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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橋底下說書人
Crawler | 2017-9-9 01:15:33

第四十章 人身魔血(上)

聽到霽月的話,虞青梧本因霽月得救而歡欣的心情一瞬間平靜了下來,他咂吧著一對烏溜溜的大眼睛,作出一副後知後覺的樣子,道:“對喔,我是怎麽出現在這兒的?”

事實上,虞青梧對自身的情況極為了解,自己之所以能在瞬息間跨越了百裏之距,一來因為自己的武道修為達到了絳宮六道境第二重,已然有了百多年功力。二來嘛,則跟虞家的大密有關。

虞家看似簡單實則神秘的緊,可要說神秘的話,它就佇立在人族聖地宛丘,這幾乎是人所共知的事,打個比方,虞家就好比一個身著輕紗的美女,身上輕紗似遮未遮,似脫非脫,有點半遮半掩的意思。即使虞青梧身為虞家唯一的繼承人,對於虞家他也不甚了解,隻知道虞家有兩個秘密,黑匣和血脈!

對於黑匣,虞青梧除了知道那當中藏有人間利器之外,其餘一概不知,而虞家的血脈,他則要稍微了解一些。

正如先前那魔人所言,虞家人體內是存在著魔血的,隻不過虞家人並非是人與魔的後代,而是徹徹底底的人!而且,也並非虞家從古至今都身藏魔血,這一現象是從第一代虞家驅魔人虞問天,也就是虞青梧的祖父開始的。

虞家人的魔血是怎麽來的,又為何能夠以人族之身藏魔血而不死,這些虞青梧都不知道,他隻從父親虞世雄口中得知,虞家三代人或許出不了修為絕頂之輩,但卻有誅殺修為絕頂之輩的手段,這個便是來自於虞家的血脈!換句話說,虞家人可以在低修為時,斬殺高修為者!

當然,這也並非是絕對的,這裏麵有一個先決條件,需要虞家人的情緒處於極端之態,隻要虞家人情緒激動到極點,血脈中便會湧出一股至強之力,一股令仙神都發怵的至強之力,而且隨著自身的修為越高,爆發出的力量也越強!隻不過,一旦激發了血脈中的魔力的話,將有入魔之危,甚至有可能身死。

外人或許不知道,但身為虞家人的虞青梧卻是清楚的知道,自己的祖母便是死在入魔之後的祖父手裏,母親亦是死在入魔之後的父親手裏,也正因如此,虞世雄才會從小就傳授虞青梧善道之念,希望他心平氣和,不至於重蹈虞家上兩代人的覆轍,再次鑄下大錯,遺恨終身……

當時霽月被數十個魔人包圍,虞青梧心中擔憂,一心想要以最快的速度趕下山去救下霽月,這個過程中他並不知道自己的表現有多驚人,可過後回味起來,能夠清晰的感覺到那股宛如驚濤駭浪般的力量,也正是這股由血脈中湧出的可怕力量,賦予了他近乎瞬移般的移動速度。

“要是那股力量可以隨心控製的話,那該有多好啊!”虞青梧心中如是想到,不過他也知道,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虞家人一旦激發了血脈中的魔力,便等若於在‘魔’的邊緣徘徊,十有八九會在那一瞬間入魔,泯滅了人性,虞問天如此,虞世雄亦如此!或許是他還是赤子童心,又或者是激發的魔力不大,他才會在魔力縈繞全身之際不曾入魔。

嘩……

這個時候,原本將整個昆侖山都籠罩起來的光罩潰散於無形,代表著守陣弟子關閉了兩儀微塵陣。遍觀四周,除了死去的妖魔屍體之外,再無任何活著的妖魔。

咚!咚!咚!

緊隨其後,太虛峰上的警鍾大響,霽月秀眉微蹙,也不言語,直接拉起虞青梧的手騰身而起,直奔主山平台而去。

半刻鍾後,師徒二人來到主山平台之上,各峰弟子也陸陸續續的趕了下來。霽月鬆開了虞青梧的手,摸摸他的腦袋說道:“還沒有藥浴吧?等會兒姐姐幫你熬藥!”說完,她微微一笑,抬腳走上了高台,與其餘十一位真人並立。

待得諸多弟子均到齊之後,身上滌蕩著肅殺之氣的鈞天真人向前一跨步,看著諸多弟子說道:“諸位一定奇怪今日為何會突然出現如此之多的妖獸,就連魔都一起出來,共同合圍我昆侖山!”

鈞天真人的話剛落,台下頓時喧鬧一片,這些弟子當中,不管是有修為的也好,沒有修為的也罷,都想不通怎麽會有妖魔敢來攻打昆侖山,須知昆侖乃是人間大地上仙氣最重之地,小妖小魔哪裏敢來昆侖山啊,妖魔攻山這還是第一次,自古以來都不曾發生的事!

見底下眾人反應,鈞天真人抬了抬手,示意眾人安靜,而後說道:“想必諸位都知道半月之前出現的異象,本座可以很肯定的告訴你們,半月之前的天之異象並非是什麽‘異象’,之所以會出現電閃雷鳴的現象,蓋因魔界封印破裂所致!”

“魔界的封印破裂?”

“不可能吧!天界諸神的封印還會破裂?”

“真要是破裂的話,那天下豈不是大亂了?”

底下眾人大驚失色,他們原本以為之所以會出現魔,是當初遺漏的,沒想到那些魔竟是從魔界中逃出來的,倘若真是如此,那不是要不了多久,這人間大地又要恢複到四百多年前的樣子了?群魔亂舞、大妖橫行……

聽到鈞天真人說半月之前的‘異象’乃是魔界封印破裂所致,虞青梧心上忽然一跳。半個月前正是他的‘重生之日’,也是那一日得到了可以讓自己重新修煉的五色石,這是巧合,還是兩者之間真的有什麽聯係?

高台之上的鈞天真人似無意又似有意的掃了眼人群中的虞青梧,而後繼續說道:“魔界封印破裂並非如你們想象中的那般,隻是毀了一角而已,能從那個破裂之地逃出來的魔隻是些小魔,不過隨著時日越久,一旦找不到破裂之地並及時修複的話,魔界中的大魔將源源不斷的出世,降臨人間,屆時才是真正的天下大亂!”

“今晨封禪之時的異象相信爾等也都還記得,本座可以很肯定的告訴你們,此乃人皇易主之征兆!妖魔齊攻昆侖山,為的就是當今人皇夏履癸,他們想要挾持人皇以令天下!”

嘶……

聽到鈞天真人的這番話,底下眾人倒吸一口冷氣,就連虞青梧都呆愣出神,唯有子履略微一驚後,臉上露出難掩的喜色。

當今人皇夏履癸繼承大統不過一月,來昆侖山封禪卻令得天顯人皇易主的異象,這不就意味著天下諸侯將並起而逐鹿中原嗎?即使沒有妖魔作祟,這天下依舊要大亂啊!

見諸多弟子又驚又懼的神情,鈞天真人歎了一口氣,說道:“自今日起,昆侖將大開,諸多功法、秘籍全部公開,望爾等努力修煉,待得將來新人皇顯現之際,助新人皇一臂之力!”

修道界之人不參與俗世之事,但倘若天下大亂,群雄並立,諸多宗門教派必會摻一腳。作為修道界魁首的昆侖,世代都會順應天命,相助於天命之人,這次也不例外。

“凡進入煉精化氣之境者,皆可上太虛宮觀研法術、道籍,散開吧!”鈞天真人下了令,諸多弟子或憂或喜,各自回宮。每個還未達到煉精化氣境者,紛紛發誓一定要在最短的時間內掌握呼吸吐納之法,盡早踏上煉精化氣境,這樣便能觀研修道界最純正的道法之術了!

“扶搖!”

就在虞青梧滿懷心思,一邊想著要不要把這個消息傳給大哥夏履癸,一邊向著新月峰走去時,背後卻傳來鈞天真人的聲音。他轉過身,疑惑的看向一臉怪異的鈞天真人,道:“宮主叫我?”

鈞天真人沒有回話,而是直接走向虞青梧,其餘十一位真人也跟了上去。在到了虞青梧身邊時,鈞天真人看了看四周已經走遠的其餘弟子,這才對著虞青梧說道:“你是什麽時候出現在新月峰腳下的?”

從妖魔出現到妖魔退去,這中間連半個時辰的時間都不到,但虞青梧卻跨越了百裏的距離,從新月峰頂出現在了山腳,這讓他不得不重視。

“鈞天師伯,扶搖他……”霽月想要為虞青梧解釋,奈何此時的陽天真人卻是移形換位般出現在虞青梧身前,而後一掌印在了他的天靈蓋上,體內法力呼的一聲鑽入了他的身體之中。

“陽天師伯……”

見陽天真人不由分說的一掌拍在了虞青梧的天靈蓋上,霽月臉色頓時煞白如霜,剛想上前阻止,卻被鈞天真人製止。片刻後,陽天真人收回了掌,反身對著鈞天真人搖搖頭。

“沒有修為……”鈞天真人輕喃一聲,隨後他看著一臉疑惑和不解的虞青梧說道:“可是你們虞家血脈之力所致?”

原本他以為虞青梧恢複了修為,才能做到在半個時辰都不到的時間裏從新月峰頂來到山腳,可剛才陽天真人已經查探過,虞青梧此時全身經脈依舊不曾連接,自然也就不可能有修為,這讓他不得不向目標鎖定在虞家血脈之上。

虞家人的可怕血脈,虞青梧在七歲之際便已激發,這不就意味著虞青梧曾在入魔的邊緣遊走了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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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人身魔血(下)

虞家人身具魔血,這是天下人公知的事,而鈞天真人與虞世雄為至交好友,比別人知道的內幕自然更多。在當年虞世雄激發了血脈中的力量時,他便在場,他永遠都忘不了半魔化的虞世雄的樣子,那個時候如若不是虞世雄的妻子擋在他的身前的話,他在那個時候便死在入魔中的虞世雄手上!

念及過往,鈞天真人的雙眸之中難掩懼愧之色。他蹲下身,扶著虞青梧的雙肩說道:“告訴我,是不是血脈之力覺醒了?”

其餘十一位真人見到鈞天真人這般模樣,不由得皺起了眉頭。他們隻知道鈞天真人與虞家世雄關係匪淺,有著過命的交情,但卻不知道這一武一道的兩人怎麽會牽扯在一起,更成為好友。

看著異常激動的鈞天真人,虞青梧心中滿是疑惑,但還是如實說道:“我不知道,當時看到仙女姐姐被幾十個魔圍著,我心中隻有一個念頭,那便是趕過去救她,然後一個晃神,我就出現在了山腳,若非仙女姐姐及時製止的話,我已經出兩儀微塵陣了。”

“不錯!”

這時,唯一親眼見到虞青梧生出異樣的霽月開口說道:“開始的時候,扶搖還在新月峰頂,可隨即他整個人化作一道烏光,瞬息間便出現在山腳下。”頓了頓,她一臉擔憂的對著鈞天真人問道:“鈞天師伯,這有什麽問題嗎?”

“什麽問題……”

鈞天真人苦笑一聲,鬆開虞青梧的雙肩緩緩站起身子,看向東方天際呢喃道:“虞家從問天前輩開始,但凡他老人家的後代,體內俱是深埋魔血。他們一族中的人一旦有激發過血脈之力的話,那日後激發血脈之力的頻率將大大提高,而且每多激發一次,魔性便越重!問天前輩如何我不知曉,但世雄的情況我卻清楚的很,他在二十五歲那年第一次激發,那時候因為是第一次激發,而且問天前輩也在場,所以並非發生什麽。可六年後……”

說道這裏,他滿臉苦澀的看了虞青梧一眼,說道:“那一年你出生剛滿百日,恰逢一頭妖龍出世!”

“是七年前的千年毒龍!”這時,大長老灝天真人瞪大了眼睛說道,千年大妖本就少,這些年出世的大妖數都數得過來。

鈞天真人點點頭,說道:“當時的我剛突破至煉神返虛境第七重,身具四百餘年功力,獨自帶著量天尺就前去斬妖。我本以為自己一身功力加上量天尺所振幅的四百餘年功力,再憑借著量天尺的攻擊性以及昆侖無上妙術,即使不敵那毒龍,也不至於會有危險。可事實上,那頭毒龍的強大超出了我的想象,別說當時的我了,就是現在的我加上量天尺,也未必能傷他!”

“與毒龍一戰,我幾乎是被壓著打,半點還手之力都沒有,可就在我即將被毒龍生吞之際,世雄與他夫人來了,從毒龍之口中將我救下。我們三人齊戰毒龍,可那時候的世雄畢竟才三十出頭,即使擁有虞家至寶,也敵不過這千年大妖,我們三人各個身負重傷。”

“我們三人中修為最弱的弟妹傷得最重,就在毒龍即將要吞了弟妹時,世雄突然狂吼一聲,隨即他的體內湧出一股極度可怕的力量,他整個人的氣質在瞬息間變了個徹徹底底,宛如魔中之魔!”

提及當年之事,鈞天真人麵色慘白,他踉踉蹌蹌的走到高台邊斜靠而上,以免自己跌倒在地,而後才繼續道:“直到後來我才知道,那個時候的世雄根本就不能說像魔,而是完完全全的魔!一劍,隻是一劍他便斬了一頭擁有千多年修為的毒龍!可殺完毒龍之後,早已失去人性的他便將目標鎖定在愣住的我身上,看到他眼眸中的無情之色,我忽然從震驚中醒過來,我想要出聲喚醒他,奈何一股無形的力量將我整個人都禁錮住,根本就發不出半點聲音……”

“劍氣力劈而下,猩紅的鮮血濺了我一臉一身,也濺了世雄一臉一身,不知何時出現在我身前的弟妹隻道了一聲‘求求你不要入魔’,便倒了下去……”

此時的虞青梧緊握著雙拳,身軀都在顫抖。從小到他就從父親口中得知母親死在了父親的手上,但具體如何卻是不清楚。他萬沒有想到,自己的母親是為了就鈞天真人而死,倘若沒有鈞天真人的話,那自己就不會從小沒有母親!

見虞青梧目眥欲裂的模樣,鈞天真人隻當他是聽聞自己母親身死而激動所致,繼續說道:“弟妹的鮮血和聲音讓世雄從入魔的邊緣走了回來,當他意識到自己殺了妻子之後,他嘶吼如狂,剛壓下的魔性再次湧了上來,或許是他念及家中還有幼兒與老父,魔性漸漸被他壓了下來,他漠然的抱起了弟妹,將之帶回到虞家祖地葬下。自那一日起,我才與他成了至交好友,也是從那一日開始,他魔性發作的越來越頻繁,第一次是隔了六年,可第二次卻是三年,第三次是一年。近三年來,他總共發作了四次!”

三年發作四次,平均九個月發作一次……

鈞天真人看向小臉蒼白的虞青梧,說道:“孩子,你或許以為你父親這幾年來頻繁外出都是去斬妖除魔了,實際上有好幾次他都是因為壓製不住魔性,害怕傷了你,才會選擇離開你。而你的祖父虞問天,也並非是壽盡而終,而是他自己選擇終結了自己的性命。”

“你到底想說什麽?”

虞青梧緊握雙拳,看著鈞天真人的雙眼通紅如血。從得知自己的母親是因為鈞天真人而死時,他便再也聽不進其他的話,隻要一想到就是因為眼前這個人,自己才會從小就沒有母親,他便恨得牙癢癢,緊握的雙拳之中也因為用力過度,指節泛白,指縫間漸漸滲出鮮血。

如果細看的話,能看見那鮮血根本不是普通的猩紅之色,而是略帶墨色!

嗚……

突兀的一陣邪風刮來,卻見虞青梧的身上隱隱可見絲絲黑色在滌蕩。

“不好!”

鈞天真人驚呼一聲,想也沒想便閃身至虞青梧身旁,體內五百餘年的功力盡數灌入虞青梧的體內,同時運轉玄功爆喝道:“醒來!”

“醒來……醒來……”

鈞天真人運足功力,以妙法喝出之聲在昆侖山九峰之間回蕩不絕,在其餘十一位真人還來不及反應之際,虞青梧身上的黑氣消泯於無形,雙手也漸漸鬆了開來。

“是你害死了我的母親!”虞青梧抬頭看著一臉後怕的鈞天真人,眼眸中的恨意不加掩飾。

收掌而回的鈞天真人踉蹌著後退幾步,張口哇的一聲吐出一灘鮮血,要不是離得近的大長老和二長老及時伸手扶住的話,恐怕已跌倒在地。

“孽障!”陽天真人冷哼一聲,沉聲道:“若非大師兄及時以自身功力鎮壓你體內魔性的話,你現在早已成魔!”

聽到陽天真人的話,虞青梧嘿嘿冷笑道:“成魔更好,那就有力量殺了你們這群偽君子!”

“找死……”

陽天真人怒喝一聲,抬手就要掌斃虞青梧。可這個時候霽月閃身擋在了虞青梧的身前,一臉祈求的看著陽天真人以及一眾麵露憤怒的真人,說道:“陽天師伯息怒,他還隻是個孩子,求求您不要與他計較!”

“不與他計較?”

陽天真人怒極反笑,指著霽月背後一臉冷笑的虞青梧說道:“你看他是普通的孩子嗎?剛上昆侖便害了黃明子,亦傷了我,此時竟還當著我等之麵言稱要殺了我等!這等一身汙穢不淨之人,留下隻會是個禍患!”

“無量天尊!”

其餘幾位真人亦是點頭,認為留下虞青梧就等於埋下了禍患,而弦月宮宮主與明月宮宮主也勸道:“霽月你退下,此子不能留啊!”

原本他們並不了解虞家的血脈,隻知虞家人身具魔血,不懼妖魔之氣,可從鈞天真人口中卻是得知虞家人會入魔,而且入魔之後全身的力量將達到恐怖的程度,一擊便能斬殺千年大妖!

雖說虞青梧已經被廢,但誰能保證虞青梧成魔之後不會顯現出蓋世戰力?棋差一招的話,將萬劫不複,他們如何敢以身試法?

“我保證他不會遺禍天下!”

霽月一把將虞青梧摟進懷裏,祈求道:“扶搖見我有危險都能以身入魔換取強大的力量救我,他又怎會是禍種?各位師叔伯,霽月向你們保證,他一定不會做出危害昆侖之事,你們就給他一個機會吧!”

“讓開!”

陽天真人冷聲道,並不準備放過虞青梧。他早就對虞青梧不滿,今日找到個機會,如何肯放過?

見陽天真人殺意堅決,霽月抬起泛紅的眸子轉向其他幾位真人,可其他真人俱是別過頭,顯然不準備替虞青梧求情,最後她隻得將求助的目光落在鈞天真人身上。

“唉!”

鈞天真人重歎一聲,他掙脫大長老和二長老的手,對著幾位師弟師妹說道:“諸位,貧道欠虞家一條命,亦受好友托孤,還請各位給貧道一個薄麵饒這孩子一命,自此將他放逐於化仙靈台之上,不成仙則不出世,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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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化仙靈台

一聽到‘化仙靈台’這四個字,眾人不再言語,就連一直執意要處死虞青梧的陽天真人也閉口不言。昆侖山中最佳修煉之地有兩處,一是新月峰的蟠桃仙樹旁,第二個就是化仙靈台!然而化仙靈台不光是昆侖山最佳修煉場所,亦是整個昆侖山最可怕之地!

那是一片被下過詛咒的地方:生而不為仙,死亦休離台。

“化仙靈台?那是什麽地方?”霽月眉頭微皺,覺得好像在哪聽過這個地方,隻是這一時間想不起來。不過隨後她便釋然,那地方既有‘仙’亦有‘靈’,想來不是什麽壞去處,再加上虞青梧不需要死,那就是最佳去處了。

見幾位師弟師妹沒有反對,鈞天真人輕舒一口氣,他蹲下身,撫著虞青梧的雙肩,看著那滿是仇恨之色的小臉說道:“孩子,伯伯希望你在化仙靈台能好自為之,那裏有著一代一代昆侖前輩或化道或成仙所留下的仙靈之氣,可以淨化你體內的魔性。若是你足夠幸運的話,仙靈之氣或可重續你的經脈,讓你得以修煉,再憑借著你的天賦,未嚐不可羽化登仙。”

“哼哼!”

虞青梧麵帶冷笑,看著鈞天真人那副慈祥的麵容說道:“不管成仙與否,總有一日你會死在我的手上!”頓了頓,他斜眼掃過其餘幾人,道:“還有你們!”

奇怪的是,在虞青梧說要殺了這些人時,諸多真人並未露出半點憤怒之色,就連陽天真人亦是如此。霽月察覺到了一絲微妙,她看著麵現無奈之色的鈞天真人說道:“鈞天師伯,化仙靈台到底是什麽地方?”

鈞天真人並未回答,他對著虞青梧一張手,掌心爆射出璀璨仙光,將虞青梧整個人都包裹起來,而後大地上忽然湧出一道道符文與紋絡,彌漫糾纏,旋轉飛舞,好似要組成什麽圖案。

下一刻,空間閃過一絲漣漓,虞青梧整個人便好似人間蒸發了般,消失的無影無蹤。與此同時,那些神妙玄奧的符文和紋絡也消散一空,氤氳道光亦隱沒了去。

“扶搖呢?他去哪了?”

一個晃眼的功夫,虞青梧便消失在自己的眼前,霽月一臉緊張的看著諸多真人問道。

鈞天真人沒有回話,隻是略顯落寞的向著太虛峰而去,其餘三清一脈的真人亦各自回山。憐霜宮主牽起霽月的手,柔聲道:“回去吧,那孩子此時已在化仙靈台上了。”

“我知道!”霽月緊緊抓著師叔的手,說道:“那化仙靈台到底是什麽地方?”

聽到霽月的話,憐霜與席琳二人對視一眼,最後齊聲道:“生而不為仙,死亦休離台!”

“生而不為仙,死亦休離台……”

霽月低聲重複著兩位師叔的話,隨後她小臉煞白,踉蹌著後退幾步,喃喃道:“是那片詛咒之地……是那片成不了仙,就隻能永困於中的詛咒之地!”

這個時候,她終於想起了化仙靈台是怎樣的一個地方,淚水自她眼眶中淌出,她噗通一聲向著兩位師叔跪下,懇求道:“二位師叔,求求你們告訴我怎麽才能進化仙靈台,怎麽樣才能進去!”

見霽月哭的這般淒切,席琳滿臉心疼的想要將其扶起,可奈何霽月根本就不願起來,她隻得說道:“癡兒,化仙靈台豈是想進就能進的?你既知道那是詛咒之地,就應該知道一旦進去了,除了羽化成仙,否則今世休想再離開那裏半步!”頓了頓,她一邊抬手為霽月拭去麵頰上的淚水,一邊柔聲道:“扶搖雖是你徒弟,但你二人師徒之情也才一月的時間而已,你又何須如此著緊他?”

“求求你們告訴我!”

霽月繼續懇求,並未回答席琳的話。她也不知道為什麽會對虞青梧這般著緊,她隻知道,要是這輩子都見不到他的話,那自己將不再是自己。

席琳看了看憐霜,見憐霜微不可查的搖搖頭,她輕吐一口氣,對著霽月說道:“化仙靈台是前輩們所開辟,為的就是用空間禁錮己身,使得自己一心修煉,早日羽化登仙,所以除了執掌量天尺的鈞天師兄之外,其餘人想要進去,就唯有自身修為達到地仙之境。”

“師姐!”聽到席琳說出了進入化仙靈台的方法,憐霜秀眉微蹙。本來還有些懷疑的霽月在看到憐霜的反應後,頓時相信了起來,她站起身,對著兩位師叔躬了躬身,道:“好,我這就回去修煉,不達地仙之境便不下山!”說完,飛身上新月峰。

目送霽月離去,席琳歎了口氣,呢喃道:“或許等你達到地仙之境的時候,已經忘了多年前還有個徒弟……”

地仙……也是修道第四境界煉虛合道,這一境界者最少都有八百年以上的修為,想要修到這一境界,便縱是霽月天資悟性皆屬上乘,沒有百年時間怎麽可能辦到?

