五帝之首的黃帝更是昆侖弟子,在諸多昆侖同門的幫助下,才打敗了九黎部落,得掌整個人間大地。所以,自那以後昆侖也有了一個別名——帝師仙山!

金不愁懷疑,子履完全就是想要效仿黃帝,屈尊求師於昆侖,在日後便借昆侖之力傾覆天下,讓他們商國成為萬邦之主,引億萬人族來朝!

“說完了嗎?我去砍柴了!”虞青梧一臉無所謂的說了聲,而後向著密林而去。隻是,他的腦海中卻是思緒萬千。這些日子他從其他弟子口中得知,在昆侖大會的那一日,老人皇死訊傳遍天下,也是那一日太子夏履癸正式登上人皇之位,成為萬邦之主,人間大地的主宰!

可夏履癸畢竟才是十歲的少年,他能守得住這浩瀚河山、億萬人族嗎?這個時候,想必那些心有不軌之人都在著緊準備了吧,或許要不了多久,這天下就將徹底亂套!
引言 使用道具
天橋底下說書人
Crawler | 2017-9-9 01:15:33

第二十九章 再上太明

想到這裏,走出丈外的虞青梧連忙折身而回,對著金不愁說道:“你有沒有什麽辦法能往外傳信?”

雖然不知道虞青梧為什麽會問這個,金不愁還是點點頭,道:“過兩日我家仆人會送些東西給我,你要給誰帶口信嗎?”

“那你家有沒有誰能夠進入皇宮,麵見人皇?”虞青梧再問道。

“當然!”金不愁揚起小腦袋,傲然道:“我金家號稱天下第一富,什麽事辦不到?不說其他,我外祖父便在朝中任牧正,總領天下牧業。”頓了頓,他看著虞青梧一臉怪異道:“我說阿樹啊,你不會是想要給人皇傳什麽信吧?”

虞青梧點點頭,說道:“等你家仆人來時,你便叫他給你外祖父傳個口信,請你外祖父向人皇說一句話,就說阿樹在昆侖山!”

“阿樹在昆侖山?”金不愁挑了挑眉,好奇道:“阿樹不就是你嗎?難不成你還與人皇相識?”

“你隻管把話帶到便是!”虞青梧丟下一句便走,沒走出幾步,他又回頭道:“這件事辦成了,你就不欠我人情了!”說完,大步向前。

對此,金不愁隻是聳聳肩,並沒有在意。反正隻是帶短短幾個字而已,又不是什麽大逆不道的話,能夠還虞青梧一個人情,何樂而不為呢?

在密林中伐樹的虞青梧一直心不在焉,腦海中回蕩著金不愁的話。開始時他還對金不愁的話不以為意,認為子履真有可能是求長生而非其他目的,可細想一番,天資悟性都不算出色的子履,為什麽還鍾情於學道呢?唯一的解釋就是,他根本是在圖謀其他事,最有可能的就是像金不愁說的那般,他這是在拉攏與昆侖的關係,好為日後逐鹿中原做鋪墊!

如果這是別人的天下,他非但不會管,反而樂得天下大亂,然後自己在大亂中組一支強軍,加入到逐鹿中原的大隊中。可半月多前,他已與當時的太子,現在的人皇夏履癸結為異姓兄弟,這就不得不管了!所以他才會叫金不愁帶口信給夏履癸,如若夏履癸當自己是兄弟,那即使不會親來,也會派心腹前來,一到昆侖,見到商王之子子履,相信他們應該知道該怎麽做。如若夏履癸不當自己是兄弟,那自己也就不必為此費心了,正好落得個清閑!

一想到夏履癸,虞青梧又不由自主的想到了來昆侖的路上,父親虞世雄說的話。當時虞世雄是告訴他,可以和誰結為兄弟,唯獨夏履癸不行!這讓他疑惑不已,難道虞家和夏履癸有什麽仇怨嗎?

“嗯……”

忽然間,虞青梧隻覺得心口傳來一陣陣刺痛,他跌坐在地,麵色慘白至極。這種感覺來的太突然、太詭異,讓他有些措手不及,就好像有人突然一劍刺中了他的心口,那一瞬間都喘不過氣來。

“怎麽回事?”

疼痛來的快,去的也快,他捂著心口,內視之下並非發現心有異常,依舊在強而有力的跳動著,五色神光也一顫一顫。他緩緩撐起身子,望向東方,輕喃道:“為什麽突然有種好像失去寶貴東西的感覺?”

細細感受了一番,異樣疼痛的感覺徹底消失,他收拾心情,這才發現自己在失神之態時,竟不知不覺砍到了十數顆樹,就這個量,估計半個月都不用再砍了!他搖頭一笑,舉起斧子將其中一顆砍成小段,而後扯來樹藤將之捆起,背起後向著太陽峰而去。

接下來的兩日,虞青梧每日上午往太陽峰送柴,下午便在密室中與小紅修煉一番,到了傍晚酉時之前按時趕回了新月峰。這兩日的時間,他幾乎沒見到過其他弟子,想來都按照鈞天真人的話,都待在自己的行宮沒有出門。

第三日辰時,虞青梧下了新月峰之後,一眼就看到了山下的金不愁。

“可算等到你了!”見虞青梧下山,金不愁連忙迎了上去,說道:“昨日找了你一下午都沒見到你,要不是這破碑,我早就上新月峰找你去了!”說話間,他指了指虞青梧身後丈高的青石碑,其上刻著七字——禁止男弟子入內。

不光新月峰,明月峰、弦月峰的上山之路前,都立著這樣一塊石碑,就是告誡男弟子不能登上全是女弟子的三峰,以免生出什麽麻煩。這條戒令,連三清一脈的長老、宮主都不能違背!虞青梧是昆侖山無數年來的首例,這還是因為他還隻是個孩子,等到成年之際,一樣要下新月峰,改拜三清一脈。

“口信傳回去了?”虞青梧問道。

金不愁點點頭,說道:“昨日我家仆人帶口信回去了,他是騎獅鷲而來,以獅鷲的速度,不出三日便能由昆侖山趕回帝都斟鄩。”

獅鷲是一種妖獸,成年能有丈長,有著獅子的身體,雄鷹的翅膀,常被大能之人抓來充當坐騎。有人傳言,大夏近衛軍中就有一隊精兵以獅鷲為坐騎,可以想象,騎乘著獅鷲的精兵絕對是以一當十的存在!

“話說,你不會真與夏履癸相識吧?”金不愁笑著問道。

虞青梧搖頭一笑,並未言語,隻向著密林而去。見虞青梧不願回答,金不愁也很知趣沒有再去追問,倘若虞青梧與夏履癸相識的話,那要不了多久帝都就會傳來消息。

……

日出日落,一晃眼又過去五日。這一日清晨,虞青梧剛出新月宮,就見到蟠桃仙樹下的霽月身上隱隱綻光,四周的靈氣也蜂湧至她的體內,莫名的威壓自她身上散發而出,令人有種窒息的感覺。

“快要突破了嗎?”

隔著數丈都能感覺到霽月身上的磅礴氣勢,虞青梧喃喃道。不出意外的話,三日之內霽月就該突破蘇醒了,想到這裏,他心事重重的下了新月峰。

距離林明子、泰明子的事已經過去了八日,這八日間,除霽月之外的長老、宮主都在徹查整個昆侖山,可半點線索都沒有找到。漸漸的,鈞天真人的禁令也失去了作用,不少弟子又重新恢複到以往一般,該修煉時修煉,該打鬧時打鬧。

早在三日前虞青梧便不再往太陽峰送柴,而是往太陰峰上送。送完柴,他徑直回到了地底密室,與小紅一道練習呼吸吐納之法。練習呼吸吐納之法已有半月,就在昨日,他終於成功了一次,而今日則成功三次,照這個速度下去,估計再有個十天半個月,差不多就能完全掌握一長五短的呼吸吐納之法了。

另一邊,自從八日前將辟穀丹都偷走後,小紅便沒有再向虞青梧索要辟穀丹,做賊心虛的它每次發現虞青梧進來,都會立即閉上眼睛,裝作一副在修煉的模樣,等虞青梧入定之後,或修煉或啃啃骨頭,或偷偷享受辟穀丹的美味。

夜至子時,虞青梧從入定中醒來,他再次換上太明峰服飾之後,趁著夜色摸上了太明峰。

這幾日,從太明峰上傳出消息,言稱林明子、泰明子之死是亡魂索命,而下一個死得就是岑明子和琉明子中的一個了,或者兩人一起死!在聽到這個消息時,原本打算上太陽峰殺人的虞青梧當即改變注意,將暗殺目標定在琉明子身上。

當日辱他之人,不止太明峰的岑明子等人,幾乎每一峰的都有,不過其中有修為的就隻有岑明子和琉明子兩人,其餘人俱是些不足十歲的小少年,剛上昆侖山不久。本來虞青梧即使要殺,最好的暗殺目標也是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新進弟子,可既然聽到了太明峰傳出的消息,他就準備扮作亡魂繼續索命,讓那些人在極度恐懼中一點一點看著死亡接近!

反正都是要殺了,那就幹脆讓他們更恐懼些!

如第一次那般,虞青梧由路旁密林間穿越而上,因為琉明子所居巨明宮乃是第七列,距離最高的太明宮也隻隔著一列,一有動靜的話,身處太明宮的陽天真人能第一時間知悉,所以此次虞青梧顯得格外小心。

真氣運及雙腿之下,虞青梧整個人化作暗夜鬼魅,在宮殿旁的陰影中穿行,第一列、第二列、第三列……一直到了第七列,他才不再向前,而是尋找起琉明子所居巨明宮。

“這裏!”

不遠處,一座漆黑的宮殿占滿了虞青梧的雙眼,他正想摸上前去,可就在此時,原本緊閉著的殿門竟嘩啦一聲打開,隨後內中衝出一人,虞青梧定睛望去,心下當即大喜,那人卻是琉明子!

“沒想到你自己送上門來!”

看著琉明子半敞著道袍,火急火燎的向著密林跑去,虞青梧冷笑不迭,偷偷跟了上去。

衝出巨明宮,琉明子便小跑到遠離宮殿的樹林,瞄了眼四周,見四下無人後,他連忙褪下褲子,掏出自己的家夥什就稀裏嘩啦起來。尿急得到稍微緩解後,他舒了一口氣,閉著眼睛罵罵咧咧道:“他娘的,不是說是亡魂索命嘛,小婊子你倒是化成厲鬼來找我道爺啊!你是活的道爺就幹活的,是死的道爺就幹死的!”說話間,屁股還往前頂了頂,隨即淫笑起來。

他不知道的是,此時他的身後正摸來一道黑影,一道索命的黑影!
引言 使用道具
天橋底下說書人
Crawler | 2017-9-9 01:15:33

第三十章 千鈞一發

琉明子小便間,虞青梧卻是貓著身子,緩緩向他靠近。

十步、八步、六步……

就在距離琉明子不過五六步的距離時,虞青梧身上真氣流轉,他運力及右掌之上,腳下一滑,整個人便如遊龍般滑向了琉明子,同時一掌印向琉明子的後心。

琉明子上山近八年,早已踏入煉精化氣之境,更達到了煉精化氣第六層,身具五六十年的功力。不過這次虞青梧是全力出手,百多年的功力盡數灌於右掌之上,一旦打實在琉明子的後心要害,就算琉明子修為再高一層也是回天乏力,唯有死路一條!

呼……

掌風呼嘯,正尿的爽的琉明子皺了皺眉,剛想回頭查看,可就在此時一股大力襲上他的後心,直將他整個都震飛出丈外。不過與此同時,他體內亦流淌出一股渾厚的法力,正中來不及收掌的虞青梧胸口,一口鮮血噴薄而出,虞青梧倒退三步。

“怎麽可能?”

虞青梧大驚失色,怔怔的看著在地上掙紮著想要起身的琉明子,在這一瞬間想通了一點。有人在琉明子體內留下一道法力,不光保住了琉明子的命,更震傷了自己!

正值此際,最高處的太明宮中飛射來一道身影,虞青梧想也沒想,大步向著密林間跨去,途徑重傷的琉明子時,再一掌拍在了琉明子的天靈蓋上,徹底了結其命,而後運起十二分真氣往密林竄去。

虞青梧前腳剛走,一道身影便出現在琉明子身邊,正是太明宮宮主陽天真人!

“琉明子!”

此時的陽天真人麵色陰冷,他一把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琉明子,待得看到琉明子七竅流血,生息全無時,他仰首尖嘯一聲,直震得山林大顫。

“妖孽休想逃出本座手掌心!”

放下琉明子後,陽天真人當即飛身而起,同時法力運及雙目,掃視著底下密林。

密林間,虞青梧拚了命的輸出法力加快速度繞過一顆顆大樹,他腳步如影,身體如電,在密集的樹林中穿行。他能感受得到,頭頂密集的枝葉上方一直有人在尾隨自己而行,不用想,肯定是陽天老匹夫!

“沒想到陽天老匹夫居然還留了一手!”

虞青梧一邊奔行一邊呢喃,八日的時間,他原本以為林明子、泰明子的事已經被揭過去了,畢竟沒有誰找到凶手,除了不了了之還能如何?可他萬沒有想到,陽天真人居然會在琉明子身上留下一道法力,以至於自己非但沒有一擊擊斃琉明子,還被身處太明宮的陽天真人洞悉行動!若非琉明子因內急而遠離巨明宮來到林間方便,恐怕自己就沒這麽多時間能逃進密林了!不進密林的話,那就隻有死路一條!

不過,即使此時身處密林,有密集的枝葉做天然屏障,虞青梧也並非就安全了。畢竟陽天真人一直在樹林上方飛行,尋找著他的蹤跡。

事實上,林明子、泰明子的事的確是不了了之了,隻是陽天真人多留了個心眼,琉明子和岑明子說是亡魂索命,下一個死得就是這兩人,所以他在兩人的體內都留下了一絲法力,關鍵時刻可保二人一命。畢竟對修道之人而言,鬼神的確是存在的,就陽天真人自己而言,他就曾不止一次的捉過鬼!

