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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橋底下說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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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行蹤曝露

南方有比翼鳥,飛止飲啄,不相分離,死而複生,必在一處……比翼鳥神異,其魂亦不同凡響,而今虞青梧與霽月兩人各煉一縷比翼鳥之魂於元神中,他們的元神已在冥冥中有了類似於比翼鳥之間的聯係!

蟠桃樹下,四目相對,彼此微微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二人各坐一處,或練術法,或練法力,就那麽開始修煉起來,百裏之內,他們可以做到對彼此心念的感知,所謂心有靈犀也不過如此了。

名義上的師徒二人開始了一段最長時間的相處,他們一起修煉,一起嬉戲,冬天堆雪人,春天賞百花,夏天看日暮,秋天摘桃子,一轉眼三年時間悠悠而過……

轟隆隆!

新月峰西邊,一掛能有三十丈來高的瀑布宛若九天銀河垂落而下,銀色之水傾瀉,凶猛而壯麗,狠狠砸落在底下的水潭之中。放眼望去,瀑布的落點隱約可見一道身影,他赤.裸著的上身肌肉勻稱,流線分明,每一塊都好似精心雕琢過一般,菱角分明,充滿著力量美。

滔滔之水天上來,砸落下的力量足矣開山裂石,但他卻好似全無一物般,任那瀑布砸落在身上,我自頂天立地,巍然不動。

這個時候,山間小路漸漸出現一道白色靚影,身軀玲瓏有致,麵容精致無暇,她蓮步款款,一手挽著一套幹淨整潔的白色道袍向著瀑布邊而去。看到瀑布下那宛如開天神人般的少年時,她柔柔一笑,這一刹的風情足矣醉倒天地。

“阿樹,該上來了!”絕美女子呼喚著水中人的小名,聲音清脆婉轉,如鶯啼雀鳴。

水中少年在聽到岸上傳來的聲音後,原本緊閉著的眸子陡然間睜開,一束精光當即從他眸中射出,落在水中直激起丈高水柱,好似有道無形之力推動水柱,使之化作一條水龍飛躍向岸邊女子。

“淘氣!”

女子搖頭一笑,麵對來勢洶洶的水龍,她隻是輕道一聲‘定’,那水龍當即止於她身前尺許,一顆顆水珠就那麽停留在空中,不升不降。

“解!”女子再道一聲,能有丈長的水龍當即瓦解成一灘水,稀稀落落的灑落在地,與此同時,水潭中忽而暴起一道水花之聲,在那水龍落盡之際,本還在三丈外水潭中的赤膊少年已出現在女子麵前。

“仙女姐姐你真厲害,每次都被你破了我的法術!”虞青梧嘿嘿笑著,將滿是水漬的臉在霽月的臉上蹭著。

“都這麽大人了,還是這麽淘氣!”

看著身前已比自己高出大半個頭的英武少年,霽月搖頭一笑,持起錦帕去擦虞青梧臉上、身上的水漬,她動作輕柔細致,像是一個妻子在服侍著自己的丈夫。

霽月在幫自己擦身上的水,虞青梧也抬手去擦霽月臉上被自己沾上的水漬,當手指觸碰到那吹彈可破,如羊脂白玉般的肌膚時,他的動作忽然一頓,眼睛不由自主的凝視著那張早已印在心底的無暇容顏,輕喃道:“仙女姐姐,你好美好美!”

聽到虞青梧的話,霽月麵上霎時間升起一抹嫣紅,讓本就豔麗的她,顯得更加嫵媚。她抬起粉拳輕捶著虞青梧結識的胸膛,嬌嗔道:“不正經,你才見過幾個女子啊,又怎知我算是美的?趕緊穿上衣服吧!”說完,將手裏的道袍伸展開來,為虞青梧套上。

虞青梧一邊任由霽月為自己穿上衣服,一邊笑著說道:“我小時候在宛丘見過很多啊!而且,明月峰和弦月峰上不是也有很多女弟子嘛,她們一個個庸脂俗粉的,跟仙女姐姐你完全沒得比呢!”

這時衣服也穿好了,他轉過身扶著霽月的雙肩,看著那張滿是嬌羞的臉說道:“仙女姐姐,以後我娶你好不好?”

麵色羞紅的霽月在聽到虞青梧說要娶自己的話時,整張臉都宛如要滴出血一般,她一把推開虞青梧,低聲道:“傻孩子,我們可是師徒,怎麽能做夫妻……”

師徒……多麽沉重的兩個字。

虞青梧愣了愣,隨即哈哈一笑,一把摟住霽月的肩膀,說道:“也是啊!”頓了頓,他低頭對著埋首於胸前的霽月說道:“仙女姐姐,我要施展移形換位了,準備好哦!”話罷,他不等霽月有所表示,心中默念咒語,下一刻,兩人齊齊消失,再出現時,已是新月峰頂。

壓根就沒準備好的霽月在出現在蟠桃仙樹下時,腳步一個趔趄,要不是被虞青梧即使抱住腰身的話,恐怕都要跌倒在地!穩住身形後,她輕捶虞青梧的胸膛,嬌嗔道:“死阿樹,每次都這麽突然……”

說著說著她忽然止聲,蓋因此時虞青梧滿臉驚愕的望著下山的路,麵色一會兒青一會兒白。她一邊疑惑的轉過頭望向下山的方向,一邊說道:“發生什麽……師叔?!”

當轉過頭時,霽月心中一震,整個人完全呆住。十數丈外立著一位宮裝美婦,她風姿綽約,體態豐腴,不是明月宮宮主席琳又是誰?

虞青梧和霽月一臉驚鄂,席琳比他們也好不到哪兒去,她抬手指了指兩人,顫聲道:“你……你們……”

“師叔……”此時的霽月就好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低著頭不敢看席琳。虞青梧在經曆了開始的驚鄂後馬上恢複正常,他上前一步,對著席琳抱拳躬身行禮,道:“見過席宮主!”

“你是……”席琳看著眼前這英武不凡俊朗雅逸的少年郎,仔細打量一番後,她驚呼道:“你是扶搖?!”

“正是!”虞青梧點頭承認,心中已有一番打算。

得到虞青梧的承認,席琳麵色一滯,她上前幾步,再次打量了一番虞青梧後,一臉嚴肅道:“九年前你不是被打入化仙靈台的異空間了嗎?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化仙靈台是詛咒之地,自古以來進入裏麵的人,要麽飛天成仙,要麽終老當中,此時的虞青梧顯然沒有成仙,那又怎麽會離開那片詛咒之地的?

“師叔,扶搖他……”

霽月想要解釋,虞青梧卻是抬手製止,他對著席琳躬了躬身,說道:“席宮主,小子在化仙靈台中得到一位昆侖前輩的傳法,才在不久前得以離開化仙靈台,重現世間。”

“對對對,他是不久前才回來的!”一旁的霽月連忙應聲道,心裏緊張的不行,要是被師叔等人知道虞青梧早在三年前就離開了化仙靈台的話,那這些長老宮主定會聯想到三年前太明峰所發生的事,十之八九會懷疑到虞青梧身上,那時候虞青梧就危險了!

感受到霽月異常緊張,虞青梧通過兩人的心有靈犀在她心中說道:“仙女姐姐不用擔心,沒事的,還有我呢!”

聽到虞青梧的聲音,霽月轉過看了看,待得見到虞青梧的微笑時,心中的緊張之情不由自主的減少了許多。

席琳並沒有注意到兩人的‘眉來眼去’,她皺著眉頭,心中念想百轉千回,最後她對著兩人說道:“這件事必須稟告鈞天師兄,你們二人隨我上太虛峰!”說罷,當先向著太虛峰飛去。

虞青梧與霽月相視一眼,霽月苦笑一聲,喚出月天輪帶著虞青梧也跟了上去。

“哇!這不是霽月宮主嘛!九年不見,她還是美的這般驚人!”

“可不是嘛,每次看到她,都會有怦然心動的感覺……等等,她旁邊的那小子是誰,看起來似乎有點麵熟!”

“那小子居然被霽月宮主牽著手!!!老子要殺了他!”

……

當霽月和虞青梧降落在太虛峰頂時,當即引來一大片的議論聲。霽月是九成以上昆侖弟子心中的愛慕對象,但霽月很少下新月峰,這些弟子又不能上新月峰,故此她每一次出現,俱會引起一陣轟動,此時她與虞青梧尾隨著席琳同行,引起的轟動就更加不同凡響了。

“吵什麽吵,老子修煉正準備突破來著,被你們這群人一鬧,頓時沒心情了!”

霽月與虞青梧並未理會這些人的閑言閑語,驀然間一道熟悉的聲音傳進了虞青梧的耳裏,他當即回首,正見一位身形瘦削,賊眉鼠眼的少年撥開了人群。

那少年雖長相猥瑣至極,但渾身掛滿了金飾玉佩,明晃晃閃亮亮,別樣奪目。他一出來,那些弟子當即閉嘴不言,一個個對著他點頭哈腰,恭敬異常。

“看什麽看,沒見過美男子啊!”見虞青梧盯著自己,那少年當即冷著張臉,嘴裏嘟囔道:“最煩這種長得比我俊的人了,不過老子不是靠長相吃飯,而是靠內涵!這小子一看就知道沒什麽內涵!”

虞青梧並未介意少年的話,他微微一笑,抬腳跟上了霽月,向著太虛宮而去。

太虛宮乃是昆侖中心,陳設雖也簡樸,但比新月宮好了太多,一進入當中,虞青梧便發現昆侖的長老、宮主盡皆會與此,這倒讓他有些意外。

“諸位師兄師妹。”最近進入的席琳對著在座的真人躬了躬身,然後指著踏進殿門的虞青梧說道:“你們可認得這少年?”

騰!

一見到虞青梧,鈞天真人與陽天真人當即立起身子,看著虞青梧的雙眼中寫滿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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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天堂地獄

太虛宮主殿內,昆侖十一位真人分主次而坐,而鈞天真人和陽天真人則已立起,滿臉驚訝的看著堂中的虞青梧。

“見過各位師叔伯!”

霽月顯得有些忐忑的說道,在鈞天真人等人麵前,她心中不免發虛,萬一要是被這些人知道虞青梧實際上早在三年前就已經出了化仙靈台的話,她無法想象會發生什麽事。

相比於霽月的不安,虞青梧顯得鎮定的多,他目光一一掃過在座的諸多真人,不卑不亢道:“扶搖拜見各位長老、宮主!”

“扶搖!”