百年苦修之後,她還會記得悠悠歲月之前曾有過一個月師徒之情的扶搖嗎?

……

當虞青梧回過神時,卻發現四周的景象早已大變,這裏是一個未知空間,腳下所踏之地為虛無,四周亦虛無,就連頂上也是虛無,好似隨時都會掉落。在這個虛無的空間裏,四處遍布著白骨,而不遠處的前方,則漂浮著一塊能有三尺來寬的玉白石台,其上仙光點點,好不神聖。在玉白石台的四周,立有四個黑色牢籠,每個牢籠都有丈高,黑色的籠柱上畫滿了或金或紅色的符文。

“活人?”

三個牢籠之中都是骨骸,有人有獸亦有魔,而左邊第二個牢籠中卻蜷縮著一位衣衫襤褸、披頭散發的人,讓虞青梧心生疑慮。他看著虛無的腳下,小心翼翼的踏出一步,待得感覺到腳下結實時,他才穩穩落腳,隨後又謹慎的踏出一步,生怕一腳落空會掉下去。

“別試了,不會掉下去。”

就在這時,忽然傳來一道飄渺的蒼老之聲,直將虞青梧嚇得跌倒在地。他坐在地上四處張望,高聲道:“宵小之輩,有種出來,裝神弄鬼算什麽本事?”

“老夫一直都在,堂堂虞家人的眼力勁這麽差?”

那聲音再次出現,隻不過這次並非顯得飄渺無蹤,而是自那左邊第二個牢籠中傳出。

虞青梧撐起身子,壯起膽子大步在這宛若星空中的地域中行走,待得走近那蜷縮著的怪人所藏鐵籠之外時,他才說道:“剛才是你在說話?”

“這裏除了你我二人之外,還有其他人嗎?”一直蜷縮著不動的怪人緩緩抬起頭,斑白的散發遮住了其麵容,令人看不清他麵貌如何。

“也是!”虞青梧自嘲一笑,看了看死寂的四周,說道:“老頭,這裏究竟是什麽地方啊,怎麽有人骨也有妖骨,更有魔骨?”

這化仙靈台他是第一次聽說,從鈞天真人口中,不難猜出這裏是一處修煉之地,而那玉白色的石台,想來就是所謂的‘化仙靈台’了,至於其上那氤氳白光,或許就是鈞天真人口中可以淨化自己魔性的仙靈之氣。

可這裏怎麽會有妖魔之骨?而且還有四個大籠子,看起來更像是一個囚牢啊!

“這裏是化仙靈台啊!”那怪人嘿嘿笑道:“是昆侖弟子羽化登仙前的閉關之所,亦是關押大惡之人的囚牢!”頓了頓,他指著其餘三個堆滿了屍骨的牢籠說道:“看到沒有,那些屍骨中有千年大妖,亦有千年大魔,還有身具千年修為的地仙級強者,他們都是被困死在此地的。”

虞青梧咂吧著嘴,瞥著怪人說道:“那你呢?看你被關在籠子裏,估計也犯下過什麽大惡!”

“小娃娃膽色不錯,身處絕地竟還有心思調侃老夫!”怪人低聲一笑,並非接著虞青梧的話說。他撩起半邊頭發,露出一隻漆黑的眸子,緊緊盯著虞青梧,而後才說道:“根骨驚奇,靈台清明,單論天賦,比虞問天那小子都要高上一籌!嘖嘖,了不得啊!”

聽到怪人稱呼祖父為‘小子’,又想起先前這怪人道出自己虞家人的身份,虞青梧不由得皺起眉頭,道:“老頭你裝什麽大架子,還敢直呼我祖父名諱!”

“哈哈哈!”

怪人仰首長笑一聲,隨後看著虞青梧說道:“你這小娃娃有意思,還從未有誰敢這般跟老夫說話,你是第一個!”

“還從未有誰敢直呼我祖父名諱,你也是第一個!”虞青梧癟著嘴說道。當今之世,誰提到虞問天不是肅然起敬?而眼前這個怪人倒好,竟敢稱呼自己的祖父為‘那小子’!

怪人並未計較虞青梧的不敬,嘿嘿笑道:“聽均天子那群小兔崽子們說,小問天在五年前就已經死了,說來那小子也活該死得早,當年他要是跟著老夫學藝的話,雖說未必能逆轉乾坤,可好歹也能多活個五六十年,再憑借你們虞家的血脈之力,隻要魔尊、妖王這等人物出世,天上地下誰能匹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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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天罡之法

聽到那怪人猖狂至極的話,虞青梧氣不打一處來,雙手抓上能有兒臂粗細的籠柱,瞪著那怪人說道:“老小子你嘴巴放幹淨點,我祖父早已是天下第一!他生前你怎麽不出來這麽說?等他仙逝後才在這裏嚼舌根,你算什麽東西?”

從小他就是聽祖父的故事長大的,對於隻在兩歲以前見過,現在都記不清長相的祖父,他心中除了崇拜還是崇拜!這種感情,就連父親虞世雄都比不上,他又怎能容許他人這般侮辱祖父的名聲?

“你字裏行間透露著對自己實力的自信,既然你都敢妄言教導我祖父,又怎會被關在化仙靈台中的牢籠裏,成了一個階下囚?”虞青梧哼哼說道,若非有牢籠的存在,自己非得進去教訓這老不死的一頓!

怪人也不介意虞青梧的言語挑釁,他斜躺下來,單手撐首,蓬鬆的斑白長發將他整個頭都蓋住。“小娃娃你要是不想死的話,就別碰這籠柱,否則什麽時候死了不知道。”

聽到怪人的話,虞青梧愣了愣,將目光落在被自己抓著的兩根籠柱上,這不看不要緊,一看嚇了他一跳,連忙向後退開幾步,看著自己的雙手心有餘悸道:“吞噬生命精氣?”

剛才在他的雙手接觸到籠柱之際,籠柱上的莫名符文不停的閃爍著微弱之光,連帶著體內的生命精氣正一點一點的向著籠柱流去!開始的時候他由於太過激動,並不曾發覺,經怪人提醒後他才了解這一情況。

那籠柱吞噬生命精氣的速度並不快,但若時間一久的話,不死也得丟半條命啊!想到這一點,他後怕的拍拍自己的胸口,暗道一聲好險。

斜躺在地的怪人斜眼瞥著心有餘悸的虞青梧,嘿嘿笑道:“怎麽樣,老夫救了你一命,你是不是應該有點表示?”他也不等虞青梧回話,繼續說道:“依老夫之見,你就拜老夫為師,然後老夫傳授你一身驚天地泣鬼神的道法與武功!”

“神經病!”

對於怪人的話,虞青梧嗤之以鼻,這怪人真要能傳授自己一身驚天地泣鬼神的道法武功,那他自己又怎麽還會跟個喪家犬似得被困在牢籠之中?

“你救了我,我謝謝你!不過您那一身驚天地泣鬼神的功夫還是教給其他人吧,我福緣不夠深厚,受不起!”虞青梧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說道,而後徑直走向化仙靈台。

“意料之中,意料之中啊!”怪人一邊輕喃一邊立起身子,衝著虞青梧的背影說道:“要不老夫退一步,你可以不叫老夫為師父,老夫一樣傳授你道法神通,如何?”

“我受不……”

虞青梧剛想回過頭說一聲‘我受不起’,然而一句話還沒說完,卻是突現一股無形之力將他扯向了怪人,頃刻間便已到了籠牢邊緣,可看那力道,似乎並未有停歇之意,在虞青梧驚恐之中,直接將他拽進了牢籠之中,與怪人並立。

“怎……怎麽回事?”

虞青梧上下摸著自己的身體,全身並無一點異樣,甚至連痛感都沒有,可剛才自己明明是穿過了縫隙不到三寸的牢籠啊!

“現在你已經進了這牢籠,要是沒有相應的法門,便隻有身具兩千年功力以上才可以強行破了這牢籠出去。”坐在地上的怪人雙手抱胸,嘿嘿笑道:“當初你祖父不肯學老夫的法術,今日說什麽老夫也得教你不可!”

“你神經病啊!”

虞青梧衝著怪人吼道:“你不是想教我法術嗎?老子就不學!打死也不學!你還能控製我的意念和身體不成?而且就算你能控製我的意念和身體,我已經脈盡斷,不可能修習!”

他自小便不喜歡被人約束,別人喜歡的事他偏不喜歡,不喜歡的事他偏喜歡!這怪人雖說剛才已經表現出高深莫測的神通,換了平常時候,他一定會拜師求學,可這怪人竟然強製要他學,他就偏偏不肯學!

“得了吧!”

怪人揮了揮手,說道:“別人看不出來,老夫還能看不出來?你小子壓根就是先天之體,經脈是斷是連屁影響都沒有!”

聽到怪人的話,虞青梧挑了挑眉,暗道原來五色石將自己改變成了先天之體,那也就是等若於先天生靈!怪不得即使自己經脈是斷的,卻依舊能夠正常修煉呢!

“你剛才說的法子不錯,控製你的意念和身體來讓你修煉……”怪人自言自語一番,隨後也不管虞青梧有什麽反應,右手食指中指並成劍指,對著虞青梧眉心虛點,卻見一道凝光直接沒入了虞青梧的識海之中。

“呃……”

那凝光一入識海,虞青梧整個人便繃直了起來,隨後嘩啦一聲盤腿坐了下來。見虞青梧坐下,怪人滿意的點點頭,一邊對著虞青梧虛點指光,一邊說道:“你現在隻有武修真氣而無道修法力,不過無論是真氣還是法力,俱是一種能量,所以都能以之催發法術,隻不過用真氣來施法術的消耗要遠比法力來得大!”

開始時怪人還是單手虛點,慢慢的他另一隻手也用了起來,他每虛點一次,虞青梧便不由自主的做著各種動作,或抱守混元,或撐天指地,其體內的真氣亦咆哮如獸,依著特定的軌跡在體內肆虐奔行。

“功法老夫就不教了,反正無論是你們虞家的唯我獨尊功,還是昆侖山的四部妙經,都堪稱不世秘典。老夫隻教你道法神通,所謂法術,分天罡三十六數,地煞七十二數!老夫隻通天罡之術,這便教你此等妙術!”

“天罡之本源,乃是盤古開天辟地時鴻蒙氣之陽,地煞之本源為鴻蒙氣之陰。天罡之數,三十有六,分作天魁、天罡、天機、天閑、天勇、天雄、天猛、天威、天英、天貴、天福、天滿、天孤、天傷、天玄、天健、天暗、天佑……”

怪人一邊解誦真經妙法,一邊對著虞青梧屈指連點,他的聲音在這空寂的虛無空間中來回傳蕩,絲絲傳進了虞青梧的心中,深深烙進了他的血肉、骨骼之中,想忘不忘!

“天罡三十六法,分作乾旋造化、顛倒陰陽、移星換鬥、迥天返日、喚雨呼風、振山撼地、駕霧騰雲、劃江成陸、縱地金光、翻江攪海、指地成鋼、五行大道、六甲奇門、逆知未來、鞭山移石……”

一種種法術的修煉口訣在虞青梧的腦海中回蕩,若說他原本還是被一股強大的意念控製而去修煉的話,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在千變萬化之術中逐漸迷失了自己,真正開始用心去記、去悟、去參。

嘩……

他手指如蝶,幻化成影,整個人呼呼旋轉著,體內爆射出熾盛仙光,一道道法則神鏈在他體表縈繞,一枚枚玄奧符文在他周身糾纏、排列,漸漸的,唯我獨尊功也開始自主運轉,他的呼吸方法慢慢向著一長五短而轉變……

當天罡之法的修煉訣要盡數傳給了虞青梧後,虞青梧也開始自主的修煉,怪人收回了雙手,再次斜躺在地,一手撐著腦袋看虞青梧雙手或疾如閃電,或猛如奔雷,他嘖嘖稱奇道:“真是個怪胎,天罡之法才教了一遍,又引導了一遍,居然就能夠自己修煉了!想當年老子可是花了百年時間才能自主修煉,又花了五百多年才徹底學會天罡之術,看這小子的樣,保不準百年之內就能融會貫通啊!”

“人比人氣死人啊!”怪人仰天長歎,一頭亂發垂落下來,隱約露出了他那張麵容,隻是片刻後他又低下頭來,散發再次遮住了麵容。閑來無事,他一邊咬起了自己的指甲,一邊喃喃道:“天罡之法教完了,我不會的地煞之術要怎麽教?”頓了頓,他斜眼看了看練得正歡的虞青梧,嘿嘿笑道:“既然你小子天賦異稟,那地煞之術就自個琢磨吧,我隻負責傳授口訣就是了!”說完,他嘿嘿笑了起來。

……

這虛無的空間中無法準確的度量時間,也不知過了多久,三十六天罡之法練得正歡的虞青梧忽然停了下來,他睜開眸子,雙手緊緊抱著肚子,一臉痛苦的模樣。

不是修煉出了問題,而是餓的!他畢竟沒有達到辟穀的境界,還需要進食,可上一頓飯都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吃的,修煉的時候還不覺得,此時也不知餓了多久,他終於忍耐不住,自修煉之中醒來。

“什麽味?”

忽然間,虞青梧的鼻子顫動,死勁的嗅著空氣中的香味。末了,他猛地轉過身,正見那怪人不知從哪弄來了鍋,更搭了一個灶,鍋裏熱氣蒸騰,絲絲香味勾起了他的饕餮之欲。

“秘製高湯,隻此一家別無分號!”怪人嘿嘿一笑,一邊將手滲進鍋中沸水攪拌,一邊說道:“你是想喝人骨湯,還是魔骨湯?嗯,這裏的妖也挺多的,有睚眥、有旋龜、有肥遺……”

“骨……骨頭湯?”

虞青梧愣了愣,這才發現灶邊還有幾根白骨沒來得及放進去。想到鍋裏麵燉的都是些死人、死魔、死妖的骨頭,他就一陣反胃,連連擺手道:“算了,你還是自己喝吧!”

吃人骨?自己就算了吧,或許小紅它挺喜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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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喚雨變化

一看到這些骨頭,虞青梧不由自主的就想到了那紅色毛發,來曆神秘的小獸。此時他胸腹空空如也,暗歎自己應該把辟穀丹隨身攜帶的,有那百來枚辟穀丹,完全可以撐個幾十年!

見虞青梧抱著肚子蜷縮著,怪人嘿嘿一笑,屈指對著鍋裏一點,隨即鍋中當即升起一道濃湯,他張口一吸,將滾燙的湯汁吸入腹中,而後故意嘖嘖幾聲,說道:“魔骨為甜,妖骨為酸,人骨為鹹,三種味道混合在一起,當真是人間美味!”說完,他又吸了幾口,直將不遠處的虞青梧饞得不行。

咕咕咕……

肚子叫喚的越來越厲害,再加上背後飄來的味道的確撩人,虞青梧深吸一口氣,而後也不管鍋裏麵燉著的到底是人的骨頭還是獸的骨頭,轉過身一把端起灶上的鍋,顧不得是會不會燙,直接喝了起來。

“咕咚……咕咚……咕咚……”

熱湯一點一點的進入虞青梧的腹中,虞青梧根本沒在意它是什麽味道,隻一心想要以之填報肚子。當整整一鍋湯都喝完後,他才將鍋扔回灶上,兩腳攤開坐在地上,舒了一口氣道:“好飽啊!”

一旁的怪人就那麽看著虞青梧端著鍋喝湯,待其喝完之後,才說道:“小子不錯嘛,短短一個月就已經能將‘油鍋取物’這個法門運用的這般嫻熟,不曉得你還學會了其他什麽法門?”

天罡三十六法,說是說三十六個法門,實際上卻是包含陽之萬象,而地煞七十二法也同樣並非隻有七十二個法術,它乃是包含陰之萬象!換句話說,隻有精通天罡地煞之法,隻要有法術的運轉方法,隻要看一遍就會,所謂一通萬通便是如此!

當然,怪人不可能通曉世間所有陽之法術,所以他在傳授虞青梧天罡三十六法時,列舉了三十六個經典法術,‘油鍋取物’便是其中之一。

“一般般吧,以百年功力能施展出的法術,除了‘縱地金光’之外,其餘都會了。”虞青梧不以為意道,可下一刻他猛地翻身而起,將腦袋湊到怪人麵前驚道:“你剛才說什麽,一個月?”

“準確的說,應該是三十三日。”怪人嘿嘿笑道。

聽到怪人的話,虞青梧一臉呆鄂,修煉的時候他還不覺得有什麽,可一修煉完,居然就已經過去了一個月,時間就這麽不值錢?

怪人揮了揮手,無論是灶台還是鍋都一並消失,他仰躺而下,看著頂上黑乎乎的虛無,翹起二郎腿說道:“你管時間作甚?呼風喚雨應該學會了吧?來,給老夫降場雨洗洗澡,都快五十年沒有洗澡了,身上怪癢的。”

虞青梧額頭冒黑線,不過隨即興致勃勃的站起身來,調動一身經過一個月修煉而達到絳宮六道境第二重巔峰層次的真氣,先存神,運祖氣歸肝宮,九周,令木氣盛,運行至絳宮,生心火,三周,令火旺盛。先教陽極,庶幾陰生也。然後以此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七周,要令水旺。方以此水克火,五周,克得火都消滅盡渾,無一些火氣。而後升上泥丸,入華池,運神水噴噀……

嘩……

驀然間,怪人頭頂三尺之處忽然聚起一片能尺寬的烏雲,隨後虞青梧屈指一點,輕叱出聲,刹那間烏雲翻湧,嘩啦啦的下起了稀稀落落的雨。雨水還沒落百滴,運法中的虞青梧雙手一抖,分神間那烏雲已消散的無影無蹤。

“呼……呼……”

虞青梧大口的喘了幾口氣,看著身上還沒淋濕的怪人麵帶歉意道:“那個……不好意思啊,純屬修為不夠……修為不夠……”

怪人無奈的搖搖頭,說道:“還行吧,以百多年武修真氣引導而成的降雨也就這樣了,現在你已築基成功,等到結成金丹,道修也達到百年功力之際,降得雨就能洗澡了。”

“我已經築基成功了?”虞青梧一愣,當即內視起來,這才發現自己的中丹田裏蓄了點點白氣,那就是所謂的法力啊!在過去的一個月裏,他日夜修習法術,潛意識都是以一長五短的呼吸吐納之法,在這種極度專心的情況下,掌握呼吸吐納之法格外迅速,讓他不知不覺就徹底掌握了,更踏上了築基之道,道修也達到了煉精化氣第一層!

瞥了眼一臉狂喜的虞青梧,怪人說道:“行了,不就築基成功了嘛,想當年老夫隻花了十日的功夫就築基成功,你天資悟性都在我之上還花了一個多月,現在還好意思竊喜?”

“嘿嘿!”虞青梧傻笑,並不以為然。鈞天真人可是說悟性驚人者要一年才能成功,自己隻花了兩個月不到的時間就做到了,這怎麽能不讓他開心?至於怪人的話……一個隻知道吹牛的怪人的話,不聽也罷!

雖然這怪人表現出來的實力讓他神往不已,不過在他認為,即使怪人再強一倍,也不可能是祖父虞問天的對手,所以他早已將怪人歸類到有些能耐,但喜好吹牛的人當中!

怪人並不知道虞青梧內心的想法,若是知道的話,非得好好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不可!他一邊伸手掏著耳朵,一邊說道:“降雨一般般,那看看你的變化之術!”說完,抬了抬手示意虞青梧施法。

虞青梧點點頭,摒棄心中雜念,雙手掐印連影,心中默念咒語,隨即隻見他的眉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長長,及至尺許時才止住,不過又開始由黑向白轉變。與此同時,他原本光潔的下巴也開始鑽出胡茬兒……不消片刻,他整個人已大變樣,雖依舊是童顏,但卻須發皆白,一副鶴發童顏的模樣!

“老頭兒,怎麽樣!”變化後的虞青梧壓低嗓音,聲音嘶啞而蒼老,再配上他那幅樣貌,當真如一老者。

這個時候怪人坐起了身子,他看著鶴發童顏,又故作老態的虞青梧,不由得哈哈大笑了起來,待得壓下些笑意後才道:“我說小子,你這副模樣著實可笑了點,再改變改變體型試試!”

“好嘞!”

虞青梧應了一聲,當即繼續施法,道光泛泛間,他整個人開始一點一點拔高,幾息功夫過後,他已從五尺長至七尺,發現之後再怎麽運功都長不上去後,他隻得攤了攤手,說道:“就這個樣子了。”

此時的他雖白發蒼蒼,但眉宇間難掩英氣,狹長的眸子邪魅而妖異,高挺的鼻梁似千韌絕壁,猶如斧削般的麵龐卻給人一種很是柔和的感覺,矛盾相合,讓他整個看起來有種獨特的魅力,再加上鶴發白須,要是身上的白色道袍合體的話,稱得上是仙風道骨,偏偏綽然。

怪人微微搖頭,對虞青梧的表現並不滿意。見此,虞青梧再施妙法,身上道光一閃,重新恢複了之前的模樣,不過下一刻,他的雙腿卻是開始變化,衍生出了一條條樹藤、樹根,而且持續向著他的上身變化。

當腰部以下都已木化了之後,他雙手一按,輕喝一聲‘變’,原本已經停止蔓延的變化再次向上延展,可當他的胸腹也化作樹木之後,卻是再不能變化了。

“到極限了!”

虞青梧看了看自己大半身子都已變成了樹,無奈的說道。這變化之術同呼風喚雨一般,需要至少百年的功力才能施展,修為越高,變化的越像越徹底,他雖有百年功力,但那是武修真氣,並不適合施展法術,所以並不能做到完美。

怪人也了解這點,當即擺擺手說道:“行了,解開吧!”

“解!”虞青梧輕喝一聲,然而解印法施展而出後,並未有任何異樣出現,他還是半人半樹的模樣。他眉毛一挑,再次輕喝一聲‘解’,可惜依舊沒什麽反應。

“解!解!解!”不信邪的他一次次施展解印法,奈何他下半身都已木化,根本就通不了真氣,又怎能解開法術?察覺到這一點的虞青梧隻能求助的看向身子不住顫抖,顯然是在偷笑的怪人,說道:“老頭,幫個忙……”

“哈哈哈!”

怪人終於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他斷斷續續道:“慢……慢熬……吧,等……等真氣耗盡……就……就好……哈哈……”

轟隆隆!

怪人的話音剛落,他頭頂卻是聚起了一片烏雲,內中落下一道細雷,直直的劈在了他的頭頂,刹那間他頂上開花,蓬鬆的頭發間冒起了一陣黑煙。

“哈哈哈!”

這次輪到虞青梧大笑,他拍了拍手,看著全身冒煙的怪人說道:“你不幫我解,我就在你身上試法,反正這樣既能熟練法術,又能加快消耗盡快脫困,哼哼!”

“你個小兔崽子!”

怪人一張嘴,嘴裏又冒出一陣煙,直笑得虞青梧上氣不接下氣。最終他還是對著虞青梧揮了揮手,幫虞青梧解開了法術,而後他一本正經的說道:“好了,三十六天罡之法已經全部盡可能詳細得教給了你,日後你隻需悉心精研便是,現在我便傳你七十二地煞之術!”