飛行於天,衣袍獵獵的陽天真人麵帶冷笑,磅礴的神識自身上散發而出,覆蓋了方圓百丈。當捕捉到一抹殘影時,他冷笑不止,單手掐了個印訣,其袖口當即飛射出一道流光,直射林中而去。

唰……

感覺到危險降臨的虞青梧想也沒想,直接往身側一條,與此同時,一抹寒光連續洞穿三顆大樹激射在地,直將地上都打出了一個大坑。

見到坑中飛劍的模樣,虞青梧就更確定了在樹林上方追蹤自己的人就是陽天真人,他清楚的記得,當日初上昆侖時,自己不止一次的以家族至寶將這柄破劍擊飛!

密林間,小巧的身影似鬼魅般在一顆顆大樹間穿行;密林之上,衣袍獵獵的陽天真人一邊追,一邊時不時的驅動飛劍攻擊。劍光在這片茂密的樹林間來回穿梭,一顆顆大樹被攔腰斬斷,轟然倒地,驚得林間百獸慌亂逃竄。

咻……咻……咻……

七身影從七峰上飛躍而出,直奔太陽峰背後的密林而去,這七人不是外人,正是除了早已在追蹤的陽天真人和在新月峰閉關突破的霽月之外的三大長老四宮宮主。

“諸位,從四周包抄,我倒要看看他還能往哪兒跑!”

陽天真人諸多師兄弟妹說道,麵上冷笑連連。在這密林之上,他雖動用了神識,但依舊看不清在密林中人的麵貌如何。不過觀其身形似乎不大,與七八歲孩童差不多,他第一時間便想到或許是那等身材矮小的魔道中人,亦或是那人使了縮骨術之類的秘法,才顯得身材小巧。

樹林上空陽天真人說話時並非刻意隱藏,故此在林中逃竄的虞青梧聽得清清楚楚。本就受了陽天真人一道法力震蕩的他遭受受傷,再加上這麽長時間不計損耗的奔逃,體內氣血翻湧直上,再次一口逆血噴薄而出。

嘭!

麵色蒼白的虞青梧跌坐在地,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林中百獸躁動不止,林上浩浩威壓降臨,他自嘲一笑,低歎道:“虞青梧啊虞青梧,你更名為扶搖,意欲扶搖直上青天,可今日卻隻能在地上亡命奔逃,而且還走投無路了……悲哉哀哉,悲哉哀哉啊!”

“小小年紀便失去鬥誌了嗎?”

就在虞青梧一句話剛說完,他身側憑空出現一道完全被黑色衣袍罩住的人。虞青梧一愣,強撐起身子看著那似曾相似的身影,驚道:“黑影叔?”話剛說完,他又搖搖頭,看著那黑衣人說道:“你不是黑影叔,你到底是誰?”

這人與黑影打扮極其相似,俱是被寬大的黑袍罩住全身,但彼此的氣息卻是大不相同。黑影給人的感覺就是他根本就不存在,或者說感覺不到半點生氣!而眼前這人,怎麽講呢,虞青梧感覺他就像是個關在籠中的猛虎,威勢隱而不發,但若細細體會的話,會莫名的產生一種恐懼感!

沒錯,從來不知害怕是何感覺的虞青梧,在麵對身前這黑衣人時,竟生出了一絲懼意!

“等你身後屍骨成山血流成河之際,自然知道我是誰。”黑衣人說了一句,其音不是從他身上發出,而是從四麵八方傳來,顯得虛無縹緲,無跡可尋。下一刻,還不待虞青梧有所反應,這黑衣人便如鬼魅般欺進,擄起愣神的虞青梧就沉入了地底。

黑衣人與虞青梧剛消失不到三息的功夫,三大長老、五宮宮主便從天而降,落在了兩人消失的地方。

“怎麽會……”八人麵麵相覷,皆是露出不解之色。他們在空中都真切的感應到了凶手就在此地,可等到自己等人下來,那凶手竟好似憑空消失了一般,即使他們個個功力深厚,見識不凡,這會兒也都愣住。

“等等!”

這時候鈞天真人忽然開口,他抬腳向前兩步,在其身前的層層枯葉上,有著一灘猩紅的鮮血,正是虞青梧所留。

“那凶手留下的血!”其餘七人也看到了那灘血跡,臉上不由自主的露出了一絲微笑。

“待我來施展溯本還源之術,看看這人到底是誰!”

鈞天真人冷笑一聲,當即掐動妙法,右手化作劍指點向地上鮮血,同時口誦真言咒語。然而就在此時,地上那灘溫熱的鮮血竟奇跡般緩緩滲透了一層層枯葉,再滲進地底土層,短短一息的時間,鮮血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好高明的手段!好可怕的實力!”

八人彼此相顧,眼眸中難掩驚色。讓地上鮮血在短短一息都不到的時間徹底像是蒸發了一般,這是他們當中任何一人都辦不到的,甚至整個昆侖山,除了那幾個枯坐於生死之間太上長老之外,再尋不到一人有此功力!

到了這個時候,他們哪裏還不清楚,那人根本就沒有傷自己等人的想法,否則憑那人的功力,即使自己八人聯手,也絕對是有死無生!

“還……查不查?”新月宮宮主席琳的麵色有些蒼白,吱吱唔唔的說道。那個凶手能被陽天真人追這麽久,顯然不可能有這般高深的修為,而做到蒸發鮮血的高人,極有可能是為了掩飾凶手的身份,這就不難猜出兩者之間定然是有聯係的。

現在那高人的確沒有傷自己等人的想法,可倘若自己等人再尋查凶手的話,誰能保證那高人不會出手製止?

“查!”太明宮宮主陽天真人斬釘截鐵的說道:“我昆侖山也有千年修為的地仙級強者,遍觀人間大地,我昆侖弟子需要懼怕誰嗎?這件事不光要查,而且還得查得水落石出,否則何以正我昆侖之名?!”

陽天真人生性嫉惡如仇,不屈強權,此時遇上了神秘高手包藏殺人凶手,他更堅定了要一查到底的心思!

其餘人幾人都了解陽天真人的個性,不由得搖頭苦笑。鈞天真人歎了一口氣,說道:“那凶手的實力應該不算多高,之所以能在昆侖山上三番兩次的行凶殺人,估計是化身為昆侖弟子。這樣吧,我等回各峰請查弟子,做到無一遺漏!至於新月峰……”他頓了頓,望向弦月宮宮主憐霜,說道:“憐霜師妹就兼查新月峰吧,尤其是霽月!”

十天前霽月閉關修煉,可就在她閉關的這十天裏,太明峰竟然接連出現了兩起凶殺案,死者達三人,這讓鈞天真人不得不將懷疑的目光轉向她。
引言 使用道具
天橋底下說書人
Crawler | 2017-9-9 01:15:33

第三十一章 人皇將至

當弦月宮宮主憐霜遵循鈞天真人的命令,趕上新月峰時,正見霽月盤腿坐於蟠桃仙樹下,一呼一吸都帶動起周遭的天地靈氣,其身更綻放出微光,隨天地之韻而盛而衰。在霽月旁三丈外,也就是新月宮門口,虞青梧正躺在躺椅上仰望星空。

聽到腳步聲,虞青梧略微詫異的回過頭,當見到是弦月宮宮主憐霜時,他立即站起身,微笑道:“是憐霜師叔祖啊!您怎麽上新月峰了?”

“扶搖你還沒睡啊!”憐霜不自然的笑了笑,隨即將目光落在六識皆處於封閉之態的霽月身上。

見憐霜一上新月峰,便時刻關注著霽月,虞青梧心中不由得咯噔一聲響,暗道這些人不會懷疑到霽月的頭上了吧?心中這般想,他嘴上卻是嘟囔一聲,說道:“剛才太明峰和太陽峰方向劍光橫貫、破空聲連連的,哪裏能睡得著啊!”頓了頓,他揚起小腦袋一副吃驚狀,道:“憐霜師叔祖,不會是又出了什麽事吧?”

聽到虞青梧的話,憐霜苦笑一聲,說道:“是啊,兩刻鍾前太明峰弟子琉明子遭到了神秘人的襲殺,我們幾人一直在追蹤,不過可惜的是並未追到。”

琉明子的死根本就隱瞞不了,也沒必要去隱瞞,反正昆侖弟子遲早都是要知道的,現在說與不說根本沒什麽區別,所以憐霜並沒有瞞著虞青梧。

“又死了一個?”虞青梧麵上升起震驚之色,心底卻是冷笑不止。

憐霜點點頭,指著霽月說道:“你和你師父一直在這裏嗎?”

“是啊!”虞青梧嘟囔一聲,看著月色下美麗動人的霽月說道:“這些日子師父連動沒動一下,我一個人在空蕩蕩的殿裏怪怕的,所以就搬了條躺椅在外麵吹吹涼風,閉眼睡覺前還能看到師父,心裏也就不怕了。”

憐霜笑了笑,識海中的神識卻是透體而出,直入新月宮中。當發現新月宮並無什麽異常之後,她才對著虞青梧說道:“沒事了,你早些休息吧!”說完,轉身下山。

當憐霜的身影徹底消失後,原本臉色正常的虞青梧麵上迅速潮紅起來,而後哇地一聲吐出一口鮮血,身子亦踉踉蹌蹌的後退著,跌坐在躺椅上。

“呼……呼……呼……”

他一手撫著胸口,一邊大口的喘著氣,麵色慘白的嚇人。待得休息了一會兒後,他的臉才恢複了些微血色。感受到體內氣血漸漸平複下來,他的眉頭擰在一起,輕喃道:“那人到底是誰?”

先前他還在太陽峰與太明峰之間的密林時,那被黑衣裹著的神秘人卷起他一轉,待得他反應過來時,卻是發現自己竟出現在新月峰頂!從太陽峰與太明峰之間的密林到新月峰就有十數裏,再由新月峰底到頂峰又有十數裏,加起來將近三十裏的距離,隻瞬息功夫就跨越了?但就這一手,就足矣確定那神秘的實力比虞世雄都要高出一籌!

遍觀人間大地,有幾人是要強過虞家世雄的?虞青梧不知道,他唯一知道的是虞世雄曾斬過千年大妖!

除了那神秘人的實力讓虞青梧摸不著頭腦之外,神秘人的身份也讓他疑惑不解,他不明白那神秘人為什麽會救自己,更不明白那人為什麽會說等自己背後屍骨成山、血流成河之際時就會知道其身份。

想來想去,虞青梧隻得出兩個結論,第一,這個天下遠不止想象中的那麽簡單,高手也並非明麵上的那幾個,很多功力通天的人都隱藏在暗處!第二,虞家絕非簡簡單單的驅魔氏族之一,這個家族一定有著什麽他所不知道,且足矣令得天下驚動的大秘密,不然實力超絕的黑影不會甘願成為虞家看不見的影子;從未表露出什麽實力,但好像對世事盡知的福伯不會甘願成為虞家的仆人。

帶著種種不解和迷惑,虞青梧在睡仙功的幫助下漸漸入眠。

月升月落,一陣急促的鍾聲將虞青梧自睡眠中驚醒。看著東邊朝日,他從躺椅上撐起身子,伸了個懶腰,隻覺得神清氣爽,體內有用不完的力量!

“這……”

當他習慣性的內視之後,整個人便處於呆滯狀態,原因無他,他的武道修為竟從絳宮六道境第一重提升至絳宮六道境第二重!常人想要從六道境第一重提升至第二重,最起碼都得十數年,即使是天資悟性都屬於逆天之輩,若無什麽奇遇的話,少說也得一兩年的光景,而自己突破至六道境第一重才十幾天啊,怎麽睡一覺就變成第二重了?

“是睡仙功的緣故?”虞青梧輕聲呢喃,隨即立刻搖頭否認了這一想法。他修煉睡仙功有幾年的時間,雖說每次醒來後,都會有神清氣爽的感覺,但卻從未出現過修為暴漲的現象,所以不可能是睡仙功所致!既如此……

“是五色石!”

一瞬間,虞青梧將目標鎖定在了帶給自己重生的五色石上。他清晰的記得,昨夜自己在遭到陽天真人法力的打擊而受內傷時,心口時不時的淌出絲絲清涼之氣,流遍自己的全身,也正因如此,自己才能夠在受傷的情況下奔逃那麽久!

“難道五色石除了能讓我重新修煉、剝奪萬物生命精氣之外,還有療傷之效,更可讓我在受傷之後修為暴漲?”虞青梧眉頭緊皺,內視間望向自己的心髒,隻見此時自己的心髒所綻放的五色之光雖然依舊強盛,可較之以往仍舊要弱上一分,不過就因此而斷定是五色石的話,未免也太過武斷了些。

懷著深深的疑惑,虞青梧看了看身上氣勢更為強盛,周身甚至都出現了微弱的靈氣風暴的霽月,而後疾步下了新月峰。

當虞青梧下了新月峰之後,如同預料的那般,主山平台上已匯聚了所有昆侖弟子,而三大長老、八宮宮主則立在高台之上,一個個麵色都不太好,尤其是陽天真人,可以說很難看。

而高台之上,除了三大長老、八宮宮主之外,還站著一個頭戴烏盔,身披黑甲,腰挎寶劍的將軍。雖然看不見那將軍的臉,但虞青梧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這將軍就是曾有過一麵之緣的龍將軍!

一見到龍將軍,虞青梧便知道極有可能是自己的口信已經傳到了夏履癸耳裏,隻是金不愁不是說他家的仆人騎著獅鷲要兩三天才能回到帝都嘛,怎麽這才一天都不到的時間,不管傳到了口信,連帝都的人都來了?