一聽到‘扶搖’二字,陽天真人身子一震,他走到虞青梧麵前,上下打量了一番比自己都要高大的少年,待得發現眼前人的容貌的確與九年前那孩童有幾分相似時,他眉頭緊鎖,沉聲道:“你不是應該在化仙靈台嗎?為何會回到這大千世界?”

不光陽天真人心中有這個疑問,在座中除了霽月之外,所有人都對此疑惑不已。在他們的認知當中,化仙靈台就是一片詛咒之地,一進入其中要麽飛天成仙,要麽終老埋骨!

若換作三年前這般麵對昆侖高層,虞青梧一定會怒吼連連,即使明知不敵他們,亦要出手為自己平怨。尤其是鈞天真人和陽天真人,他們一個是害死自己母親的人,一個是害得自己被父親廢功的人,今生不殺這二人,難平心中大恨!

可這三年來,他與霽月日夜相處,短短三年的時光讓他意識到過去的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眼前,隻要把握住了眼前,其餘一切都是過眼雲煙。為了霽月,他可以放下心中仇恨,所以今時今日再麵對仇人時,他可以做到平心靜氣,如同赤子。

他對著陽天真人躬了躬身,再對著高座上的幾位長老、宮主躬了躬身,這才說道:“不瞞諸多長老、宮主,小子在月前已出了化仙靈台,這一個月來一直與師父在新月峰練功修法。本打算過些時日再向各位長老、宮主稟明此時,不想今日竟遇到了席宮主,所以才到此處。”

聽著虞青梧的敘述,一眾人彼此相視,俱是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訝。眼前這少年分明就是被當今人皇敕封為扶搖王的虞家獨子,但奇怪的是,他們忽然對眼前人感覺很陌生,不是因為九年未見的緣故,而是今時今日的虞青梧無論是神態還是舉止,較之九年前都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們清楚的記得,九年前將虞青梧貶到化仙靈台之前,虞青梧叫囂著要殺光昆侖之人的場景,那一刻的虞青梧是可怕的,完全被負麵情緒所控製,可今日的虞青梧卻變得溫文爾雅,渾身上下沒有流露出半點戾氣,哪裏還有當初殺心繁重的模樣?難道說,短短九年的時間,就讓得虞青梧脫胎換骨,移心變性了?

陽天真人低著頭坐回了座位,不知道在想些什麽,而與虞家淵源頗深的鈞天真人則顯得有些高興,他對著虞青梧抬了抬手,說道:“說說看,你是如何從化仙靈台出來的!”

他的話音剛落,其餘人俱是豎起耳朵,靜心等候虞青梧的解釋。

虞青梧微微一笑,將心中早已編織好的話語說了出來:“九年前鈞天宮主將弟子送入化仙靈台的異空間中,弟子看到了那片虛空的世界裏除了滿目枯骨之外,還有一位不知是死是活的老人。弟子想過去探查一下,沒想到那老人卻是自己抬起了頭,問弟子怎麽會來到那裏,弟子如實稟告後,那老前輩沒有言語,直接將弟子抓到了化仙靈台上,以濃鬱的仙靈之氣為輔,將弟子的全身經脈逆天重續,而後又傳弟子天罡三十六法,直到一個月前,老前輩才以無上神通將弟子送出了異空間。”

對於在化仙靈台中所遭遇的一切,虞青梧早在剛出化仙靈台的那一刻起便在組織半真半假的解釋,為得就是應付未知的‘今日’。這個解釋他思慮了良久,認為沒有半點漏洞,足矣哄騙所有人!當然,與他心意相通的霽月除外,在兩人通過比翼鳥之魂而兩心相連的那一刻起,兩人之間便再也沒有什麽秘密。

聽完虞青梧在化仙靈台中的遭遇,上座的十一人麵麵相覷,彼此的臉上俱生出一絲激動之色,大長老灝天真人更是直接說道:“扶搖你說在異空間中得傳一位老前輩天罡三十六法,那你可知那位老前輩的道號?”說完,他一臉希冀的看著虞青梧,等候虞青梧的敘說。

虞青梧搖搖頭,說道:“在異空間時,弟子也曾問過那老前輩的道號,但老前輩隻說說出他姓文,名字和道號卻是沒有說。”虞青梧麵上露出些微遺憾之色,好似真的因為沒能得知傳自己法術神通的老前輩姓名和道號而遺憾,實際上他心中卻是冷笑不止。

兩年前他在新月宮的藏經閣中無意間翻到了昆侖曆代弟子的名冊,其中一人姓文名昌,道號玄清子,於三百七十六歲之際進入化仙靈台參悟仙道,至今未出。原本他隻打算說在化仙靈台中遇到一位不知名的老前輩,但在看到這位道號玄清子的前輩時,他當即決定將不知名的前輩替換成‘姓文的前輩’,因為玄清子正是而今昆侖山‘華’字輩太上長老們的師叔伯,是‘天’字輩長老、宮主們的師祖!

換句話說,在座中除了霽月之外的長老、宮主們,都要稱呼玄清子一聲‘師祖’,而灝天真人更是玄清子的徒弟華源真人的關門弟子!

“真的是師祖!”一聽到虞青梧說那位老前輩姓文,灝天真人噌地一聲站了起來,看著鈞天真人等一眾師兄弟說道:“真的是師祖玄清真人,沒想到他老人家還尚在人間!”

能在化仙靈台中的,除了輩關押的妖魔鬼怪之外,便隻有參悟仙道的昆侖前輩,而最近的一個進入化仙靈台中,而且是姓文的人,也隻有俗名文昌,道號玄清子的師祖了,所以在虞青梧說完之後,灝天真人便肯定了那教導虞青梧天罡三十六法的老前輩正是自己的師祖,玄清真人!

不止灝天真人激動,其餘人亦是激動不已,作為代理掌教的鈞天真人顫抖著手指著虞青梧說道:“玄清師祖在化仙靈台中可還一切安好?”

算起來,玄清真人已有五百餘歲,但凡人間大地上的修士能活過五百年者,俱是半仙之體了,這類人不會比天界的神仙弱,隻是機緣不到,所以才沒能成仙罷了,所以他並不懷疑玄清真人有隨時出化仙靈台的能力,當然也有送別人出化仙靈台的能力了。

除此之外,若是昆侖有一位淩駕於地仙之上的半仙,那昆侖山在整個修道界的地位將更為穩固,要知道,人間大地上已經數百年不曾出現過半仙了啊!

“對對對!”灝天真人也是激動的說道:“師祖他老人家可安好,何時出世讓我等拜見?”此時,他已在心中打定主意,此事作罷後一定要去向師父稟告師祖的消息,讓師父也樂上一樂!

虞青梧麵露微憾,道:“這個弟子倒是不知,不過老前輩在送弟子出來時曾說過,他要進行最後的衝刺,一個月內成則為仙敗則亡,如今一個月之期已過,昆侖未曾出現過什麽成仙之象,想來他老人家……”他並沒有說下去,隻是重重一歎。

旁邊的霽月聽著虞青梧的狡辯之詞,臉上始終露出怪異之色,若非對虞青梧的事知根知底的話,她都會信了虞青梧的這些話,因為這些實在是太真了,真到足矣亂假!不過這個時候她也鬆了一口氣,一直懸著的心終於落下,暗道此後應該不會再生什麽事端了。

“什麽?”

一聽到虞青梧說自家師祖凶多吉少,灝天真人當即跌坐在檀木椅上,麵色蒼白,身軀無力。剛才他都想著要將師祖尚在人間的消息稟告閉關中的師父,不曾想隻是幾個呼吸間便從天堂跌落至地獄,這種落差即使是他也難以承受。

“唉……”

其餘真人亦是扼腕歎息,本想昆侖多出了一位半仙,誰知這隻是自己等人的一廂情願而已,玄清師祖在月前進行最後的衝刺,如今一個月都已經過去了,整個昆侖山甚至整個人間大地上都沒出現過成仙之象,唯一的解釋就是玄清師祖已經仙逝,這對整個昆侖山都是一種打擊。

“罷了罷了!”

鈞天真人搖頭一歎,轉而看著虞青梧說道:“你的經脈已盡複,而今的修為也達到了金丹九重巔峰,隻差一步便能破丹成嬰,不知你的法術修煉的如何?”

先前虞青梧說過,是玄清真人以仙靈之氣為其重續經脈,對於這一點他並不懷疑,半仙若是連這點事都做不到,還如何當得上‘半仙’這個稱號?

虞青梧沒有說話,隻是輕喝一聲‘變’,他身上當即湧起一陣道光,待得道光散盡後,站在原地的已非虞青梧,而是一位手持拂塵的儒雅中年道士,與端坐首座上的鈞天真人無論是外貌還是神態,俱是如出一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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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移師換派

無論是天罡變化還是地煞變化,俱要比普通的變化之術強,更遑論而今的虞青梧身兼天罡、地煞兩種了,他日隻要修為達到,別說變化有形之物,就連無形之物都能變化,山川、日月、星辰俱能變化,甚至憑空創造一種物什都行!

這並非誇大之詞,天罡為鴻蒙氣之陽,地煞為鴻蒙氣之陰,一旦兩者相合的話,便就是真正的鴻蒙氣!須知,這宇宙萬物本就是鴻蒙氣所化,將天罡地煞修至完滿之態,就可以說成為了造物主!

變成了‘鈞天真人’的虞青梧對著諸多驚鄂的長老、宮主躬了躬身,而後撤去法術顯出真身,說道:“弟子愚鈍,天罡三十六法隻學會了呼風喚雨、大小如意、正立無影等不到十種法!”

能將天罡三十六法學全者,就已經很了不起了,整個昆侖山都沒有幾個這類人,所以他並沒有表露出自己將天罡地煞學了個遍,可僅僅表露出來的,也足矣讓在座之人驚歎。

“好!”

鈞天真人站起身,大呼一聲‘好’。在虞青梧剛才變化成自己的樣子時,他就發現虞青梧的法術精通程度不會比自己差多少,之所以現在隻會幾種法術,隻是因為修為不夠而已。

當然,他的一聲‘好’讚的並非單指虞青梧的變化之術,還有他所會的天罡三十六法!他相信,傳承自玄清真人的虞青梧,將來一定能夠將天罡之法盡數學全,因為玄清真人他就將天罡三十六法學全了!

這時,灝天真人一臉微笑的走下高台,來到虞青梧身前,滿臉慈祥道:“孩子,你今年應該十六歲了吧?”