說完,怪人心中又加了一句:自古以來除了三清天尊之外,便再無一人能通曉全部天罡地煞,老子就是要把你打造成天上地下的第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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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地煞之術

天罡為陽,地煞為陰,陰陽相合,千變萬化,可演化世間一切術法!天罡三十六法虞青梧已學會呼風喚雨、大小如意等法術,其他的法術口訣業已牢記於心,隻待日後修為足夠之際便能修煉。此時聽到怪人說要傳自己地煞之術,他當即盤腿坐了下來,寧心閉目,準備接受怪人的傳法。

怪人雙手負於身後,雖衣衫襤褸、不修邊幅,但此時卻身懷一種大威勢,仿若君臨天下的蓋世雄主!他斜首望向虛無的蒼穹,向前踏出一步,說道:“地煞者,鴻蒙氣之陰也,世人常言旁門左道,實則不然,須知萬般皆道!地煞有八九之數,分作通幽、驅神、擔山、禁水、借風、布霧、祈晴、禱雨、生火、入水、掩日、禦風、煮石、吐焰、吞刀、壺天、神行、履水、杖解、分身、隱形、續頭、定身、斬妖、請仙、追魂、攝魂、招雲、取日、搬運、嫁夢、支離、寄杖、斷流、禳災、解厄、黃白、劍術、射覆、土行……”

隨著怪人一句句口訣傳入心中,虞青梧一邊領悟,一邊試練,他的雙手不停的打出一個個印法,其頂生幽光,眉眼如刀,呼呼風聲在身旁繚繞,亦有雷鳴之聲在旁相助。

傳完口訣之後,看著虞青梧漸入佳境,怪人連連點頭,暗道此子當真神才也,常人都是靜心記事,而這小子卻是在用手腳、用全身去記,不光記,還在演練!

“唉!”

忽而,怪人重重一歎,他一屁股坐了下來,雙手攤開,妙光閃耀間,他那原本空無一物的雙手之上卻是多出了一副銀色薄甲!那銀甲宛若天生,無絲毫銜接之處,就好似天生地成一般,自然無比。上麵繡有一朵朵祥雲,更有日月之像,雖不綻光,但卻給人一種別樣絢麗的錯覺。

怪人抬手附上銀甲,拂過每一寸,不多時,一滴晶瑩之物自他雙眼間滴落在銀甲之上。淚水在銀甲上四濺開來,這個過程中,銀甲嗡嗡的閃爍著一陣陣的神光。

“你有大毅力能逆天活千年,為何最後短短幾十年卻是扛不住?”怪人聲音悲切,抓著銀甲感傷連連。“我幫你守了五十年的人間大地,可再過不久為弟就要回去了,阿青也累了,你到底什麽時候才能回來啊大哥?”

悲切的聲音在這空寂的四周回蕩不絕,修煉之中的虞青梧根本就聽不到,而且就算聽到了也不可能明白怪人的話中意。怪人拾卦感傷,虞青梧悉心修法,時間過得飛快,虞青梧餓醒了便喝這妖骨魔骨熬煉的湯,飽了之後又繼續修煉,如此反複,轉眼間便過去一年的光景。

無論是天罡之法還是地煞之術,都博大精深,非一朝一夕能練成,即使虞青梧天資卓著亦不能!一年的時間,虞青梧也才練成地煞七十二術中的幾項而已。

或許是常食妖魔之骨髓之故,也或許是天罡地煞之法術太過神妙,短短一年的時間,虞青梧的武道修為從絳宮二重達到了四重,至於道修,由於他沒有將九靈大妙經放在身上,故此修煉不了,一年過去了,依舊是煉精化氣第一層,不過精神之力卻是增長了不少,不比第五層的人差。

“試試法吧!”怪人坐在地上,衝著停止修煉的虞青梧說道。

長高了不少的虞青梧應了一聲,隨後右掌一翻,刹那間他的掌心便生出了一朵火苗,能有成年人拇指大小。火焰呈橘紅色,燃燒起來劈哩啪啦的響個不停,其威勢比之凡火要強上不少。

這是地煞之術中的生火!

“下一個。”見虞青梧能熟練的使用生火之術,怪人不動聲色的說道。話音剛落,虞青梧已化作一片殘影,繞著怪人轉了一圈,就好似十數個虞青梧同時出現了一般,直到幾息之後,那些殘影才消失不見。

“神行之術。”怪人滿意的點點頭,以虞青梧而今的修為施展神行之術的話,速度將比肩絳宮八重之!

“還有呢!”虞青梧嘿嘿一笑,隨即張開嘴巴,口中當即噴出一團能有尺許長的火焰,嚇得怪人直接仰倒在地。施展完吐焰之術後,虞青梧撿起地上的一根兩隻粗,能有三尺來長的獸骨,然後將之一點一點伸入了自己的口中。

奇異的事發生了,那三尺來長的獸骨完全伸入了虞青梧的口中,卻不見絲毫透出他的體外,按照常理,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吞刀之術!”見虞青梧又施展了吞刀之術,怪人連連擺手,說道:“行了行了,不要再試了,看著心裏磣得慌!”他並未學地煞之術,所以不會吞刀,此時見小小年紀的虞青梧來吞骨,心裏多少有些不適應。

虞青梧將口中的獸骨給拿了出來丟在一旁,然後一臉希冀的看著怪人,說道:“老頭,還有什麽神奇的術法嗎?天罡地煞我已經差不多學會了,隻要日後修為達到,呼風喚雨、移山填海、遮天蔽日等神通將不在話下!”

雖然天罡三十六法、地煞七十二術當中絕大多數的術法他因修為不夠而施展不了,但卻在心中演練過,除了少數幾個格外晦澀難懂的法術之外,基本都學會,隻待日後修為提升,一項項神乎其神的法術將信手拈來。

然後虞青梧的話音剛落,怪人的身影卻是憑空消失,再晃眼間,其人已出現在牢籠之外!虞青梧心下大驚,向前奔出幾步,可想到一年前自己觸碰到籠柱時體內的生命精氣都流失的不少,他立即退後幾步,看著坐在牢籠外丈許的怪人,一臉激動道:“老頭這是什麽法術?好厲害啊,學會了它,我不就能離開這個鬼地方了嗎?”

這一年多以來,他之所以日夜修習天罡地煞,一是因為天罡地煞實在是太過玄奧了,讓他不由自主的沉迷其中;二是他想借助天罡地煞之法離開這勞什子化仙靈台,出去找鈞天子等人報仇!可通曉天罡地煞之後,他卻未曾發現一種法術可以讓自己離開這裏,所以他隻能將希望寄托在功力上,想要等自己擁有了兩千餘年的功力,在強自打破這個鳥地方!

可想要兩千年的功力又豈是短時間能辦到的?他不知道這天底下有沒有身具兩千年功力者,他隻知道,即使自己那號稱天下第一的爺爺都沒有這等蓋世功力!

常言失望與希望是相伴相隨的,失望到近乎絕望的虞青梧今日得見怪人施展妙法,雖隻橫移出四五丈的距離,但心中的希望之火卻是在這個瞬間噌地一聲燃了起來,能橫移四五丈,就一定能橫移出四五十丈、四五百丈,更甚者四五千丈,還怕出不了化仙靈台?

在虞青梧一臉激動間,怪人就好似一個鬼魅般,忽而向左橫移出幾丈,又忽而向右橫移出幾丈,他整個人依舊是坐著的姿勢,手腳均不曾動過分毫!

“老頭你別再釣我胃口了,快點教我吧!”虞青梧都快急死了,這個莫名的法術實在太讓他心動,巴不得立刻馬上就學會,然後離開這個鬼地方。

“嘿嘿!”

怪人低笑幾聲,瞬息間又回到了牢籠之中,他站起身,掐著虞青梧的臉蛋說道:“小娃子,老夫這個絕技是不是很厲害啊?心動得不行了吧?”

虞青梧啪地一聲拍掉怪人烏黑的爪子,說道:“大叔!大爺!你快教我吧!隻要你教我這個神技,要我幹什麽都行!”

“當真?”怪人有些不信。

“當真!”虞青梧重重點頭,昂首道:“拜你為師都可以!”說完,就要跪下來行拜師之禮。二人雖沒有師徒之名,但早有師徒之實,拜個師也沒什麽。

“別別別!”

奈何怪人卻是一把將虞青梧扶住,不讓他跪下來,而後說道:“一年前老夫要你拜師你不肯,那就證明你我並無師徒緣分,所以今日你是萬萬不能拜我為師的。”

“你不收我作徒弟,那要我幹什麽?”虞青梧不解道。

“這個嘛……”

怪人低頭想了一會兒,隨後他打了個響指,說道:“你喊我聲哥,我就教你,怎麽樣?”

“喊你作哥?”虞青梧被怪人冷不丁的一句話給驚住,隨即嘴角直抽搐,上下打量了下邋裏邋遢的怪人,說道:“行是行,不過你老頭子一個,我喊你作哥,是不是占大便宜了?”

他雖從未見過這怪人的真實容貌,但怪人頭發已斑白,而且聲音也顯老態,年紀肯定小不到哪兒去。自己一個八歲的娃娃,叫不知道幾十歲還是幾百歲的老頭子為‘哥’,這多少有些怪異。

“你就說行還是不行,哪這麽多廢話啊!”怪人雙手叉腰,沉聲道。

虞青梧想了一會兒,最後還是硬著頭皮喊道:“哥……”

“唉!”怪人當即答道,他顯得特別高興,一把將虞青梧給抱了起來,興奮道:“老子終於當哥了!老子終於當哥啦!”話落,他似乎意識到自己的失態,連忙把虞青梧放下,輕咳幾聲,說道:“你既已認我為兄,那作為兄長的我自當傾囊相授,先前那神通名喚移形換位,乃天底下數一數二的妙法神技,古往今來通其者隻有兩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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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移形換位

“移形換位?”

虞青梧眉毛一挑,這術法的名字倒是普通的緊,比不上天罡三十六法中諸如‘乾坤造化’、‘顛倒陰陽’、‘移星換鬥’之類的唬人,不過在聽到怪人說這項術法隻有兩人學時,他滿臉不信道:“不會吧?”

天罡三十六法、地煞七十二術本就高深莫測,無論是天罡還是地煞,能盡通者俱是寥寥無幾,即使在洪荒年間亦是如此,這移形換位比天罡、地煞更難學?不然何以稱之為古往今來都隻有兩人才學會!

啪!

怪人毫不留情的一巴掌拍在虞青梧的腦袋上,直痛的後者慘叫連連,才冷笑道:“你小子當真不知好歹,明著跟你講,‘移形換位’名字雖沒有多奇特,但它的神威卻非尋常法術神通可比!”

“它可以歸類到飛躍之術中,在飛躍之術裏,筋鬥雲、天罡三十六法中的縱地金光兩者稱尊,前者一個筋鬥十萬八千裏,後者瞬息萬裏。”怪人背負雙手,昂首挺胸道:“但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訴你,無論是筋鬥雲還是縱地金光,在移形換位麵前不堪一擊!”

“這麽強?”虞青梧倒吸一口冷氣,縱地金光他是知道的,雖然還不曾學會,但按照天罡之法中所載來看,縱地金光練至極處時,的確可以瞬息萬裏。至於‘筋鬥雲’,他也是第一次聽說,不過怪人都說它能一個筋鬥翻出十萬八千裏,比之縱地金光都要強上不少啊!可聽怪人的意思,無論是筋鬥雲還是縱地金光,跟移形換位一比,完全就不值一提,那移形換位該有多厲害?

怪人前所未有的正經起來,他指著無盡虛空說道:“天地之間九萬裏,以筋鬥雲飛躍,需翻一個筋鬥的時間,以縱地金光飛躍,需九個呼吸的時間,但你知道以移形換位需要多久嗎?”

“一眨眼的時間!”虞青梧還未回答,怪人卻是先說了出來,話音剛落,他的身體一陣恍惚,待得身形穩定之際,他的手上已多出一個包袱。

“這……這是我的包袱?”

虞青梧顫抖著雙手自怪人手中接過那熟悉的包袱,這分明就是自己放在虯龍神木下密室中的包袱啊!剛才怪人也是身子一晃,就已經出去拿了自己的包袱回來,這當中的時間,連一個呼吸都不到啊!

見虞青梧一臉驚駭的模樣,怪人嘿嘿笑了起來,說道:“眨眼的速度有多快,移形換位就有多快,而且它可以無視空間!打個比方,單以筋鬥雲或是縱地金光的話,根本就不可能從這裏出去,但會移形換位就不一樣啊,可以直接橫移出去,就像我剛才所做的一般!”

“來往於天地之間,隻需要一眨眼的功夫……”

虞青梧早已被怪人的話給驚住,握著包袱輕聲呢喃。真要是這樣的話,這項神通完全就是至尊神術啊!

“咳咳!”

聽到虞青梧的呢喃之語,怪人輕咳出聲,他撓撓蓬鬆的亂發,訕笑道:“這個……這個隻是理論上而言……別說我了,就是它的創造者都不可能一下子橫移九萬裏……”頓了頓,他正聲道:“不過你不要因此就瞧不上移形換位,它的創造者雖不能橫移九萬裏,但橫移出個三五萬裏還能勉強能做到的,換句話說他來往於天地之間,最多隻需一息的時間,這也比筋鬥雲、縱地金光強一些啊!”

“快教我吧!”虞青梧已顧不得再聽怪人絮叨移形換位有多麽多麽強,一心想要盡快學會這項至尊神術。

怪人點點頭,示意虞青梧盤腿坐下來,而後一指點在虞青梧的眉心,指尖道光微綻間,他邊說道:“移形換位,注重一個‘換’字,習過天罡法中移星換鬥的你應該知道,移星換鬥的根本是通過天地之力來做到的,移形換位亦是如此。”

“天地之力玄之又玄,是謂道,道無處不在,理論上,隻要有道的地方,通過移形換位之法均能到達!不過這基本上是不可能的,移形換位的宗旨在乎元神之強弱,元神越強,橫移出的距離就越遠!”

元神就是精神的一種體現,可以說元神就是精神、念力、靈魂,但精神、念力、靈魂之類卻不能稱為元神,蓋因隻有達到煉氣化神之境,修士才會將精神煉成元神,不過在此之前,元神的體現就是精神、念力。

“移形換位之法的先決條件,就是神與天地相合,先以神溝通天與地、法與道,再使天地之力改天換地,致使己身出現在想要出現的地方……”

術法精要隨著怪人的傳音,一點一點進入虞青梧的腦海裏,他雙手不由得打出一道道印訣,神之力散出於體外,與周身小天地相合。漸漸的,他開始明悟了絲毫,這移形換位根本就是天罡三十六法的集合體,因為在橫移的過程中,它需要以神來模擬出天罡三十六法中的諸多妙法!

這時候虞青梧才明白為什麽怪人會先教自己天罡三十六法了,原來他早就想要教自己移形換位這等至尊神術,之前的一年多時間裏,都是在為今日做鋪墊!

天罡三十六法以虞青梧現在的功力是不可能完全施展出來的,但訣要他已盡知,而且演練過不少時間,基本上都會了,此時學起移形換位來,難度要減小了不少,不過想要學會移形換位,依舊無比困難。

施展移形換位之法,並不需要將天罡三十六法盡展,隻要會,能夠以神之力來模擬便可。念及此,虞青梧一遍又一遍在腦海中演練,有天罡三十六法,亦有移形換位之法……

移形換位比天罡、地煞任一樣都要難得多,當虞青梧再次餓醒時,已是一個多月之後。他捧著肚子,如過去那般張口說道:“老頭子,湯好了沒有?”

一邊說話,他一邊轉過身,可此時這空寂的四周哪裏有怪人的身影?在其身前的虛空之中,漂浮著一行小字,虞青梧皺著眉頭念了起來。

“小娃子,能教你的都教給你了,剩下的就全靠你自己了,日後你是生是死我也管不到。好好學移形換位,運用的好,它就是不敗之法,等你可以橫移出牢籠之外,便坐上那化仙靈台上修煉吧,那上麵沾染了昆侖弟子不少仙靈之氣,對修煉大有裨益,若是你足夠爭氣,在達到金丹期第八層就能通過移形換位出去了。念在你喊我一聲‘哥’的份上,送你件流雲仙衣,望你好加運用,莫要墮了它上一任主人的不世威名!門臽留字。”

地上灶台邊,一件銀色戰衣孤獨的躺著,上麵祥雲之紋別樣醒目,明明是繡著的死物,卻好似在飄動一般。

“門臽?”虞青梧輕喃著怪人的名字,直到此時他才知道怪人原來叫門臽,不過這名字也太怪了吧?他蹲下身抓起所謂的流雲仙衣,仙衣看似薄甲,摸起來卻宛如絲綢,輕滑柔軟,根本就感覺不到絲毫重量,就好像托著一縷空氣。

雖然早知怪人來曆不凡,之所以會出現在這裏,極有可能就是為了傳自己仙法神通,終有一日還是會離去的。但這一日來的太快,快到他一點準備都沒有,望著空寂的四周,他心中不免有些感傷。

將流雲仙衣裝進包袱裏,他掐了個法訣,灶台之上當即聚起一片烏雲,稀裏嘩啦的下起雨來,幾個呼吸間便裝了一大鍋,而後他又將灶邊的獸骨、魔骨丟進鍋裏,一手伸進灶內,掌心生火,熬煉鍋中湯汁。

“門臽到底是誰,又為何會專門來這裏傳我仙法神通?”虞青梧一邊生火煮湯,一邊輕聲呢喃。門臽看似在自己之前就已經在化仙靈台中,但他的言行舉止卻太奇怪了,根本就不像是個被關押之人,更甚者都不是個昆侖弟子,既然如此,又怎麽會出現在昆侖的重地呢?

答案隻有一個,他就是為了自己而來的!念及門臽曾說過想要收自己的祖父虞問天為徒而不成,虞青梧不由得將之歸類到祖父的舊友,受祖父所托來教導自己。

當然,這個解釋細想起來也根本就不合理,不過除此之外,虞青梧再也想不到其他可能了。

半個時辰之後,喝完妖魔之骨熬煉的湯,填飽了肚子的虞青梧再次開始修煉起來。他筆挺而立,右手置於胸前,拇指與中指指腹相貼,其餘三指自然伸張,而後心中默念咒語……

“移!”

一聲輕叱,他的身體之內忽而衝出一道虛影向前奔去,然而衝出不到三寸,立刻又歸附他的身體之內,與此同時,他也呼地一聲吐出一大口濁氣。

移形換位第一次失敗!

第一次失敗,虞青梧並未氣餒,他再次擺好姿勢,右手掐印立於胸前,心中默念口訣咒語,又一聲輕叱過後,他體內再次衝出一道虛影。這一次,虞青梧小心翼翼,緊守心神,不求速度而求穩,那衝出的虛影緩緩向前,可當離體三寸之外,他心中忽而一陣嗡響,虛影當即止步不前,嘩啦一聲散了開來。可這一次並未如第一次那般,虛影沒有倒退而回,而是直接潰散,這也導致虞青梧整個人恍惚間,平白無故的向前衝出了三寸之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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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仙靈之氣

身子莫名其妙的向前移出了三寸,虞青梧整個人都呆住了,隨即他跳了起來,歡快道:“成功了!移形換位成功了!”他雖然隻是移出了三寸這點微末距離,但那種成功了的感覺讓人喜不自禁,它就好像世間最美味的食物,嚐上一口便難自忘。

激動過後,虞青梧再次陷入到枯燥的練功之中。移形換位太過玄奧,此時虞青梧不光激發的概率較低,而且速度較慢,移動三寸的距離,那虛影都需要些時間,這要是放在爭鬥之中簡直就是個活靶子。

虞青梧深知這一點,所以廢寢忘食的修煉著這項絕技,慢慢的,他先是能移動三寸,再六寸、一尺、一尺五、兩尺……虛影也隨著他對移形換位的熟練而越來越隱晦,直至最後施展移形換位時根本就不會出現虛影,與怪人門臽表現的一般無二。

三丈寬的牢籠中滿是虞青梧的身影,一會兒在這,下一刻又出現在另一個地方,移動前後,他手、腳,甚至連表情都不曾變化分毫……

又是一個月過去,填飽肚子之後的虞青梧站在籠柱之前深呼一口氣,準備以移形換位之術離開牢籠。經過兩個多月不停的修煉移形換位,雖說不能做到像門臽那般眨眼間就移出幾丈幾十丈,但也能移出三五尺,離開這牢籠是足夠了。

天罡三十六法、地煞七十二術,加起來一百零八法術,從沒有哪個法術他需要研習兩個多月,也隻有這移形換位,可想而知移形換位該有多難。

準備妥當之後,虞青梧目視前方,心中默念口訣咒語,下一刻,他整個人陡然間消失在牢籠中,再出現時,已是牢籠外兩尺。成功離開了牢籠,他並沒有多激動,隻是微微一笑。

若是他想出來的話,早在十幾天前就能辦到,之所以會等到今日,隻是因為他再多研習一番,以增加對移形換位的掌控。再閃身進入牢籠中拾起包袱後,他又出了牢籠,然後才緩步走向那玉白色石台,所謂的化仙靈台。

在過往的歲月裏,昆侖中即將破空飛仙的高人選擇來到化仙靈台閉死關,就是坐在那玉白色石台上,一方麵修煉,一方麵看守被關押在四個牢籠中妖魔、惡人。隻是近百年來,關押在這裏的妖魔都活活給耗死了,也再沒有哪個昆侖前輩進入這裏閉死關,唯有一個虞青梧陰差陽錯的被貶到了這個鬼地方來。

走到化仙靈台邊,靈台之上升騰著的氤氳白氣如霧靄,偶爾一點沾染在身,宛如一滴清涼之水,給人一種清爽舒適的感覺。

虞青梧探手附上石台,清涼之感更甚,他隻有種全身上下裏裏外外都好像升華了一般,幾欲飛升成仙!末了,他嘖嘖稱奇道:“這就是仙靈之氣,能讓人長生的能量嗎?”

凡人壽百,有能之士隨修為高低,壽命越來越長,向那種達到地仙級別的人物,活個三四百年不是什麽問題,當然,這是針對道修而言,武者即使地仙的層次,也頂多活個兩百來年。

而地仙級別的強者之所以能逆天活三四百年,便是因為一旦到了這個層次,他們體內便會衍生出一縷仙靈之氣,正是這縷仙靈之氣賜予了他們遠超常人的壽命。理論上仙靈之氣越多,壽命就越長,不過也並非絕對,凡事都會有個限度,凡人不成仙,即使仙靈之氣再多,也不可能活過四百九十年,所謂大道五十天衍四九,四九乃是極數,常人不可能突破天道的這種桎梏。

一代代昆侖前輩們在此處閉死關,他們自身的仙靈之氣多多少少會沾染一些留存在石台之上,久而久之,這個石台也開始不凡,逐漸成為今日的化仙靈台,上麵所蘊含的仙靈之氣,比任何一個地仙級強者都要多!