他瞄了眼人群,見到人群中的金不愁之後連忙擠上前去,拍了拍金不愁的肩膀。

一直踮起腳看台上的金不愁感覺到有人拍自己,當即回頭。見到是虞青梧後,他臉上馬上露出一絲高深莫測的意味,說道:“阿樹,你可能不知道,昨夜太明峰上的琉明子也死了呢!幾位長老、宮主正想宣布這一消息,沒想到大夏皇宮的禁衛軍統領龍雎竟然來……”

“我知道!”虞青梧白了他一眼,說道:“你不是說你家仆人要兩三天才能到帝都的嘛,怎麽昨日上午回去的,今早帝都就來人了?”

金不愁嘴角抽搐一下,攤了攤手道:“我也奇怪呢,就這點時間,憑我家仆人的那頭獅鷲,頂了天剛飛出豫州,距離帝都還有好一段距離呢!”頓了頓,他眼睛一亮,說道:“不過也有可能是我家仆人先到距離昆侖千裏之外的默裏城中,通過我家一處分舵的玄光鏡把消息傳回帝都的,畢竟當時我跟他講這個口信萬分緊急!”

玄光鏡算是一件輔助類法寶,以至可實現千裏傳音、傳像。

“那龍雎呢,他又是怎麽在最多半日的時間就從北方的斟鄩出現在極西之處的昆侖?”虞青梧問道,並不是誰都有虞世雄那等驚天地泣鬼神般功力的,能以半日時間就從北方飛到西方。

“我哪知道啊!”金不愁嘟囔一聲,小聲道:“或許人家是用了類似於萬裏挪移符之類的消耗型符寶呢!”

聽到金不愁的話,虞青梧直翻白眼。若說玄光鏡珍貴無比的話,那萬裏挪移符就是無價的,那可是保命的寶物啊,可在瞬息間穿越萬裏之遙,這東西他都隻是聽說過,卻不曾親眼見過,用這等寶物來趕路,誰這麽暴殄天物?

這個時候,台上的龍雎將軍對著幾位長老、宮主抱了抱拳,而後才麵向諸多昆侖弟子,高聲道:“諸位仙長,本將軍乃是大夏皇宮禁衛軍統領龍雎,特奉人皇陛下之令,向諸位傳達一聲,今晨人皇陛下、太師、丞相、巫祝等已從帝都斟鄩出發前來昆侖,行封禪祈福之事,不出三日將至,還望各位即日起著手迎駕事宜!”

嘩……

龍雎將軍一席話落,台下諸多昆侖弟子頓時喧嘩一片,紛紛議論起人皇將至之事。人群中,清秀俊逸的商王之子子履在聽到這個消息時,眉頭不由得微微一皺。

“肅靜!”

見台下喧鬧一片,龍雎高聲一喝,待得台下靜了之後,才放眼在人群中尋找著什麽,同時說道:“虞青梧公子可在?末將有事相告!”
引言 使用道具
天橋底下說書人
Crawler | 2017-9-9 01:15:33

第三十二章 封扶搖王

龍雎將軍一語落地,眾人當即東張西望起來,尋找著虞青梧的身影。從龍雎的語氣中不難聽出他是用了敬語的,可堂堂大夏皇宮禁衛軍統領怎麽會對一個昆侖弟子這般尊敬?

尤其是商王之子子履,心中疑惑更甚!

不管他人如何,虞青梧還是走出了人群,而龍雎一見到身穿白色道袍的虞青梧時,連忙躬身行禮,道:“見過公子!”

說實話,虞青梧也有些納悶,這什麽龍將軍以前對自己可沒這麽客氣,怎麽今日卻這般反常?心中雖這麽想,他口中還是說道:“龍將軍,許久不見啊!”

聽到虞青梧的話,龍雎摘下了自己的頭盔,露出一張平凡卻異常剛毅的臉龐。他對著虞青梧勉強笑笑,那笑容別提多難看,一看就知道他並不常笑。而後,他對著幾位長老、宮主說道:“幾位真人?”

鈞天真人點點頭,轉而對著諸多麵露好奇之色的昆侖弟子說道:“各自回宮吧,稍後準備迎接人皇事宜!”話罷,他與幾位師弟妹們先後飛身上山,其餘弟子也在一片議論聲中接二連三的離去。

待得無關人等都已離去之後,虞青梧才對著龍雎說道:“龍將軍你怎麽這麽快就來了?”

龍雎苦笑一聲,說道:“昨日酉時三刻,牧正大人連夜進宮向陛下傳信,言稱阿樹在昆侖……”說到這裏,他看了看虞青梧,他是知道虞青梧小名叫‘阿樹’的。

“陛下一聽到公子在昆侖,隻當公子遇到了什麽麻煩,當即召百官覲見,宣布要西上昆侖。可陛下畢竟是人皇至尊,萬邦之主,哪能想去哪就去哪啊,陛下的決定遭到了絕大多數官員的反對,於是陛下想到了封禪,就以要在昆侖山上封禪作為借口,堵住了百官之口。”

封禪乃是自古流傳下來的祭祀天地、祈求福安的典禮,而封禪之地,一般情況下都是在泰山,不過也有在昆侖的,比如五帝之首的黃帝,在泰山封過禪,也在昆侖封過禪。

泰山為五嶽之首,有著‘泰山安,則天下安’的說法,選在泰山作為封禪之地自然極佳。而昆侖乃是天柱,中央太虛峰頂更紮根建木,直通天界門戶,說起來在此行封禪之事更為契合本意,隻是自古以來昆侖便鮮有凡人出沒,也就出自昆侖的黃帝才有那個麵子,可以在昆侖封禪。

今世人皇繼承大統不過一月,也非昆侖之人,但開朝之祖禹帝曾在洪災之際與昆侖共同治水,禹帝身為人族聖賢,而昆侖又是人間大地的守護者,兩者並肩作戰,自然結下深厚的友誼,所以今世人皇夏履癸將封禪之地選在昆侖,倒也無可厚非。

“決定了封禪之事後,陛下便令我連夜出發,以萬裏挪移符趕來昆侖,向昆侖和公子您傳達這一消息。”一提到萬裏挪移符,龍雎就滿臉心疼。那不是什麽普通的東西啊,而是萬裏挪移符!這一路趕來可是耗費了好幾張!

“真用了萬裏挪移符?”虞青梧大驚道,心裏不免有些感動,這就是自己的大哥啊,隻聽到了自己的消息,便令人以萬裏挪移符來趕路。他並不奇怪大夏皇宮會有萬裏挪移符,事實上若是大夏皇宮都沒有萬裏挪移符的話,那就沒有什麽地方有了。

龍雎苦笑著點點頭,隨後正了正色,道:“虞青梧聽命!”

虞青梧愣了愣,隨後在龍雎的眼神示意下單膝跪地,有些尷尬道:“那個……我已經改名了,叫扶搖!”

“扶搖?”龍雎怔了怔,不喜歡笑的他不由自主的笑了起來,說道:“您和陛下還真是心有靈犀,您在昆侖更名為扶搖,而陛下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卻封您為扶搖王!”

“大哥封我為王?”虞青梧受寵若驚,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此時的龍雎收起表情,正色道:“傳人皇口諭,虞……扶搖聽封!扶搖與孤應天承遠,結為異姓兄弟,更曾救過孤之性命,於孤與江山社稷、萬邦臣民有不世之功,孤特封爾為扶搖王,望爾如王號一般直入九重天,為大夏獻出畢生心力!”

“扶搖接旨,謝陛下隆恩!”虞青梧高聲一呼,隨後激動的跳了起來,拍著龍雎說道:“龍將軍,那我現在是不是天下諸侯之一了?”

他的批命中的上半句‘不具人皇之姿,唯享諸侯之福’似乎應驗了,他與人皇結為異姓兄弟,自然不能在謀奪人皇之位,此時被封為王,可不就成了諸侯了嘛!

當然,真正的諸侯不光有名號,更有轄地和軍隊,而虞青梧的‘扶搖王’隻是個空名而已,嚴格來說並不能算是一方諸侯。

龍雎並沒有回答虞青梧的話,而是單膝跪地,低頭道:“末將龍雎,拜見扶搖王!”

“起來起來!”心下高興的虞青梧連忙將龍雎扶了起來,說道:“你剛才說大哥還有幾日到啊?”

“三日!”龍雎說道:“陛下是乘九龍輦而來的,以九龍輦的腳力,從斟鄩到昆侖山頂多一天的功夫,但隨行之人卻騎乘著獅鷲,不可能有九龍輦那般速度,所以最多三日的時間,陛下定能趕到昆侖山!”

虞青梧點點頭,輕喃道:“還有三日就能見到大哥了……”頓了頓,他看著龍雎說道:“龍將軍你知道商王之子早在幾年前就已經拜入昆侖門下了嗎?”

“商王之子?”龍雎皺了皺眉,說道:“商王子主癸應該沒有這麽大膽子忤逆人皇之意吧?”

“怎麽說?”虞青梧問道。

龍雎扯了扯嘴角,說道:“扶搖王您可能不知道,大夏是萬邦之主,昆侖是人間大地的守護者,為了各司其職而不逾越界限,禹帝在位時便傳下禁令,凡大夏臣裔,均不得入昆侖學道,一旦入昆侖,輕者不能再轄地掌權,重者一律作叛亂之罪定處。倘若子主癸之子來了昆侖學道,要麽其子將被除名,要麽處死!”

“這樣啊!”

虞青梧眉頭微皺,道:“也不知這子履到底有沒有被逐出子家,倘若沒有的話,那子家用心就值得一番思量了……”

“扶搖王您便是因為此事才會托牧正大人向陛下傳信的嗎?”龍雎也不是個愚笨之人,一下子就想到了其中的利害關係。子家本就是天下諸侯之首,勢力之大可見一斑,若是再與昆侖聯手的話,那就真的威脅到大夏的地位了。

虞青梧點點頭,說道:“正是如此,龍將軍你還是去查一查這個子履的底細吧。”

“好的!”龍雎一口應承下來,道:“殿下您先去忙,末將這便去找幾位真人核實一番!”說完,他對著虞青梧抱了抱拳,而後轉身向著太虛峰而去。

龍雎上太虛峰去核查子履的身份,無事的虞青梧一想到自己被封為扶搖王,心底就是一陣高興,一蹦一蹦的向著新月峰而去。

一晃眼一日過去,昆侖的弟子,尤其是太虛峰弟子各個都忙的不可開交,在太虛宮內布置儀仗,作為迎接人皇之用,而虞青梧則一直待在新月峰上,靜靜的守著蟠桃仙樹下的霽月。閉關十一日,霽月身上的氣勢更甚,一陣一陣的威壓散發而出,令得虞青梧都不能靠近其三丈之內。

又是一日過去,虞青梧坐在五丈之外緊緊盯著霽月,此時的霽月寶相莊嚴,聖潔無暇。她端坐在石台之上,衣袍無風自動,腰間絲帶四溢飛舞,好起來好不飄渺。

“嘿!”

忽然間,十二日都不曾一動過的霽月輕啟朱唇,輕叱一聲妙音,而後她雙手連連擺動,在身前勾勒出一道道玄妙的軌跡。下一刻,她整個人都飄起三尺,懸空而浮,周身爆射出刺眼的光芒。

嘩……

一道無形氣勁以她為中心向著四周散發而出,五丈開外的虞青梧還沒來得及反應,便被掀飛出丈外,摔落在地疼得他齜牙咧嘴。

當光華散盡之後,原本盤腿坐在虛空之中的霽月已變為站立狀,好似九天仙女剛下凡一般,其姿絕豔,美麗動人。她緩緩睜開美若星辰般的眸子,雙眼之中閃過一抹精光,隨後一切歸附於無形,她身上那等駭人的氣勢亦在頃刻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扶搖!”

出關之後,六識重開的霽月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地上的虞青梧,她連忙飛身過去,將虞青梧扶起後,滿臉心疼道:“是不是我剛才突破的那一刹,身上淌出的氣勁將你給震傷了?”

“傷一點怕什麽,就是死在仙女姐姐的手裏我也願意啊!”虞青梧嘿嘿一笑,可隨即屁股上傳來的疼痛直讓他齜牙咧嘴。

“油嘴滑舌!”霽月笑罵一聲,將虞青梧抱到石台上坐下,讓其趴在自己的雙腿之上,一邊運起法力輕柔他的屁股,一邊說道:“我閉關的這段時間,你有沒有惹禍?”

“當然沒有!”

虞青梧嘟囔一聲,說道:“仙女姐姐你不知道,我現在可是人皇親封的扶搖王誒,怎麽會惹禍?”

“扶搖王?”霽月疑惑一聲,剛想開口問虞青梧這到底是怎麽回事,話還沒出口,她卻猛地轉頭望向東方,隻見東邊天際突然出現了黑壓壓的一片,好似壓城烏雲般滾滾而來。
引言 使用道具
天橋底下說書人
Crawler | 2017-9-9 01:15:33

第三十三章 萬邦之主

轟隆隆……

東邊天際突現異象,黑壓壓的一片,宛若烏雲襲來。隨後,滾滾雷聲也傳了過來,好似要天崩地裂一般,氣勢之恢宏、景象之壯觀,世所罕見!

“是大哥他們來了!”

一見這般情景,虞青梧麵色大喜,也不顧身上的酸疼直接就從霽月的腿上跳了起來,撒開腳丫子就往山下奔。

“慢一點!”霽月衝著虞青梧的背影喊道,隨即法力運及雙目,直望東邊天際那黑壓壓的一片未知事物。片刻後,她眉頭微皺道:“大夏軍隊?這架勢似乎是人皇出巡時才有吧……”

想到虞青梧剛才說人皇敕封其為‘扶搖王’之事,她深吸一口氣,連忙飛身向太虛峰。

當虞青梧奔下新月峰時,才發現各峰弟子俱是向著山下趕去,不用想,定是去迎接人皇。

雖太虛峰弟子一道下山的金不愁見到了剛從新月峰下來的虞青梧,他連忙跑了過去,勾著虞青梧的脖子說道:“阿樹你可以啊,沒想到一句話就令得人皇親至昆侖山封禪!”