“是!”虞青梧恭敬的點頭道,心中卻是對灝天真人的‘討好’冷笑不迭,他知道灝天真人什麽心思。

灝天真人撫著頜下短須點點頭,轉身對著首座上的鈞天真人躬躬身,說道:“鈞天師兄,為弟記得當日在扶搖上山之際,你曾說過他未成年之前由霽月師侄代為撫養教導,成年後則改拜我三清一脈。”頓了頓,他笑著說道:“師兄你也知道,扶搖他在玄清師祖身上學得天罡之法,嚴格來說算是玄清師祖的記名弟子,為弟不才,願意收他為徒,還望師兄應允!”

“不行!”

鈞天真人還未回話,太清宮宮主玄天真人卻是搶先道:“灝天師兄,這孩子學得一身天罡妙法,跟在你身邊未免有些暴殄天物了,我們師兄弟誰不知道灝天師兄你對天罡之法並未有多深研啊!”

修行之道,並非學得法術越多就越厲害,隻有將一種小法術修至完滿,便足矣立於天地間,所以有不少人都精研一種術法妄圖達到返璞歸真的境界,灝天真人便是這類人。

“玄天師弟。”這個時候,二長老朱天真人也站了起來說道:“師弟你雖比灝天師兄精研的法術要多些,但怎麽著也多不過為兄吧?所以扶搖拜我為師才是最合適的!”

“拜我為師,我必將他調教成未來昆侖山的擎天柱!”

“還是讓扶搖拜我為師吧,我是這些師兄弟中,對天罡三十六法研究最多的人,扶搖最適合由我來教導!”

……

除了鈞天真人、陽天真人、席琳、憐霜四人之外,其餘幾人俱是在爭吵讓虞青梧拜誰為師,他們各個揚長避短,俱是言稱自己才是最適合教導虞青梧的人,更有幾人言稱要將虞青梧調教成天下第一!

無怪乎他們這般不顧身份的爭搶,蓋因今時今日的虞青梧實在是太令人心動了。曾幾何時,虞青梧的天資悟性就已經吸讓他們有要將之收為徒的強烈念頭,隻是那時候的虞青梧桀驁不馴、殺心繁重,而且對他們恨意頗深,再加上又被廢了,所以他們才會掐滅自己心中的收徒之念。

但而今不同了,虞青梧不光在化仙靈台中輩玄清真人以仙靈之氣逆天重續經脈,而且輩玄清真人調教的根基紮實,連帶著心性都變了,現在的虞青梧在他們心中就是一個完美璞玉,隻要稍微雕琢,就能成為曠世珍寶,他們都想成為‘曠世珍寶’的創造者,自然會彼此相爭。

至於鈞天真人等四人,他們之所以沒有加入到爭搶的行列當中,鈞天真人是因為礙於身份,陽天真人是一直以來就對虞青梧的印象不好,而席琳與憐霜兩人,她們可以說是最糾結的,雖也想將虞青梧收歸門牆,但是西王母一脈從未收過男弟子,虞青梧未成年之前留在新月峰就已經是開先例了,如今他已成年,哪裏還能再留在西王母一脈啊!所以她們隻得感歎為何虞青梧不是女兒身……

虞青梧表麵上不動聲色,心裏卻是冷笑不迭,看到這些人的這副嘴臉,他心中就免不了生出鄙夷。他清楚的記得,當日自己被父親斷去全身經脈之時,這些人是怎麽對待自己的,一個個看到自己就好像看到瘟疫一般,恨不得遠遠避開!如今自己‘經脈重續’,他們又一個個爭著搶著要收自己為徒,這世上哪有這麽便宜的事?所以他心中已有了一個主意,一個‘借力打力’的主意!

“阿樹……”驀然間,霽月的聲音在他心底傳起,他當即轉過頭,正見霽月一臉苦澀的望著自己,感受到霽月心中的念想,他在心中說道:“放心吧仙女姐姐,就算我離開了新月峰,我們還是一樣能夠見麵的啊!”

霽月苦笑著點點頭,她也明白了虞青梧心中的打算,可又能怎麽樣呢?門規限製所在,她如何能夠逆天改之?隻盼日後兩人可以常聚而已。

灝天真人、朱天真人等人還在喋喋不休的爭吵,而且愈演愈烈,一個個爭得麵紅耳赤,誰也不肯放過虞青梧,隨著時間的推移,都有為此大打出手的架勢!見此,首座上的鈞天真人坐不住了,他站起身喝道:“好了,不要再爭了!”

鈞天真人畢竟是師兄,而且還是代理掌教,他一句話喝出,幾人當即住嘴。

鈞天真人眸光掃過這些麵紅耳赤的師弟們,搖頭苦笑一聲,說道:“諸多師弟不要再爭了,為兄與此子之父交情頗深,再則又身份你們的師兄,於情於理都應該由我來教導他!”

“師兄!”鈞天真人話音剛落,太極宮宮主變天真人便陰陽怪氣道:“你的意思是你要仗著‘師兄’的身份強行收扶搖為徒了?其他的都好還說,就這一點為弟斷然不肯答應!”

“不錯,我也不答應!”

“師兄你應當讓著我們點,就不要再與我們爭一個徒弟了!”

……

因為鈞天真人的一句話,本來已安靜下來的殿堂再次吵雜起來,哪裏有半點修道之士清修之地的樣子?

“好了!”實在受不了這些人的虞青梧大吼一聲,整個殿堂頓時靜了下來,落針可聞。將所有人目光都吸引過來的虞青梧嘴角抽搐,道:“諸多前輩是不是應當問問弟子的意見啊?”

“呃……”

一眾人麵麵相覷,這才發現從始至終都是自己這些‘準師父’在爭,似乎一點都沒有征求一下當事人的意見!念及此,一眾人當即訕笑出聲,連稱讓虞青梧說出自己的想法。

虞青梧正想開口,鈞天真人卻是忽而抬手製止,他看向諸多師弟,說道:“這樣吧,讓扶搖這孩子自己決定拜誰為師,他選定了誰,那就由誰來教導,其餘人均不能再有怨言!”

“這個……好吧!”

“同意!”

“讚成!”

一眾人當即開口讚成,這個方法無疑是最為妥當的。

看見眾人同意,鈞天真人才示意虞青梧說出自己的想法。虞青梧上前一步,對著眾人躬了躬身,說道:“弟子愚鈍,卻得諸位前輩青睞,實乃三生之幸,既然諸位前輩要弟子自己來決定拜誰為師,那弟子就鬥膽說了……”

他目光一一掃過那些滿臉緊張的長老、宮主,說道:“我誰都不拜!”

“啊?”眾人輩虞青梧的一句‘我誰都不拜’給驚住,待得反應過來,想要開口質問時,虞青梧卻是繼續說道:“說實話,無論是拜哪一位前輩,弟子都心歡甚矣,畢竟諸多都是當今世上的大能之輩。不過若是弟子選了哪一位的話,其餘前輩心中必然有些不舒服,所以弟子誰都不拜!不過弟子可以成為諸位前輩所共有的記名弟子,這樣既可以讓各位前輩不必煩惱,也可以免去弟子叛師的名聲。”頓了頓,他轉身看著麵容苦澀的霽月,說道:“畢竟九年前弟子就已經拜了霽月宮主為師,如今又怎能再改拜他人?”

“這……”鈞天真人等人麵麵相覷,最終還是點頭,表示讚成。

不得不說,虞青梧的這番話說的很有水準,先是不著痕跡的誇了眾人一句,然後再拒絕了他們,最後再以‘尊師重道’來斷了他們的反駁之念,讓他們找不到一句話來反駁。

所謂讚其光,挫其銳,解其紛,同其塵,便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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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情解情結

昆侖十一位真人心裏也都清楚,虞青梧的主意無疑是最合適的,既免了自己等人繼續爭執下去,又可以人人作為‘稀世珍寶’的創造者,唯一的遺憾就是自己不是那唯一的創造者。

“既然你已成年,那便不能再居住於新月峰了。”鈞天真人輕撫頜下短須,看著虞青梧說道:“你就在太虛峰尋一處住所吧!”頓了頓,他轉首望向一眾師弟,道:“諸位師弟對此可有意見?”

一眾人搖搖頭,對此並無異議。虞青梧住哪不重要,重要的是拜誰為師,如今既然已經決定大家共同教導,那虞青梧住哪都可以。

“鈞天師伯!”

這個時候,霽月忽然上前一步,她側首看了看虞青梧,而後對著鈞天真人說道:“今日便酌情解除男弟子不得上新月峰的禁令吧,也好讓扶搖跟弟子上山……上山收拾一些衣物……”

她越說聲音越低,隻要一想到日後將與虞青梧隔山相望,她的心便好似被千萬螞蟻撕咬,苦在心口難開,痛在心口難開。

“這……”

一眾人麵麵相覷,見到霽月這般模樣,他們心中不由得生出了一些想法,最後作為代理掌教的鈞天真人走了下來,他看著低頭不語的霽月,輕聲道:“孩子,你心思單純,是最適合修道的,切莫親手斷送了自己的大好前程呐!”

以前他可以將霽月對虞青梧百般嗬護理解為同情心作祟,但如今他看到霽月這副不舍的模樣,卻不能再像過去那般想了,不止他,在座中除了虞青梧之外,所有人心中都已認定兩人日久生情,原本的師徒之情已經在慢慢向著男女之情而轉變,畢竟而今的虞青梧已成長為俊朗少年,而霽月又正值豆蔻年華……

聽到鈞天真人的話,霽月身子一震,她根本不敢抬起頭,隻埋首於胸,輕啟朱唇細弱蚊聲道:“弟子謹記師伯的教導。”

鈞天真人點點頭,對著一頭霧水的虞青梧說道:“本座給你一個時辰的時間去新月宮收拾物什,一個時辰之後,你便同其他男弟子一般,不能再上新月、明月、弦月三峰!”

“是!”虞青梧躬了躬身應道,並未對此有任何異議,在他認為,不上新月峰也沒什麽,大不了在想仙女姐姐的時候,叫仙女姐姐下山就是了!他不同於霽月,對於情感上他深有體會的隻有薄涼的親情,其餘情卻是一概不知,所以即使他與霽月心靈相通,也難懂此時霽月心中那複雜到猶如麻團的念想。

“弟子等告退!”

霽月一直不敢抬頭看師叔伯,躬了躬身之後,逃似的離開了太虛宮,留下虞青梧有些不知所措。錯愕過後,虞青梧隻得跟著出了太虛宮。

剛踏出太虛宮的宮門,一大群太虛峰的弟子便擋在了虞青梧的身前,他們個個滿臉驚訝,嘴巴張得可以塞下一顆鵝蛋,不用想,先前太虛宮中的談話已被他們所聽到,此時的他們依舊沒緩過神來,怎麽一個廢物過了九年之後,就成了三清一脈九位長老宮主們競相爭搶的天才了?可以想象,要是虞青梧是個女兒身的話,席琳、憐霜兩位宮主肯定也會加入到爭搶的隊伍當中!