右手附上石台的虞青梧心中驅動五色神石,想要依靠五色神石來吸收這些仙靈之氣,可惜的是,五色神石並不能吸收,這多少讓他有些失望。他早就知道五色神石並非什麽都能吸,它也是有限製的,隻能吸一些弱小之物的生命精氣,比如一些無甚絕妙的樹木。像虯龍神木、蟠桃仙樹這等神木仙種,他曾經試過,五色神石也隻能吸收從它們身上脫落的樹皮中蘊含的些微生命精氣而已,至於它們的本體,那是斷不可能的。

對於這一點,虞青梧心中也有答案,定是神木、仙樹本身太過不凡,自己實力又不夠,才不能以五色神石吸取它們的精氣。此時也不能以五色神石吸收仙靈之氣,虞青梧隻能搖頭低歎,暗道隻能靠自己呼吸吐納來吸收了。

念及此,他爬上了石台之上盤腿坐好,然後自包袱中取出九靈大妙經。

“煉精化氣篇:水生在亥本乾元,混沌初分太極先。艮上萌芽初出土,寅初生火火生煙。旺在卯方青色茂,又生辰土倍如山。巽風吹動黑煙起,已火通明火熖連。赤烏飛入北溟海,土旺中宮方產鉛。寄金在兌鎮西隅,西南二氣產先天……”

虞青梧一句一句口訣的看,一邊跟著行宮運氣,中丹田中絲絲縷縷的法力隨意而行,沿著周身大穴行大周天,與此同時他又以一長五短的呼吸吐納之法來吞吸周身絲絲縷縷的仙靈之氣,將之納入體內煉化成法力。

仙靈之氣比之凡間靈氣要高級得多,甚至比法力都要濃烈,一縷仙靈之氣,不比煉精化氣境四五重的法力差。由於虞青梧練天罡、地煞之法術時日已久,精神念力早已遠超常人,此時吸入一縷仙靈之氣,便足夠他運功多時來將之化為自身法力。

強大的精神念力,再加上質量高得出奇的仙靈之氣,兩相疊加起來,足矣讓虞青梧整個人都在蛻變。念力日夜不休的分解仙靈之氣,將之化為法力,而他的中丹田裏,法力也水漲船高,短短三日的功夫,便突破至煉精化氣境第二層,再半個月,又突破至第三層……

虞青梧在這化仙靈台的異空間中廢寢忘食的修煉,而昆侖山新月峰頂的霽月卻是在黯然神傷。

月華如水,灑於涼階,如夢幻般的皎月之光將青石板、粉桃花渲染的別樣撩人。蟠桃樹下,花雨紛紛,美人獨坐石台之上,輕撫懷中銀色小斧,精致無暇的絕美臉龐上爬滿哀怨。

望著小斧上的符篆之紋,霽月眼眸含傷,輕喃道:“一年多了,你會不會冷,會不會餓?”

距離虞青梧被貶到化仙靈台已過去快兩年的時間,雖然有仙靈之氣的存在,沒有修為的虞青梧或許不會死,但她依舊掛念,怕他冷了怎麽辦,餓了怎麽辦?想到兩人短短的相處時間,她就一陣後悔,為什麽當初自己要閉關,不多陪陪這個可憐的孩子,讓他可以感受到更多的關懷和被愛?

心縱再悔,都已化作大憾,難以彌補。

“你再等些時日,姐姐一定會去那裏陪你!”絕美的臉龐上滿是堅定,她將開山斧輕柔的放置在身旁,而後以右手食、中二指點在眉心,左手於腹前掐著莫名印法。刹那間,她體內衝出一道道金色符文,千萬個符文在她周身盤旋環繞,而這個過程中,她整個人的氣勢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攀升,隻不過隨著運功越來越久,她臉上也漸漸出現痛苦之色,隻是一直強忍著,一心運轉這莫名的功法。

若是明月宮宮主與弦月宮宮主在此的話,定能發現此時她所修煉的,乃是西王母一脈中的禁法——奪天造化功!

奪天造化功比九靈大妙經強了不止十倍,修煉這種功法,修為將十倍百倍的提升,從一個毫無修為的凡人開始到千年功力的地仙,通常隻需要百十年!不過,它有一個致命的缺陷,修為提升後非但不能增加壽命,反而會令得元神越來越不穩,修為越高,元神就越不穩,曆來最強之人修煉這種功法,在達到地仙之境後,元神便崩散、肉身消亡,自此身死道消。

此時霽月選擇修煉奪天造化功,不顧自己的性命,極力提升自己的修為,為得就是在最短的時間裏達到地仙之境,然後再進入化仙靈台的異空間裏!

對於一個相處不到一個月的孩子,她總有那種牽腸掛肚的感情,說不清道不明,就好像自己這一生就是為了他而活,為了不讓他受到點滴傷害,為了不讓他嚐到絲毫寂寞……

她將這種夢幻般不真實的感覺歸類到宿命,或許自己上輩子欠他的,今世就是來償還的。

師徒二人一個在大千世界耗命修煉,一個在異空間廢寢忘食的修煉,前者因為修煉禁法的緣故,修為提升的無比迅速,後者因為天資悟性遠超常人,再加上有仙靈之氣作為輔助,修為提升的速度也達到駭人的地步。

日出日落,月升月降,時光如水流轉,眨眼間五年的時間一晃而過,這一日,身處異空間玉石台上的虞青梧停止了修煉,睜開了眸子。在他睜開眸子的刹那,一束精光自他雙眸中射出,直入虛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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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神塔仙衣

化仙靈台上,碎布條掛滿全身的虞青梧眉如劍,目似刀,瞳孔之間來回流轉著道韻,經久不散。

“呼……”

他張嘴吐出一口濁氣,眸中道韻在這一刻消失的無影無蹤。他掐指一算,隨即挑了挑秀氣的眉毛,沉聲道:“一晃眼竟過去了五年,當真是山中一甲子,世上已千年……”

由於仙靈之氣的緣故,他等若於達到了辟穀的境界,並不會覺得餓,再加上修為始終在提升,直至將地煞七十二術中的辟穀修成之際,就真正的不需要再食凡間之物來填腹了。這一修煉就是五年,再醒時,他已是十三歲的少年。

“金丹八重!”

內視之後,他了解了自身的修為,已達到了金丹八重巔峰之境,也就是道修第二境界煉氣化神之境!在這一境界中,丹田中的法力不光會固化凝成金丹,靈魂也會蛻變成元神,在這一境界,最明顯的體現就是可以做到元神出竅!

想到金丹期的種種神通,虞青梧忍不住心癢起來,當即閉上雙眼內視,上丹田之中,一個拇指大的小人盤腿端坐,其模樣與他本人一般無二,這便是元神了。

陡然間,小人猛地睜開眸子,右手直指上方,再晃眼間,它已出得上丹田,自虞青梧的天靈蓋中緩緩升起,不過樣子卻是與本人一般大小。元神自肉身中出竅,身子顯得透明,他看著自己的肉身,再看了看自己,略有些可惜道:“隻是普通的元神,並非兼帶神威的元神啊!”

修士的元神分為兩種,一種是普通的元神,與本體一般無二,另一種則是帶有色彩的元神,比如紫極元神就是通體泛著紫光的特殊元神,有振幅自身功力之效。

短暫的失望過後,虞青梧便釋然。自己有五色神石,可以道武雙修,本身的天資悟性又遠超常人,再加上身兼天罡三十六法、地煞七十二術,以及更加鬼神莫測的移形換位之術,這些加起來不比那勞什子紫極元神強多了啊!

“歸位!”

一聲輕叱,元神當即歸附肉身之中,虞青梧重新睜開了眸子,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全身上下當即劈哩啪啦的響個不停,如同炒豆子一般。一坐五年都不曾動一下,這會兒一動,全身關節自然舒張。

他跳下化仙靈台,右手握拳,狠狠向前擊出,刹那間他全身都爆射出一團耀眼之芒,拳風呼嘯向前,嗡地一聲悶響,空間都好似在震動。

試了試自己的一拳,虞青梧滿意的點點頭,說道:“雖然這五年來都是主修法力,但武道修為也達到了絳宮九重,突破至第三境界龍躍神府指日可待!”

五年來,他日夜經受仙靈之氣的洗禮,雖是主修道法,但武、道到了後麵是殊途同歸,仙靈之氣亦同樣能助漲真氣,他在運轉法力的同時,連帶著真氣亦在流動,五年下來,由絳宮三重達到絳宮九重並非不可能的事。若是專修武道的話,或許他早已突破到第三境界龍躍神府了。

看著自己因為身體的長大,而被崩碎的衣服,虞青梧笑著搖搖頭,自包袱中取出了怪人門臽送的仙衣,七手八腳的穿起後,他抬手打了個法訣,仙衣當即閃過一道白光,再晃眼間,原本是戰甲樣式的仙衣已化作一副長衫,與霽月送的新月宮道袍相差無幾,且穿在他身上無比合身。

穿戴整齊後,虞青梧抬手在身前打出一道冰鏡,鏡中當即出現一個六尺多高,眉清目秀的少年,一襲白袍得體而整潔,乍一眼望去,宛如一位天界仙童。

“這仙衣也不知什麽品級,穿上它總感覺天塌下來都不怕……”

虞青梧對著冰鏡打量身上化作道袍的仙衣,嘀嘀咕咕道。可以肯定的是,這仙衣最起碼達到了靈器的級別,否則不可能變化大小,不過奇怪的是,他並不能確切的感應到仙衣能給自己振幅多少年功力。

戰衣戰甲分屬法器之列,一般情況下,達到靈器的級別才能夠變化大小,而靈器的標準又是它能至少振幅百年功力。對於這件流雲仙衣,虞青梧並不能知道它到底能振幅多少功力,不過它既能變化大小,又是修為深不可測的門臽所贈,想來不是什麽凡物,或許是自己的修為不夠,才沒能探知仙衣的品級。

想通這些,他縱目環顧四周,看著這宛若宇宙星空般的空寂四周,他喃喃道:“終於可以離開這個鬼地方了,也不知道外麵那些人成什麽樣了……”

當日門臽離開時曾留言說隻要達到了金丹八重,就能憑借著移形換位離開這個異空間,曆經五年時光,他不光將道修修煉到金丹八重,亦將武修修煉到了絳宮九重,今時今日,他的實力較之進異空間前何止提升了百倍?

想到即將就能出去,虞青梧就一陣熱血沸騰,他收拾包袱,然後繞過化仙靈台,小心翼翼的向前摸去。

雖說他已學會移形換位,此時全力施為的話,少說能橫移數十丈的距離,但這個異空間看起來似乎無邊無際,他必須仙找到邊緣,然後才能移出去,否則移到哪都不知道!

離開化仙靈台三丈多的距離,他的雙手便觸摸到了一麵無形的牆,料想此地就是邊緣間,他默運妙法,光華一閃,他整個人便消失在這待了六年多的異空間裏。

當虞青梧在睜開眸子時,赫然發現自己身處一個巨大的石室,四周平滑的石壁,讓他不由自主的響起虯龍神木之下的地底密室。

“咦?”

空曠的巨大密室正中位置,立有一座能有十丈高的紫金色寶塔。寶塔好似通體由紫金打造,華光溢彩,絢麗非常,塔頂之上一顆能有柚子般大小的寶珠綻放著層層微光,灑落而下,將整座寶塔都籠罩。除此之外,一條條道紋在寶塔四周環繞,絲絲晦澀之氣撩動人心,使人忍不住生出頂禮膜拜之心。

這與虯龍神木之下的密室極為相像的石室本就大的出奇,再加上空寂的石室中又立有一座很是不凡的寶塔,就更加讓人心生好奇。自古以來,哪座塔不是聳立在外麵的,何時見過有哪座塔會在封閉的空間之中?更遑論眼前這座塔還遍布道紋了。

虞青梧隔著五丈的距離圍繞紫金寶塔轉了一圈,這座寶塔是六麵八層,其蘊意不言而喻,定然是取‘六合八荒’之意,由此可知鑄塔之人是何心理了。

“這裏不會就是虯龍神木之底吧?”

當看到一邊石壁上有個出口之後,虞青梧眉毛一挑,這裏的格局完全就跟小紅的‘家’一模一樣啊,隻不過這裏沒有數不過來的獸骨,但卻多出了一座十丈高的泛光巨塔。虯龍神木底下的甬道在到達地底時,分出了十幾個分道,其中一條通向小紅的家,這讓他不得不將此地也歸類到其中一個分道所通之所!

要驗證這一點隻需沿著出口出去便是,虞青梧也不急,將目光完全放在身前的巨塔之上。他轉到第一層的塔門之前,深呼一口氣,然後慢慢向著紫金巨塔靠過去。

巨塔宛若亙古前便立於此處一般,古樸之氣滌蕩四周,更有一種晦澀難掩的意味參雜其中,說不清道不明。虞青梧小心翼翼的向前靠近,一尺、兩尺、三尺……

向前靠近了能有兩丈時,再向前一步便進入塔頂寶珠所灑仙光的範圍了,虞青梧更加小心起來,運起了全身功力,猛地向前跨出一步。

然而就在此時,塔頂本隻是綻著微光的寶珠忽而灑落一縷白色匹練,那環繞在寶塔周圍的道紋也齊齊大亮,刹那間虞青梧隻覺得猶如一柄重拳撞上了自己的胸口,大力襲身,將他轟飛而出,隻不過在這個刹那,他身上流雲仙衣所化的道袍也閃過一抹微光。

轟!

那寶珠所灑之匹練和道紋所發之力太過巨大,直接將虞青梧震飛出數十丈,重重砸落在石壁之上,令得整個石室都搖晃了一下,塵土紛落如雨。

“咳咳!”

由石壁上滑落在地的虞青梧輕咳起來,此時他隻感覺全身骨頭都要散架了一般,氣血也在翻湧不止。良久,平息了胸中氣血後,他摸著胸口,心中喜驚參半。

驚的是這寶塔太過不凡了,光是靠近它所引發的神威便足矣秒殺任何五百年功力以下者;喜的是,怪人門臽送給自己的流雲仙衣竟然可以抵擋這等偉力,讓自己在寶塔的神威之下毫發無傷,隻是感受到些疼痛而已。

可以很肯定的說,若非流雲仙衣在關鍵時刻發出神威,將寶塔所發之偉力卸去的話,就憑他現在這點微末道行,被寶塔之偉力掃中的話,死十次都夠了!

虞青梧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而後眸綻精光,盯著又恢複到之前模樣的紫金寶塔說道:“等著,日後我一定會來收了你!”

這寶塔既有道紋,又能自主攻伐,很顯然是一尊極為厲害的法寶,最起碼不比昆侖至寶量天尺差,不排除是仙器的可能!今日他修為不夠,非但不能收了寶塔,還差點被寶塔震傷,待得日後修為足夠時,他哪裏會放過這尊重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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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飛天猛虎

有寶物而不能得,虞青梧心中難免有些不甘心,可寶塔之威太強了,絕非目前的自己所能相抗,甚至沒有千年功力都不要去想!

看著通體泛光、漂浮著道紋的紫金寶塔,虞青梧搖頭苦笑,這寶塔進又進不去,得又得不到,最終他隻能轉身向著石室的出口而去。沿著出口的甬道行進,越走虞青梧就越覺得這裏是虯龍神木底下的甬道,直到走出分道,立身於十多個入口之前時,心中的猜想真正得到了證實。

“還真是其中一個入口所通之處啊!”

立身在十多個入口之前,虞青梧滿臉怪異。剛才他是從靠右第一個洞出來的,而靠左第三個洞所通之處就是小紅的家,怪不得當初小紅對其他洞口懷有懼意呢,敢情其他洞內還真有可怕的事物!

這個時候,虞青梧不由得對其他洞產生興趣,虯龍神木乃是一頭有著千年功力的虯龍所化,為得就是鎮壓人間大地的妖魔,它底下其中一個石室中存在大妖的屍骨並不奇怪,可又怎麽會有一座強得沒邊的寶塔?還有,其他密室中會不會有活著的妖或是魔?

這些都還是謎,虞青梧不可能知道,現在的他也不敢去探索,萬一哪個洞內真存在千年大妖大魔的話,到時候怎麽死的都不知道!想到這裏,他當即抬腳向著靠左第三個洞走去,那裏直通小紅的家。

“呼……呼……呼……”

還沒有進入密室,一陣呼嚕聲便如‘排山倒海’般傳進了虞青梧的耳裏,他微微一笑,跨進了密室之中。密室內的景象與六年多前差不多,依舊滿是巨大的屍骨,不過數量卻較之六年前少了一些,而且一些本來完整的屍骨都這裏缺一塊那裏缺一塊,想都不用想,這定是被小紅給啃的!

在一具巨大屍骨之中,一頭能有老虎般大小的異獸斜躺而眠,異獸通體毛發呈紅色,幾近於血,上顎的兩根獠牙伸出唇外,顯得別樣猙獰。此時這看起來與赤虎獸有些相像的異獸正呼呼大睡,隻是即使在睡覺時,前爪依舊抱著一根巨大的骨頭,口水時不時的從嘴角淌落,地上都已匯成一灘。

雖然眼前的異獸較之六年前大了不少,不再顯出呆萌之相,倒有些威武,但虞青梧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這便是小紅,那個帶自己進入虯龍神木,來曆神秘的不凡之獸。

“律律律……”

沉睡中的異獸似乎察覺到什麽,不由得打了個冷顫,眼皮漸漸支開。它第一眼看到的自然是懷裏的美食,伸出舌頭舔了舔之後,它才滿意的點點頭,然後側起腦袋,又準備睡下。

然而它的眼皮剛閉上,又立馬睜了開來,而且猛地翻身而起,全身赤紅色的毛發根根豎起,宛若鋼針,一臉警惕的看著不知什麽時候闖進自己家門的人類。

“怎麽,不認識我了?”見小紅將自己當成敵人,虞青梧攤開手笑著說道。

聽到虞青梧的話,小紅斜著腦袋想了一會兒,片刻後,它猛地抬頭看了眼虞青梧,而後一聲叫喚都沒有,直接撒開腳丫子向著身後奔去。他奔襲如風,快若迅雷,頃刻間便消失在滿眼的巨大骨架之間。

見此,虞青梧嘴角勾起,右手打了個響指,人已消失不見,再出現時,已是在一具獸骨之前。眼前,小紅也不知什麽時候化小了身形,正蜷縮在骨架之下,烏溜溜的眼睛來回掃視,一副做賊心虛的模樣。

“吼!”

對於突然出現的虞青梧,小紅滿臉懼意的吼了一聲,而後乖乖的爬出了龜縮之地,緩步踏到虞青梧的腳邊,不停的用腦袋拱著虞青梧的腳,獸臉上還露出一副人性化的討好之意。

虞青梧麵帶微笑,伸手將變化的隻有尺許來長的小紅拎起,說道:“你很厲害嘛,趁著我不在,把我的辟穀丹給全偷了,害得我差點餓死!”

他一直把裝有辟穀丹的玉瓶放在包袱裏,而包袱又是放在這個密室,等到怪人門臽幫他取來包袱後,玉瓶中的辟穀丹卻是全不見了,除了是被小紅偷的之外,還有其他可能嗎?

“嗚嗚嗚……”

見虞青梧笑裏藏刀,小紅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哆嗦,而後嘴中嗚嗚出聲,爪子也不停的比劃著什麽,看其樣子似在作狡辯。

“你還狡辯?”虞青梧臉上的笑意收斂,另一隻手從包袱中取出空了的玉瓶遞到小紅麵前,說道:“你自己聞聞,這玉瓶上滿是你嘴裏的腥味兒,你敢說不是你做的?”

小紅將腦袋湊了過去嗅了嗅,待得發現上麵還真是自己的味道時,它當即拉著一張臉,閉上了雙眼,一副俯首認罪的模樣。

虞青梧被小紅的模樣給逗笑,一把將它丟出丈外,然後坐在地上說道:“看在你認罪的態度尚可的份上,我大人有大量,就不跟你計較了。”

其實他本就沒有跟小紅計較的意思,畢竟他現在已經達到金丹八重的境界,地煞七十二術中的辟穀也修煉成功,完全不需要辟穀丹了。剛才之所以向小紅問罪,隻是想跟它玩一玩而已。

小紅似乎完全能夠聽懂人話,一聽到虞青梧說不跟自己計較,當即歡快的叫了幾聲,然後小跑到虞青梧邊上,伸出舌頭就要王虞青梧臉上舔去。

“去去去!”

虞青梧連忙推開小紅,它那一張嘴就滿嘴的腥味,要是舔在臉上還不得惡心死啊!

被推開的小紅也不在意,咧嘴一笑,露出滿口大白牙,然後它也學著虞青梧的模樣坐了下來,嘴裏嗚嗚幾聲,前爪也不停的比劃著,一會兒指了指這裏,一會兒又指了指外麵。

“你是問我這麽長時間去哪兒了?”虞青梧半懂半蒙道。

“吼吼!”小紅點點頭,隨後瞪大了眼睛看著虞青梧,等待虞青梧的敘說。

“我啊……”虞青梧掰著手指頭說道:“六年多前我去了一個鬼地方,遇到了個半人半鬼的怪人,學了一身通天徹地的本領,然後就回來了,剛出來就到了隔壁的石室裏,看到那座紫金色的寶……”

“嗚……”

虞青梧正想說自己看到了那座神奇的寶塔,奈何此時的小紅卻是滿臉驚懼,渾身瑟瑟發抖,更抬起前爪捂住自己的雙耳,似乎極其不願聽到那座寶塔。

見此,虞青梧也收住不講,換個話題說道:“你這六年多以來也不錯嘛,仗著我那百多顆辟穀丹,竟然修到了金丹一重!”

剛看到小紅時,虞青梧便洞悉了小紅的修為。六年多以前,小紅便一直修著自己的九靈大妙經,不曾想六年過去了,小紅不光成功修成了,更達到了金丹一重之境,這倒是讓他有些預料不到。

小紅雖然不知道‘金丹一重’是什麽意思,不過虞青梧明顯是在誇自己,而且又沒有再繼續將什麽可怕的破塔,它當即昂首挺胸起來,一副傲然之色。

“哈哈!”虞青梧哈哈一笑,抬手拍拍小紅的腦袋,說道:“來,讓我看看你學會了什麽神通!”

九靈大妙經雖是一部修煉功法,但其中也有幾項法術,比如呼風喚雨、變化之術。

聽到虞青梧的話,小紅當即退後幾步,而後身上紅光微綻,整個身子便開始變大,幾息過後,已由尺許長至一丈來高,長度更達到了一丈五。長大後的小紅少了呆萌之氣,卻多了股威勢,乍一眼望去,還有幾分威猛之獸的氣勢,足矣唬住一些修為不高之人。

下一刻,噗哧一聲過後,小紅的背上竟伸出了一對赤色羽翼,它伸展開快有兩丈長的羽翼,輕輕一拍便騰身而起,而後它一邊在巨大的石室中騰飛,一邊衝著地上的虞青梧吼叫,好似在像虞青梧炫耀。

“嘖嘖!”

看著在空中飛舞的小紅,虞青梧嘖嘖稱奇起來。小紅會變化之術他已經知道,但卻沒想到小紅竟然還能長出翅膀在空中如鳥般飛舞,這般看上去,若是小紅的毛發是白的,而且不那麽長的話,倒有些像四靈獸中的白虎!

哢嚓!

在空中飛舞的小紅張嘴吐出一道閃電,劈在地上的屍骨之上,隻是它所發之雷電顯然沒有它的牙齒那麽厲害,並不能對大妖之骨造成什麽傷害。小紅顯然也知道自己的雷術並不怎麽樣,施展完之後又吐風、布雨,最後才降下身形,收起翅膀,衝著虞青梧叫喚一聲。

“不錯!”以小紅的修為,能做到這樣已經很不錯了,虞青梧舉起拇指讚了一下,然後他摸著小紅身上柔軟的赤色毛發,說道:“小紅啊小紅,你是不是白虎的後代啊?”

小紅身形似虎,而且又長有一對羽翼,除了毛是紅色,以及在發怒時會直立起來之外,都跟四靈獸中的白虎極為相像,這讓他不得不將二者聯係在一起,即使小紅不是變異過的白虎,也應該是具有一絲白虎的血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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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走火入魔

一聽到虞青梧的話,小紅當即搖起腦袋,嘴裏嗚嗚直叫,顯然是不認同虞青梧的猜測。見此,虞青梧隻得搖頭苦笑,小紅經過六年多時間的修煉,修為達到了人類的金丹一重之境,更為通人性了,但依舊不會說人話,它想表達的意思,虞青梧也隻能明白個大概,此時小紅嘰裏呱啦吼了一大通,他卻是不可能聽明白。

“行了,你不用解釋了,解釋了我也聽不懂。”

虞青梧拍拍小紅的腦袋,說道:“你繼續睡覺吧,我要出去了。”

“嗚嗚嗚!”一聽虞青梧說要出去,小紅當即嗷嗷直叫起來,咬著虞青梧的衣擺不讓他走。

小紅雖是妖獸,但卻極為聰明,知道外麵的世界很危險,自己實力不夠時是萬不能出去的,所以這些年它一直都窩在這個密室當中。好不容易虞青梧來了,孤單慣了的它哪能讓虞青梧走啊,別一走又是好幾年光景!