虞青梧咧嘴一笑,一把拉起金不愁就往山下狂奔,同時說道:“帶你去見見我大哥!”

“你……你慢點!”虞青梧雖然沒有動用體內真氣,但他身軀異於常人,單以肉身之力奔襲起來的速度也是快速無比,已經自散真氣的金不愁幾乎是被他拖著走的。

當一眾人來到昆侖山腳下時,三大長老九大宮主早已立於前,其餘弟子也分尊卑各立。一路拽著金不愁而來的虞青梧見到霽月竟先自己而到時,不由得微微一笑,隨即抬頭望向東邊天際。

這個時候,眾人憑借著目力已能隱隱約約瞧見東邊天際為何物了,那分明就是上千頭披著黑甲的獅鷲,每一頭獅鷲上都坐著一位身披鎧甲的將士和一位或著袞冕、服冕、毳冕的有爵大人。

而在這上千頭全副武裝的獅鷲獸中間,則是一個龐然大物,九頭如蛇般,能有三丈多長的黑色異獸各負銅鏈,牽引著一輛能有一丈寬兩丈長的玉色車輦,其上鑲金掛玉,綾羅綢緞,好不華麗。

“那是龍嗎?九條龍拉的車輦……這是天帝出行的規模啊!”

有人驚呼道,那拉車的九頭如蛇般的異獸與傳說中的龍極為相似,傳聞以九條龍拉車,這是天帝才能享受的至尊待遇啊!

“九龍輦!那是九龍輦!天下車輦無數,為九龍者獨尊,那是天下無雙的九龍仙輦啊!”

緊隨其後,一些見識頗深之人認出了那被上千頭獅鷲護衛著的玉色車輦正是天下無雙的九龍仙輦,傳聞九龍仙輦就是以九條龍來作為動力,可飛天下地入海,隻要乘坐它,幾乎沒有到不了的地方!

在場之中,絕大部分人都為九龍仙輦而震撼,那九條宛若鐵水澆注而成的龐然大物足夠讓任何人對之驚歎。昆侖之人,除了三大長老九大宮主之外,便隻有五人麵色恬淡,一是虞青梧,二是金不愁,三是炎弈祁,四是子履,最後一個則是一為麵貌普通,看起來十五六歲模樣的冷麵少年。

“這些土包子有必要露出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嗎?”見四下眾人驚歎連連,金不愁咂吧著嘴說道:“隻不過是低級的螭龍而已,又不能算是真正的龍……”

聽到金不愁的話,虞青梧笑了笑,說道:“龍分五級,先是虺,再是蛟,後是螭,後是虯,最終才是龍。那九條無角螭龍嚴格來說雖不算是龍,但也足夠強大了,比之身具五百年功力者都不遑多讓!”

龍之類,百年為虺,兩百年化蛟,五百年化螭,千年化虯,兩千年化龍。一旦成了真正的龍,飛天遁地,興雲布雨都是小意思,動則天翻地覆,稍一打噴嚏都是天雷滾滾,其威如神似仙。須知,在萬妖獸譜上,龍可是與鳳、白虎、玄武並列第五的存在啊!

對於九龍仙輦,虞青梧倒是知道些。在四百多年前的水淹大地之際,還不是人皇的夏禹在治水之中,於滔滔洪水中擒了九條有著五百年修為的螭龍。若殺了的話未免有些可惜,可不殺的話,將來螭龍化虯龍,可就成了千年修為的大妖,屆時天下有幾人能治?於是他便將九條螭龍以秘法煉成一輛車輦,也就是現在的九龍仙輦了。

換句話說,眼前的九條螭龍並非活物,更確切的說算是法寶,有著生前的修為,但卻沒有思想。不光九龍仙輦是這般,天下間但凡是由異獸所拉車輦,大多是類似於法寶的存在,虞家的龍犼寶攆亦是如此,不然何以能化作巴掌大的小盤?

轟隆隆!

此時,天空中的獅鷲、九龍仙輦距離昆侖山已不過百裏,轟隆雷鳴般行進聲浩瀚無邊,震得山林大顫,人之耳膜生疼。隨著距離越來越近,一股浩大威勢自拉著車輦的九條螭龍身上散發而出,功力不達三百年者,俱是雙股站站,呼吸困難。

太虛宮宮主兼代理昆侖掌門的鈞天真人口中呢喃,隨後手中拂塵一甩,灑落下一大片光芒附上那些修為不夠者身上。漫天光雨灑落,那些原本已經戰立不住者全身頓時一輕,不適之感消失的無影無蹤。

“多謝宮主!”

一眾弟子對著鈞天真人躬身致謝,後者微微一笑,說道:“爾等修為還弱,抵不住那九頭螭龍之威也是正常,望此事過後,爾等能專心精研道法!”

“謹遵宮主吩咐!”眾人齊聲應道。

天空之中,千頭獅鷲與九龍仙輦已越來越近,不消半刻鍾已至十裏範圍,這個時候,無論是獅鷲還是九龍仙輦都開始放緩速度,同時一點一點下降。

轟!

千頭獅鷲與九龍仙輦一起落地,大地猛然一顫,諸多昆侖弟子也在搖晃中險些跌倒在地,待得意識到這是俗世界與修道界的會晤時,作為修道界的一員,他們連忙擺正身形。

踏!踏!踏!

前麵開路的上百頭獅鷲在距離昆侖眾人前十丈處停下,而後動作齊整一致的向兩旁退開,露出當中的九龍仙輦。

這個時候,由三大長老、九大宮主帶頭,昆侖眾多弟子齊齊躬身,高呼道:“恭迎人皇駕臨昆侖!”

修道界之人,見到人皇是不需行跪拜之禮的,不過此時昆侖眾人當中卻是走出三人,齊齊跪地。

“金不愁參見陛下!”

“炎弈祁參見陛下!”

“子履參見陛下!”

三少年雙手抱立,單膝跪地道。他們三人不光是修道界中人,同時也與俗世中有關係,所以是要行跪禮的。

嘩啦啦!

緊隨其後,獅鷲上的文官武將也齊齊下了坐騎,朝著九龍仙輦單膝跪下。

“諸位仙長、大人免禮。”玉輦之中,傳出一道平和卻不失威嚴之氣的少年之聲,隨後,玉輦前的珠簾被挑開,內中走出一位身著九毓袞冕,身材魁梧的七旬老者。

老者年紀雖長,氣卻鏗鏘,那對眸子炯炯有神,如鷹般掃過四下眾人後,才下了玉輦。與此同時,兩位宮人躬著身,抬手掀開了珠簾,露出內中端坐的身著十二毓大裘冕的少年。其人威武不凡,眉似尖刀,不是當今人皇夏履癸又是何人?

著天子獨用的十二毓大裘冕的夏履癸在宮人的攙扶下下了九龍仙輦,這個時候,眾人才敢起身,不少昆侖弟子都抬起頭偷偷看看這個不過十歲的少年人皇。

一下仙輦,夏履癸的目光便在人群中搜索起來,當看到最後麵的虞青梧時,他嘴角一勾,笑道:“阿樹你不上前來,是在怪孤來晚了嗎?”

“阿樹?”

“阿樹是誰?”

眾人一見人皇下車便喚‘阿樹’,不由得疑惑不已,唯有知情的金不愁才露出震驚之色。

人群後的虞青梧咧開嘴一笑,大步走到夏履癸麵前隻笑不語。一月不見,當日的夏履癸隻是身具貴氣而已,但今時今日的夏履癸全身都洋溢著一種讓人頂禮膜拜的君王之氣,這是人皇獨屬,上天所賜予的人皇之氣!

“豎子放肆,怎敢如此冒犯人皇!”一見虞青梧這般直視人皇,文武百官當即口叱出聲。而霽月也是心下一跳,上前一步對著夏履癸跪下,道:“請陛下念在劣徒年少,饒恕他不禮之罪!”說話間,她不停的扯著虞青梧的衣擺,示意他也跪下。

見這般情景,昆侖眾人有歡欣者,亦有歎息者,自古以來除了將相王侯之外,其餘人俱不能與人皇直視,一旦犯之,輕者剜目,重者處死,虞青梧這般與人皇直視,後果可想而知。

在場之中,最高興的莫過於陽天真人了,他冷笑不止,心中暗道虞青梧就這般被處死也好,省了日後見了礙眼!

然而,虞青梧接下來的話叫眾人直有種一頭撞牆的衝動。

“大哥你都穿十二毓帝服了,什麽時候給我整一套九毓王服啊,我看著這位老爺爺穿的袞冕就很漂亮!”說話間,他指了指站在夏履癸旁,身長能有九尺來高的魁梧白發白須老者。
引言 使用道具
天橋底下說書人
Crawler | 2017-9-9 01:15:33

第三十四章 人間主宰

虞青梧一席話,令得四下皆驚,一驚虞青梧居然稱呼人皇為‘大哥’,二驚虞青梧竟敢聲稱要穿王服!這一下,那文武百官更是怒不可揭,霽月亦冷汗直流,剛想開口替虞青梧求情,誰想人皇夏履癸卻是笑著擺擺手,止住眾人之言。

在眾人深深的疑惑中,夏履癸抬手搭在虞青梧的肩膀上,笑著說道:“早就知道你會這麽說,所以在斟鄩時,孤便差人為你製衣了。”頓了頓,他扶起為虞青梧求情而跪的霽月,然後牽起虞青梧的手轉向文武百官,說道:“在孤還未繼承大統之前,阿樹便與孤結為異姓兄弟。當日登基大典上,孤便說過這天下要再多一尊王,那時阿樹不在,孤也未點明封誰為王,今日當著諸位大人及昆侖仙長的麵,孤要詔告天下,今敕封虞青梧為扶搖王,食邑萬戶,萬民敬知!”

“陛下,不可啊!”

夏履癸話音剛落,絕大多數夏官拜倒在地,紛紛開口請求夏履癸收回成命。

“而今天下不過九王,其餘諸侯俱隻為侯,且不論是王還是侯,他們當中哪一個不是門庭彪悍,或祖上或自己功勳卓著,才得享榮華?”一位五旬老者麵目通紅,指著站在夏履癸旁一臉平靜的虞青梧說道:“此子固然與陛下結為異姓兄弟,但他從未行功,年紀又少,何德何能得封為王?”

“請陛下收回成命!”

“萬望陛下三思,收回成命!”

在那老者話罷後,一人接一人的開口,表示不讚成夏履癸的敕令。

此時昆侖眾人已是驚得說不出話來,可縱使心中有再大疑惑,他們也不能開口,畢竟這是俗世之事,身為修道界中人,他們是無權過問的。

“諸位大人言重了。”見這麽多人反對自己的命令,夏履癸眸中閃過一絲慍怒之色,隨即他笑著說道:“且不論阿樹與孤早已結為兄弟,就是當日他曾救過孤一命之事,論功也當為王!更何況,孤也並非讓阿樹轄地,隻是一個王爵空名罷了!”

“可是他……”

“放肆!”

那最先開口的老者還想要說什麽,隻是此時的夏履癸全身怒氣蒸騰,抬手就對著身旁的宮人頭顱拍去,刹那間那宮人七竅流血,轟然倒地,一命嗚呼。

“日月星辰為天帝所管,四海山川歸人皇所轄,孤為人間大地的主宰,封一個王都還需要聽你們這些奴才的不成?”夏履癸鬆開了虞青梧的手,大步走到那些被嚇得戰戰兢兢,額頭貼地的官員之前,厲聲道:“孤說封阿樹為王就封他為王,爾等再敢多說半個字,必誅九族!”

鏘!鏘!鏘!

龍雎等身負鎧甲之人在此刻齊齊拔出腰間寶劍,雪亮的劍刃直指那些跪立在地的官員。他們為禁衛軍,無條件服從人皇之命,隻要此時夏履癸一聲令下,別說殺了這些為大夏鞠躬盡瘁的大臣了,就算是自殺也會毫不猶豫!

“臣等謹遵陛下之旨!”

夏履癸的狠話都放出來了,眾人不敢再捋虎須,隻得連聲應承。

“起來吧!”見眾人沒有再忤逆自己,夏履癸這才收起怒氣,轉而對著虞青梧笑道:“阿樹,從今以後你就是扶搖王了,天下第十王!”

原本這天下隻有九州王是人皇親封的九位王,現在多了一個虞青梧,就是十王了。虞青梧咧嘴一笑,躬身道:“謝陛下!”除了修道界之人外,就隻有王爵之人不需要向人皇行跪禮,在場之中這類人隻有兩人,一是那與夏履癸一道乘九龍仙輦而來,一直不動聲色的七旬老者,另一個就是現在被真正敕封為王的虞青梧了。

夏履癸笑著點點頭,而後轉首望向昆侖這邊,在眾多弟子掃視一圈後,說道:“金家不愁何在?”

一聽到人皇喚自己,金不愁受寵若驚,連忙上前,剛想再行跪拜之際,夏履癸卻是抬手製止,說道:“一直就聽說金家小少爺在斟鄩多麽出名,孤可是如雷貫耳啊哈哈!”

“陛下謬讚了。”一直吊兒郎當的金不愁在人間主宰麵前收起了往日的嘻哈,顯得一本正經。

夏履癸微微一笑,看著金不愁說道:“日後若是遇到什麽難事,隻管來找孤,孤能辦到的絕不推脫!”

金不愁一聽,心下立即狂跳起來,夏履癸這是許了自己一個承諾啊,試問,天底下人皇辦不到的事有幾樣?握了人皇的一個承諾,等若於是拿著一張保命符啊!想到這裏,他連忙跪了下來,高聲道:“多謝陛下!”

夏履癸笑著將其扶起,示意他退下後,才道:“子履何人?”