“嘖嘖!”

道袍上掛滿金飾玉佩的瘦削少年擠開人群,一邊繞著虞青梧打量,一邊嘖嘖稱奇道:“憑什麽你又長得比我英俊,天資悟性又比我高?老天是不是鬥雞眼,眼裏光有你沒有我了?”

不用想,這少年就是金家小少爺金不愁,道號元明子,鈞天真人的關門弟子!

金不愁的打扮太過顯眼,一直都這麽愛炫富,所以即使隔了九年不見,虞青梧還是在第一眼就認了出來。他拍拍金不愁的肩膀,笑著說道:“怎麽樣,當初聽我的選擇修道沒錯吧!”

當年孩童時,金不愁曾為了是修道還是練武而糾結,那個時候虞青梧建議他修道,如今九年過去了,金不愁早已結丹,如今的修為都達到了金丹七重,在昆侖山末代弟子絕對能排前十。

“大恩不言謝!”金不愁側著腦袋,抱著拳說道。他表麵上雖不在意,心裏卻是對虞青梧充滿感激之情的,本來他是偏向於練武的,畢竟當時已有了幾十年的功力,要在十六歲之前達到百年功力並非不可能的事。但到了今日,他才發現幸虧自己聽了虞青梧的話,不過哪能有如今這一百六七十年的功力?

虞青梧笑了笑,眸光掃到兩位少年,一位身著赤衣麵貌清秀,一位身著白衣氣質出塵,見此,他當即向著兩人抱了抱拳,說道:“見過炎兄、子兄!”

那二人,正是少年神醫炎弈祁與商王庶子子履。炎弈祁就不用說了,曾算是救過他半條命,九年後再見打個招呼是應該的;至於子履,其人雖說意圖不明,不排除將來會於大哥夏履癸作對的可能,但他對子履的印象還是不錯的,所以也打了聲招呼。

畢竟在這些昆侖弟子中,他就隻認識這麽幾個人。

“扶搖兄,恭喜!”炎弈祁天性平和,也笑著回道。

子履先是微微一愣,隨即露出春風般的微笑,拱了拱手道:“恭喜了扶搖兄!”

二人之所以恭喜,無疑是指虞青梧離開了化仙靈台,重見天日罷了。

“恭喜恭喜!”這時,其餘弟子也一一上前道喜,如今的虞青梧已經脫胎換骨,再不是他們所能惹的對象,一些曾對之冷言冷語過的人,心中也不免懊惱,隻盼九年過去了,虞青梧不會記恨在心,否則自己日後的日子可就不好過了。

對此,虞青梧也都一一回應,並沒有表現的多麽不近人情,他抬了抬手,示意眾人止聲,而後說道:“各位道兄,扶搖還得上新月峰收拾物什,就先告辭了!”

“應該的應該的!”

“扶搖兄你先忙,我們不打緊!”

虞青梧話音剛落,眾弟子連連聲稱讓他去忙,對此,虞青梧隻是心中冷笑不迭,若非霽月叫他放下仇恨的話,他不殺這些人就已經是開恩了,哪裏會跟這些牆頭草般的人物廢話半句?

他拍拍金不愁的肩膀後,當即向著太虛峰下山之路而去。沒走出幾步,迎麵便走來一位冷麵少年,他抬頭看了眼這個貌不出奇的少年,微微一笑後繼續前行,心中卻滿是疑惑。

那少年他並不知道是哪位真人的弟子,不過他卻清晰的感應到這少年體內蘊含的強大力量,從那氣息上,這少年的修為最起碼都是金丹九重巔峰,不排除已經破丹成嬰的可能!

“什麽時候昆侖山出了這麽一個強人了?”虞青梧皺著眉頭,下了山之後依舊在腦海中思索此人的身份,實在想不起來後,他搖頭一笑,見四下無人時,當即施展移形換位之法,三次便出現在了新月峰頂。

峰頂上空無一人,虞青梧已感知到霽月此時正在自己的房中,他當即進了新月宮,向著自己的房間走去。推開房門,他便看到霽月正背對著自己收拾著自己的衣物,他咧嘴一笑,跨過去從背後抱住霽月那柔軟的身軀,笑著說道:“仙女姐姐,我回來了!”

腦海一片混沌的霽月感覺到突然被人抱住,身子不由得一緊,待得聞到熟悉的氣息時,體內湧起的法力頓時平息了下來。她放下手中疊好的衣物,輕聲說道:“這麽大的人了,還跟孩子一樣……”

她努力的在虞青梧的懷抱中轉過身,雙手捧著那張棱角分明的俊臉,眼睛一一掃過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喃喃道:“這樣我怎麽放心……”話音剛落,從在太虛宮時便強忍著的淚水終於滑出眼眶,順著嬌嫩的肌膚落下,打在虞青梧的胸襟上。

“怎麽哭了?”

虞青梧頓時慌了,他慌忙的抬起手一邊為霽月擦拭落下的眼淚,一邊說道:“還說我跟小孩子一樣呢,自己卻是十足的小孩子,哭得跟花貓似得!”

他越說,霽月眼中的眼淚便流的越快,最後他擦的速度還不如流的速度快,實在無能為力的他隻得將霽月摟進懷裏,拍著佳人玉背說道:“好了好了,不哭了,再哭就不美了!”

“我要那麽美做什麽?你這個壞蛋!壞蛋!”霽月一邊哭一邊說一邊抬起粉拳錘著虞青梧的背,隻要一想到再過不久,自己與虞青梧便再不能像過去那般肆意擁抱,做著親昵的舉止,她便難受的緊,心口好似堵了一塊石。

霽月心中的複雜,虞青梧不明白,也解不開,他隻得苦笑的應聲道:“對對對,我是壞蛋,仙女姐姐再怎麽哭,依舊比其他人美得多的多!”

一個不敢表露心跡,一個不懂佳人之意,兩心相通又有什麽用?一個月的初識,六年的無處思念,一千多日的朝夕相處,林林總總加起來,誰能體會到當中的複雜,解開其中的羈絆?

哭累了的霽月終於不再流淚,她緊閉雙眸,腦袋靠在虞青梧結識的肩膀上,享受著似乎是最後的‘溫存’。聞著熟悉到刻入骨髓深處的氣息,她喃喃道:“天若有靈,便讓時間靜止在這一刻,永不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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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禦劍之術

“天若有靈,便讓時間靜止在這一刻,永不流動……”

願望是美好的,但現實卻是殘酷的,時空又怎會為一人而停止?虞青梧聽不懂霽月的話中之意,他隻得輕拍著她的背以作安慰。

半柱香的時間之後,霽月輕輕推開虞青梧,將打好的包袱遞到虞青梧的懷裏,她又將腰間的儲物袋解下,遞到虞青梧手中,說道:“包袱裏有這幾年我為你做的衣服,儲物袋中有你的開山斧,還有一些丹藥……”

虞青梧怔怔的接過這些東西,濃眉一挑,道:“我又不是要遠行,怎麽給我這麽多東西啊!”衣物還好說,畢竟是換洗的,但他卻不明白霽月為什麽要把她自己的儲物袋都給自己。

霽月別過身子,低著頭輕聲道:“時間快到了,你快些下山去吧,免得受鈞天師伯責罰。”

“沒事的,我不……”

“下山!”

虞青梧還待要說什麽,可這時候霽月好像變了個人一般,厲聲說道,始終不肯轉過身。

“這……”通過兩人之間的練習,虞青梧很清楚的感應到此時霽月心中的怒氣,他遲疑一聲,最後還是向著房外走。他止於房門前,回頭對著依舊別著身子的霽月說道:“仙女姐姐,你要照顧好自己,有事就來太虛峰找我!”說完,他大步跨了出去。

待得感應到虞青梧已經在下山的路上後,一直別過身子不動聲色的霽月抬手掐了幾個法訣,將自己心中的種種心聲盡數以神通掩蓋之後,她跌坐在床榻上,再也忍不住的哭了起來。

“阿樹你知道嗎,我喜歡你啊!從開始隻是師父對徒兒的關愛,漸漸的變成了男女之間的愛慕!”

淚滂沱,染衣襟,以神通掩蓋了虞青梧對自己心聲的探知後,她在心中千百遍的重複著一句‘我喜歡你’。

或許是從三年前再次相見的那一刻起,原本的師徒之情就已經變質,蛻變成了男女之情,當意識這種變化時,一切都晚了,再人改變都改變不了。她心知肚明,自己的情感是罪惡的,是不被世人所認同的,所以她極力的隱藏著自己的感情,不讓虞青梧發現。

她真的很怕,怕虞青梧一旦知道自己的秘密後就會離開,兩人再也不能像是‘師徒’、‘姐弟’那般親密相處,怕不能每天都能看到那早已烙進心底的模樣,怕連說一句話都會是尷尬……

當虞青梧說出要娶她的時候,她原本應當是開心的,可忽然間心底的恐懼更濃了,她更怕虞青梧是開玩笑的,不過她心底仍舊存在一絲臆想,直到鈞天真人說出那番話後,她徹底清醒了。

既然愛在心口難開,那便藏住,用血凝住!她很清楚,虞青梧的未來不應該局限於昆侖山,甚至不應該局限於人間大地,屬於他的地方會是廣袤的天界,是銀河,是天外天,她不能為了自己而毀了一個本該君臨天上地下的男人,雖然她心中有千萬般不願……

“從今以後,你我就要隔峰相對,再難相見……”

她輕輕躺在虞青梧曾睡過的被褥,眼淚止不住的淌落,頃刻間便打濕了一片……既然決定封存心中早已萌芽長大的情,那日後她便不能再見虞青梧,否則她真的做不到再將那份朦朧的情藏住!

……

此時的虞青梧已重回太虛峰,由於霽月竟施法隱藏她心中的念想,所以他並不能感知此時霽月的心情如何。在到了太虛峰頂,便有一位弟子領著他直接進了太虛宮旁的無虛宮的一間房。

房內的被褥都是新的,雖然陳設簡單,但卻異常整潔,料想是剛打掃不久。虞青梧解下包袱放在了床上,正想施法打開儲物袋,看看裏麵有哪些丹藥時,剛關上不久的房門突遭一股大力輩撞了開來,隨即一道身影便衝了進來。

“不愁!”見來人是金不愁,虞青梧略微一愣,一邊將儲物袋係上腰帶,一邊示意金不愁隨意坐。

啪!