虞青梧抱著小紅毛絨絨的大腦袋,拍著它的身子說道:“小紅乖啊,過段時間我就會回來的!”說完,他自包袱中取出九靈大妙經,將之遞到小紅身前,說道:“你就在這好好練功,等我回來時再教你一些高深點的神通!”

“嗷嗚!”

一見到九靈大妙經,小紅當即興奮起來,抬起前爪衝著虞青梧擺了擺,似在說‘你走吧’,然後攤開九靈大妙經,細心觀研起來。

見此,虞青梧隻是微微一笑。這九靈大妙經本就是拓印版,時日越久,後麵的內容就越不清晰,六年多以前,裏麵的功法是到第三境界煉神返虛的,但如今隻剩下煉氣化神境的功法了,對他而言已經沒有多大用處,但對小紅而言卻是至尊寶典!

他也不再打擾研究功法的小紅,將包袱解下後,徑直向著外麵走去。

出了虯龍神木,便到了太虛峰與太陽峰之間的密林,無論是哪一峰之下的密林,實際上都鮮有人踏足,但虞青梧為了保險,依舊施了變化之術,化成了一隻黃鼠狼,在密林間奔襲。

時值深秋,山間枯黃一片,再加上已是黃昏,金色霞光由西方灑落,整個世界都好像披上了一層金衣。變成黃鼠狼的虞青梧小心翼翼的摸出密林,生怕遇到修為高深的昆侖弟子而暴露了身份,這要是暴露了,指不定會生出什麽麻煩。

或許是六年前多以前昆侖大開山門,所有秘籍都公開的緣故,諸多弟子要麽在自己宮中閉關修煉,要麽在太虛宮中研習法術神通,虞青梧來到主山平台時,竟一個人都沒有遇到。

日落西山,月從東升,一隻小小的黃鼠狼趁著借著微弱的月光,直接竄上了隻有一人的新月峰。熟悉的山間小路上,化作黃鼠狼的虞青梧笑顏瞅著路旁掛滿桃子的桃樹,露出一絲緬懷之色。

當年他上新月峰時,由於還處於夏季,桃子並未成熟,而今闊別六年多時間,這一顆顆桃樹早已是成熟了六次。想到這些,他當即飛竄而起,一口叼下一顆又大又圓的桃子,啃了一口,汁水四濺,清涼爽感頓時淌遍全身。

嘩……

道光一閃,虞青梧變會人形,手裏捧著大桃子,嘴裏滿是甜蜜。這些桃樹雖是凡種,但昆侖山上靈氣充裕,也讓得這些桃子沾染上一些,不說能解百病,至少可以可以減輕一些凡人的酸疼,使得身心舒暢。

又摘了幾顆大桃子後,虞青梧滿心歡喜的上山。六年多不見,也不知道仙女姐姐變了沒有,是胖了還是瘦了,還會不會像當初那般對自己好……

所謂近鄉情更怯,新月峰等於是虞青梧的第二個家,闊別六年多再踏足,他心中的情感的確有些複雜。

十幾裏的上山之路終究是有盡頭的,山下秋意繁濃,而山上依舊如春。雄壯的蟠桃仙樹上,粉紅倚翠,姹紫嫣紅。它天生不凡,自從紮根之日起,桃花便不謝,即使過去千年依舊如此。

“仙女姐姐……”

立於路口,懷抱著幾顆大桃子的虞青梧細語呢喃,一上山便看到了那端坐仙樹之下,一襲白衣嫋嫋,似從九天上下凡的謫仙子般的霽月。她白衣勝雪,雲鬢高聳,膚若凝脂,氣似幽蘭,整個人雖坐在那裏一動不動,卻讓人忍不住心生遐邇,為之狂熱。

虞青梧並未有什麽臆想,在他心中,霽月就是一位仙子,不食人間煙火,不染紅塵埃垢的神聖女子!他躡手躡腳的走上前去,坐在了霽月的身前,將懷中桃子放下後,抬起手想要幫佳人額前一縷散發捋至而後,但又生怕因此而弄醒她,當即抽回了半伸出的手,顯得有些抽搐。

近在咫尺的幽柔,清晰耳聞的呼吸,虞青梧不由自主的笑了起來,盤著腿,雙手撐著腦袋就那麽隔著尺許觀看這副人間絕容。

“仙女姐姐真是漂亮,比之娘親都不差!”十幾歲的少年細語輕喃,他並不曾記得娘親的容貌,但家中有娘親的畫像,在他認為,娘親就是這個世界上最美麗的女子,不過如今卻多出了一個與之相媲美之人,就是眼前這個曾對自己無微不至的仙女姐姐。

“這是練的什麽功?”

忽然間,虞青梧眉頭緊皺起來。剛才他因為再次見到霽月而激動莫名,忽略了一些細節,此時激動的心情得到一些緩解,他才發現霽月身上時不時的淌出一絲絲可怕的氣息,這種感覺讓他全身不適,讓若有絲絲寒氣由自己的皮膚滲入,直達骨髓。

來自於骨髓深處的陣陣幽寒讓他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冷顫,他望著正處於修煉中的霽月,心中驚駭莫名。自己而今身具近兩百年功力,卻能從霽月身上感受到刺骨之寒,這太過反常了,甚至有些匪夷所思,他記得霽月分明就沒有修煉什麽寒屬性法術神通啊,而修煉九靈大妙經所生的法力也並非陰寒之氣,可此時霽月的身上又怎會散發出這般強烈的寒氣?

他低頭一看,原來這丈大的石台上早已凝上了一層冰霜,甚至方圓三丈的地麵都有不少冰屑!

“走火入魔?”

虞青梧第一時間便想到霽月有可能是走火入魔了,念及此,他連忙抓住霽月的雙肩,運起一身功力喝道:“仙女姐姐快醒過來!”

“仙女姐姐快醒過來……”

“仙女姐姐快醒過來……”

喝聲在新月峰頂上回蕩,雜音入體,霽月體內法力的遊走當即受阻,全身氣血翻湧間,她張口就吐出一灘鮮血,直噴的虞青梧滿身滿臉,而後無力的靠在了虞青梧的懷裏。

“是……是你嗎扶搖?”靠在虞青梧懷裏的霽月因呼吸不暢而胸前劇烈起伏,她半夢半醒,意識模糊,想睜開眼卻怎麽都睜不開,但四周熟悉的味道卻讓她有種虞青梧回來的感覺。

“仙女姐姐,是我!”

虞青梧一手扶著霽月圓潤的玉肩,一手輕柔的為她拭去嘴角血漬,臉上滿是心疼道:“你怎麽這麽不小心,差一點就走火入魔了!”

此時的霽月意識模糊,她一把抓住虞青梧的手,柔柔道:“為了早點去化仙靈台救你出來,我修煉了奪天造化功,凡是處於修煉狀態,便一直都是走火入魔的,不然怎麽可能事半功倍?”

西王母一脈的禁法奪天造化功之所以能讓人修為飆飛,就是因為一旦修煉它,便時刻都處於走火入魔的狀態,完全是將自己置於絕境,要麽走火入魔而死,要麽修為高到把自己撐死,反正最後的結果隻有一個,死!

“奪天造化功?”虞青梧眉頭緊皺,他並未聽說過這個功法,對它更不可能有絲毫了解,但從霽月口中得知一修煉,自身便處於走火入魔之態時,他心疼了,前所未有的心疼。他緊緊抱著這個愛自己勝過愛自己的師父,一邊毫不計損失的將自己的生命精氣渡給她,為她調理受損的身子,一邊輕聲道:“仙女姐姐,不要再修煉那個害人的功法了,以後我來保護你,誰讓你受到點滴傷害,我便會要他百倍償還,包括我自己!”

浩浩天地間,有這般待自己之人,夫複何求?虞青梧眼眶泛紅,除了發誓不讓霽月再受傷害之外,找不到其餘表達心中感情的方式。

“嗯!”在虞青梧懷裏的霽月輕點螓首,原本蒼白的臉也因生命精氣入體而有所好轉,連帶著精神都好了些。此時的她,正嚐試著睜開眸子,好好看看這麽多年不見的那個可憐孩子。

這時,隔壁明月峰上忽而飛來一道虛影,還想為霽月療傷的虞青梧心裏一緊,連忙扶著霽月靠在蟠桃仙樹上,道了一聲‘過些時候我再來看你’,而後整個人便消失不見。

虞青梧前腳剛走,那虛影便落在了新月峰頂之上,正是明月宮宮主席琳,一位徐娘半老,豐姿綽約的美婦。

“霽月!”一見到靠在蟠桃仙樹上,身上沾染了些微血漬,臉上依舊有些蒼白的霽月,席琳驚呼一聲,連忙飛身上前,一邊扶著霽月,一邊施法為其療傷。

得虞青梧的生命精氣滋養,又得席琳高深法力梳理的霽月悠悠轉醒,當看到眼前之人是師叔席琳時,她連忙望向四周,同時緊張道:“師叔,扶搖呢,他去哪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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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壽元之數

在意識模糊的時刻,她迷迷糊糊的聽到了少年之聲,而那人就是自己牽掛了六年的扶搖!可當睜開眼睛時,四周卻沒有扶搖的身影,這讓她原本激動的心頓時冷淡了下來。

“這裏哪會有什麽人啊!”

看著嘴角依舊殘留血漬的霽月,席琳滿臉心疼的抬起衣袖幫她擦幹淨,而後說道:“扶搖他早在六年前就已經被打入異空間,要麽成仙,要麽死在那裏,又怎麽可能會出來呢?”

自從數千年前昆侖前輩開辟出化仙靈台這個異空間後,但凡進入其中的人,沒有一個能夠在不成仙的情況下出來,數千年下來,除去那寥寥數人得以成仙外,其餘人都死在裏麵,到了如今,那裏麵估計都已屍骨成山,有昆侖的曆代前輩,亦有被關押囚禁的妖魔!

虞青梧能夠打破這種幾乎不可能的慣例而出來?她不信,昆侖上上下下所有人都不信!

“先前發生什麽了,我隱約間聽到一道喝聲,是你修煉出問題了嗎?”席琳問道,她之所以會來新月峰,是因為聽到了一道喝聲,若非如此的話,她也鮮上新月峰。

聽到師叔的話,霽月搖搖頭,剛想說什麽,卻不經意間看到身側石台上放了幾顆桃子。一見到這幾顆桃子,她心中原本已經熄滅的希望之火頓時又燃燒起來,她一手拾起一顆桃子,一手緊緊抓著席琳的手臂,激動道:“師叔你看,這是扶搖給我摘的桃子!他真的回來了,剛才不是幻覺!”

“桃子?”

席琳皺著眉頭望向被霽月捧起的桃子,無奈的搖搖頭。她扳正激動莫名的霽月,認真道:“月兒,你要相信師叔,扶搖他基本上已經死了,他是不可能再回來的!”

對於那幾顆桃子,她理所當然的認為可能是霽月先前所摘。新月峰分屬西王母一脈,又隻有霽月一人,明月峰和弦月峰的弟子根本不回來,至於三清一脈的弟子就更不可能了,所以這些桃子除了是霽月自己所摘之外,還有其他可能嗎?

“不!扶搖他還活得好好的,他剛才一定來過!一定!”霽月很堅定的說道,若是這裏沒有桃子的話,她甚至自己都會覺得剛才聽到的聲音、觸摸到的實體是虛幻的,可這些桃子的存在讓一切虛幻得以實體化,她堅信這些桃子就是虞青梧摘來的!

見霽月這般模樣,席琳幽幽一歎,拍拍她的肩膀說道:“月兒你出現幻象了,修煉之道切忌急功近利,否則非但無甚進展,反而會讓自己離經叛道,入了魔道。”對於霽月的表現,她理所當然的理解為是霽月太過急功近利而產生的幻象,這種事她隻能從旁提點,而不能主動做些什麽,其餘的還得看霽月自己。

“你好好休息吧,師叔就先回去了。”該做的都做了,席琳再囑咐一聲後,便騰身飛向明月峰。

席琳走後,整個新月峰又剩下霽月一人,她輕柔的撫摸著幾顆桃子,眉宇間柔情似水,輕語道:“你回來了對嗎?是因為發現師叔來了,所以才會走的對不對?”

她不是個愚笨之人,在得知虞青梧一定以什麽方法從異空間回來,更上了新月峰找自己時,她就猜測虞青梧之所以會走,是不想被師叔席琳見到,否則整個昆侖山的人都會知道,到了那個時候指不定幾位長老、宮主又會以什麽方法懲戒他!

“你現在在哪,什麽時候會再回新月宮讓我好好看看?”蟠桃仙樹下,傾世佳人獨對幾顆熟透了的桃子傾述衷腸。

……

此時的虞青梧早已回到了虯龍神木附近,他麵色蒼白,腳步踉蹌,借著月光細看,甚至能看到他的臉上多了一些褶皺,原本烏黑的頭發裏也參雜了幾根白發。

“呼……”

濃重的疲累席卷心頭,虞青梧斜靠在一顆大樹之上,抬指掐算一番後苦笑道:“還剩三十年壽元……”

正常情況下,修為達到了煉氣化神第八重者,壽元最起碼都有一百二十年,但他先前為了給霽月療傷,損失了七八成的生命精氣,壽元自然而然的減少了近百年,隻剩下三十年的命。

他撐起身子麵對著粗壯的古木,一手撫著胸口輕語道:“就看你的了!”話罷,他一手搭上了身前的古木,驅動心中五色神石,刹那間他整條手臂猛地湧出可怕的吞噬之力,肉眼可見那顆能有二十多丈高的古木之上滲出點點綠光,絡繹不絕的順著他的手臂流遍他全身。

生命精氣回歸,略顯褶皺的皮膚當即開始展平,藏於烏發間的白發也向著黑色轉變。

半炷香的功夫過後,原本生機盎然的古木完全幹枯起來,沒有半點水分,虞青梧當即找了下一個目標,然後繼續吞噬,如此反複十餘次,直將十二顆能有二十餘丈的古木的生命精氣徹底吸幹後才作罷。

“壽元補回來了!”感受到體內生氣勃勃,虞青梧麵上露出喜色,再掐指推算後,確定了自己損失的壽元補了回來,原本一直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

在為霽月不計損耗的以生命精氣療傷時,他就將希望寄托於五色神石能夠為自己補回損失的壽元,如今實驗一番,猜想得到了證實,他心中自然高興,這樣一來的話,不光自己的自愈能力遠超常人,自己更成了療傷利器啊!

當然,即使五色神石並不能幫他補回損失的壽元,他一樣會不計損耗的為霽月療傷,因為如果是換了霽月的話,她也一定會這樣!

“五色神石吸收生命精氣會不會有限製?”

忽然間,虞青梧腦海中蹦出一個想法,以五色神石吞噬生命精氣為己用,那是不是會有什麽界限?若是沒有的話,那自己就當真成了不死之身了,須知隻要生命精氣足夠的話,就能夠滴血重生啊!

想到就做,他當即踱步至另一顆古木前,然後抬手附上,開始了瘋狂的吞噬。一棵樹、兩棵樹、三棵樹……當連續吸幹四顆至少兩百年的古木,開始吸第五棵後不久,任他如何驅動五色神石,雖依舊能剝奪古木的生命精氣,但卻不能將之融入身體。

“一百六十年壽元!”

虞青梧輕聲呢喃,自己金丹八重的修為,正常的壽元在一百二十年上下,減去現在的歲數,大概還有一百出頭,但此時他再推算自己的壽元時,卻是還剩下一百六十年,等若於多出了五十多年的壽元!

換句話說,有了五色神石的存在,也並不能成為永生不死的存在,隻是比別人多出了五十多年的壽命,擁有了更多突破的時間而已。

對於這個結果,虞青梧早有料想,倒也沒覺得意外。他知道,並非是五色神石不能賦予自己永生不死的權利,而是天道不允許,每個人的身體所容納的生命精氣都是有一個界限的,即使是神仙也不能例外!或許,隻有超越了混元的境界,才能夠真正做到長生不死吧!

自從得到五色神石之後,虞青梧便沒什麽時間去好好研究,此時得了空,他算是了解了五色神石的一部分功能。從怪人門臽口中得知,自己之所以能夠不依靠經脈而調動法力、真氣,而且可以道武雙修,是因為自己的身體已經成為了先天之體的緣故,也就是說自己已經超脫了普通人類的限製,成為了不是先天生靈的先天生靈,這一切想也不用想定是五色神石的緣故。

除此之外,五色神石還能讓自己擁有吞噬他物生命精氣為己用的效用,可以讓自己比同境界之人多出至少五十年的壽命,或許隨著修為的增加,多出的壽命也一樣會增長也說不定!

就這兩點,就為自己奠定了成就絕世強者的基礎!

想通了這些,虞青梧嘿嘿冷笑起來,他望了一眼太虛峰的方向,而後向著虯龍神木走去。回到密室後,正修煉中的小紅頓時退出了修煉的狀態,然後扭著大屁股屁顛屁顛跑到他身旁,親昵的蹭著他的腳。

它記得,虞青梧離開前曾說過回來後要教它法術神通!

虞青梧早已知曉小紅十分通人性,此時這般討好自己,想來是為了法術神通的,他笑了笑,說道:“那我就教你天罡三十六法好了!”

聽到虞青梧的話,小紅歪著腦袋想了會兒,而後歡快的點起頭來。雖然它不知道天罡三十六法是什麽,但聽起來很厲害的樣子,學了肯定不吃虧!

見小紅同意學,虞青梧當即收起嘻哈,一指點在小紅的腦袋上,以神念傳音之法將天罡三十六法傳授給了小紅。接受了龐大的信息後,小紅便噗通一聲倒在了地上,眼珠子直轉,若非它的四蹄也在依著某種規律擺動的話,虞青梧甚至都以為它是因為信息量太過龐大而撐昏了腦袋!

半刻鍾過後,躺屍的小紅呼哧一聲站了起來,它直立而起,衝著虞青梧嗚嗚直叫,一對前爪還不停的擺著。

“你學不來?”虞青梧疑惑道。

“嗷嗚!”小紅連忙點頭。

見此,虞青梧搖頭一笑,他以為小紅天生神異,什麽法術神通都能學,敢情它卻是學不會天罡三十六法。念及此,他當即說道:“既然你看不懂天罡之法,那我便傳你地煞七十二術好了!”說完,也不等小紅有所準備,將地煞之術的修煉方法傳給了小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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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假形蠱雕

在世人眼中,地煞七十二術乃是旁門左道,為以正道自詡之人所不屑,但這當中的不少術法,卻是普及,如隱形術、分身術等,隻不過鮮有人能精通地煞之術罷了。

觀了一遍天罡法便看不下去的小紅,在從虞青梧那裏接收了完整的地煞術後,竟直接開始修煉起來!它似人類那般盤腿而坐,一對前爪擱在後腿上,嘴巴開合,低聲呢喃起來。

“通幽之術?”

一旁的虞青梧聽到了小紅輕喃的幾個模糊字音,雖然有些模糊不清,但他還是聽出了這分明就是與鬼神相通的妙法。不過讓他奇怪的是,這通幽術連他都因功力不夠而修不了,隻有金丹一重的小紅是怎麽做到的?

“真是個怪胎!”

想不明白的虞青梧隻能這麽理解,而後他踱步至大妖之骨堆邊,一遍一遍的翻著這些也不知道什麽時候留存下來的大妖之骨。最後他止步於一具完整的頭生雙角的鳥骨前,嘴角勾起,喃喃道:“生前有著近千年修為的蠱雕……”

蠱雕是一種極為強大的妖獸,它形似雕而頭生角,發出的聲音如同嬰兒啼哭,能上天能下海,喜好吃人,在萬妖獸譜上排名十八,比之當年虞青梧遇到的七彩斑斕蟒的排名都要高!

此時虞青梧之所以來到蠱雕的屍骨前,為的就是以地煞之術中的假形術,借蠱雕之骨而化成一隻蠱雕,其目的自然是要上昆侖殺人!當年他修為不夠,隻殺了幾人便無力再殺,如今實力提升百倍有餘,自然要重拾屠刀。

“也不知功力夠不夠……”

假形術乃是實實在在的邪道之術,通過它可以支配受術者的身軀,一般情況下,施術者的修為要高於受術者的,否則假形術不可能施展成功。眼前這蠱雕雖有近千年的修為,但死了最少幾百年,以虞青梧現在的修為並非絕無可能做到讓蠱雕實現另類的重生。

想到就做,虞青梧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口中喃喃著誦念咒語:“天乾地坤,妙法如煙,以我之神,假於他身,地煞之力,塑其假身……咄!”

咒語唱罷,一聲輕叱之後,虞青梧抬指點在了蠱雕的頭骨之上,指尖道光漫漫,開始隻如一粒綠豆般大小,可隨著時間的推移,光粒越來越亮,越來越熾,逐漸將能有丈大的蠱雕之骨包裹起來。

嘩……

忽地道光一頓,原本已將蠱雕包裹了七七八八的術光在頃刻間散盡,施法不成的虞青梧踉蹌著後退了三步,胸中氣血翻騰,大口的喘著粗氣起來。

第一次失敗了,虞青梧並未氣餒,麵上反而露出一絲欣喜之色,至少在剛才的試探性施法之中,他確定了以自己而今的修為是可以在蠱雕骨上施展假形術的,隻不過因為自己是第一次真正的施展假形術,控製法力遊走的過程稍欠些火候,故此才會失敗,料想多施展幾次,必定能夠施法成功!

稍作調息後,他再次誦念起咒語,而後一指點在了獸骨之上。道光飄搖,從蠱雕的頭骨慢慢覆蓋向全身……當道光將整個蠱雕都覆蓋了能有九成多時,嗡地一聲輕響,道光再次散盡,虞青梧也被一股大力反震出七八步,一縷鮮血自嘴角淌落。

“我還就不信了,小小一個假形術還會失敗三次不成?”

從小不管是什麽武技或是法術,他學起來從來都是一學就會,在化仙靈台的異空間中,移形換位是他第一次失敗,不過移形換位那是一種至尊神術,失敗幾次情有可原,但時下施展個假形術居然都失敗了兩次,這讓他的倔脾氣瞬間暴起,也不運功調息,再次一手指天一手指地,運轉起假形術的訣要。

“天乾地坤,妙法如煙,以我之神,假於他身,地煞之力,塑其假身……”

這一次施展假形術,虞青梧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每一步都緩緩而行,爭取做到盡善盡美。慢慢的,道光微綻,將蠱雕的頭骨囊括,然後再包裹了一對翅膀,再胸骨、尾骨,直至整具蠱雕之骨都被道光所覆蓋。

“起!”

虞青梧麵色通紅,輕喝一聲,雙手掐了最後一個印法,刹那間一道莫名的符文自他指尖湧起,沒入了蠱雕之骨中,下一刻,丈多長的獸骨懸空漂浮而起,頭骨的眼眶之中閃過一抹幽光,冰冷而無情,仿佛被它看一眼便會墮入萬丈玄冰之中。

嘭!

作完法的虞青梧隻感覺全身的力氣被掏空,哐啷一聲跌坐在地,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但通紅的臉上卻難掩興奮之色,因為假形術施展成功了,隻要他一個意念,蠱雕便會行動。

此時的蠱雕之骨漂浮在離地三尺的空中,眼眶中有幽火在燃燒,看起來陰森可怖,詭異無比。

打坐恢複了一些法力之後,虞青梧再次抬手對著身前的蠱雕打出一道道法訣,體內法力源源不斷的向著蠱雕傳去。慢慢的,原本隻是一具骨架的蠱雕憑空生出血肉,整副身軀向著真實之態而轉變。

生血肉、長羽毛……一刻鍾之後,原本的森白骨架已經變成了一頭威武之獸,它通體墨黑色,樣子長得像雕,但頭上卻生有兩根似刀如劍的黑角,雙翅伸展開來兩丈有餘,輕輕一扇,便能引來狂風,更可怕的是它身上所流轉的氣息,仿佛它是從亙古前的時代穿越到今世,一身氣勢似要衝破九重天。

“金丹三重!”