“子履叩見陛下!”商王之子子履立即拜倒在地。

見身前拜倒之人,夏履癸並未似之前那般立即讓其平身,而是直接說道:“你父親子主癸近來可好?”

額頭貼地的子履沒有抬起頭,就那麽麵對著土地說道:“托陛下洪福,家父一切安好。”

“嗯。”夏履癸麵無表情的點點頭,說道:“孤有一事不明,還望汝能解惑。”頓了頓,他負手而立,麵向東方道:“昔年禹帝壽終之前,曾下旨令天下諸侯後裔不得與玄門正宗昆侖山有任何交集,汝既為子家之嗣,卻於三年前拜入昆侖山,此舉為何?”

夏履癸的話說得平靜恬淡,但隻要心思稍微玲瓏些者,俱能從中察覺到絲絲殺氣。禹帝禁止諸侯後裔上昆侖學藝,為的就是要杜絕諸侯與昆侖產生諸多交集,從而令兩方結合。昆侖山的勢力太大了,在修道界是一手遮天,誰若得昆侖之助,想要傾覆天下並不是不可能的事,五百年前的軒轅黃帝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到了這個時候,眾人不由得猜想,夏履癸這次選定昆侖為封禪之地是不是隻是個借口,實際上就是要探一探天下諸侯之首子家的口風!

“陛下!”

子履並未表現出絲毫異樣,他聲音低沉道:“陛下您有所不知,子履並非嫡出,而是庶出,母親隻是父親的一名貼身侍婢,這般低微的身份,是入不了宗譜的。”

“哦?”

夏履癸輕咦出聲,轉過身看著一動不動的子履說道:“這一點孤倒是不知,隻知在兗州幾乎有個人盡皆知的傳說,那便是你母親扶都一日見白氣貫月,故而生你,此說實否?”

自古聖賢生而不凡,如伏羲大帝,其母親乃是踩了天神腳印故而生他;而神農大帝,則天生水晶肚,黃帝生兒能言,至十五歲時便精通萬事……倘若子履當真為其母親見白氣貫月而孕的話,此不譽為子履有人皇之姿?

“那都是傳言!”

這個時候,子履再不能保持淡定,他麵紅耳赤,急道:“子家無不軌之心,子履無不軌之心,子履之母也並非見白氣貫月才孕子履,實際上那隻是庖廚間升起炊煙,一些好事者便將之引為白氣貫月,還請陛下明鑒!”

生而有異象,在洪荒時期是極佳之相,然而在今世卻有大禍,會被引為對人皇之位有不軌之心!不管白氣貫月之說是真是假,子履都會將之歸於假說,否則的話隻有死路一條!

這個時候,昆侖大長老灝天真人上前一步,對這夏履癸打個道輯,說道:“陛下,貧道觀星相多年,並非發現有何異處,想來玄明子出生前的白氣貫月之說隻是一些好事之人的戲言,作不得真。”

夏履癸並未理會灝天真人,他轉首望向那身著九毓袞冕的老者,問道:“太師以為何?”

那七旬老者便是當朝太師尨燾,在孔甲年間便已是大將軍,而後曆經帝皋、帝發至今,已曆經四代君王,可謂是四朝元老,掌軍以來幾乎是百戰百勝,被稱為軍神!

太師尨燾麵無表情的掃了眼匍匐在地的子履,而後將目光落在夏履癸身上,微微欠身道:“商王之子既出生不凡,且已選擇上昆侖學道,依老夫之見,便遂其意。”

“孤也正有此意!”

夏履癸哈哈一笑,而後對著子履說道:“子履你既已遁出世俗,一心求道,孤便準你在昆侖學道,自此斬斷紅塵,永伴天尊神位!”

“謝……謝陛下!”子履低聲謝恩,心中卻是泛起濃濃的苦澀。夏履癸表麵沒有對他怎麽樣,但卻用一句話將他封在了昆侖山上,永遠不能下山……

處理完子履之事,夏履癸才對著幾位長老、宮主說道:“諸位仙長,不知將孤安於何處?”

“請陛下移駕太虛峰!”鈞天真人開口道,同時側開身子作了個請的姿勢。

夏履癸點點頭,一邊抬手示意一隊人去準備封禪之用的祭品和物什,一邊招手讓人把九龍仙輦趕來。

“吼……吼……吼……”

當宮人驅九龍仙輦而進時,一直以來都很溫馴的九頭螭龍卻是低吼連連,怎麽都不肯再靠近昆侖山,好似昆侖山上有什麽可怕的東西一般。

夏履癸隻當那宮人無能,連車輦都駕不好,正想開口訓斥,鈞天真人卻是上前一步,說道:“陛下,九龍仙輦是駕不到昆侖山的,那拉車的九頭螭龍雖說已是半死之物,但隻要昆侖山太陽峰後的虯龍木不死,它們便不敢上山!”
引言 使用道具
天橋底下說書人
Crawler | 2017-9-9 01:15:33

第三十五章 虯龍神木

一聽到鈞天真人說太陽峰後的虯龍木,虞青梧第一時間便想到了那顆兩丈來高,蜿蜒盤旋的怪樹。聽鈞天真人的意思,似乎那顆怪樹就是一條虯龍所化,不然何以能震懾九條擁有五百年修為的螭龍?

“哦?”

人皇夏履癸生出一絲興趣,笑道:“一直就聽說四百多年前的仙魔之戰中,天界一條神龍降臨在昆侖山,不曾返回天庭,照真人的意思,那傳說中的神龍卻是化作一顆神木?”

鈞天真人還未言語,一直立在夏履癸旁的太師尨燾卻是在此時說道:“陛下你錯了,那條神龍並非不想返回天庭,而是責任所至,不得不鎮守在昆侖山!”

當今天下,不管是俗世界還是修道界,敢親口說人皇錯了的,唯有太師一人!

夏履癸並未露出半分不悅,反而笑著說道:“太師這般說,孤倒是要見識見識這條肩負重擔的神木了!”說罷,對著鈞天真人抬了抬手,示意其上前帶路。

鈞天真人微微躬身,與其餘長老、宮主一道上前,向著太陽峰背後的密林而去。夏履癸在後麵跟上,路過虞青梧時,拉起他一起跟了上去。隨後,太師尨燾也尾隨而去。

至於剩下的昆侖弟子以及大夏的文官武將,因沒有命令卻是不敢上前,隻得四散而開,各自準備封禪之事。

昆侖十二真人領頭,夏履癸、虞青梧、尨燾三人隨後,穿過了重重密林,向著所謂的虯龍神木而去。隨著時間的流逝,虞青梧心中越來越確定鈞天真人口中的虯龍木就是那顆內中為空,直通地底密室的怪樹。

隻不過他有一點想不通,不管是鈞天真人還是其他真人,似乎都不知道那怪樹直通地底藏有諸多千年大妖之骨的密室,不然不會他每次去那裏的時候,都沒有人。須知那些大妖之骨在怪獸小紅的眼裏是食物,在修煉之人的眼中卻是極佳的煉器材料啊!倘若這些人知道的話,不會不將妖骨取出!

半個時辰過去後,一行人止步於那顆兩丈來高,扭曲蜿蜒的怪樹之前。鈞天真人指著丈外的怪樹,對著夏履癸說道:“陛下,這便是那顆虯龍神木了!”

這樹長相怪異,身如龍軀,樹皮也如魚鱗般片片分布,任誰第一眼見到都會被之吸引住,即使身為人間主宰的夏履癸亦不例外!他細細打量著虯龍神木的每一個細節,隻見樹頂衍生出的兩根粗枝,當真如龍角一般,而樹幹則蜿蜒扭曲,似龍盤起。片刻後,他目露精光,歎道:“當真是龍形,看來傳說屬實,不然一棵樹何以能生成這般模樣?”

頓了頓,他望向麵容平靜,眼眸中卻難掩驚色的尨燾,說道:“太師,您先前說這神龍並非不想返回天庭,而是身負重任鎮守在昆侖山,似乎對這顆虯龍神木了解頗深啊!”

這時,昆侖山大長老灝天真人笑著說道:“太師曾於遁甲派學藝,說起來我等還算是同門,論輩分來說,太師應該算是我師兄弟幾人的師叔呢!”

昆侖山三清一脈乃是道之正宗,而今天下絕大多數的修道門派都是從昆侖山傳承,而後經由一輩一輩的人精研一種術法,最終自立門戶。專研奇門遁甲的遁甲派同樣如此。

“不敢不敢!”尨燾連稱不敢,他雖出自修道門派,但並未學道法,而是學了奇門遁甲中的布陣之法,自身修為完全是武道,自是不能與道法發源地昆侖山扯上什麽關係。

他對著夏履癸微微欠身,而後看著虯龍神木說道:“據老臣了解,五百多年前的仙魔之戰中,表現最驚豔的隻有三人,一是發動仙魔之戰的魔尊,一是與魔尊合作的妖王,最後一個便是不為仙卻號為神中之王的蓋世英雄!”

“那一戰,仙魔打了數十年,令得本就洪水滔天的人間大地上災難更甚!神王一人獨戰魔尊與妖王兩大絕世高手,打的可謂是天崩地裂,日月無光,最後一戰中,神王拚命重傷了魔尊與妖王,將之打回了魔界,而後與其座下神獸,將留存在人間大地上的大妖、大魔盡數封印在昆侖山底。”頓了頓,他指向身前的虯龍神木,說道:“這顆神木,便是神王座下神獸虯龍所化,亦是封印之根!”

“不錯!”

在太師尨燾說罷後,鈞天真人接著說道:“當年的虯龍幾近化為真龍,它與其主人斬妖除魔無數,最後更是獻出的生命,借助整個昆侖山的靈氣封印了剩餘的大妖大魔,還人間大地一個朗朗乾坤!”

可是說,沒有這顆虯龍神木,便沒有大夏四百多年的統治地位,更不可能有而今相對來說還算太平的天下!

聽到太師尨燾、鈞天真人兩人先後說的話,虞青梧心中感慨萬千,怪不得這顆神木直通地底藏有諸多大妖之骨的密室,想來其餘十多個入口也是通往藏有大妖或大魔之骨的密室了。

“原來如此!”夏履癸恍然,而後又問道:“那神王呢?封印了大妖大魔之後便身死了嗎?”

聽到這句話,尨燾搖搖頭,昆侖山十二真人亦搖搖頭,就在夏履癸想要問為什麽眾人都不知道時,鈞天真人開口說道:“神王雖然號稱為神中之王,但當時因為天地大劫的原因,天界是不可能接引人間之人成仙的,所以說神王即使修為再高,也隻是個地仙而已,凡人不為天仙,便不可能活過千年。不過自仙魔之戰過去後,大地上便流傳著一個傳說,說在大地的某一個角落存在一個不死穀,裏麵住著一位長生不死的仙人。或許神王就是那個所謂的仙人,也或許他早已身死,至於真相,無人知曉。”

仙人是不可能做到隨意下到人間的,所以這個傳說的可信度並不大,至於不死穀在哪,也無人知曉,所以在眾人的認知中,神王可能在大戰後不久便塵歸塵土歸土了。

了解了一段秘辛後,夏履癸恭恭敬敬的對著虯龍神木鞠了一躬,道:“今日孤來到昆侖,得知神木之事,理應對之一拜,一謝其對天下之功,二謝其對夏家之義!”頓了頓,他對著尨燾說道:“虯龍神木既本屬天界神龍,而今立地數百年,孤便敕封其為人間龍王,勞煩太師擇時為其立功德碑!”

“陛下仁德,老臣自當尊崇!”尨燾連連應道。

此間事了,鈞天真人當即說道:“陛下,今日天色已晚,且封禪之事還需準備,便先至太虛宮歇息,待得明日再行封禪之事!”

“也好!”夏履癸點點頭,勾起虞青梧的脖子說道:“阿樹走,近一個月不見,你我兄弟二人得好好敘敘!”說著,帶著虞青梧就跟上了鈞天真人,至於其餘真人,則與太師尨燾去準備封禪之事及為虯龍立碑之事。

霽月一步三回頭,看著與當今人皇夏履癸勾肩搭背的虞青梧的背影,眼眸中依舊難掩驚色。她到現在都還沒反應過來,自己的徒弟居然會與人皇是異姓兄弟,而且更被奉為扶搖王,天底下第一個隻有七歲的王啊!

鈞天真人帶著夏履癸、虞青梧兩人來到太虛宮內原本他自己所居之殿,房內雖依舊陳列簡單,但被褥都已換新。領了兩人進來後,鈞天真人便告退出去。

“來,讓大哥好好看看!”

房內隻剩下兩人時,夏履癸當即將虞青梧拉到床榻上坐下,而後摘下自己的皇冠,細細打量起一月不見的結義兄弟。片刻後,他說道:“氣色不如當初那般好,可是這昆侖山清苦?不若等明日封禪過後,你隨我一道回斟鄩,你要住皇宮就皇宮,要住外麵大哥便給你置一處大宅!”

麵對結義兄弟,夏履癸沒有了在人前的威嚴,也不自稱‘孤’,儼然將自己就當成了虞青梧的兄弟,而非人間大地的主宰。

聽到結義大哥的關懷之語,虞青梧心中滿滿都是感動,他微微一笑,說道:“多謝大哥了,昆侖山挺好的,等我在這呆膩了再去斟鄩找大哥不遲!至於我的起色……”

說到這裏,他微微一頓,腦海中想起當日在昆侖山下的場景,一點一點開始敘說出來。

一提到親父廢了自己修為不說,還斷盡自己全身經脈之事,虞青梧就顯得激動無比,可等說到師父霽月為自己多番辛勞,尋找續脈良方時,他又恢複了平靜,而且還麵帶微笑。至於五色怪石和地底密室的事他倒是沒有說,不是不相信夏履癸,而是覺得這沒必要。

“沒想到短短一個月的時間,你就經曆了這麽多……”聽聞了虞青梧這一個月是怎麽過的,夏履癸搖頭直歎。對於虞世雄廢其修為、斷其經脈一事,他不好發表意見,隻得說道:“你既不肯同大哥一道回斟鄩,那等大哥回到斟鄩之後,一定尋盡天下良方,勢必為你煉出續脈神丹!”