金不愁大咧咧的一屁股坐在床榻上,抬眼看了看虞青梧,板著張臉說道:“老頭子叫你去一趟太虛宮。”

虞青梧聳聳肩,笑道:“怎麽還需要你這個大少爺來傳口信啊!”

聽到虞青梧的話,金不愁當即隆拉著臉,鬱悶道:“可不是嘛!你這個天才來了,老子就成跑腿的了!”頓了頓,他忽然一臉好奇的對著虞青梧說道:“你怎麽不光沒死在化仙靈台,還有那麽好的運氣可以得到前輩高人傳授法術呢?”

當年虞青梧被貶到化仙靈台中的幾日後,這個消息便傳遍了昆侖山,所有人都認為虞青梧這會兒死定了,沒想到九年過去,虞青梧竟然又回來了,著實讓人想不通。

當然,除了以金不愁為首,在太虛宮外偷聽長老宮主對虞青梧盤問的弟子之外。

虞青梧並未介意金不愁的話,這昆侖山上除了霽月之外,就金不愁算是他的朋友,此時聽到金不愁又氣又醋的話,他哈哈一笑,道:“這是你羨慕不來的!”話罷,他已出了房門,向著太虛宮而去,留下金不愁一個人鬱悶不已。

此時的太虛宮中並無人影,虞青梧剛踏進殿門,香煙嫋嫋間,鈞天真人的聲音自偏殿中傳了出來:“是扶搖吧?來偏殿。”

聞聲,虞青梧徑直繞過屏風,進入了偏殿。這偏殿曾是夏履癸蒞臨昆侖山的居所,也是鈞天真人的居處,所以他算是熟悉的。偏殿中,鈞天真人正閉目盤腿坐在地上的蒲團上,聽到異動後,他也不睜眼,說道:“坐下吧。”

虞青梧點點頭,坐在了鈞天真人身前的蒲團上,說道:“宮主招弟子來有何事?”

這個時候鈞天真人才睜開眸子,他抬起手指著身後,說道:“這個字可認識?”

“道!”順著鈞天真人所指,牆上有個鐵畫銀鉤,但卻圓轉無比的‘道’字。虞青梧眸中閃過一絲疑惑,道:“宮主應該不是要問我認不認識這個字吧?”

鈞天真人點點頭,他起身輕甩手中拂塵,仰首望著牆上那大大的‘道’字,說道:“在你認為,道是什麽?”

道是什麽,這個一個亙古的話題,每個人有每個人的見解。虞青梧同樣有自己的見解,他當即說道:“道者,玄德也!”

“哦?”虞青梧的回答顯然勾起了鈞天真人的興趣,他轉過身,看著虞青梧笑道:“你且說說看,道如何為玄德!”

虞青梧微微一笑,侃侃而談道:“道德天尊曾言,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自然即萬物,同理道便是萬物,即是萬物便囊括了一切,是能容一切者,天下之至柔,馳騁天下之至剛,無有入於無間也。道生之,德畜之,物行之,勢成之,是以萬物莫不尊道而貴德。道之尊,德之貴,夫莫之命,而常自然。故道生之、畜之、長之、育之、亭之、毒之、養之,生而不有,為而不恃,長而不宰,是謂玄德。”

“玄德……”聽到虞青梧的解釋,鈞天真人皺著眉頭輕喃道:“無上大德……”頓了頓,他眉目舒展開來,看向虞青梧的雙眸滿是讚許之色:“你這番解釋偏則偏,卻也不無道理!”

頓了頓,他收起麵上的微笑,一臉嚴肅道:“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居眾人之所惡,故幾於道,你明白嗎?”

聽到鈞天真人的話,虞青梧心中冷笑不止,嘴上卻是說道:“弟子受教了!”鈞天真人的話無非就是要向他傳達一種善念,說白了鈞天真人之所以會問他何謂為道,為的就是要試探他是否真的改變了過去繁重殺心。

見虞青梧一副虛心受教的模樣,鈞天真人心中已認定虞青梧在化仙靈台中洗盡一身鉛華,心中最後一絲顧慮也被擊破,他麵上笑容重現,坐上了蒲團後,說道:“你既已拜入我三清一脈,便需學習三清一脈的入門法術——禦劍術!”

“禦劍術?”一聽到鈞天真人說要傳自己禦劍術,虞青梧頓時一喜,連忙坐正身子,低頭道:“請宮主不吝賜教!”

修士達到第二境界煉氣化神境之後,便能禦器飛行,借助法器或是法寶在空中自由翱翔,而整個修道界中,最厲害的禦器飛行之法,莫過於昆侖山三清一脈中的‘禦劍術’了,它不光可以禦器飛行,亦可以作為攻擊法術,修為足夠的話,截海斷山根本不在話下,端得是一大殺術啊!

見虞青梧恨不得馬上就學的模樣,鈞天真人搖頭一笑,他屈指對著虞青梧眉心隔空一點,將禦劍術的要訣精義傳入虞青梧的識海後,說道:“禦劍術在我昆侖之中雖是入門法術,但它博大精深,玄奧無雙,練至高深之處不會比世間任何法術差,曾經就有一位前輩精研此術,最後憑借著此術挫敗天下群雄,百年後霞舉飛升成仙!”

此時的虞青梧哪裏有心思聽鈞天真人說禦劍術有多厲害啊,他早已一心撲入那入門容易精通難的劍術當中,沉迷而忘卻外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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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禦劍飛行

禦劍術分作四層,第一層是禦劍飛行,基本上隻要有修煉訣要,且修為達到了金丹期以上俱能學會,這一境界的禦劍術隻是最基本的,可仗劍而飛三丈高,兼十步之內取敵首級。

第二層行雲流水,要達此境,不光需要修為足夠,對悟性的要求也極為苛刻,通常悟性上乘者,也許浸淫此道數十上百年能達到,也可能一輩子都無法達到。而一旦達到行雲流水的境界,便能化氣為劍,以氣運劍,不光可以飛百丈高,更能在十丈之內劍氣縱橫,取敵首級。

第三層天劍行空,到了這一境界,手中劍已成天劍,與自身人劍相合,實現天人合一,劍隨意動,天上地下八百裏皆可去得,百丈之內,一意皆滅。近千年來,也唯有數百年前的昆侖掌教將禦劍術修到了這一境界,他也仗著天劍行空的高深劍術,無敵於人間大地,後更在仙魔大戰之中劍戮萬千妖魔,闖下赫赫威名,被世人尊稱為劍神。

禦劍術第四層萬劍歸宗,自古以來都不曾有人習得,蓋因這一境界並無明確的修煉要訣心法,隻留存下十二個字——劍之宗者,氣之母者,神之源者。最為接近這一境界的劍神曾經說過,一旦達到了萬劍歸宗的境界,那劍再不是劍,而是天地萬物,有此一術,便縱是身無半點法力,也可截海斷山、翻天覆地。

整個昆侖山中,虞青梧最想學的兩種法術,一是九霄神雷天征訣,第二種便是禦劍仙術。這三年間,他已從霽月那裏習得九霄神雷天征訣的殘本九霄神雷術,剩下的精要天征訣早已遺失在漫漫時間長河裏,整個昆侖山無一人會,如今再得到禦劍仙術的修煉方法,他心中的遺憾已淺了許多。

小時候他從虞家仆人福伯口中得知,禦劍術乃是異術,與天下法術、武功俱是不同,它雖然需要金丹期才能學會,但之後卻不需什麽境界,換句話說,如果自身悟性驚人的話,在金丹期便達至第四層萬劍歸宗的境界也不是不可能!

說白一點,禦劍仙術完全就是無視修為境界的神術,一旦達到第四層的話,即使自身依舊是金丹期,屆時戰力也絕對是人間大地當之無愧的第一!當然,第四層還從未有誰練成過,它到底有多大威力也無人得知。不過連一代劍神都如此推崇,想來再差也差不到哪兒去。

在腦海中觀完第一層禦劍飛行的修煉訣要和心法後,虞青梧也顧不得此時身處太虛宮鈞天真人的住所,一邊參悟劍術,一邊右手並成劍指演化妙術。劍指之尖,絲絲劍芒在吞吐,隨著他的參悟而漲,隻是短短半柱香的時間,劍芒便已達三寸之長。

一旁的鈞天真人瞪大了眼睛,怔怔的看著修煉禦劍飛行的虞青梧說不出話來。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像虞青梧這般一邊觀心法訣要,一邊修煉的人,正常情況下,誰不是先觀完心法之後再默背一番,最後才付出實際行動來演練,有誰會像虞青梧這般啊!

但奇就奇在,虞青梧一心兩用之下,在短短半柱香的時間就將劍氣修至三寸長,一旦將劍氣修至三尺之際時,那就代表修煉成功,可以禦劍飛行了啊!

“天才……真正的天才啊!”

鈞天真人麵露狂喜,心中已是在狂吼。虞青梧能在短短九年的時間內將修為修至金丹九重,不可否認他天資乃是上上之乘,但更多的原因是仙靈之氣的緣故,能有這等天資之人,昆侖山上雖然少之又少,但也不是絕無僅有,別的不說,就是金不愁那混小子就不會差到哪兒去!當然,前提是這小子能夠收心養性,一心撲在修煉當中。

比之更強的都有,三清一脈中的虛明子,西王母一脈的花無雙,這二人在沒有仙靈之氣的環境之下,依然在九年的時間裏將修為提升至金丹九重以上!

可若是比悟性,別說如今的昆侖山了,就是在過往的歲月中,能與虞青梧比肩者也難尋一二,半柱香的時間將劍氣修至三寸長啊!這麽下去的話,豈不是一日時間都不要,他就能將禦劍術第一層禦劍飛行修煉成功了?

禦劍飛行雖然簡單,可也沒有簡單到隻需要一日便能修煉成功吧?此時鈞天真人更加確定了虞青梧就是一塊隻要稍加雕琢,便能成為絕世珍寶的璞玉了!

見虞青梧完全沉浸在修煉禦劍飛行當中,鈞天真人悄然退下,深怕打擾了這塊未來的‘絕世珍寶’蛻變。

……

此時虞青梧從化仙靈台歸來,又遭諸多長老宮主爭相搶收為徒的消息已經傳遍了整個昆侖山,不光三清一脈,連西王母一脈的弟子都知道,從這一刻起,‘扶搖’之名再次響徹昆侖山。

明月峰腳下,書寫著‘男弟子禁入’字樣的丈高石碑旁,渾身掛滿金飾玉佩的金不愁斜靠在石碑上,對著身前幾個清新脫俗,美豔不可方物的女弟子說道:“怎麽樣,我說的沒錯吧,扶搖的確是從化仙靈台出來了,此時就在太虛宮聽老頭子訓話呢!”