虞青梧緩緩起身,笑著伸出手撫摸著蠱雕的腦袋,後者當即親昵的用腦袋蹭著他的手掌。眼前這被他以假形術控製的蠱雕並非真的複活了,而是有他的一絲意念主導著獸骨,再以法力幻化出那一身血肉和羽毛,再加上被虞青梧以法力激發了蠱雕之骨中蘊含的妖力精華,使‘複活’後的蠱雕有了等同於金丹三重的修為,這才會看起來如同真的蠱雕一般。

短短半個時辰不到的時間,虞青梧不光可以熟練的施展假形術,更將一頭蠱雕‘複活’,這個收獲無疑是巨大的,他對著蠱雕擺擺手,道了一聲‘去吧’,而後便盤腿坐了下來,閉目以神驅動蠱雕。

“嚶……”

一道似嬰兒啼哭般的聲音自蠱雕喉間發出,它身上烏光一轉,丈大的身軀已化作隻有尺許來長,而後撲扇著翅膀向著外麵飛去。

飛出了密室之後,蠱雕一路向北,直奔太明峰而去。此時天還未至醜時,乃是一天之中最黑暗的時刻,再加上天上月光不亮,小巧的蠱雕便如一道幻影般來密林間穿梭,剛至醜時之際,它已由山下飛到了太明峰頂。

鷹眼犀利如電,掃過九列鱗次櫛比的宮殿群,而後它眸中閃過一抹冷色,直奔最近的宮殿而去。或許是六年前所發生的冤魂索命事件,原本夜間沒有關門習慣的弟子們再入夜之前都會關上各自的殿門,防止再發生什麽禍端。而事實上,也的確已經有六年多時間,整個昆侖山都沒有發生過什麽怪事了。

關閉的殿門並不能阻擋蠱雕的步法,它身上流轉起烏光,再晃眼時,已化作蚊子般大小,自門縫中穿過,進入了宮殿。它也不去哪一間房,就在殿門之前駐足,身體內緩緩釋放著一種妖所獨有的氣息——妖氣!

虞青梧之所以會以假形術支配蠱雕上太明峰,一是為了隱藏自己,第二點就是看中了蠱雕所具有的妖氣!妖氣與魔氣均是不凡,常人根本受不得,一旦沾染上了妖氣,身體不光會變差,更會產生某種變異,虞青梧正是要以這種方法來向昆侖山複仇,他要讓整個昆侖山烏煙瘴氣,人無完人!光是簡簡單單的殺了,不足以解他心頭之恨!

居住在第一列宮殿中的弟子,都是一些資質差,修為底下之輩,此時蠱雕身上的妖氣彌漫了整座宮殿,他們這些普遍在築基期五層以下的弟子根本察覺不到什麽異樣,可等他們察覺時,一切都完了。

待得妖氣遍布整個宮殿後,蠱雕便出了這座宮殿,再以同樣的方法進入了下一座宮殿。

一座……兩座……五座……十座……

一個時辰過後,已至日夜交替之際的寅時,而蠱雕也將太明峰上第六列之前所有宮殿都釋放滿了妖氣,相信要不了多久,那些沾染了妖氣的弟子,必將被夢魘所纏身!

此時已快天亮,忙活了一個多時辰的蠱雕法力消耗嚴重,當即退下太明峰,回到了虯龍神木之底的密室之中休養生息。

時間的巨輪緩緩轉動,當清晨的第一縷曙光灑遍大地,令得人間大地一片通透之際,一聲聲驚呼聲自太明峰的各個宮殿中響起,隨著醒來的人越多,吼叫聲也越來越多,聲音中滿是驚恐和慌張。

“怎麽了!”

“發生什麽事了嗎?”

第六列以上宮殿的弟子們紛紛出了宮殿,一個個麵色怪異,怎麽今日第六列之下宮殿中的弟子們都發了瘋似得吼叫起來,似乎遇到什麽可怕的事物一般!想到這些,他們當即快步走向那些傳出驚恐之聲的宮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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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妖氣肆虐

“大清早的,都鬼吼什麽呢!”

太明峰等人頭攢動間,第八列初明宮的殿門大開,內中走出一位二十四五歲的青年,其人貌不出奇,屬於那種丟在人堆裏都找不到的類型,他一走出來,原本正打算趕往第六列之前的宮殿的弟子們當即止步,齊齊對著那青年道士鞠了一躬。

一位十七八歲的少年上前一步,對著青年道士說道:“岑明子師兄,我等也不知發生了什麽事,隻是第六列之前的弟子們似乎遇到了什麽可怕的事,我等聽到異動才會出來。”

那貌不出奇的青年道士正是六年多以前在山下奸.殺了一位凡人少女,被陽天真人懲罰永不能踏出太明峰半步的岑明子!他雖天資悟性不算高,但在太明峰中資格老,所以絕大多數弟子都不太敢招惹他,故此即使是戴罪之身,亦囂張跋扈。

聽到師弟們的敘述,岑明子眉頭一皺,心中閃過一絲疑惑,而後大手一揮,說道:“走,去看看!”話罷,當先而去。

“啊!!!”

當岑明子等一眾人剛走到第五列少明宮前,原本關閉著的殿門忽然打開,內中衝出一道人影,隻見他雙手捂臉,狀若癲狂,口中嘶吼連連,顯得無比痛苦。

“啊啊啊!”

“怎麽會這樣?啊!!!”

在岑明子等人還未反應過來時,少明宮中又接二連三的衝出了不少人,每個人都捂著臉,聲嘶力竭的吼叫著,甚至有些人的雙手都將臉上劃過,絲絲鮮血染了全身,看起來無比怪異。

不止少明宮,其餘宮殿也有不少人衝了出來,他們都仿佛承受著無法想象的痛苦,一出殿門便在地上打滾,痛吼不絕。

“怎……怎麽回事?”

前來查看發生什麽事的弟子們被嚇了一跳,看著一個個在地上翻滾痛呼的同門師兄弟們,有些措手不及。在場中資格最老的岑明子眉頭皺的更緊,他小心翼翼的向著最先衝出來的弟子走去,同時說道:“這位師弟,發生什麽事了?”

“啊啊啊!”

回答岑明子的,隻有痛吼之聲。岑明子深吸一口氣,向前跨出三步後,抬手伸了過去,想要扳開那弟子的手,看看他到底是哪一位師弟。

“別碰他們!”

就在岑明子的手距離那弟子不過尺許時,身後忽然傳來一道喝聲,隨即一束指光穿越空間,直直擊在岑明子的手背上,將他震出三步,卻未傷到他分毫。由此可見發那指光之人的修為定然不弱。

“玉明子師兄!”

來人是一位十五六歲模樣的俊秀少年,他一襲藍色道袍,眉如劍眸似星,此時正昂首挺胸,龍行虎步的向著這邊而來。一見這少年,先前那些弟子當即鞠躬行禮,對那少年懷有大敬畏。

被指光擊中,本想大罵出聲的岑明子在聽到眾人聲呼‘玉明子’時,連忙將到嘴邊的話給吞了回去,他轉過身,看著藍衣少年笑道:“玉明子師弟,什麽風把你吹出來了?”

昆侖山雖說弟子繁多,九峰加起來有數千之眾,但這些弟子並非身份一致。在昆侖山上,弟子是分為三類的,一類是外門弟子,比如說庖廚,他們這些人嚴格來說並不能算是昆侖弟子;第二類是普通弟子,他們比庖廚之類的外門弟子的級別高,可以修功法、拜師,但卻得不到三大長老九大宮主的真傳,岑明子等人就屬於這一類;第三類是親傳弟子,他們身份尊貴,地位隻在長老、宮主之下,基本上都是長老、宮主的繼承人。

而玉明子,便是陽天真人的親傳弟子,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將來他將繼承為太明宮宮主!

玉明子並非理會岑明子,他徑直走到先前岑明子想要接觸的弟子身前,而後屈指隔空點在那弟子身上,一束束指光當即透入其體,讓得那名弟子全身都放鬆了下來,露出了本來的麵容。

“丙明子!”

看到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的弟子,眾人驚呼道,之所以會驚,蓋因此時丙明子的左臉之上竟然長出了寸許長的黑色羽毛,而且他的臉蒼白的可怕,仿佛體內都沒了鮮血一般!

見丙明子這副模樣,玉明子眉頭微皺,說道:“他們都遭到了妖氣入體,你們修為不夠的話,一旦沾染上妖氣,必將與他們一樣,身體生出異變!”頓了頓,他轉身對著一臉後怕的岑明子說道:“師兄你去太明宮請師尊出來,我的功力不夠,隻能暫時緩解他們的疼痛,卻不能為他們驅散體內的妖氣。”

“啊?好好好!”聽到玉明子說這些弟子是被妖氣入侵才會成這副模樣的,岑明子一陣後怕,渾身哆哆嗦嗦的,自己剛才可是差一點就碰到了丙明子的啊,要不是玉明子及時阻止的話,那要不了多久自己也會像丙明子他們那樣!想到這些,他連忙向著太明宮奔去,生怕多待上一會兒,就會被妖氣沾染一般。

其餘弟子也是驚駭莫名,連連後退,與那些被妖氣入體的弟子們保持距離。

對著這些窩囊弟子的行為,玉明子隻得苦笑,他掃了眼這些麵帶驚恐之色的人,說道:“金丹三重以上之人留下來,其餘人全部回到自己的宮中。”

“是!”那些修為不達金丹三重之人當即如逢大赦般的奔回自己的宮殿,在聽到這裏有妖氣時,他們哪裏還敢再待在這裏啊?若非玉明子在的話,早就回去了。

在場中除了那些依舊在哀嚎不止,中了妖氣的弟子之外,加上玉明子也就隻有八人,另外七人看著玉明子,一臉苦澀道:“玉明子師兄,我們留下來有什麽用啊?”

玉明子走到另一位身中妖氣之人的身邊,一邊運功為其鎮壓體內妖氣,一邊說道:“放心吧,這些妖氣並不算多麽強,頂多金丹三重的層次,以你們的功力,即使觸碰到了妖氣,也不會有事的,與我一同為這些師兄弟們施法,讓他們少受些痛苦!”

“好吧……”那七人心中不願擔這苦差事,但玉明子乃是陽天真人的親傳弟子,未來太明宮的掌舵人,他的話他們不得不聽,隻得硬著頭皮上了。

有七人加入,玉明子的壓力要小了不少,八人以自身功力為師兄弟們鎮壓體內妖氣,哀嚎之聲越來越少,但剩下的人吼叫的卻愈加厲害,蓋因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們體內的妖氣翻滾的更為厲害,原本隻是身上的某一處長出黑色羽毛,可慢慢的又長出第二根、第三根……

修為越弱的人,抵禦妖氣的能力就越差,那些金丹期以下修為者,甚至已經成為了半人半獸的模樣!

“我受不了啦!”

忽然間,一位全身長滿了黑色羽毛的弟子大吼一聲,他抬起手抓起臉上的一撮羽毛,然後狠狠拔下……

“不要!”玉明子大喊出聲,可是終究晚了一步,那名弟子已將一撮羽毛拔下,連帶著扯下了一大塊皮肉,刹那間他臉上的恐怖傷口中瘋狂的湧出淡綠色的液體,頃刻間染了一地。

嘭!

隻是幾息的功夫,那名弟子腦袋一歪,直挺挺的倒了下來,氣息全無。

“唉!”

玉明子重重一歎,扼腕歎息,對著剩下的十幾位還沒有鎮壓妖氣的弟子們說道:“諸位師弟,妖氣非同凡響,此時它在你們體內流轉,會讓你們身體產生異變,但若是你們強行拔除身上的羽毛的話,將徹底激發妖氣,屆時就是大羅神仙下凡也救不了你們了!,所以,忍忍吧!”

“可……可是太……痛苦了……”

一位弟子在地上痛苦的翻滾著,斷斷續續道:“那……那種……感覺……就像是……萬蟻噬心……又好像……有條蟲子在血肉……皮膚裏鑽……實在是……太痛苦了……”

妖氣中帶有一絲獸的精氣,人體又怎能容納獸之精氣?兩種根本不同,自然相斥,故此妖氣入體,對人而言有大害,輕則在承受千刀萬剮般的疼痛時身體產生異變,重則直接身死!

第一列宮殿之門到現在都還是關著的,沒有一個人出來,玉明子心中早已認定那些修為普遍都在築基期五層以下的師弟們已經死了,眼前這些人之所以能撐到現在,隻是因為修為高些,抵抗妖氣的能力強些,不過若是再過些時候的話,下場也隻有一個死字!

“再忍忍,師尊馬上就來了!”

玉明子一邊出手為他們鎮壓體內妖氣,一邊出言安慰。今日之事實在是太詭異了,昆侖山中的確存在妖獸,但那些妖獸都被那些長老、宮主施過法、馴過,嚴格來說它們已經不能稱之為妖獸了,而是靈獸,是不可能上九峰,禍害昆侖弟子的。可奇怪的就在這裏,為什麽太明峰一夜之間有小半數弟子會身染妖氣,甚至居住在第一列數座宮殿中的百多名弟子全都暴斃?

“啊啊啊!殺了我吧!”

又有幾人忍受不住強烈的痛苦而嘶吼起來,祈求其他人殺了自己。就在此時,天空之中忽然灑落一大團道光,道光如雨紛落而下,沒入了那些身染妖氣之人的體內,原本還在哀嚎的幾人瞬間安靜了下來。

見此,玉明子等人連忙收功,轉過身對著淩空虛渡而來的灰衣道士躬身道:“拜見師尊!”

來人,正是太明宮宮主陽天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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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昆侖禁區

六年多的時間過去,歲月並未在陽天真人的臉上留下多少痕跡,此時的他臉色極其難看,六年前自己的太明峰上死了四個弟子,六年後的今日又出現妖物作祟,這擺明了是有人在針對太明峰,或是針對自己!

“師尊……”

“不用說了!”

玉明子想要向陽天真人匯報此事,陽天真人直接抬手製止。看著到遍地躺著的諸多弟子俱是一臉殷切的看著自己,他麵上煞氣流轉,沉聲道:“本座定會為爾等驅散體內妖氣,再揪出真凶,給你們一個說法!”

話落,他一掌印在了最近的弟子身上,體內渾厚的法力頓如脫韁的野馬般衝進那弟子的身體之中,白光湛湛,幾個呼吸過後,那弟子張口就噴出一灘淡綠色的血液。

妖氣混合著鮮血被逼出,那弟子身上所生羽毛當即脫落,原本蒼白的臉也恢複了一絲血氣。劇痛消失,異樣的感覺也沒有,除了身體虛弱點外,一切都與往常無異,那弟子當即跪倒在地,對著陽天真人說道:“感謝師尊救命之恩!”

陽天真人點點頭,也不言語,直接為下一人驅妖氣……

一個時辰之後,上百名被妖氣沾染上的弟子盡數恢複如初,一連為上百名弟子運功的陽天真人滿臉疲憊,額頭細汗密布。見此,玉明子連忙遞上一條錦帕,說道:“師尊,休息一會兒吧!”

陽天真人擺擺手,接過錦帕擦了一把汗之後,對著玉明子說道:“玉明子你去太虛峰請鈞天宮主來此,另外再帶上三長老的親傳弟子赤明子炎弈祁,你這些師兄弟們雖然妖氣被除,但身體被妖氣侵蝕了個徹底,不以藥石調養的話,恢複期太長了。”

“是!”玉明子應了一聲,而後抬手一拍腰間儲物袋,隻見那小袋中飛出一道白光,化作一口三尺青鋒。他掐了一個劍訣,跳上飛劍之後便飛向了中央太虛峰。

眼見玉明子禦劍飛行,在場中不少弟子都一臉豔羨。禦劍飛行是實力的象征,不達金丹期者是不可能駕馭飛劍的,而且還需要一柄好的飛劍,否則就算修為達到了,也不可能飛太久。

玉明子的修為早已達到金丹六重,他腳下的飛劍更是陽天真人親授,這等殊榮不是誰都能享受的,至少整個太明峰中,也隻有玉明子一人得以被陽天真人贈送飛劍,其餘弟子的飛劍、法寶俱是一些學習了煉器之術的弟子們所練,品級比之玉明子的飛劍差了何止一籌?

嘩……

陽天真人右手一翻,掌心已出現一枚石印,其上雕刻著龍虎鳳龜四大靈獸,石印雖不綻光,卻隱隱散發出大威勢,仿若是一切邪魔的克星。陽天真人將這四獸寶印交到了一名弟子的手上,說道:“你持著這枚石印進入所有沾染了妖氣的殿中,妖氣肅之一空前,其餘人等不能再進第六列以前的宮殿!”

“是!”

那名接過石印的弟子應了一聲,當即轉身進入最近的宮殿。這些殿中雖然沾染了妖氣,但他有師尊所賜寶印在,卻是不怕。

見弟子已進殿,陽天真人大步跨向了第一列的宮殿之中。殿門打開,內中陰風流轉,莫名的氣息在繚繞,仿佛要嗜人心神,滅人體魄。

“咄!”

陽天真人輕喝一聲,而後劍指在雙眼之前一抹,隨後他的雙眼便微綻神光,眼前的一切都已大變樣。入眼的是一絲絲淡綠色的絲線,這些便是妖氣之形。

“蠱雕?”

下一刻,陽天真人驚呼出聲,他分明看到那些淡綠色的絲線隱隱組成一頭異獸,那異獸的模樣正是萬妖獸譜中排名第十八的蠱雕!洞悉了這一隱秘,他心中狂跳不止,原來不知不覺間,昆侖山中竟然藏有一隻幼蠱雕,日後若是讓它成長起來,整個昆侖危矣!整個人間大地危矣!

六年多以前,北海中萬妖獸譜排名第四的鯤鵬為禍,他曾親戰,結果那一戰他受了重傷,若非虞世雄及時趕到的話,將命隕當場!蠱雕雖排名在鯤鵬之下,但也凶猛的很,絕非一般人所能相抗,一旦成長起來的話,對整個人間大地都是一種災難!

“還好隻是金丹三重而已!”這個時候的陽天真人也不由得一陣後怕,也幸得這隻蠱雕主動暴露行蹤,才讓自己得以提前知曉昆侖中還存在著蠱雕,否則等蠱雕成長起來,昆侖中幾位太上長老不出的話,誰人能與之匹敵?

他緩步走到一間房門前,推開了緊閉著的房門,內中床榻之上,一位十幾歲的少年端坐著,身上長滿了黑色羽毛,稍一感知,便能知道他早已斷絕了生機。

緊接著,陽天真人又打開了其餘的房門,那些弟子或坐或躺,無一不是死亡多時,而且他們根本沒有半點抵抗力,就在睡眠中或是修煉中被妖氣侵蝕了血肉魂魄而死!

當陽天真人出來之後,玉明子正帶著鈞天真人與三長老蒼天真人而來,一位紅衣俊秀少年也尾隨而至,一道落在了太明峰頂。

“見過二位師兄!”陽天真人對著鈞天真人與蒼天真人行禮。在兩人點頭見,那紅衣少年,也就是被奉為神醫的赤明子炎弈祁對著三人躬了躬身,說道:“弟子先去為諸多師兄弟診斷!”說完,大步走到那些被驅除妖氣,但身子羸弱的弟子們麵前。

在來太明峰之前,他就從玉明子口中得知了妖氣之事,雖說這些弟子體內的妖氣都已被陽天真人驅除,但誰也不能確定是不是還有殘留,萬一留有絲毫在體內的話,那妖氣將終生伴隨,指不定什麽時候就會爆發出來!

見炎弈祁已去為諸多弟子一一診斷,鈞天真人對著陽天真人說道:“可發現什麽端倪?”

昆侖有妖,茲事體大,他身為昆侖代理掌教,有權保護好整個昆侖山!

陽天真人點點頭,對著二位師兄說道:“是蠱雕作祟,一隻金丹三重的蠱雕!”

“蠱雕?”一聽到陽天真人說是蠱雕的妖氣,鈞天真人和蒼天真人臉上齊齊變色。

陽天真人苦笑一聲,說道:“師弟慚愧,竟讓一隻蠱雕在眼皮底子下禍害了兩百餘名弟子,更有近百名弟子慘死,卻隻聞蠱雕之影而不見蠱雕之行!”

鈞天真人與蒼天真人沒有回話,各自去了一座宮殿中查看,半柱香過後,二人冷著張臉出來,鈞天真人說道:“事不宜遲,我等必須徹查整個昆侖山,即使找不到蠱雕的藏身之所,亦要進行封天禁地!”

“我這便去找其他幾峰的師兄師弟!”蒼天真人道了一聲,隨即便飛身而起,直奔其餘幾峰而去。

此時,炎弈祁已一一為那些染過妖氣的弟子診斷完,見此,鈞天真人當即開口問道:“赤明子,情況如何?”

炎弈祁對著鈞天真人躬了躬身,說道:“幸虧發現的及時,陽天師叔功力醇厚,這些師兄弟們體內的妖氣已盡除,隻需弟子配一藥方,以藥石之力調養半月便無礙。”頓了頓,他看著那唯一一個因忍受不住痛苦,拔了身上羽毛而死的弟子說道:“不過這些死去的弟子應當火焚,再於太明峰上燃一斤菖蒲十斤艾草,其餘弟子即使不曾直接接觸過那些染了妖氣的弟子,亦要以菖蒲煮湯洗浴三日!”

“好!”陽天真人點點頭,對著身側的玉明子說道:“這件事你督辦!”說完,他與鈞天真人齊齊下山而去。

……

炎弈祁留在了太明峰,在玉明子等人的配合下開始著手善後事宜,不久後太明峰頂便升騰起濃煙。此時,除了霽月之外的長老、宮主齊聚,開始對昆侖山九峰進行一場掘地三尺的搜索。

一連三日過去,八人搜盡了整個昆侖山,可除了那些早就記錄在案的修為低下的妖獸之外,並未發現蠱雕的蹤影,倒是在虯龍神木附近發現了妖氣比其餘地方要濃鬱些。

八人站在距離虯龍神木數丈之外,開啟法眼搜索著四周,可除了發現此地妖氣要稍微濃鬱些外,並非發現其餘異樣之處。

“師兄。”明月宮宮主席琳對著鈞天真人說道:“會不會是神木之底的封印出問題了?”

“不可能的事!”

鈞天真人還未答話,大長老灝天真人卻是指著丈多高的虯龍神木說道:“神龍修為高絕,不比天仙弱多少,再加上神王留下來的鎮魔鎖妖塔,裏麵所關押的妖魔恐怕早已被神力所磨滅,怎麽可能突破神塔,再衝開神龍的束縛出來為禍?”

“茲事體大,貧道認為應當入神木,下神塔查看一番!”三長老蒼天真人一臉嚴肅道。

“萬萬不可!”一聽到蒼天真人說要進入虯龍神木,太極宮宮主變天真人連忙說道:“師兄你不要忘了祖上曾有遺訓,神木不枯,神塔不進,此時虯龍神木生機磅礴,我們如何能違背祖訓進入神木內部?”

虯龍神木有入口這件事,除了霽月之外的長老、宮主們都是知道,不過昆侖前輩曾明言禁止所有人靠近虯龍神木,害怕因為外人的闖入,而使得封印出問題,致使裏麵關押著的無數妖魔破封而出,所以這些年來,即使他們對虯龍神木裏麵的景象再向往,都沒有進入其中一探究竟。

不是他們的自製力驚人,而是祖訓難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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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封天禁地

蒼天真人與變天真人一個讚成進入虯龍神木,一個則反對,認為不應該違背祖訓。這個時候,弦月宮宮主憐霜笑了笑,說道:“二位師兄,還是聽聽鈞天師兄的意見吧!”