虞青梧咧嘴一笑,說道:“不提這些不開心的事了,大哥你跟我說說你吧,好像在我上昆侖山不久後,你就繼承了大統呢!”

“是啊!我之所以會回斟鄩,就是因為我父皇病危……”夏履癸說起了自己這一個月的經曆,從回到帝都到繼承大統,然後威施天下……

兩人敘了一夜的舊,對時間毫無概念,直到翌日辰時一名宮人端著食物進來,兩人才意識到已經過了一夜,即將行封禪之事。
引言 使用道具
天橋底下說書人
Crawler | 2017-9-9 01:15:33

第三十六章 昆侖封禪

太虛宮之後,立有建木,建木無枝,高且大,直入雲霄而不見頂,其直徑亦有近兩丈,數十人才能合抱起來。遠遠望去,那青黑色的建木就好似一根連接天與地的鐵柱!

事實上也的確如此,這顆紮根於昆侖山太虛峰上的建木,的確直通天宇,其頂之上便是天界的門戶,一頭存活了不知多少年的九天鯤鵬時刻守護著天界之門,上不讓仙人下凡,下不準凡人上天。

天柱之前,早已站滿了人,絕大多數都是大夏的文官武將,隻有少數人才是昆侖弟子。這畢竟是俗世界人皇受命於天的祭奠,昆侖之人多少有些不適合,隻有三大長老九大宮主,以及一些受器重的弟子才能在此觀禮。

用過早食的夏履癸以及虞青梧同行而來,在到達距離建木不過十丈之距時,虞青梧自動落於夏履癸一步,表示對人皇的尊重。夏履癸也不介意,他一襲十二毓袞冕,盡顯威嚴之氣,昂首闊步,凡所過之處,百官皆跪,修士躬身。

在建木前丈外,早已設壇三層,壇寬一丈二尺,高九尺,四周為青、赤、白、黑、黃五帝壇,各壇之上俱已擺好白鹿、豬、白犛牛等祭品。夏履癸跪在了壇前葅秸席上,從身旁宮人手中接過一茅三脊草,此時,儀仗隊擊打起莊嚴的音樂。

在一陣宛如天音般的莊嚴音樂聲中,夏履癸手持一茅三脊草,麵向蒼天高聲道:“夏後氏履癸,承十六代君主發之位,任大夏第十七代君主,掌人間大地,收萬邦方國,今叩拜天帝等神,為天下蒼生祈福,願從今天下太平,風調雨順,永不生禍患!”

話落,他恭恭敬敬的磕了九個響頭,而其後文武百官,包括太師尨燾在內,亦跟著叩頭。

磕完頭之後,夏履癸也不起身,以五色土將手中的一茅三脊草雜封於地。當一茅三脊草封於地後,夏履癸鬆了一口氣,文武百官也鬆了一口氣。

那一茅三脊草乃是神籍,封於地,便表示上天承認了封籍之人成為新的人間主宰,若封於地後,一茅三脊草自主而出,便表示上天不承認封籍之人的地位!此時夏履癸成功的將神籍封於地,便表示他受到了上天的應允,正式的成為了人間大地的主宰!

封了神籍之後,一名宮人又遞來一塊玉碟書,其上書滿了蠅頭小字,其內容無非就是當今人皇的誥詞與宏願。與神籍一般無二,若不受天而命者,玉碟書是封不了的。

剛鬆一口氣的夏履癸在接過玉碟書時,不由得再次緊張起來,他緩緩跪行至社稷壇下,同樣以五色土將玉碟書封於地下。當以五色土蓋上之後,他滿心忐忑的等了一會兒,不見有任何異樣之後,他終於長長的舒了一口氣,而後緩緩起身。

見此,文武百官連忙對著夏履癸拜下,高呼道:“陛下仁德,得天之證,大夏將萬世……”

轟隆隆!

眾人的祝詞還未說完,天空之中忽而傳來一聲炸響,隨即原本萬裏無雲的晴空,瞬息之間布滿紅雲,血色紅光照耀群山萬壑,照的世界好像都成了一片紅色的世界。

轟!轟!轟!

緊隨其後,一道道閃電在天穹之上閃過,其聲震懾萬類生靈,撼動千韌高壁。眾人齊齊變色,為這種奇景而驚,怎麽本來都好好的,忽然一下子就變得詭異而恐怖了呢?

昆侖十二真人中除了霽月之外,其餘十一人俱是連連掐指推算,太師尨燾亦席地而坐,自懷中掏出三塊龜甲,以奇門遁甲之法推演卜卦,妄圖洞悉此間之事其緣為何。

然而此時,百官中一位麵白無須,年約四旬的中年卻是猛地一拍雙掌,而後滿臉堆笑,對著愣神的夏履癸高呼道:“陛下,天雷作樂,紅光鋪霞,此乃吉兆啊!”

眾人被那麵白中年說的一愣,夏履癸亦挑了挑尖刀眉,看向那中年道:“趙梁,此景分明不詳,你卻言稱大吉,這是為何?”

紅光似血,顯然預示著血光之災,而天雷轟轟,更像是要懲戒世人,哪有這般恐怖的聲樂啊?夏履癸怎麽都想不明白這跟吉兆有什麽關聯。

“陛下有所不知啊!”

右相趙梁雙膝跪地,上身卻是直挺,他麵帶微笑,侃侃而談道:“古籍記載,三皇、五帝封禪祭天,或有嘉禾生出,或有鳳凰來儀,俱是大吉之兆!而今陛下封禪,有天雷作鼓鳴樂,紅霞印天招祥,此之吉兆,比之三皇五帝更甚!須知,三皇五帝封禪所生之吉兆不過是生靈顯現,而陛下封禪所生之吉兆卻是通過天地來顯現,這就意味著陛下之功績,勢必要大過三皇五帝啊!”

趙梁說的越來越起勁,越說越激動,仿佛真的煞有其事般,直把眾人說的一愣一愣,最後也相繼開口迎合,聲稱此為大吉之兆。

“恭喜陛下!賀喜陛下!”

百官朝拜,麵上帶有強烈的激動之色,迎合起右相趙梁的話,唯有少數幾人麵帶苦笑,昨日曾反駁過夏履癸的禦史大夫豢龍便是其中之一。不管今日之兆是吉是凶,身為人臣,他們便不敢說這是凶兆,否則不光有殺身之禍,還將被扣上謀反的屎盆子!

生死或許不重要,但名譽卻是重於泰山!

“哈哈哈!”夏履癸大笑幾聲,好似真信了趙梁之眼,他立於社稷壇前,放目遠眺而去,隻有種將群山萬壑都踩於腳底的無上感覺,當即傲氣滿懷道:“右相言之有理,孤十歲位至人皇,掌茫茫人間大地,便縱是三皇五帝亦有不如!今日孤封禪祭天,上蒼自當為孤而感,降天雷,撒紅霞,為孤掌茫茫河山而喝彩!”

“陛下功高震古,曠古爍今!”百官再拜,齊聲相賀,事實上他們除了說這些虛偽到一聽就是假話的話之外,再不知道該說什麽,即使是將莫名征兆說成是吉兆的趙梁亦是如此!隻不過,此時的趙梁低頭間麵現喜色,他位極人臣多年,知道這次自己‘扭轉乾坤’,回到帝都斟鄩後勢必要受到夏履癸的重用!

一直在掐指推算的昆侖十一真人此時已止住推算,不過每個人的臉色都不太好,也不知是為何。至於以奇門遁甲之法推演的太師尨燾,也在此刻收起龜甲,他默然起身,靜靜的看了眼沉浸在喜悅中的夏履癸,不著痕跡的歎了一口氣。

天雷並非響多久,縈繞滿天的血光也在不久後就消散,此時封禪之事已罷,夏履癸收起麵上的笑,轉而對著站在霽月身旁的虞青梧說道:“阿樹,孤真的希望你能跟孤一道回斟鄩,這樣也方便孤照料你。”

如今的虞青梧已非虞家之人,失去了虞家這個大靠山,作為大哥的夏履癸自然想肩負起做大哥的責任。

抓著霽月手的虞青梧搖頭笑道:“不了大哥,我現在就是個廢人,去了斟鄩隻能給大哥添麻煩,等日後我有了能力再去斟鄩幫大哥!”

見虞青梧心意已決,夏履癸隻得無奈點點頭,而後他對著昆侖十二真人說道:“諸位仙長,孤這小弟就拜托各位代為照料了。”

“陛下放心,扶搖既為昆侖弟子,我等自當照顧好他!”昆侖十二真人應承道。

夏履癸點點頭,而後在百官與禁衛軍的擁簇下向著山下而去,而諸多昆侖弟子也隨行相送。半個時辰之後,千多頭獅鷲將九龍仙輦層層包圍,一起飛起向著北方飛去,幾息間便消失在北方天際。

大夏之人一離去,除了霽月之外,幾位長老及宮主麵上齊齊露出怪色,鈞天真人對著諸多弟子揮了揮手,道:“一百零八弟子守陣弟子穩守兩儀微塵陣,其餘弟子盡數回各自宮中,切不可閑逛!”說罷,他對著諸多師弟師妹點點頭,而後縱身飛躍出昆侖山。

咻……咻……咻……

長老、宮主一個接一個的飛走,而一直負責昆侖山守山大陣兩儀微塵陣的一百零八位弟子亦仗劍四散而開,紛落在九峰,各施印訣,刹那間一團朦朧的微光將整個昆侖山都罩住。

霽月摸了摸虞青梧的腦袋,說道:“有妖魔要來了,你快回新月峰,我已經將諸多寶藥都準備好,你隻需將之投入到藥鼎之中升起火便可!”說完,她也不待虞青梧說什麽,抬手一揮,一股磅礴之力當即卷起虞青梧飛向新月峰之頂,而她自己也尾隨著諸多長老宮主出了昆侖山的範圍。

突來的變化讓所有人都有些措手不及,不過鈞天真人已下令,諸多弟子雖不明白其緣為何,卻還是各自向自己的宮中而去。

被霽月的法力托著,穩穩落在新月峰頂的虞青梧眉頭微皺,他是除了昆侖十二真人之外唯一一個見證了封禪的昆侖弟子,此時封禪剛完,昆侖山就開啟了守山大陣兩儀微塵陣,三大長老九大宮主亦飛出昆侖山,而且封禪中出現異象之事,昆侖十二真人除了霽月之外都露出了怪異的神色,這讓他不得不將二者聯想在一起。

難道封禪時出現的異象並非是吉兆,而是凶兆?不光如此,還引得妖魔來攻仙家寶地昆侖山?
引言 使用道具
天橋底下說書人
Crawler | 2017-9-9 01:15:33

第三十七章 妖魔攻山

兩儀微塵陣傳承自三清中的靈寶天尊,此陣在洪荒時期久負盛名,倘若由靈寶天尊布下的話,天地間能破之者不過五數。此時昆侖一百零八守陣弟子齊布此陣,浩大仙光將八百裏昆侖都盡數囊括,形成的光罩不阻礙內中之人外出,卻阻擋了外人進入。

九峰弟子或回宮中修煉,或立於峰頂眺望,看看是否有什麽大敵入侵,不然昆侖何以需要開啟守山仙陣?

虞青梧從霽月口中得知有妖魔要來,一上了新月峰便站在了蟠桃仙樹下的石台之上,縱目遠眺。光罩之外,或巨石林立,或青蒼遍布,隻是在這平靜的背後,似乎縈繞著莫名的氣機。

嘩……嘩……嘩……

驀然間,原本安靜的大地之中,忽地湧起一陣陣怪光,隨即隻見一頭頭異獸自地底浮現而出,虛空之中亦有身具人形,頭頂卻長有雙角的生靈閃現,除此之外,遙遠的大地也卷起衝天煙塵,好似有一群東西正向著昆侖奔襲而來。

“地龍獸!四牙豬妖!魔界之人!”

立於新月峰頂的虞青梧大驚失色,那從地底鑽出,能有丈長的巨型蚯蚓生物分明就是地龍獸,而高六尺、長近丈生有四根獠牙的如豬之獸也是四牙豬妖,至於那與人相差無幾,卻多了對角的生靈不是他物,正是正宗的魔界之人!

“魔界不是在四百多年前就被封印了嗎?虯龍神木也還好好的,魔界之人怎麽會現世?”

有妖出現並不奇怪,奇怪的是魔為什麽也會出現?虞青梧臉上早已被驚色所占據,眼眸中滿滿都是不解和疑惑。傳聞在四百多年前的仙魔之戰中,天界諸神在神王的帶領下,殺得魔界大敗,最後神王與其座下神獸虯龍一道將整個魔界都封印了起來,而事實上在這之後的四百多年裏,人間大地也的確沒有魔的身影,可今日為什麽會出現魔,而且還是成千上百隻魔?

不光虞青梧為之而驚,其餘八峰的弟子亦被驚的不行,看到那些妖魔,那些新進弟子中一些膽小的甚至都被嚇哭,連忙躲進了宮中不敢出來。這也在情理之中,這些新進弟子中,大的也就十一二歲,小的甚至隻有六七歲,在這個年紀的他們,本該享受無憂無慮、快活自在的童年生活,哪裏見識過什麽妖和魔啊!

“哇擦,怎麽突然間就冒出這麽多妖和魔了?”太虛峰上,在妖魔初顯之際,金不愁不由自主的往後跳開一步,麵色有些發白。他雖在斟鄩橫行無忌,習慣於欺負欺負人,可堂堂帝都,受人皇之氣侵染,哪有妖魔敢近啊!換句話說,他同樣沒見過妖魔!