“知道就知道,有什麽了不起的!”幾位女弟子之中最美的粉紅羅裳少女癟癟嘴道,她雙手抱胸,玉臂將胸前的一對飽滿都擠壓的變形,看起來別樣誘惑。

“搞得好像是你自己從化仙靈台出來一樣!”那身著粉紅羅裳的少女一語作罷,其餘女弟子俱是出言附和,對金不愁很是不屑。

此時金不愁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那羅裳少女的胸前,兩眼放光,嘴角哈喇子不由自主的流了出來,哪裏聽得到這些人說的話啊。羅裳少女略微一愣,順著金不愁的目光朝自己胸前一看,待得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多誘惑人時,玉麵刹時間羞紅一片,連忙垂下手,而後抬手狠狠給了金不愁一個板栗,嬌嗔道:“色狼,看哪裏呢!”

“嘿嘿!”

金不愁嬉笑一聲,扯了扯身上的道袍,昂首挺胸道:“這你們就不知道了,扶搖是我兄弟,見了我他都得叫我一聲哥,他從化仙靈台出來,我能不高興嘛!”

“吹牛!”

尷尬過後,羅裳少女嘟囔一聲,滿臉不屑道:“照你這麽說,你是不是也跟人皇是拜把子兄弟?既然如此,人皇為何隻敕封虞青梧為王,卻不敕封你為王?”

九年前人皇駕臨昆侖封禪時,曾敕封虞青梧為扶搖王,這件事整個昆侖都是知道的。

“環環……”金不愁對著那羅裳少女剛想說什麽,羅裳少女卻是連連舉起手,斥聲道:“環環是你叫的嗎?”

聽到少女的話,金不愁尷尬一笑,隻得改口道:“采環師妹你有所不知,扶搖跟人皇結識在前,而後我才與扶搖結識,所以封禪之時,人皇隻聽過我的名字,並不認識我,自然沒有封我為王了,現在嘛,要是我回帝都的話,估計也可能被封王!”

“真的嘛?”幾名女弟子一聽到金不愁說也有可能會被封王,當即露出一副崇拜的模樣。她們雖都是仙門中人,但不可能真正隔絕俗世,所以俗世中的王爵對她們而言依舊有著巨大的吸引力。

金不愁正想拍著胸脯保證時,羅裳少女采環卻是指著天空驚呼道:“看,天上有一隻會飛的牛誒!”

“在哪裏在哪裏!”金不愁連忙抬頭望天,可天上除了高掛著的金日之外,哪有什麽飛牛啊。

“咯咯咯!”

采環以及其餘幾位女弟子當即笑的前俯後仰,胸前飽滿亂顫,直晃得金不愁不肯眨眼,一臉豬哥樣。

“你們不信是吧?我會證明給你們看的!”回過神的金不愁收起豬哥樣,抬手招出一柄青色飛劍,他跳上飛劍後,衝著底下的幾個女弟子說道:“你們等著,小爺這就把扶搖那小子拉來!”話罷,掐動劍訣,晃晃悠悠的向著太虛峰頂飛去。

“小金子,小心點啊,別撞到了樹!”

采環衝著金不愁搖搖晃晃的背影喊道,隨即又是哈哈大笑起來。

在女弟子們麵前大受打擊的金不愁晃晃悠悠的禦劍飛行到了太虛峰頂,直奔太虛宮而去。可剛到太虛宮之前,想要進去時,宮門前的兩名弟子卻是擋住了他。

“兩個小雜毛給小爺讓開!”剛在采環麵前受挫,此時又被兩個男弟子給擋住去路,金不愁是一肚子的火,冷著張臉好似隨時都會爆發。

“元……元明子師兄……”

兩名弟子戰戰兢兢的看著一臉怒氣的金不愁,顫聲道:“師尊有令,不得任……任何人進入啊,您大人有大量,就別為難我們倆了!”

一聽是鈞天真人下得令,金不愁頓時沒脾氣了,他一屁股坐在台階上,對著身後兩人說道:“他娘的,那扶搖那小子什麽時候出來?”

“不……”兩名弟子正想說不知道,可這時候殿內卻是走出一人,其人一襲月白道袍,身材修長,樣貌俊秀,不是虞青梧還能是誰?

“見過扶搖師兄!”一見虞青梧出來,兩人當即行禮。

虞青梧對著兩人微笑點頭,走到宮門前,看著起身的金不愁說道:“你找我?”

“廢話不多說了,帶你去個地方!”金不愁也不管虞青梧同不同意,拉起虞青梧就往山下而去。可當走到下山的小路上時,迎麵卻走來一道身影,金不愁往左,他也往左,金不愁往右,他也往右,顯然就是要擋住金不愁的路。

心急如焚的金不愁抬起頭,看著身前那麵無表情,宛若麵癱的少年一臉不爽道:“虛明子,你故意的是不是?以前小爺怕你,現在可一點都不怕!”

金不愁口中的‘虛明子’看都沒看金不愁一眼,目光始終放在金不愁身後的虞青梧身上,一對本來死水般的眸子刹時間升騰起熊熊戰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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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劍與雷決

善戰者,取敵不忒,上戰者,其敵不忒。虛明子顯然是上戰者,在他眼裏,金不愁如無物,從始至終他的眼裏隻有虞青梧,身上戰意一升再升,最後整個人都好似一口開鋒利劍,斬天劈地,無往不利!

騰!騰!騰!

虛明子身上的氣勢太強了,金不愁被這等猶如泰山壓頂般的狂烈之氣逼得連退三步,若非虞青梧一掌抵在他的背上的話,恐將撞到虞青梧。

“虛明子你……”

金不愁指著好似隨時都會發出攻擊般的虛明子說不出話來,此時他的心跳速度前所未有的快,從不知害怕為何物的他,心底竟生出一絲不安和懼意。原本他以為以自己而今的修為,即使不敵虛明子,也不會差到哪兒去,可現在他才清楚的認識到,自己與虛明子之間的差距如雲泥之別,根本不是在一個檔次!

嗚……

虛明子身上的氣勢越來越強烈,其氣引動狂風,在這山間小路上肆虐,道路兩旁的古樹枝葉猛烈的搖顫,一些小枝更是直接被壓斷。

虞青梧一手頂住身軀開始顫抖的金不愁,同時無視那駭人之氣抬腳上前,看著虛明子那張除了冰冷之外,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臉,說道:“好一個劍修!”

所謂劍修,便是單單修煉飛劍的修士,他們除了一口性命相修的飛劍之外,通常再無其他法寶或是法器。他們雖隻有一口劍,但由於精研一道,故此他們的攻擊力遠超同級修士!在昆侖山上,單修禦劍術之人便是劍修,此時虞青梧從虛明子身上感受到隱而不發的劍勢,想也不用想,虛明子十有八九就是劍修。

“戰!”

虛明子似乎並不喜多言,他口中蹦出一個字後,腳下當即浮現出一口氣劍,載著他直奔山下而去

“好強!”看著虛明子駕馭氣劍而飛,虞青梧眉頭微皺。他修煉禦劍術已有半日,第一層禦劍飛行即將成功,此時見到虛明子,他一眼便看出虛明子已將第一層禦劍飛行修至完滿,或許都可能踏入第二層行雲流水之境了。

須知,能進入行雲流水之境者,最起碼都要浸淫此道數十年啊!虛明子他頂多雙十年華,卻已疑似踏入此境,可想而知他在劍道上的天賦有多強了。

“這……”金不愁嘴巴剛張開想要說什麽,虞青梧卻已展動神行術帶著他追隨虛明子而去。

“臭小子你慢點!”

被虞青梧帶著在林中電光急轉的金不愁隻覺得心還留在原地,身體卻已經衝出去十數丈了,這種感覺讓他半點安全感都沒有,當即連喊叫虞青梧慢點。

隻是難得遇上一位好對手的虞青梧哪裏會聽?他雙腳以化作殘影,帶著金不愁好似在瞬移一般,一瞬十丈,追逐著禦氣劍而行的虛明子。半柱香之後,穿越了重重密林,虛明子率先停了下來,他腳下氣劍散開,身子穩穩落地。

呼……

一陣狂風刮過,虞青梧也帶著金不愁跟了上來,此地卻是當初虞青梧‘重生’之地,太陽峰後的崖邊!

“你……你們……”

停了下來的金不愁指著虞青梧和虛明子兩人說不出話來,從剛才兩人的趕路速度上,他算是體會到了自己與這兩人之間的差距,枉他一向自認為聰明絕頂,天資卓著,此時卻大受打擊。

虞青梧掃了麵無表情的虛明子一眼,而後轉首對著金不愁笑道:“你退開幾丈吧,免得到時候傷了你。”

“好好好!”

金不愁連忙點頭,向著林子推了四五丈。他算是明白了,不管是虞青梧也好虛明子也罷,兩人都是那種嗜戰如狂的人,見到彼此修為不弱,都想大打出手一番。

事實上也的確如此,虞青梧自小便殺心繁重,六歲隨父外出遊曆,至七歲這一年間,手頭上沾染人命不下數十條,當然,殺得都是那些為惡之人。這九年來他要麽在化仙靈台的異空間,要麽躲在新月峰不敢現身,早就想找個人好好打上一場了,今日虛明子自己送上門來,他自然樂得接受。

他抬手對著虛明子做了一個‘請’的姿勢,而後一拍腰間儲物袋,內中開山斧當即躍至他的掌間,遙對虛明子。

見虞青梧已取出兵刃,虛明子也不浪費時間,他左手負於身後,右手化作劍指,淩空對著虞青梧一點,刹那間他指尖便爆射出一道凝練劍氣,如長虹般射向虞青梧。

“不用試探了,直接動真格吧!”

虞青梧一轉斧身,叮地一聲擊散那束劍氣,與此同時他另一隻手掐動火訣,加持在開山斧上。原本布滿符篆的銀色小斧上當即升騰起熊熊赤火,劈哩啪啦的好似要將空間都燃燒起來。

“喝!”

他一聲輕喝,雙手揮動開山斧,斧刃上當即傳出三尺長火光,直斬虛明子而去。

嗤嗤嗤!