“是啊是啊!”其餘幾人俱是點頭,將問題拋給了鈞天真人。

昆侖一直傳言虯龍神木中有個大空間,裏麵關押著當年肆虐人間大地的大妖大魔,更有神王的鎮魔鎖妖塔鎮壓。自從得知這個隱秘之日起,他們不說每日每夜都想要看看近五百年前所留存下來的神王遺寶也差不多了,隻是礙於祖宗遺訓,才一直強忍著心中的好奇。

近日因太明峰之事,他們一方麵想進入虯龍神木看看神王遺寶,一方麵又擔心自己等人闖入會令得封印鬆動,讓裏麵的妖魔重出於世,可謂是矛盾至極。

見一眾師弟師妹殷切的模樣,鈞天真人哪裏會不知這些人的想法?他看了眼身前的虯龍神木,輕輕一歎道:“有蠱雕之禍固然影響大,但是倘若為了蠱雕而令得無數大妖大魔出世的話,我等就是罪人啊!”

鈞天真人並沒有明說到底進不進虯龍神木,但他的意思卻是很明白,不能因為要尋找蠱雕而使得封印有鬆動的可能,換句話說,他並不讚成進虯龍神木!

“好吧……”幾人得知了鈞天真人的決定,苦笑著說道,雖然早知道會是這種可能,但多少有些失望,不管怎麽說,今日他們距離虯龍神木中的秘密都是最近的。

灝天真人上前一步,對著鈞天真人說道:“師兄,既然我等不入神木,那是否施行封天禁地?”

封天禁地是昆侖所獨有的陣法,它封禁的不是他物,正是一切有形之氣,比如天地靈氣、妖氣、魔氣等。雖然這種陣法可以杜絕妖魔為禍,但對於昆侖山弟子而言卻有大害,若說封天禁地前昆侖山的天地靈氣是外界的十倍的話,那封天禁地之後將隻剩下不到八成。須知,昆侖之所以雄踞修道界,功法齊全是其一,另外一點就是昆侖的天地靈氣要遠遠高於外界啊,一旦啟動封天禁地的話,在天地靈氣上的優勢將大打折扣,這對於整個昆侖的發展都有影響!

“回去準備吧!”鈞天真人擺擺手說道,封天禁地雖然對昆侖山的天地靈氣有影響,但卻可以將一切妖魔禁錮在陣中,除了那些記錄在案的妖獸之外,其餘妖獸一旦觸碰到了陣光,將無所遁形!而今他們沒有辦法找到蠱雕的所在,隻能以這種笨法子守株待兔了。

十一人當即飛身回各自宮中,一個時辰之後,除了新月峰之外,其餘八峰峰頂之上都豎起了一杆十丈高的陣旗,旗麵上畫滿了符文,連旗杆上都被摹刻下了某種強大的道紋。

剩下的新月峰也需要豎起陣旗,不過霽月並不知此事,故此由席琳待著陣旗上了新月峰。

蟠桃仙樹下,佳人倚樹而思,當耳邊傳來異動時,她原本悵然的臉頓時綻放出一絲微笑,一邊轉過頭一邊說道:“扶搖你回來……”一句話還沒說完,後麵的話便被她咽了回去。她看著隻身上山的席琳,臉上的欣喜變換成失落,低聲道:“師叔您來了……”

見霽月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席琳搖頭一歎,走到蟠桃樹邊後,自儲物袋中取出陣旗立下,而後說道:“都這麽久了,你怎麽還念著扶搖?”

霽月搖搖頭,待得見到那杆十丈高的陣旗時,她詫異道:“要布封天禁地陣了嗎?”

“嗯!”席琳點點頭,將三日前太明峰發生的事簡明要義的說了一遍,末了她又叮囑道:“好好修煉吧,要是讓師姐泉下有知你成了如今這副模樣,她怎能安心?”

“知道了,謝謝師叔關心。”霽月輕聲道,心中卻是在想蠱雕之事,她甚至懷疑這件事就是虞青梧做的,不然虞青梧怎麽剛回來,太明峰就發生這種事?

見霽月並沒有將自己的話聽進去,席琳也唯有一歎,搖搖頭後下了山。半個時辰之後,昆侖九峰同時飄起無數符文、道紋,九杆陣旗內中亦射出一道神光直入蒼穹,下一刻,原本濃鬱的天地靈氣忽而稀薄了不少,但卻多了一種難言的感覺,仿佛整片天地都被一種無形的薄膜包裹了起來。

封天禁地已經啟動,絕大多數的弟子都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一個個還以為出現了什麽變故呢,當即有不少向幾位長老、宮主取證,隻是不管哪位真人,都隻是言稱並未有什麽變故發生,讓諸多弟子安心修煉便是。

有妖在昆侖山作祟這件事非同小可,堂堂修道界魁首居然會被妖作亂,這事要是傳出去了的話,對昆侖的名聲有大影響,所以陽天真人早有明令,太明峰弟子若敢將此事傳出去的話,必將重懲!

在開啟了封天禁地陣後,諸多長老、宮主也沒有閑下來,依舊在明察暗訪,尋找著蠱雕的蹤跡,而霽月因懷疑此事是虞青梧所為,也不再守著新月峰等虞青梧,而是下山四處尋找。

期間霽月不止一次的遇到了尋找蠱雕的真人,但每次都被她以散心的借口糊弄了過去,倒不是霽月說謊多高明,而是在幾位宮主長老的眼裏,極少下山的霽月修煉悶了,下山散散心是理所當然的事,這在過往當中也有過!

可不管是尋找蠱雕的鈞天真人等人,還是尋找虞青梧的霽月,都一無所獲,半個月之後,兩撥人都放棄了尋找,一切都回到了以往,隻不過霽月依舊在新月峰上等,她堅信半個多月前的那一夜的感覺是真的,虞青梧的的確確回來了。

而此時的始作俑者虞青梧卻心安理得的在虯龍神木之底的密室中練功修煉,他雖然不知道昆侖山那些長老宮主會采取什麽措施,但想也想得到,無非就是搜山之類的。

巨大的密室之中,除了一人一獸兩個活物之外,便剩下滿眼的枯骨。再在這裏打坐了半月有餘,虞青梧終於知道小紅為什麽能在功法都不齊全的情況下,僅憑六年多一點的時間就修煉到了金丹三重,蓋因此地無主的魂力濃到無法想象啊!若非此地不適合明魂草生長,恐怕早已是遍地明魂草了。

此地的大妖大魔之骨沒有一千有八百,這些大妖大魔死後,天魂歸天、地魂歸冥,命魂便成了無主之物散落在這密室之間,每呼吸一次,就能讓自身的精神力有所提升,比吃辟穀丹都要來得快!

小紅雖然隻修習了一年的九靈大妙經,但它日夜在此吸收堪稱磅礴的魂力,再加上又以妖魔之骨為食物,以一年的時間將築基期修至完滿並非不可能,而後再在往後的五年裏,提升到了金丹三重……可以想象,若是有完整的功法的話,小紅而今的修為將遠遠不止金丹三重!

“真是一處寶地啊!”

虞青梧看了一眼四周,以前他修為太低,感受不到這裏濃鬱到極致的魂力,而今修為達到了金丹八重,卻是能夠感應到了。自己在化仙靈台的異空間中有仙靈之氣為輔助,所以修為提升的才這般迅猛,而小紅在這裏有濃鬱到極致的魂力,加上無數大妖之骨為輔助,修為提升的一樣迅猛,算起來,這裏的修煉環境比異空間都要好!

當然,前提是也要像小紅那樣有事沒事就啃噬大妖之骨,畢竟這些妖骨生前都是千年修為的強絕人物,即使死去了幾百年,骨頭中也蘊含著強大的靈力,食之有大妙處。

“已經過去半個多月了,想來他們已經有所鬆懈了吧?”虞青梧細聲呢喃,他看了眼依舊在修煉中的小紅,輕輕一笑後便向外走去。

雖說事情已經過去半個多月,但他還是不放心,準備出去看看,順便再上新月峰看看仙女姐姐。

依舊是夜半時分,天空明月高懸,皎潔的月光顯得有些陰冷,畢竟快到冬季了,昆侖山又高,此時的天的確有些冷,隻不過寒暑氣候對而今的虞青梧而言,已經沒有什麽影響,出了虯龍神木之後,他便搖身變作一隻細小的蒼蠅,嗡嗡的飛向了新月峰。

“怎麽靈氣好像少了?”

空寂的山林間,變作蒼蠅的虞青梧一邊飛向新月峰,一邊感受著四周。他隻感覺此時的天地好像與過往有些不同,不光有種心頭被蒙上一層薄紗的感覺,天地靈氣亦不如以前那般濃鬱。

“可能是最近那些弟子們在努力修煉的緣故吧!”虞青梧如是想到,緊接著便加速向新月峰而去。

新月峰頂,銀宮之側,仙樹之前,霽月來回踱步,麵上凝著化不開的憂色。她一邊來回踱步,一邊輕喃道:“你到底在哪……到底在哪啊!”

半個多月過去了,她幾乎將整個昆侖山都找遍,可根本就沒有發現虞青梧半點蹤跡,越是這樣,她就越覺得太明峰上發生的事是虞青梧幹的,並非她有什麽證據,而是直覺,一種極為強烈的直覺!

“誰?”

忽然間她冷眸向著身後一掃,與此同時抬起右掌向後揮去,刹那間她的掌間衝出一道能有三尺來寬的大掌虛印向前掃去,直指丈外那一隻細如米粒的蒼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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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師徒再會

那掌印雖說是霽月隨手一擊,但也非同小可,仿佛它身前的時空都被禁止了一般,靜候它的攻擊。

“嘭!”

一聲輕響,掌印結結實實的印在了那隻小蒼蠅身上,而後道光一閃,一道人影伴隨著嗚嗚風聲拋飛而出。

“仙女姐姐是我!”

眼見霽月跨步而來,似要再發掌,倒飛中的虞青梧連忙開口說道,話罷,重重摔落在地。

踏!

原本向前跨去的霽月好似遭了雷擊一般止住了身形,臉上的冷色逐漸化為欣喜。這個聲音與半個多月前的聲音一模一樣,比之六年前的聲音雖說渾厚了一些,但分明就是屬於虞青梧的!

“扶搖!”

霽月驚呼一聲,連忙跑了過去,將虞青梧扶了起來,看著褪去一些稚嫩的熟悉臉龐時,她激動的渾身顫抖不止,一把將虞青梧抱住,顫聲道:“你回來了!你真的回來的!我這不是在做夢吧?”

話落,淚流。雖然一直堅信虞青梧是從異空間回來了,但她終究沒有親眼見過,此時抱到了真人,這些年來壓在心中的感情一下子全化作淚水宣泄出來,隻不過它是甜的、暖的。原來這個十幾歲的少年早已經占滿了自己的心扉,成了自己最重要的人。

虞青梧也反抱住這個世上待自己最好的女子,輕聲說道:“不是在做夢,我真的回來了。”

“來,讓姐姐好好看看你!”

霽月掙脫了虞青梧的懷抱,捧起他的臉細細端詳起來。如劍般的斜眉,似峰般的高鼻,兩邊狹長的眸子勾魂奪魄,緊抿的唇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她抬手拂過他的眉、他的眼、他的臂,噗哧一聲笑道:“扶搖長大了呢,都成了俊少年了,再過幾年還不知要迷倒多少少女!”

聽到霽月的話,虞青梧咧嘴一笑,握著她柔若無骨的纖手說道:“仙女姐姐也更漂亮了,比仙子還像仙子!”

“貧嘴!”

霽月抬指輕點虞青梧的額頭,心中卻是如蜜般甜。她牽起虞青梧的手一邊走向蟠桃仙樹下的石台,一邊說道:“快跟我說說你是怎麽離開化仙靈台的,而且你似乎現在都會高深的變化之術了呢!”

剛才她是感覺到了異動,才會情不自禁的揮掌相向,沒想到異動的源泉竟然是虞青梧變成的蒼蠅,這讓她心中疑惑萬千。六年多不見,虞青梧不光出了化仙靈台,更練成了一身不俗的本領?

到了石台,虞青梧一屁股坐了下來,而後躺下,將頭枕在霽月的腿上,由下往上看著那幅妙絕天下的傾城之容,說道:“在化仙靈台那個鬼地方啊,我遇到了一位行將朽木的老前輩,他不光借仙靈之氣為我重續經脈,更傳授了我不少法術神通,前不久的時候還將我送了出來!”

虞青梧半真半假的把在化仙靈台的異空間裏的事簡略的說了一遍,門臽來曆神秘,目的神秘,他是斷然不會說出來的,至於經脈之事,在他達到金丹期的時候,就發現自己斷了的經脈已經恢複了,料想定是仙靈之氣的緣故。

聽到虞青梧的敘述,霽月並未有半點懷疑,她輕捋虞青梧的一頭烏發,笑著說道:“沒想到你被發配化仙靈台,倒是因禍得福了,不光經脈重續,更得到了前輩高人的悉心教導,現在應該至少有金丹七八重的修為了吧?”

絕大多數時候,虞青梧都是將武修真氣散於全身血肉筋骨之中,隻留存下法力,所以別人隻能感受到他道修的修為,卻感受不到他武修的修為。

“金丹八重了,要不了多久就能突破至第九重。”虞青梧笑著說道,可下一刻他臉上的表情凝固起來,他猛地坐起身子,看著滿臉疑惑的霽月問道:“仙女姐姐,你現在是什麽修為,居然隨手一掌就能將我打飛!”

先前他受了霽月一掌,深知那一掌的力道非同凡響,若非有流雲仙衣的存在,自己即使不死也得丟半條命啊!這還隻是霽月的隨手一掌,若是傾力而為的話,該有多強?

“元嬰五變之境。”霽月笑著說出了自己的修為。

元嬰期也就是第三境界煉神返虛境。

“元嬰五變?”虞青梧大驚道:“那你不是有了將近四百年的功力了嗎?”

現在的霽月也就二十出頭的年紀,但卻擁有了近四百年的功力,不說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也差不多了啊!須知,昆侖掌教均天真人也就五百年的功力,可他已經有一百多歲了啊!

霽月微微一笑,看著滿臉驚容的虞青梧說道:“是啊,快四百年的功力,現在的我是不是有資格當你師父了?”她還清楚的記得六年前與虞青梧的約定,隻要自己成為神通廣大、宇內無敵的存在,他就認自己作師父。此時自己已達到了元嬰五變之境,這等修為在昆侖山也就其餘十一位真人才有,其他人卻是不可能,便縱是方眼整個修道界,有這等修為之人也不會太多。

虞青梧並沒有開玩笑的心思,他想到自己剛從化仙靈台出來的那一日,見到霽月走火入魔的場景,當即一臉嚴肅道:“是不是修煉了那什麽造化功的緣故?”

“你怎麽知道?”霽月的眸中閃過一絲驚訝,待得想到當日自己意識模糊時似乎有跟虞青梧說過,她當即露出一絲苦笑,說道:“是啊,修煉了奪天造化功,我才能在短短六年的時間裏從元嬰一變提升到元嬰五變……”

六年的時間,從元嬰一變提升到元嬰五變,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正常情況下,六年的時間能在築基期時提升五個小境界就已經很了不起了,在金丹期可以說是萬中無一,元嬰期是決計不可能的!

虞青梧能提升這麽多,是因為有龐大的仙靈之氣的緣故;小紅能提升這麽多,是因為有磅礴的魂力再加上無數大妖之骨;霽月有什麽呢?蟠桃仙樹嗎?蟠桃仙樹固然可以帶來近乎液化的靈氣,但那隻是靈氣,並非仙氣,如何能讓人在六年的時間裏就從元嬰一變提升至元嬰五變?剩下的唯一可能就是那什麽奪天造化功了。

想到當日的場景,虞青梧緊緊抓著霽月的雙肩,一臉嚴肅道:“修煉奪天造化功除了時時在走火入魔之外,還有什麽壞處?”

“沒……沒有了……”霽月別過頭,吱吱唔唔道,根本不敢跟虞青梧對視。

虞青梧眉頭緊皺,不信道:“不可能,這麽逆天的功法一定會很多限製!”

“說了沒有了嘛!”

霽月一把甩開虞青梧的雙手站了起來,她背對著虞青梧輕聲說道:“修煉奪天造化功之所以能修為暴漲,就是因為它會讓人隨時都處於走火入魔的狀態,在這種狀態之下,法力逆轉,提升的自然快了!不過危機也很大,一個不小心就會爆體而亡。”

聽到霽月的話,虞青梧皺著眉頭說道:“真的就是這樣?”

霽月轉過身,雙手捧著虞青梧的臉說道:“姐姐什麽時候騙過你?”

虞青梧歪頭一想,霽月的確是沒有騙過自己,念及此,他鬆了一口氣,道:“那你答應我,以後都不要再去修煉那爛功法了,反正我已經回來了,你要那麽高的修為也沒什麽用。”

他記得,霽月說之所以會修煉奪天造化功,是為了盡快去化仙靈台救自己,現在自己已經出來了,而且能夠修煉,要不了多久就會有保護她的能力,她修為提升快慢與否已經不重要了。

霽月微微一笑,坐在了虞青梧的旁邊,將自己的臉貼著虞青梧的臉,閉上眸子一臉歡欣道:“扶搖長大了,會心疼人了,以後就換你保護姐姐了!”

“那是當然!”虞青梧蹭了蹭她的臉說道。

兩師徒親昵的靠在一起,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一對眷侶。

過了一會兒,虞青梧才發現新月峰頂之上不知什麽時候多了一杆旗幟,他當即開口問道:“仙女姐姐,這杆旗是幹嘛的啊?”

“什麽旗?”

霽月詫異一聲,抬起頭順著虞青梧手指的方向望去,看到是封天禁地陣的陣旗之後,她說道:“這杆旗啊,是封天禁地陣的陣旗,前段時間太明峰……”

說到這裏,霽月突然止聲,她扶過虞青梧的雙肩,看著他的眼睛認真道:“告訴我,太明峰上的事是不是你幹的?”

“怎……怎麽會呢!”虞青梧尷尬一笑,說道:“我又不是妖,怎麽可能令太明峰上妖氣肆虐?”

聽到虞青梧的話,霽月重重一歎,她別過頭失落道:“我都沒有告訴你太明峰上發生了什麽事,你卻知道是妖氣肆虐……你到底有多少事瞞著我?”

原來她隻是懷疑虞青梧跟這件事有關,可此時已經能夠確定,這事就是虞青梧幹的了。想到這些,她心中不由得一陣悲涼,虧得自己視他如命,他卻瞞著自己做了禍害昆侖的勾當……

見霽月這般模樣,虞青梧心中一緊,他猛地抱住了霽月的腰身,將頭貼在她的肩上緊張道:“仙女姐姐我不是有意瞞你的,真的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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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妙經真本

一聽到霽月滿是失望之色的話,虞青梧頓時緊張起來。曾經最疼愛他的祖父虞問天也不知是壽盡而終還是像鈞天真人說的那般瘋死,親生父親亦為了大義而廢他修為斷他經脈……而今這個天地間,便隻有霽月一人這般疼愛他,他無法想象要是霽月也離開了自己會怎麽樣。

他不要舉世皆寂,他不要舉目無親,他不要在浩浩天地間孑然一身!他緊緊抱住霽月,泣聲道:“仙女姐姐,我都告訴你,全部都告訴你,其實……”

虞青梧正想將一切全盤托出,把五色神石以及當初自己曾殺害了幾人,甚至包括化仙靈台中的一切都告訴霽月,可這個時候霽月卻是反過身來,抬指貼上了他的唇製止。

看著一向堅強,此時卻露出怯懦神情的虞青梧,霽月眸中閃過一絲疼惜,她捧著虞青梧的臉,柔聲道:“我相信你,之前你既然不說,就代表著你一定是有苦衷的,所以現在也不需要說。”

她很清楚此時虞青梧的心境,因為在師父死去的時候,她也曾這般無助,同樣舉目無親的兩人,彼此之間是存在共同情感的,她堅信虞青梧同自己一樣,將對方視作最親最親的人,所以她並不需要知道虞青梧的所有秘密。

她將虞青梧攬進懷裏,輕聲說道:“答應姐姐,不要再向昆侖之人報仇了好不好?這般下去,你遲早會暴露行跡,到時候別說你隻是金丹八重的修為,就是元嬰八變的修為也隻有死路一條!”

虞青梧為什麽會針對太明峰,她心知肚明,之所以勸虞青梧放下仇恨,不是心係昆侖,而是擔心虞青梧會受到傷害。八百裏昆侖,她除了對虞青梧有感情外,也就隻有席琳、憐霜這兩位師叔了,其餘人卻是半點感情都沒有。

“好!”虞青梧重重點頭,隻要霽月不離開自己,不報仇又何妨?

聽到虞青梧說願意放下仇恨,霽月心裏一喜,拉起虞青梧就往新月宮裏走去,邊說道:“你現在已經有金丹八重的修為,想來當初給你的九靈大妙經已經消失了金丹期以後的修煉功法,我現在帶你去九靈大妙經的真本那裏!”

兩人在殿內七拐八彎,走到一間間房間,半柱香後才來到了一間長寬不過丈許的小密室,裏麵陳設簡單,除了一個破舊蒲團之外,再無他物。

這個時候,霽月鬆開了虞青梧的手,屈指對著那破舊蒲團一點,指光沒入蒲團後,原本老舊的蒲團忽而綻出微光,而後緩緩向側邊移動,待得它全部移開後,虞青梧才發現那裏竟有一條階梯直通地底。

“走吧!”霽月微微一笑,帶著虞青梧沿著階梯向下而行。

階梯並不寬,隻有兩尺多寬,勉勉強強能容兩人並行,兩旁的石壁上鑲滿了夜明珠,讓得地道中明亮通透。一直沿著階梯下了能有百丈之後,階梯的盡頭出現了一件快有十丈寬的密室,正前方向立有一案,案上分前後擺滿了神位,神位之上則掛著一副女子畫像。讓人驚奇的話,畫中女子看起來清晰無比,但在觀看之人的腦海裏卻構建不出一副清晰的圖像!

“這是曆代新月宮宮主的神位。”

霽月說了一聲,便走上前去,持起案上的香點了起來。香煙嫋嫋間,她指著那吸引著虞青梧的畫像說道:“這位就是大悲大願大聖大慈無極瑤池大聖九光太妙龜台西王金母大天尊,我們一脈的祖師!”

大悲大願大聖大慈無極瑤池大聖九光太妙龜台西王金母大天尊就是西王母,天下女仙之首,原本昆侖山的主人,蟠桃仙樹的擁有者,天地間有數的大能之一!

虞青梧點點頭,上前跪在了案前的蒲團上,對著西王母的畫像和諸多過往新月宮宮主神位恭恭敬敬的叩了三個響頭,自此,他便是真正屬於西王母一脈新月峰弟子了。

一旁的霽月就那麽看著,待得虞青梧主動叩完頭後,她眼眸中滿是讚許之色,說道:“不錯,你過關了!”

“過關?”起身的虞青梧動作一頓,而後撓撓頭道:“過什麽關啊?”

霽月微微一笑,解釋道:“我先前說要帶你來觀研九靈大妙經的真本,但九靈大妙經事關重大,傳承之人必須心係新月峰,否則即使天資悟性再高,也不能得到完整的真經!”

聽到這裏,虞青梧挑眉道:“我在仙女姐姐你沒有說的情況下主動叩拜諸多前輩,就證明了我已經將自己當成了新月峰的人,所以我是符合條件的?”