一旁的炎弈祁倒未顯出什麽異樣,他眉頭微皺,看著漫山遍野的妖魔輕喃道:“為何突然出現這麽多妖?而且連魔界之人都出現了,它們不是都被封印於魔界了嗎?”

“鬼曉得!”金不愁輕啐一聲,看著將昆侖山都籠罩起來的光罩,心底有些底氣道:“幸虧開了這勞什子陣,不然小爺這柔弱之軀哪能在這些妖魔手底下存活啊!”

說完,他看向不遠處一位身著青衫,背負寶劍的少年。想了一會兒,他還是走了過去,對著那長相普通的少年說道:“虛明子師兄,你學道多年,修為在末代弟子中是當之無愧的第一,等會兒要是那勞什子陣被妖魔攻破,你可一定要保護好咱們這些師弟啊!”話罷,一臉希冀的看著這位二長老的得意弟子。

然後,虛明子好似沒有聽見金不愁的話一般,隻盯著山下漸漸靠近昆侖山的妖魔,渾身戰意沸騰。

見此,金不愁隻得低聲呢喃道:“麵癱!冰棍!別等老子踏上煉精化氣之境,否則一定打得你遍地找牙!”

嗡……

金不愁的話音剛落,虛明子背上的那口青劍當即震顫起來,好似要自主衝出劍鞘。其主人虛明子緩緩轉首,平靜到宛如一灘死水般的眸子看了金不愁一眼,直將後者看得渾身發毛連連訕笑著後退時,才重新將目光落在山下。

不遠處,子履臉上似笑非笑,從妖魔初顯之際,他便有一種很真實的感覺,仿佛這些妖魔之所以會出現,就是因為人皇夏履癸在昆侖封禪的緣故,而封禪之際出現的征兆,則預示著上天根本就不承認夏履癸的人皇地位!

想到這裏,他偷偷的來到夏履癸封禪時留下的社稷壇。見四下無人後,他連忙爬到了社稷壇之下,用手刨開了五色土,露出內中的一茅三脊草和玉碟書。

“有裂縫!”

看著五色土中布滿裂縫的玉碟書,子履滿臉欣喜,他顫抖著探出雙手抓起好似一碰就會碎裂的玉碟書,再看了看無人的四周,而後手上一用力,本就布滿裂痕的玉碟書當即啪噠一聲裂成幾塊!

掰碎了玉碟書後,他一不做二不休,索性將代表著神籍的一茅三脊草也折斷,而後重新將碎玉碟書和斷一茅三脊草埋在地下,用五色土封好。做完這一切之後,他將手上的塵土拍落,緩緩起身,麵露陰沉之笑,道:“夏履癸……夏家……連天都在助我子家,你拿什麽跟我鬥?”

話落,他冷笑幾聲,隨後又恢複到往日的平淡,臉上時刻帶著溫煦的笑。

……

轟!

一頭地龍獸狠狠撞上了兩儀微塵陣所撐起的光罩之上,然而光罩連晃都未晃一下,隻有一道強光閃過,隨即那能有千斤的地龍獸便被震飛出十數丈外,重重落於地麵。

轟!轟!轟!

一頭頭異獸憤起全身之勁撞上光罩,一個個魔人亦揮拳打向光罩,妄圖轟開這該死的光罩,入主昆侖山。

唰!

驀然間,林中衝出一道劍光,隨即隻見早已埋伏在密林中的鈞天真人飛身而起,與此同時,他雙手連連掐動劍訣,其身前飛劍當即暴漲至丈長,力劈向一頭地龍獸。

“嗷!!”

巨劍鋒利無邊,其上附著的法力亦渾厚無比,再加上三清妙法,當即將丈長的地龍獸攔腰斬斷,碧綠色的鮮血飆射開來,瞬間染了一地。

瞬間秒殺了一頭妖獸,鈞天真人並非停止,他淩於虛空,口中輕喝咒語,手上連掐妙法,那丈大的飛劍再次變化,隻不過這次卻是化作三尺來長,在方圓十丈內穿梭,一道道劍氣四射而開,穿透了一頭頭妖獸。

另一邊,大長老灝天真人亦從一塊巨石中衝出,他頭頂的飛劍錚鳴不止,劍鳴之聲似魔音,可直擊生靈的心靈,在他周身三丈內的妖獸,接二連三的爆炸開來,碎肉、鮮血飆飛,場麵好不血腥。

與此同時,陽天真人、炎天真人、蒼天真人、朱天真人、幽天真人、變天真人、玄天真人、席琳宮主、憐霜宮主、霽月宮主接二連三的出現,或從大樹中隱現,或從巨石中衝出,或從地底內升起,各自展妙法,施神通,驅法寶殺向妖獸、魔人。

曾敗於虞青梧之手的陽天真人表現的格外神勇,他好似想起了當初的恥辱,此時傷勢盡複後,那口銀色飛劍在他雙手的驅動下,疾轉、閃爍、飛刺,帶走了一個個妖魔的性命。

當初他之所以會差點死在虞青梧的手上,並非他修為不濟,而是早前他也曾參與了北海剿滅鯤鵬之戰,最後鯤鵬雖然被虞世雄斬了,但不論是他還是虞世雄,都受了重傷,而他又非武修,身體比不過武修高手虞世雄,傷勢之重甚至連禦劍飛行都顯得艱難無比,再加上從北海趕回昆侖路途遙遠,消耗更加嚴重,這才會敵不過虞青梧。

“吼!”

西方傳來一道高亢的吼叫,那是霽月守護的方向,幾位長老、宮主相視一眼,都猜到了什麽。鈞天真人驅劍再次滅殺了一頭四牙豬妖後,他縱聲對著師弟妹說道:“各位,貧道去助霽月!”說完,他旋身一轉,已踏上了飛劍,直奔西方新月峰的背後而去。

此時,新月峰背後,一個個身高丈許的魔人將素衣素裹的霽月層層包圍,其中一個魔人更是高達兩丈,頭頂雙角鋒利如刀,它大手一揮,四下的魔人當即嗷嘯著殺向了霽月。

“月天輪!”

在這些魔人麵前顯得嬌小的霽月嬌喝一聲,一道新月銀輪出現在她身前,而後她玉指連動,勾動起莫名的道法,下一刻,月天輪忽的疾轉起來,帶起的罡風如刀似劍,狠狠劈斬在四周逼近的魔人身上。

唰……唰……唰……

狂烈的罡風劈斬在這些魔人身上,當即在它們身上留下了深可見骨的傷痕,然後斃命倒下的卻沒有幾個,其餘受傷的魔人好似未有所覺般,身上的魔氣非但不減,反而更甚,或舉拳或抬掌,齊齊轟向霽月。

見此,霽月麵色不變,她腳下一踏地麵,整個人便騰飛起三丈來高,而後一手驅動月天輪斬向最近的魔,一手掐動複雜的印訣,同時叱聲道:“九霄神雷術……赤霄!”

話音剛落,她頭頂十丈高的虛空之中忽而聚來一片濃黑之雲,下一刻,轟隆雷聲炸響,一道赤色匹練從中降落,噗哧一聲將一個魔人劈成碎末,與此同時,月天輪親動,鋒利的輪沿也接連將三個魔人攔腰斬斷。

隻是此時,剩下的魔人距離霽月已不過丈許,甚至它們在往前一步,舉拳大掌就可以拍打在霽月身上。

“仙女姐姐!”

新月峰上,原本想要起火煉藥的虞青梧不經意間看到了山下的這一幕,他驚呼一聲,想也沒想直接向著山下奔去。
引言 使用道具
天橋底下說書人
Crawler | 2017-9-9 01:15:33

第三十八章 九字真言

昆侖山九峰之中太虛峰最高,能有八千多丈,也就是差不多四十裏。而新月峰雖不達八千丈,但也有七千八百於丈,三十七八裏的路,毫無修為的凡人以最快的速度,需要小半個時辰。對於擁有百年功力的人來說,也需要至少一刻鍾的時間。

然而從虞青梧發現霽月有危險而向山下奔去時開始,他整個人好似被一股黑色之氣籠罩,化作了一道烏光沒入山林之間,再出現時,已身處兩儀微塵陣撐起的光罩邊緣,整個過程不過一彈指的功夫!

一彈指的時間,那就好比前一刻還在新月峰頂的虞青梧,瞬移至了山腳!

被數十個魔人包圍住的霽月似有所覺,回頭望向了新月峰,正見虞青梧好似瞬移般出現在了山腳,而且還要衝出防護光罩,她來不及想虞青梧是怎麽辦到這一根本不可能的事,直接大喊道:“不要出來!”

踏!

全身光華內斂的虞青梧至於光罩之前,隻需再向前跨出一步,便能出了防護光罩。聽到霽月的話,他張了張嘴想說自己要出去幫忙,可話還沒出口,他立即閉嘴,右手閃電般自腰間拔出了開山斧,而後灌於全身之力,將之狠狠擲出。

呼呼……

帶著淡黃色光芒的銀斧呼呼直轉,呼嘯間飛出,正中一個飛躍而起抬掌打向霽月的魔人之首,鋒利的斧刃直直砍進了魔人的肩膀三寸,巨大的力量亦將其帶飛出丈外。

反應過來的霽月隻來得及道出一聲‘你千萬別出來’,便驅動銀色月天輪化成死神的索命鐮刀,呼呼旋轉,一圈圈刀芒自其上飛躍而出,劈斬在周圍的魔人身上。

唰……

紅中帶黑的鮮血四濺而開,月天輪雖不曾將數十個魔人盡斬於此,但給主人創造了一個機會,霽月手掐雷法,眨眼間一百零八印結完,而後口叱一聲:“碧霄!”

天音剛落,聚於她頭頂的烏雲脹大的一倍由於,內中碧色雷光閃爍,下一刻,數十道碧色神雷從中而降,如雨般紛落而下,隻聽得轟轟轟之聲,一個個魔人瞬間被劈成碎末。

連施天雷之法,淩於虛空中的霽月消耗嚴重,體內法力十去八九,當即跌落而下。

“仙女姐姐!”

站在光罩裏麵的虞青梧滿臉焦急,那些丈高的魔人雖然被霽月以雷法斬殺,但當場之中還有一個快有兩丈高的魔人!

魔界之人的修為越高,其體型便越大,那些丈高的魔人也就兩百餘年的修為,但那近兩丈高的魔人絕對是四五百年修為以上的強人,相當於修道者煉神返虛境中期!

虞青梧可不相信,隻有十六歲的霽月能有煉神返虛境中期的修為,她頂了天是初期的修為,再加上剛才消耗嚴重,哪裏敵得過那魔人頭子啊!

“小姑娘很不錯!”

那一直就不曾動過身,隻指揮手下進攻的魔人雙臂抱胸,俯視著身前丈外麵色微白的霽月,笑道:“看你也就十五六歲的樣子,卻有這般高深的修為,道法亦嫻熟非常,在人類當中算是頂尖之輩了吧?”

霽月並非回答那魔人的話,反挺起身子問道:“魔界早已被封印,你們是怎麽出來的?”

“哈哈哈!”聽到霽月的話,那魔人仰天長笑一聲,而後道:“魔尊大人法力無邊,神通蓋世,又豈是爾等凡人能夠想象的?莫說突破封印,一統三界也指日可待!”頓了頓,他上下打量了霽月一眼,繼續說道:“本座念你天資尚可,不過投身入魔,屆時你不光能夠修為暴漲,更能大大的提升壽元!”

仙與魔俱能長生,不過這隻是相對而言,無論是仙還是魔,都並非是永生,他們一樣有壽命終結的一日,隻不過比凡人要久遠的多,基本上普通的魔人都能活個四五百年,厲害的甚至能活千年!而凡人想要活四五百年,那最起碼都得需要千年修為!

千年修為……有幾個凡人能在短短百年的生命曆程裏,修到這般逆天之力?也正因如此,當初魔界大開之際,才會有一批又一批的人進入魔界,選擇成魔,加入到魔的一方與仙對立,從而間接的致使仙界節節敗退,直到神王出世時才逆轉了乾坤。

“邪魔外道,有本事跟小爺一戰!”

霽月還未回話,身處光罩之內的虞青梧卻是先開口,他昂首挺胸,傲然道:“欺負女人算什麽本事,有能耐就進來和小爺進行一場爺們兒的戰鬥!”

聽到身後童言稚語,魔人悠然轉身,細細打量了番虞青梧之後,他笑道:“小娃娃,本座早已注意你多時,不知為何,我總感覺你也是我魔界之人,如若本座沒有猜錯的話,你體內應該流淌著我魔界之血!”

自古以來便有人、魔苟同之例,隻不過卻鮮有後代,但倘若人、魔苟同而生後代的話,此子天賦勢必橫掃宇內,天上地下難尋匹敵者,一旦成長起來,絕對又是一尊無敵強者!可惜,人、魔苟同本就難生後代,即使誕生了,在其還未徹底成長起來之前,或被仙或被人誅殺。近千年前的九黎族長蚩尤便是人魔之體,當年的蚩尤太過急功近利,在自身還沒有成長到足夠強時,便與軒轅黃帝逐鹿天下,結果天庭不光遣下仙人,更為軒轅黃帝鑄煉仙器,讓之可以誅殺蚩尤。此時見到一個身具魔血之人,那魔人自然有些想法。

“你進來我就告訴你!”虞青梧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魔人笑了笑,正想說什麽,眉頭忽而一皺,隨即頭也不會的抬起右臂向後一揮。

鏘!

在其背後,一道鏗鏘聲之後,銀色月天輪被打飛而出,霽月抬起雙手遊走太極,口中誦念莫名咒語,而後口叱一聲‘臨’,雙手抱成普賢三昧耶印,又叱‘兵’,化大金剛輪印,緊接著‘鬥’外獅子印,‘者’內獅子印,‘皆’外縛印,‘數’內縛印,‘組’智拳印,‘前’日輪印,‘行’寶瓶印。

“九字真言?”