火光橫過,哧哧作響,虛明子依舊麵無表情,右手劍指上劍芒吞吐,頃刻間便漲至四尺來長。那劍芒如同實質,閃爍著亮眼寒光,他向前一揮,寒光一閃間,那火光便被斬滅。

騰!

好似劍與手相連的虛明子腳下一踏,整個人便滑向了虞青梧,與此同時,他右手之間爆射出一束束劍氣,讓得方圓三丈內霎時間劍氣縱橫,碎石斷葉,好不淩厲。

鏘!鏘!鏘!

虞青梧揮斧格擋那本是法力化作的氣劍,卻發出了一道道宛若鋼鐵交擊般的鏗鏘之聲。他左手持斧且退且擋,右手卻不停的掐動著印訣,直退出兩丈之地後,體內法力升上絳宮,而後他雙目大亮,一眨間哢嚓聲頓起,雙眸頓時射出兩道閃電。

唰……

眸電快猛,頃刻間便已至虛明子身前,虛明子麵容不變,身子輕搖一晃,躲過兩道閃電後,指間劍氣數量再次暴漲,密密麻麻如雨,將虞青梧所有退路都給封死。

“小心啊!”

躲在五丈開外的金不愁扯起嗓子大喊,他一直就看不慣虛明子這個麵癱,自然是希望虞青梧能好好教訓教訓虛明子的,可這個時候虛明子驅動的劍氣太多太多了,反正他是找不到破解之法,不由得為虞青梧捏一把汗。

被劍氣逼近的虞青梧依舊麵帶微笑,萬千殺劍臨身,他自有屹然不動之氣,就在那一束束劍氣距離他不過尺許間,他猛地將手中開山斧擲向虛明子,同時口叱一聲:“聚!”

話音剛落,兩人頭頂上方當即匯成一片能有丈寬的烏雲,內中電光流轉,雷聲陣陣。

“九霄神雷術!”

這個時候,虛明子再沒有了淡定,臉上閃過一抹訝色後,一直負於背後的左手也伸了出來,雙手俱化劍指,體內法力奔騰間,雙手之上凝聚出一口四尺長三寸寬的氣劍,狠狠斬在了開山斧上,當得一聲巨響,開山斧當即被斬出丈外,落於地上。

他這一攻擊,那原本將虞青梧封鎖的漫天劍氣也消散了,虞青梧挑眉一笑,口中再次叱道:“赤霄,落!”

轟……喀嗤!

那片雷雲之中赤光一閃,隨即一道兒臂粗細的赤色神雷從中躍現,直劈向底下的虛明子。

“嘿!”

虛明子大喝一聲,雙手握著的氣劍陡然間再漲一尺,而後狠狠斬向劈落而下的赤霄神雷。轟隆一聲電光四射,赤霄神雷散盡間,他整個人也被震得倒退出三步。

“劈的好!劈死丫的!”密林邊的金不愁見得虞青梧已占上風,當即大聲稱好,興奮的好像是自己要打贏虛明子一般。

“碧霄!”

虞青梧的攻擊並沒有就這麽結束,他單手掐印,雷雲之中再現碧霄神雷,與此同時,他另一隻手掐著與之完全不同的印訣,頃刻後再叱道:“飛砂走石!”

嗚嗚……

他的話音剛落,這崖邊當即刮起狂風,風卷塵沙,散漫天地,將方圓數丈之內完全籠罩,朦朦朧朧,阻礙了人的視線,令人看不真切四周景象。

……

在虞青梧與虛明子於崖邊對決之際,此時的太虛宮中,三清一脈三位長老六位宮主卻是齊聚一堂,九人之前的虛空之中凝現出一塊三尺來寬的光鏡,內中呈現著崖邊的對決場景。

“不得了啊,這小子居然可以同時施展九霄神雷術與飛砂走石這兩種法術!”

看著玄光術中虞青梧同施兩術,大長老灝天真人嘖嘖稱奇間,不免又有些遺憾自己不能將虞青梧收為關門弟子。同施兩種法術,這可是需要能夠做到一心兩用的啊,攻擊手段等於比別人多了一倍!

鈞天真人一邊看著玄光術中兩人對決的畫麵,一邊撫須笑道:“此子當真神異,不光在法術的造詣上遠超同齡之人,戰鬥意識也別尋常人要強,竟知道以一種法術迷敵,另一種法術攻敵!假以時日,他必成我昆侖擎天柱!”

“哼!”

一旁的陽天真人冷哼一聲,說道:“依我看,他並不能勝得了朱天師兄的弟子虛明子,你們不要忘了,虛明子雖年僅二十歲,但在禦劍術上的造詣卻不比我們中任何一個人差,我們有理由相信他就是第二個劍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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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百劍西來

一聽到陽天真人稱讚自己的弟子,二長老朱天真人當即笑容滿麵,高深莫測道:“陽天師弟,虛明子可比你想象中要強得多,你可不要忘了,他在三歲之際第一次看到劍時,便給自己取了一個俗名——劍癡!”

凡之極情者,謂之癡!單從虛明子的俗名就可看出,他對劍有多麽強烈的感情。

想到虛明子少時種種,一眾真人皆是唏噓不已,對於崖邊的對決結果,又有了新的看法。

……

“碧霄!”

“飛砂走石!”

虞青梧一心二用,兩術齊出,雷雲之中劈落下碧霄神雷的同時,方圓數丈之內又刮起狂風,引得塵土飛揚彌漫,遮掩了這片地域,令人滿目朦朧,甚至都不敢睜開眼。

嘩……

虛明子體內法力滌蕩而出,體外當即撐起一片光罩,將無數細小沙礫阻擋在外。飛砂走石這法術不光可引起漫天塵土遮掩視線,同時那被強烈罡風所卷起的塵埃沙礫亦有攻擊之用,虛明子不敢以肉身相抗,隻得以法力護住真身,同時緊密關注天空之中劈落的碧霄神雷。

九霄神雷術和禦劍術俱是昆侖不傳之密,威力大得出奇,九霄神雷分作赤霄神雷、碧霄神雷、青霄神雷、玄霄神雷、絳霄神雷、黅霄神雷、紫霄神雷、練霄神雷、縉霄神雷,威力層層攀升,當年霽月使出碧霄神雷便能斬滅兩三百年修為的妖魔,若是能夠使出青霄神雷的話,即使那有著五百多年魔頭也將負傷,玄霄神雷的話重傷那魔頭不是問題,一旦是絳霄神雷的話,那魔頭絕對有死無生!

而今虞青梧使出碧霄神雷,威力雖比當年的霽月要差上一籌,但差距並不是多麽大,便縱是虛明子天縱奇才,在而今的年紀也不敢以身相抗,故此在碧霄神雷剛落之際,他便跳出神雷攻擊之處。

轟……嗤!

兒臂粗細的碧色神雷猶如一條碧色神龍,由天上俯衝而下,擊落在地,刹那間地動山搖,土屑飆飛。

“雷術威力大是大,可就是準頭差了些!”

這個時候,金不愁悠哉悠哉的坐在一顆古樹下,對著虞青梧評頭論足起來:“阿樹啊,不要以單雷攻擊,可以多召喚一些碧霄神雷嘛,那樣的話,虛明子這小子還躲得了嗎?”

現在他已經不擔心虞青梧會敗了,畢竟從虞青梧施展出九霄神雷術之後就一直占上風,他可不信虛明子這個視劍如命的人也學過九霄神雷術。

聽到一旁金不愁似指點實則調侃的話,虞青梧腳下一個趔趄差點跌倒,他側首狠狠瞪了金不愁一眼,齜牙咧嘴道:“有種你來試試,你以為九霄神雷術是普通的雷術,想召喚多少就召喚多少嗎?”

不可否認,九霄神雷術的威力在所有法術當中絕對名列前茅,但同時它的消耗也是名列前茅,他才召喚了一次赤霄神雷一次碧霄神雷,體內法力便以消耗了兩成多,若是同時召喚多道碧霄神雷的話,估計神雷還沒有降下來,自己就先因為法力耗盡而倒下了。

瞅著這個空檔,虛明子卻是發動了攻擊,他散去雙手間的氣劍,左手指天,右手之地,兩手之間嗡地的一聲躍現出一道磨盤大的八卦虛影,其上八色符文閃閃奪目,仿若八個渾身綻光的微小神祗。

“阿樹阿樹,那小子發絕招了,小心啊!”

一看到虛明子身前躍現出磨盤大的八卦之圖,金不愁當即跳起身來手舞足蹈的衝著虞青梧鬼叫,那模樣別提多滑稽。

虞青梧完全無視金不愁,此時他麵容凝重,那八卦圖給他的感覺更像是魔鬼圖,讓他不得不慎重對待。他抬手對著不遠處的開山斧一招,握住開山斧的那一刻,體內法力激蕩,而後狠狠擲了出去。

呼!呼!呼!

銀色開山斧綻放微光,高速旋轉著斬向虛明子,斧還未至,一道道氣刃卻是激射而至。

嗡……嗡……

足矣開山裂石的氣刃斬在虛明子身前的八卦圖上,卻好似泥牛入海,根本翻不起半點浪,即使是開山斧襲來,撞上了八卦圖,也隻是在八卦圖上激起一陣漣漪而已,被內中無形之力卸去巨力之後,哐啷一聲摔落在地。

“八卦劍陣,疾!”

此時,一直在醞釀殺術的虛明子終於醞釀完成,他眸綻冷電,口中輕喝一聲,而後雙手向前微微一退,其身前八卦圖當即大亮,尤其是那八個神紋,更是亮如金日。

唰……唰……唰……

下一刻,八卦圖中激射出一道道銀色劍氣,粗略一看能有上百道,齊齊匯聚成劍雨射向虞青梧,其威仿若驚濤駭浪,有將天地萬物盡滅之大氣勢!

先前擲出開山斧後便一直在掐印、誦念咒語的虞青梧此刻也完成法術,他抬腳在地上一踏,振山撼地之術當即使出,刹那間地動山搖,他腳下岩石轟隆一聲裂開一條能有丈深尺寬的裂縫,而且一直向著虛明子蔓延而起。

轟隆隆!