“沒錯!”霽月點頭讚許道:“自古以來被帶到這裏的人不少,但真正得到完整妙經的卻沒有多少,就是因為他們不夠尊師重道,沒有禮敬長輩之心。你倒是聰明,一點就通!”

虞青梧嘿嘿一笑,搓著雙手說道:“仙女姐姐,那我是不是可以得到妙經了?它在哪?”

霽月神秘一笑,道:“妙經就在這裏,你不妨找上一找!”

“在這裏?”虞青梧向四周看了看,這密室並不能算大,除了有擺神位的案台之外,再無一物,哪有什麽功法秘籍啊!他正想開口向霽月詢問妙經到底在哪,卻是不經意間看到了那幅女子畫像,當即一愣,指著那畫像怔怔道:“這副天尊圖不會就是九靈大妙經吧?”

“真聰明!”霽月抬手掐了掐虞青梧的臉,不過意識到虞青梧而今已是十三歲少年時,她連忙收回手吐了吐舌頭,盡顯可愛之態。

虞青梧並沒有介意霽月的舉止,他怔怔的看著那幅似清晰又好像很模糊的畫像,說道:“可是怎麽看這都是一幅畫啊,哪有什麽心法口訣、運氣路線圖啊!”

這幅畫怪是怪,可再怪也隻是一幅畫,根本就和功法搭不上邊,任虞青梧再怎麽聰明絕頂,也不可能洞悉其中奧妙。

霽月沒有立即回答,而是抬手對著天尊圖打了個印法,原本的死物好似在這一刻活了過來一般。霽月笑了笑,說道:“現在你再看看。”

聽到霽月的話,虞青梧半信半疑的抬眼望去,就在他的目光剛落在天尊圖上時,他隻覺得天旋地轉,好像整個人都被一種奇妙的力量帶著穿越時空,出現在未知的時間地點。

那是一片混沌世界,混混沌沌的四周,沒有顏色,沒有氣味,甚至都沒有天地日月。陡然間,一聲炸響穿透了宇內八荒,隨即清氣上升為天,濁氣下降為地,花草破土而生,生靈降落人間,太陽出現了,月亮也出現了,億萬星辰亦一一躍現……

天地開辟,萬物出現,這個時候,西方一團先天至妙之氣亦化作了一位著宮裝的女子,她寶相莊嚴,美豔不似凡間之物,一顰一笑皆令天地萬物失色。下一刻,那宮裝女子出現在一座壯闊神山之巔,蓮足點青雲,素手摘紅花,與蝶共飛舞,伴水流長天。她或抬手或移步,一舉一動間皆蘊含著大道至理,令得天地都產生共鳴。

當那宮裝女子一舞作罷,一切都化作雲煙而散,恍然間,虞青梧的思緒又回到了密室裏。案台之上,那幅畫依舊掛在原址,但畫中人卻不再顯得模糊不清,而是清晰無比,女子樣貌與他先前看到的宮裝女子一模一樣。

“看到了什麽?”霽月抿嘴輕笑,看著發呆出神的虞青梧問道。

“開天辟地……西王母化形而生……”

回想先前所‘看到’的畫麵,虞青梧滿臉驚色,原來剛才所見到的畫麵便是天地開辟時的場景,而那由西華至妙之氣化形的宮裝女子,便是西王母,曾經的昆侖主人!

虞青梧萬萬沒有想到,自己來去九靈大妙經的真本,竟有幸得觀開天辟地之後萬物化生的場景,那個時候的道可是最為清晰的時候啊,隻是那短短一會兒的時間,他對道的認知就提升了好幾個層次,這對日後的修行之路將有大益!

“九靈大妙經看到了嗎?”霽月問道。

“看到了,全都記在了腦子裏,今生不忘!”虞青梧重重點頭,在剛才的幻境之中,西王母以舞姿詮釋了完整的九靈大妙經,這比單純的運功路線圖或是心法口訣來得更為直接、透徹,等於西王母親自傳授一種大道!

“既然得到了妙經真本,那我們便出去吧!”霽月微微一笑,牽著虞青梧的手出了這密室。再回到蟠桃仙樹下後,霽月將虞青梧扶到石台上,說道:“你在這裏好好修煉,哪裏都不要去了,姐姐出去一趟!”

“你要去哪?”一聽到霽月說要離開,虞青梧就是一陣緊張。

霽月微微一笑,點了點虞青梧的腦袋佯怒道:“現在就不聽姐姐的話了?放心吧,我這會兒出去隻是為了找一個東西,少則三天,多個半月定能回來,到時候一定給你一個驚喜!”

“可是……”

“好啦!好啦!”

虞青梧還想再說什麽,但霽月卻是搶先說道:“乖,在這等我回來!”說完,她不給虞青梧有所反應,已踏上了月天輪遠遁天際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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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比翼神鳥

霽月已走,虞青梧隻得苦笑一聲,坐上了石台,開始打坐修煉。

原先他所修煉的九靈大妙經實際上並不完整,不過此時他已從天尊圖中得到了真正的九靈大妙經,而且是從煉精化氣境一直到混元無極境!

修道的境界與練武一樣,都有六個大境界,練武分為氣動四極、絳宮六道、龍躍神府、破碎虛空、法天象地、混元無極這六個大境界,而修道則分為煉精化氣、煉氣化神、煉神返虛、煉虛合道、法天象地、混元無極。

單從境界的命名上便能看出,實際上練武和修道在到了第五境界後,已經沒有什麽區別了,那個時候都是參悟天道,而非單純的練真氣、修法力。此時虞青梧得到了更為完整、玄妙的九靈大妙經,自然應當從頭修煉,穩固根基。

他盤腿而坐,一手撐天一手指地,運功從煉精化氣境開始,重新淬煉己身法力。仙樹搖曳,桃花燦漫,絲絲縷縷別樣濃厚的天地靈氣自蟠桃仙樹上散發而出,隨著虞青梧的呼吸而進入他的體內,再隨著他的意念流遍他的全身,最後再斂入中丹田之中,一再凝練後才化作法力……

在虞青梧修煉的這段時間裏,霽月卻駕馭著月天輪直奔南方而去。她一身功力已將近四百年,再加上月天輪靈力強盛,此時全力飛行起來,快若奔雷,疾如閃電!

嗤嗤……

她化作一道銀光在天際疾馳,一瞬百丈,越過了重重高山,條條大澤,一路向著南方而去。

“師父曾說過,在結匈國東邊的一座山中,生活著一對神鳥,煉其魂的兩人可心靈相通,也不知這對神鳥還在不在……”

踏著月天輪,迎著猛烈罡風的霽月輕聲呢喃。她曾從師父口中得知一種喚為比翼鳥的神鳥,隻要兩個人一人煉化雄鳥之魂,一人煉化雌鳥之魂,便能自此心靈相通,隨時隨地感應到對方的所在。

自從虞青梧被貶到化仙靈台的異空間後,她日夜擔憂,惶惶不可終日,她不想再受這種感覺的折磨,所以在再見到虞青梧時,她便想起了師父口中的比翼鳥。隻要自己與虞青梧分別煉化比翼鳥之魂,那日後不管虞青梧在哪,自己都能感受得到,即使分開了,也能知道該對著哪個方向思念。

這一飛就是一天一夜,她跨越了萬裏之地,最終降落在一座百多丈高的山腳之下。這裏人煙罕至,荒涼得緊,隻有眼前這座小山上林林落落的生長著幾棵樹,不過奇怪的是,山頂卻是蒼翠欲滴,與時下的季節不符。

“想來這座山便是比翼鳥的棲息之地了!”

而今已是秋末,即將臨冬,按道理大地上應該枯黃一片的,但這座小山的山頂上卻是樹木花草繁盛,一副勃勃生機的春景,這讓霽月確定了這裏就是比翼鳥的棲息地,隻因傳言比翼鳥一出現,便會引發洪水,想來山頂要比其他地方的水分更為充足,所以才會顯出勃勃生機。

霽月並未直接上山,而是在山腳下打坐了起來,她由昆侖山日夜兼程而來,無論是體力還是精神的消耗都很嚴重,比翼鳥雖說在萬妖獸譜上的排名在兩百名以外,但眼前這座山上的比翼鳥至少活了三四百年,再弱也弱不到哪去,她若不以全盛之態應對的話,難有勝算。

半個時辰之後,霽月收功起身,一揮手,銀色月天輪當即躍現,漂浮在她身側,隨時做好攻擊防禦的準備,而後她便踩著堅硬的泥土,向著山頂而去。

這座小山並未有太多奇異之處,除了山頂生機盎然之外,其餘地方都普通的不能再普通,雖如此,霽月依舊小心翼翼的防備著四周,待得走到山頂密集的樹林時,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啾……啾……”

忽然間,幾道清脆的鳥鳴聲傳入了霽月的耳裏,她當即一喜,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而去,行進了能有十丈之後,才見到一顆參天大樹之上棲息著兩隻異鳥。

那對異鳥雖說是兩隻,但奇怪的是看起來如同一隻一般,它們一隻青毛一隻赤毛,其狀如鳧,一翼一目,兩者相合,比翼共飛,繞著大樹飛舞,彼此之間相攜相進,好不恩愛。

“這就是比翼鳥嗎?”站在樹下的霽月看呆了,這對比翼鳥長得固然漂亮,青赤相間,翎羽翩翩,但更吸引霽月的卻是它們彼此之間的依賴之情,它們就如同一對世間最恩愛的夫妻,攜手而進,缺一而不可飛。

這個時候,她忽然不忍心出手傷害它們。

“啾!”

忽然,本在繞樹而舞的一對比翼鳥發現了屬下的霽月,它們齊鳴一聲,當即振翅飛走,離開了這片不再安寧的地方。

“別走啊!”一見比翼鳥飛走,霽月連忙喊了一聲,也顧不得傷不傷害這對惹人憐惜的鳥兒了,屈指一點,月天輪當即橫起,她跳上了上去,體內法力洶湧而出,整個人便化作一道銀光追向了比翼鳥。

“啾!啾!啾!”

比翼鳥一聲聲尖鳴,雙翅之間流轉著青赤神光,讓得它們的速度快上了一層。它們快,踏著月天輪的霽月更快,幾息的功夫,霽月便繞到了比翼鳥之前,她腳踏月天輪,張開雙臂擋住前路,對著停了下來的比翼鳥說道:“我不想傷害你們,但是我真的很需要你們的一縷魂!”

六道眾生無論人、獸,均有三魂七魄,比翼鳥亦是如此。想要兩人彼此心靈相通,並不需要將比翼鳥的魂魄完全煉化,隻有一縷也可以。霽月心善,不願為了一己之念而害得這對比翼鳥慘死,所以隻想抽它們一縷魂。隻是即使隻抽一縷魂,這當中的傷害也非同小可,魂魄不全,如何能正常?

“啾啾!!!”

那青色比翼鳥的目中露出凶光,口中尖銳之聲連連,似在警告霽月若是再不退走的話,它將不客氣。

見比翼鳥拒絕自己,霽月一拍腰間儲物袋,內中當即飛出一道青光,落在她掌心化作一顆拇指大的青色丹丸。這丹丸一出,陣陣清香便傳蕩開來,令聞之者神清目明,如若脫胎換骨。

“這是青玄寶丹,服之者能增加百年功力,隻要你們願意獻出一縷魂,我便將這顆寶丹給你們!”霽月將握著寶丹的手向前遞去,這顆青玄寶丹乃是她師父送給她的,好讓她在突破元嬰期時服食,而後一舉跨入地仙境,如今她為了向比翼鳥求一縷魂,竟願意將這等人間神丹送出,由此可見她的善良一斑。

然而,比翼鳥天生與眾不同,它們對這種可以逆天增加百年功力的神丹一點興趣都沒有,竟直接轉身飛走,不再理會霽月近乎無理的請求。

對比翼鳥而言,是生是死不重要,是強是弱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彼此之間能不能在一起!它們的情驚天動地,絕非區區一顆增加功力的丹藥可以改變。

“那我隻有得罪了!”

霽月收回青玄寶丹,手裏掐了一個印訣,口中輕喝一聲,刹那間她的身體中爆射出一團強烈的白光,內中參雜著一條條青色絲線,直接將飛出丈外的比翼鳥給縛住。

“啾!啾!”

“啾!啾!”

那對比翼鳥凶戾的鳴叫起來,身上青、赤神光閃個不停,想要掙開捆縛在身上的青色絲線。

“沒用的。”霽月飛到了比翼鳥之前,看著不停爭紮的比翼鳥,滿臉歉意道:“你們的修為雖然比我深厚,有著近五百年的功力,但有月天輪的我,一身功力已近六百年,你們是不可能破了我的法術的。”

月天輪是昆侖山中除了量天尺之外最為神秘的寶物,可以說是法寶,也可以說是法器,它的功力振幅達到了兩百年,再加上霽月本身近四百年的功力,加起來已經有六百年功力了,哪裏是這對五百年功力的比翼鳥所能抗衡的?

“啾!啾!啾!”

比翼鳥對著霽月一聲聲啾鳴,聲音悲切淒慘。它們彼此相視一眼,而後身上齊齊綻放出一條條道紋,驀然間,一股毀滅的氣息向著四周傳蕩開來。

見比翼鳥這般,霽月麵色大變,體內法力當即澎湃而出,而後對著這對比翼鳥屈指一點,喝道:“定!”

一語落地,比翼鳥身上的道紋頃刻間消散的無影無蹤,而它們整個身子也靜止不動,仿佛被定住了一般。

及時以定身術定住這對比翼鳥的霽月鬆了一口氣,剛才這對比翼鳥分明是想自爆妖丹,與自己同歸於盡,要是自己定身術施展的晚了半步,那後果將不堪設想!

看著被定身術定住的比翼鳥,霽月眸中閃過一絲不忍,可隨即又被決絕所代替。她飛身上前,雙手伸到兩隻比翼鳥的頭頂,而後運轉玄法,開始剝奪比翼鳥之魂。

在剝奪魂魄的過程中,兩隻比翼鳥始終不曾動過分毫它們就如同石化了一般,任霽月施為。半柱香後,兩隻比翼鳥的頭頂各自升起一縷青煙,見此,霽月麵上一喜,揮手間便將兩縷殘魂收起,而失去了一縷魂魄的比翼鳥,身上的羽毛都顯得黯淡了一些。

收了比翼鳥之魂,霽月想也沒想,再次取出青玄寶丹,將寶丹掰作兩瓣各自喂入兩隻比翼鳥的嘴裏後,她對著兩鳥躬了躬身,一臉歉意道:“對不起,我能做的隻有這些了,希望你們日後能夠恢複!”說完,她再次對著兩鳥鞠了一躬,這才轉身向著西方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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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橋底下說書人
Crawler | 2017-9-9 01:15:33

第五十九章 傳說之法

霽月臨走前並未解開比翼鳥身上的定身術,因為要不了半柱香的時間,這對比翼鳥所中的定身術便會自動解開,隻是她不會想到,自己這種行為不光沒能救下這對比翼鳥的性命,反而間接的鑄就了一位大妖,給日後的天地和虞青梧帶來了不小的麻煩。

……

蟠桃仙樹下,虞青梧一坐就是三日,九靈大妙經他從頭開始修煉,一直修煉到煉氣化神篇。當他收功而起時,修為雖依舊是金丹八重巔峰之境,但法力卻渾厚凝練了不少。

“仙女姐姐還沒回來……”

看著空曠的四周,虞青梧苦笑一聲,他跳下石台,繞著粗壯的蟠桃仙樹走了一圈,而後搓著雙手向後退開幾丈距離,口中輕誦一聲‘變’,他整個人便化作了一顆不足丈高的桃樹,細看的話,能發現他所變化的樹正是縮小版的蟠桃仙樹!

嘩啦啦……

小桃樹枝葉搖顫間道光泛泛,與此同時,枝葉伸展,樹幹拔高,逐漸開始變大,直到與蟠桃仙樹差不多高大時才止住漲勢。兩顆桃樹一模一樣,不知情者乍一看,還會以為新月峰上是有兩顆蟠桃仙樹的呢!隻是細看的話,卻能發現靠右邊的一顆的靈氣明顯不如左邊那顆強盛。

右邊的桃樹之幹上幻化出虞青梧的臉,他看了看自己右邊的蟠桃仙樹,再看了看自己變成的‘蟠桃仙樹’,心中不由得一陣滿意。這蟠桃仙樹高有十餘丈,換作三日前,他是斷然不可能把自己變成這般高大的,可重修了一遍九靈大妙經之後,無論是對道的感悟還是體內法力的凝練度都有了一個質的飛躍,這才使得他有餘力變成蟠桃仙樹,而且單從外表上而言,兩者根本全無分別。

無論是施展什麽法術,法力若是不夠精純的話,法術的威力將大打折扣!這三日的時間,虞青梧的收獲無疑是巨大的。

“咦?”

正想撤去變化術的虞青梧冷不丁望向南方,正見一道銀光在天際疾馳,他心中一喜,雖然距離太遠根本不可能看得清那銀光到底是誰所化,但他想也想得到,定是霽月無疑!當即,他非但沒有撤去法術,反而在身前變化出一塊石台,與真正的蟠桃仙樹的格局一模一樣!做完這一切之後,他才靜靜的等候著霽月歸來。

十幾息之後,一襲白衣的霽月如九天仙子般降落至新月峰頂,不見虞青梧的人影,她還以為虞青梧又玩失蹤了,正想進新月宮找找看,冷不丁發現原本的蟠桃仙樹旁又多了一顆蟠桃仙樹,兩顆仙樹不光長得一模一樣,就連樹下用來打坐的石台都沒有絲毫分別!

“扶搖,你又調皮了!”

霽月對著右邊的蟠桃仙樹笑著說道,從發現了異樣開始,她一眼就看出了那顆蟠桃仙樹是真的,那顆蟠桃仙樹是假的。

化身成為蟠桃仙樹的虞青梧並未撤去法術,一動不動著,心中猜想霽月可能並非看破了自己的真身,而是誤打誤撞的對著自己說。

等了許久都不見虞青梧變回真身的霽月微微一笑,道:“還不肯現出真身?那姐姐來幫你好了!”說完,她纖指一掐印法,口中誦念一聲一聲咒語,隨後抬手對著右邊的蟠桃仙樹一揮,層層道光當即將虞青梧化作的蟠桃仙樹籠罩,下一刻,仙樹枝葉收縮,化作了虞青梧的本體。

“仙女姐姐你是怎麽看破我的真身的?”被霽月破去法術,虞青梧一臉鬱悶,他自認為自己的變化之術已經足夠混淆真假了,但萬萬沒想到還是被霽月一眼就給看穿。

霽月點了點他的腦袋,說道:“傻瓜,姐姐從小就在這裏生活,閉著眼睛都能從新月峰腳走到蟠桃仙樹的邊上,你雖說能變成蟠桃仙樹,可卻改變不了它的地理位置,我自然一眼就知道你變得是假的啦!”

聽到霽月的話,虞青梧睜大了眼睛,一臉希冀道:“這麽說來,仙女姐姐你並沒有看破我的法術了?”

“嗯!”霽月點點頭,眸中閃過一絲疑惑,她牽著虞青梧的手坐上了石台,說道:“說來也是,我的修為高出你那麽多,但卻無法看破你的變化之術,你學的這變化術不簡單啊!”

“嘿嘿!”

虞青梧得意一笑,站到了霽月的麵前,一邊比劃著一邊說道:“仙女姐姐你是不知道,我學的變化術不是尋常的變化術,而是失傳了的天罡地煞之變!像你們的變化術,淺顯的隻能改變一下容貌,說是變化之術都是抬舉,頂多算是易容術!而高深點的,也就變化一些活物,但若細心看的話,即使修為不夠也能看出一些端倪!”

“我的變化術就不一樣了,無論是死物還是活物,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水裏遊的,一切都能變化,而且變出來的與真物一般無二,完全可以做到混淆真假!”

學會了天罡三十六法或是地煞七十二術,便自通變化,而且變化術的等級要比尋常的變化術高了不止一籌!虞青梧將天罡三十六法與地煞七十二術全部學會,變化之術自然更為高超,當今天下,若單論變化之道的話,他稱第二,便無人敢稱第一!

“天罡地煞之變?”聽到虞青梧口中的法術,霽月噌地一聲站了起來,她抓住虞青梧的雙肩,激動道:“你是說你學會了天罡三十六法和地煞七十二術?”

“對啊!”虞青梧點點頭,不明白霽月怎麽會這麽激動。

得到虞青梧的肯定,霽月激動的滿臉通紅,說道:“天罡之法、地煞之術盡聚於你身,這是古來少有的事啊,就連祖師西王母都不曾辦到,沒想到你竟有這等天資和悟性,當真是奪天地之造化!”

虞青梧一頭霧水的說道:“沒……沒這麽誇張吧?教我法術的那老頭可沒這麽說過!”

霽月搖搖頭,鬆開了虞青梧的雙肩,坐回到石台上說道:“世人知天罡地煞修煉方法的人雖然不多,但也還有一些,但從天地開辟以來,除了道祖鴻鈞之外,便隻有三清天尊中的道德天尊得以將天罡地煞全部修完,所以他也是道祖合天道之後,天上地下的最強者!”

洪荒年間,天地間的大能者無數,三清天尊、接引、準提、西王母、帝俊、太一之輩,哪一個不是有著通天徹地的本領?揮手間翻江倒海、山崩地裂根本不在話下,而道德天尊能在這些人當中謂之‘第一’,可想而知他有多強了。

“我也沒覺得學會了天罡地煞有多厲害啊!”虞青梧嘟囔一聲,天罡地煞固然厲害,但他認為移形換位更厲害,完全是不敗神術啊!

聽到虞青梧的話,霽月搖頭苦笑道:“你現在才什麽功力啊,能施展出來的法術又有幾個?須知,天罡為陽地煞為陰,兩者相合便是完整之態的鴻蒙氣,倘若你達到混元無極境的話,三清天尊不出,這天上地下將無一人是你的對手!”

“真有這麽厲害?”虞青梧已經有點半信半疑了,他忽然想到連門臽那等修為高到無法度量的人都沒有將天罡地煞學全,由此可見天罡地煞即使不如霽月說的那麽誇張,也肯定不會差到哪兒去。

想到這裏,他對著依舊激動不已的霽月說道:“仙女姐姐,要不我把天罡三十六法和地煞七十二術也教給你吧?”

“不用啦!”霽月笑著握起虞青梧的雙手,說道:“我福緣不夠,連天罡之法都不可能全部學全,又怎能將天罡地煞盡數學會?天罡地煞不是想學就能學會的,你能學會,就代表你神異不凡,有著得天獨厚的天賦!”

對此,虞青梧隻是聳聳肩,並不以為然。忽然間他想到霽月離開前說會帶禮物給自己,當即歡欣道:“仙女姐姐,你說的禮物呢,在哪?”

“在這!”霽月神秘一笑,右手一翻,掌心已出現一縷青氣和一縷赤氣。她不等虞青梧問這是什麽,直接將青氣打入虞青梧的身體,而後又將手中的赤氣收進自己的識海,這才說道:“將那青氣煉化進元神!”說完,她已閉目開始煉化比翼鳥的一縷殘魂。

聽到霽月的話,虞青梧也閉起了雙眼,感應到自己的識海中莫名其妙多出了一隻單目單翼的怪鳥之影,他微微一愣,隨即驅動元神,展開妙法對那怪鳥之影煉化。

一炷香後,元神徹底將那怪鳥之影融合,在融合完成的那一刹,他忽然感覺到一種不屬於自己的情感,它包含了對自己的關懷和溺愛……他猛地睜開眼,卻見到此時霽月正微笑的看著自己。

“仙女姐姐,我們……”虞青梧正想說‘我們好像心靈相通了’,驀然間,心中突的傳起了霽月的聲音:“沒錯,我們現在已經心靈相通了,百裏之內可以彼此在心間交流,即使出了百裏之外,亦能感應到彼此的存在,從今以後,你我便如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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