聽到霽月口叱九字,那魔人當即回轉過身,正見霽月手組九印,他眉頭不由自主的皺起,在霽月最後一個寶瓶印還未掐完之際,他猛地仰天大吼起來,尖銳的嘯聲似天雷如滾石,內蘊無匹之魔力,隨後隻見其身上湧出濃鬱的魔氣,蓋世之力席卷而出,似秋風掃落葉般四散開來,正施妙法的霽月根本來不及反應,便遭到巨力轟擊,整個人被轟飛出三丈,鮮血自她美唇中淌出,染了她一身,顯得那樣淒美。

“仙女姐姐!”

在光罩之中的虞青梧驚呼出聲,抬腳就要跨出去,可當看到霽月在下落中強自搖頭示意自己不要出來時,他終究是收回了腳,雙眼通紅充血,衝著那魔人嘶吼如狂道:“老雜毛,你要敢傷她,他日老子必定掀翻你們魔界!若有違此誓,我虞青梧願永世沉淪地獄,受萬劫不滅之毒火嗜體!”

這個時候,他終究是將自己當成了虞青梧,而非更名後的扶搖。因為他很清楚,擁有五色神石的扶搖再強,也不可能強到足矣掀翻整個魔界,唯有再加上虞家的身份,或者說那個代表著虞家全部的黑匣……

誓如天音,沒入天地,穹頂雷聲陣陣,道光閃耀,預示著虞青梧的誓言已經被天道摹刻了下來,一旦違反了的話,勢必實現。

那魔人並未在意虞青梧的話,他一臉平靜的看著全身染血,在地上掙紮著起身的霽月,好似看待一隻螻蟻。片刻後,他輕啟烏唇,道:“三清天尊的九字真言也不過如此,還真以為有多厲害呢!”說完,搖頭歎息。

九字真言乃道家絕唱,短短九字,卻蘊含著天地至理,更可千變萬化,演化諸多法門,莫說修為高深之輩了,就算是毫無修為的凡人,常誦之也能驅邪寧心,一切汙穢之物難近己身。霽月之所以連真言的威力都還沒有發揮出便被魔人打斷,並非真言不強,而是她修為不夠!

“是嗎?那我呢?”

就在霽月撐起身子,準備再展妙法之際,一道洪音從四麵八方傳來,隨後隻見一道青衣儒雅道士從天而降,落於霽月身旁。

從昆侖山東邊趕來的鈞天真人瞥了眼眉頭緊皺的魔人,抬手對著霽月打出一道法力,孕養其身,而後一拍腰間儲物袋,自內中取出一粒褐色丹丸遞給霽月,示意其服下。

服下丹藥之後,霽月連連運功化開腹中丹藥之力,得藥力滋養,短短幾息之後她的臉上便恢複了些血色,然後對著鈞天真人點頭致謝。

在霽月服藥療傷的過程中,魔人並未有所異動,待得霽月恢複了些之後,他才斜視鈞天真人,嗤笑道:“怎麽,常以正道魁首自詡的昆侖山,也會以多欺少嗎?”

“無量天尊!”

鈞天真人打了個道輯,手中拂塵一甩上虛空,而後凝視著魔人說道:“適才聞你之言,大有詆毀我道家絕唱之嫌,貧道師侄既然以九字真言敗於你手,那貧道便同樣以九字真言戰你!”

話落,他口叱一聲‘臨’,雙手當即結為普賢三昧耶印,印與先前霽月所結相差不多,隻不過他不光結了印,腳下更是重踏於地,直震得大地都是一顫。

“兵!”

第二字剛落,鈞天真人的雙手也化成了大金剛輪印,與此同時,先前他拋向虛空的拂塵亦在此刻懸浮於他身前。下一刻,他整個人好似被一股狂風攜帶,大金剛輪印驅動拂塵而進,似影如魅,以無上速度擊向麵上早已被驚懼占滿的魔人。
引言 使用道具
天橋底下說書人
Crawler | 2017-9-9 01:15:33

第三十九章 量天之尺

鈞天真人的速度太快了,整個人都化作一道長長的殘影,那魔人才剛抬起手想要攻擊,被大金剛輪印驅動而進的拂塵便已抵至其胸前。

“鬥!”

真言喝出,鈞天真人雙手上的印法再變,化作外獅子印,與此同時,拂塵閃過微光,其上之毛頓時挺如細劍,根根穿透了魔人的胸口。

身軀被拂塵洞穿的魔人並非就此身死,魔的生命力極其強悍,修為越高越是難以殺死,傳聞魔界之主甚至可以滴血重生!眼前這能有兩丈來高的魔雖做不到滴血重生,但頭顱不斷,他便不會身死。

“吼!”

那魔人仰天一聲大吼,聲音如雷,震懾人心,而後他弓腰一挺,體內霎時間湧出一股蓋世之力,浩浩魔氣如重錘般轟擊在正轉變印法的鈞天真人身上,直將其轟飛出三丈,一縷鮮血自其嘴角淌落。

“前輩!”

遠在十數丈外的霽月見鈞天真人受創,當即就要驅動月天輪殺上前去,隻是被震飛而出,嘴角淌落鮮血的鈞天真人頭也不回的抬了抬手,示意其毋須上前援助。

鈞天真人抬手拭去嘴角鮮血,一臉平靜的看著麵色很不好的魔人,說道:“說出爾等魔界之人為何能夠離開魔界的原因,貧道殺你之後不會打散你的魂魄,留你轉世投胎的機會!”

“哼哼!”那魔人冷笑一聲,胸前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同時說道:“你也不過是元嬰八變的修為而已,論功力,比我還略有不及,居然還口出狂言要斬我?當真是笑話!”

修道第三境界煉神返虛,也喚作元嬰,這一境界與前兩境界一般,同樣分作九個小境界,元嬰八變也就差不多是五百餘年的功力,這等修為之人,在當今之世中絕對數的過來!

在光罩之內的虞青梧聽到魔人的話,不由得撅了撅嘴,暗道自己當初還真是走了狗屎運,非但沒被陽天真人殺了,反倒傷了陽天真人!鈞天真人都有五百餘年的功力,陽天真人即使差一些,也不會差到哪兒去,若非其先被鯤鵬所傷的話,憑自己那百年功力,哪裏能在他手上走過一招?

鈞天真人輕抬手中染血拂塵,麵色平靜道:“昆侖山有無數重寶、妙法,即使你的功力略高於貧道那又如何?莫要忘了,單就九字真言,貧道隻出前三印便能傷你,若是其餘六印俱出的話,你如何能擋?”

魔人沒有立即回話,他張嘴吐出一道烏光,那道烏光迎風便漲,化作一杆黑色長槍。他平舉烏槍,閃爍著寒光的槍尖直指鈞天真人,冷聲道:“現在呢,九字真言可還能傷我?”

在魔人取出那杆魔槍之後,鈞天真人、霽月的瞳孔俱是一緊。那杆魔槍給人的感覺太可怕,若隱若現的威勢直壓得人喘不過氣來,而持著魔槍的魔人,全身氣勢亦在一瞬間拔升了一個層次,若說先前其好比元嬰八變的強者的話,那現在便是元嬰期巔峰之境!

“振幅三百年功力的靈器!”

鈞天真人盯著那杆魔槍輕語道,無論是法寶還是法器,都有振幅持之者功力的功效,一般情況下,振幅效果在百年以下者被稱為寶器,而在百年以上,五百年以下者則為靈器,至於其上者,那便屬於仙器了,屬於人間難尋之物,即使是在仙界亦不多。

其實在洪荒中期以前,仙器之上還有一種被喚為先天靈寶,隻不過在天地量劫之中,先天靈寶十之八九被打碎,也正是因為那場量劫太過浩大和慘烈,才會令得天地間的大能死傷殆盡,存活者紛紛入主天界天庭。

鈞天真人手中的拂塵便屬於寶器,隻振幅五六十年功力,跟魔人手中那杆槍根本沒法比。而霽月的法寶月天輪雖是靈器,但振幅功力也不過兩百年而已,若非仗著月天輪的兩百年功力振幅,以霽月的修為,絕不可能在那魔人手上撐過三招!此時本就有五百餘年功力的魔人,再加上能夠振幅三百年功力的魔槍,一身功力便達到了八百之巨,這等功力也就比千年大魔稍弱些而已,在場之中誰人能抗?

呼……

魔人右手一翻,那魔槍在空中劃過一道痕跡,久久不散。他倒提長槍,冷笑的看著鈞天真人,沉聲道:“九字真言固然神威如獄,但現下我的功力已超出你三百年,又豈是區區一個術法能夠彌補的?”

聽到魔人的話,鈞天真人不怒反笑,道:“是嗎?”話落,他抬手對著中央太虛峰一招手,同時高呼道:“尺來!”

鈞天真人的話音剛落,太虛峰頂忽而湧起萬丈寶光,隨即一道灰光飛出,直奔此地而來。下一刻,灰光便襲過百裏之距,化作一條不過三寸長,六分寬的灰色小尺懸於鈞天真人頭頂。

小尺樸實無華,似金非金,似木非木,似石非石,但卻具有一股大威勢,仿佛蒼天都能夠丈量一般,著實令人驚奇。

“量天尺嗎?”身處光罩之內的虞青梧看著那懸於鈞天真人頭頂的小尺輕喃道,昆侖之所以威震宇內,被譽為修道界魁首,一來是因為昆侖之中不光有三清天尊的傳承,亦有西王母的傳承,其底蘊可謂是世間之最!而二來嘛,則因為昆侖擁有一大重寶,在人間大地上難尋比之更甚者,那便是量天尺,號稱可以丈量天地的至尊靈器!

傳聞,量天尺乃是三清天尊中道德天尊撓癢所用,可道德天尊是誰?天地初開之際第一批先天生靈,道祖鴻鈞的首徒!他撓癢所用的尺子放在人間,也絕對是一方重寶,可振幅四百餘年功力!

頭頂小尺的鈞天真人全身氣息若有若無,好像一瞬間從一個仙風道骨,身具大威勢的得道之人,變成了普普通通的凡人。他麵容極為平靜,對著眼眸中難掩驚色的魔人說道:“你有魔槍,貧道有仙尺,隻要你說出封印破裂之地,貧道可以饒你性命!”

到了現在,鈞天真人已經改變了想法,原先他是想殺了魔人,但留魔人投胎轉世的機會,但現在卻打算不殺魔人!對人間大地上的人來說,一個五百年修為的魔固然是個禍患,但相比於魔界封印破裂之事還是要輕得多。隻要修補了封印,區區一個五百年修為的魔而已,整個人間大地上的修士還會怕了不成?

“我魔界之人不怕死,牛鼻子老道你還是省省吧!”

魔人大吼一聲,掌中魔槍頓時呼呼旋轉起來,一點寒芒先至,隨後槍出如龍,啵的一聲,魔槍好似穿透了空間,直指鈞天真人眉心。

“無量天尊!”

鈞天真人低宣一聲,隻見他單指對著頭頂小尺一點,下一刻,那樸實無華,宛若凡物的小尺頓時綻放出千丈仙光,隻聽得一道嗡聲,小尺化成十丈來長,一丈來寬,直直朝著魔人拍去。

魔人目眥欲裂,想也沒想便收槍,反擊向頂上壓下來的巨尺。

叮……

一聲脆響,槍尖頂在了巨尺之上,令得巨尺下壓的速度一頓,可隨即巨尺之上灑落更加璀璨的光華,其光如汞,濃稠似油,那一片空間都好似扭曲起來,再一聲轟響,巨尺壓落而下,底下的魔人連一聲都沒發出來,便被碾成碎末,死的不能再死。

“好……好強……”

遠在百丈開外的虞青梧親眼見證了這一幕,到了這個時候他已經肯定那尺子定是量天尺無疑,否則如何能夠在瞬息間便將一尊有著五百餘年修為的魔誅殺?

見證了這一幕,他才真切的體會到法寶、法器的重要,論功力,鈞天真人比魔人還要差上一籌,可鈞天真人的量天尺卻比魔人的魔槍所振幅功力要多出百年,就是這百年的功力,令得鈞天真人足矣秒殺了本來比自己要強的魔!

這個時候他不禁暗想,自己是不是找個空檔把量天尺給偷過來……不過這個想法也就在他腦海存留了瞬息,便被他生生掐滅。開玩笑,量天尺乃是昆侖重寶,要是能被偷走的話,在過往的歲月裏早不知道被偷幾次了,畢竟見獵心喜的人可不止他虞青梧一個!

一擊滅殺了魔人的鈞天真人揮手收了量天尺,他呼吸有些急促,顯然是支配量天尺所消耗的法力過重。他上前幾步,將碎肉堆裏的魔槍給撿了起來,上下打量了一番後,抬手在魔槍上打下十數道禁製,而後才收了起來,對著霽月說道:“此地的妖魔雖已退,霽月師侄你還是在此地守些時候,待得其他方向的妖魔盡誅之後再回山門!”說完,他飛身而起趕向其餘方向。

霽月看了看四周,原本的妖魔之潮死的死逃的逃,留存下來的也都聚向了東方,那裏有其餘十一位真人,不缺她一個。想到這裏,她撿起不遠處原先虞青梧擲出的開山斧走向虞青梧,與虞青梧相隔一道光罩說道:“剛才你怎麽能夠在幾個呼吸間就從新月峰出現在山下的?”

當時虞青梧的表現太過驚人了,別說她了,就是昆侖山其餘十一位真人都不一定能辦到,那畢竟是近百裏的距離啊!也正因如此,她才會向虞青梧相詢,她隱隱有種感覺,虞青梧一定有什麽瞞著自己!
引言 使用道具
您需要登入後才可以回覆 登入 | 加入會員

建議立即更新瀏覽器 Chrome 95, Safari 15, Firefox 93, Edge 94。為維護帳號安全,電腦作業系統建議規格使用Windows7(含)以上。
回頂部 下一篇文章 放大 正常倒序 快速回覆 回到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