山搖晃的厲害,根本來不及反應的金不愁仰頭栽倒在地,痛呼連連,而施展出八卦劍陣的虛明子雖也一直在暗中防備著虞青梧的法術,但卻沒料到虞青梧會使出這等振山撼地之術,那裂縫比他八卦劍陣中激射出的劍氣都還要快,頃刻間便襲至他的身前,他連忙側開一步,躲過好似要將人都吞噬的裂縫。隻是,他這麽一動,八卦劍陣也受到了震蕩,劍鋒偏移,成百上千的劍氣從虞青梧身側穿過。

唰……

虞青梧在此刻化作一道殘影瞬息間奔至虛明子身前,同時地上的開山斧也受到法力牽引,一翻身便已橫在了虛明子的肩上,雪白的斧刃抵在他那裸出來的頸脖間。

“你輸了。”虞青梧手持斧柄,斧刃搭在虛明子的頸脖間微笑道。

虛明子先是一愣,似是沒有想到會是這種結果,可隨後他嘴角勾起,露出一絲看起來不像是笑的笑,嘴唇輕啟,道:“你也輸了。”

聽到虛明子的話,虞青梧眉頭一挑,有些不明所以。下一刻,他好像想到了什麽,猛地回過頭,卻見到成百上千的劍氣吞吐著寒芒,淩於虛空直指自己的背心,兩者之間隻有寸許之距!

看到那近在咫尺的諸多劍氣,虞青梧隻覺得渾身汗毛直立,冷氣襲心。這麽短的距離,就算是自己以移形換位也不可能躲開啊!

因地動山搖而跌倒在地的金不愁爬了起來,待得發現斷壁殘桓的戰場之中,兩人一個以斧抵頸脖,一個百劍懸後心時,他嘴角抽搐,也沒想到最後竟會是這個結果。他抓耳撓腮在原地挑了挑,指著虞青梧大喊道:“劈下去啊笨蛋!看看是他的劍快,還是你的斧快!最不濟也是同歸於盡嘛!”

“閉嘴!”

“閉嘴!”

虞青梧與虛明子兩人同時轉過頭,異口同聲道,隨即一人收斧一人散劍,各自退後三尺。

被兩人這麽一喝,金不愁頓時泄了氣,他隆拉著走了過來,看了看虞青梧,又看了看虛明子,苦笑道:“怎麽,現在要聯起手來對付我這個英俊瀟灑風流倜儻的美男子了嗎?”

不得不說,金不愁是真賤,開個玩笑都這麽賤。

虛明子完全視金不愁為無物,他上下打量了一眼比自己略高一些的虞青梧,說道:“你很強,是一個好對手!”通過剛才一戰,他已將虞青梧視作對手,平等的對手!

虞青梧微微一笑,道:“你也不弱。”

“一年之後,我有信心一招敗你!”虛明子深深的看了虞青梧一眼,隨後腳下浮現出一道氣劍,載著他飛向太虛峰。

聽到虛明子的張狂之語,虞青梧還沒說話,金不愁倒是衝著其背影叫囂道:“囂張個蛋啊,一年之後老子還一招敗你呢!”頓了頓,他一臉好奇的對著虞青梧說道:“說實話,你跟他到底誰強些?”

“差不多吧。”虞青梧含糊的說道,心中疑惑著虛明子臨走前說的話。他很清楚,虛明子剛才是隱藏了實力的,而且隱藏了不止一星半點,但自己也隱藏了實力啊,別的不說,但就武道修為,自己若是展現出武道修為的話,要敗他根本就不難,而他也應該清楚。既然如此,他又為什麽還會說出一年之後一招敗自己的張狂之言?

難道他對自己的實力就這麽自信?

金不愁並不知道虞青梧心中的想法,依舊追問道:“說清楚些嘛,又不會掉塊肉!”

實在沒辦法的虞青梧隻得說道:“這麽說吧,他是憑自己的實力才能做到這般,而我之所以能和他打成平手,完全是出其不意,要是他知道我會哪些法術的話,我就不是他對手了!”

“切!”聽到虞青梧的話,金不愁麵現不屑,道:“還在化仙靈台中接著仙靈之氣修煉了九年呢,連那小子都幹不過,真是白瞎了那些仙靈之氣!”

虞青梧搖頭一笑,並不想在這個話題上糾結,當即說道:“你剛才不是說要帶我去個地方嗎,是哪裏?”

啪!

金不愁一拍腦門,想起了找虞青梧的初衷,當即話也不說了,拽著虞青梧就往主山平台上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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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嬌女蠻橫

金不愁拽著虞青梧一路奔到主山平台,直至明月峰腳時才止步。此時已至暮時,天色昏黃,金不愁瞅著了四周,待得發現一個人都沒有時,他一屁股坐在了書寫著‘男弟子禁入’字樣的巨大石碑下,拉著張臉說道:“都怪你,沒事跟虛明子那混球打什麽架,這下好了吧,環環已經上山了!”

虞青梧心中好笑,道:“不是你要我教訓虛明子的嘛,怎麽現在反倒怪其我來了?”頓了頓,他笑著說道:“你口中的環環是誰啊?這明月峰的女弟子……”

一個‘嗎’字還沒說出口,明月峰上陡然間射來一道白色匹練,如長虹貫日,直奔虞青梧而來。虞青梧橫眉冷笑,想也沒想直接探出了右手,法力湧動間,他的右手好似化作一隻龍爪,靈光璀璨,噗哧一聲將那匹練捏了個粉碎。

“哪個混球敢偷襲老子?”

待得虞青梧抬手將那匹練捏碎於無形之後,金不愁才反應過來。他騰地一聲立起身子,一手叉腰一手指著明月峰叫囂道:“有本事給老子出來,偷雞摸狗暗中使詐算個球的本事啊!”

唰唰唰……

回答金不愁的是一片片如劍般的樹葉,嗤嗤破空聲尖銳刺耳,一見那密密麻麻的樹葉,金不愁當即怪叫一聲,雙手抱頭連忙蹲在虞青梧的腳下,嘴裏忙道:“這點微末伎倆就交給你了!”

虞青梧搖頭一笑,單手掐了一個印訣,神行術展動間,人已化作殘影左突右拐的避過一道道葉劍,躍進了密集的林間,隨後在一聲嬌呼聲中,拽著一道粉紅靚影跳了出來。

“放開我!”

落地之後,被虞青梧抓住手腕的粉紅羅裳少女使勁的甩著右臂,想要掙脫虞青梧的手,可虞青梧的氣力何等驚人,莫說是那少女了,便縱是身負三四百年功力的高手,一旦被其製住的話,也難掙脫!

“環環!”一見到粉紅羅裳少女采環,原本抱首蹲地的金不愁當即立起身子,他雙手背負身後,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看著采環,說道:“采環師妹,原來適才在林中放暗箭之人是你啊!”

“誰是你這色狼的師妹啊!”

采環貌美心嬌,聽到金不愁的話後也顧不得虞青梧還抓著自己的玉腕,對著金不愁鄙夷道:“你這色狼,白瞎了一身修為,遇到點事就知道躲,真不是個男人!”

“我是不是個男人,你試試不就知道了……”金不愁絲毫不介意采環的鄙夷,嘟囔著說道。

“你有膽子再說一遍!”

采環柳眉化劍,玉麵升煞,顯然是被金不愁的話給氣到了。

見采環這般模樣,金不愁當即訕訕一笑,湊過腦袋一臉媚笑道:“開玩笑的,不要介意嘛!”

“哼!”采環別過螓首,對金不愁的討好一點不領情。

看著兩人‘打情罵俏’,虞青梧不由得笑了起來,打量了一番被自己製住的少女,但見其柳眉杏眼,巧鼻玲瓏,朱唇玉腮;身形雖不比霽月那般高挑,卻也玲瓏有致前凸後翹,氣質不如霽月嫵媚妖嬈,但勝在活潑可愛,總體而言確是一位難得的俏美人。

似乎感受到有人在注視自己,采環不由自主的抬起頭,正好迎上了虞青梧的目光,當看到那對狹長的鳳眸,她俏麵當即升起一抹羞紅,連忙低下頭避開虞青梧犀利的眼神,低聲道:“放開我……”

本應該是帶有命令口吻的一句話,此時說出來卻帶有絲絲祈求的意味。

虞青梧微微一笑,卻是鬆開了手,對著一旁麵色怪異的金不愁說道:“這位就是你口中的‘環環’?”

金不愁正想開口稱是,可好像忽然想到什麽,挑眉看向埋首於胸前,不停捏著自己右腕的采環,怪聲怪氣道:“咦,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嗎,怎麽阿樹叫你環環你居然沒反應!”

“啊?哦!”

采環愣了愣,隨即指著虞青梧說道:“你……你不能這麽叫我……”

聽到采環柔柔的語氣,金不愁抬手撫臉,一臉失落道:“天呐!你到底長沒長眼啊?憑什麽我叫一聲環環,換來的不是大罵就是拳頭,阿樹叫一聲環環,卻隻是被一句話含糊帶過啊!”

“找打!”本來還好像個霜打得茄子般的采環,一聽到金不愁半開玩笑半調侃的話,當即化作一隻暴起的母老虎,抬起粉拳就往金不愁身上招呼,直痛得後者連連慘叫。

實在看不下去的虞青梧輕咳一聲,對著金不愁說道:“你把我拉來要是沒什麽事的話,我回去修煉了!”

本來他還在太虛宮的偏殿裏修煉禦劍術,卻被金不愁的吼叫聲給打擾了,這才有了之後與虛明子的一戰。若是金不愁沒有摻上一腳的話,他現在都還在太虛宮中修煉呢!

他不像金不愁這樣,樂意把大好的時間花費在與女弟子打情罵俏上,隻要鈞天真人、陽天真人一天不死,他便一天不肯放過的去修煉!

聽到虞青梧的話,金不愁連忙抬手製止采環胡鬧下去,他一手指著虞青梧,對著采環說道:“你不是不相信我認識虞青梧嗎?現在你看看,我到底吹沒吹牛!”

在他的世界裏,可以被任何人瞧不起,唯獨女人不行!但凡有女的瞧不起他,他都要證明給那人看,自己是一個堂堂正正的‘厚德君子’!

一聽金不愁找自己來就是為了炫耀的,虞青梧當即收起微笑,拍拍金不愁的肩膀後轉身就走。

“不許走!”

然而采環卻是閃身至他身前,張開雙臂擋住了他的去路,揚起小腦袋道:“剛才抓得我手那麽疼,必須給我道歉!”

虞青梧壓根就沒心思跟這兩個敗家子、敗家女扯下去,一心想要回去好好修煉,當即隨意說道:“好了,對不起,現在可以讓開了吧?”

“不行!”誰知采環依舊不讓,臉上非但沒有滿意之色,反而極為不滿。

“你要道歉我也已經道了,你還想怎麽樣?”虞青梧冷著張臉沉聲道。

見虞青梧這般模樣,采環心兒一跳,不由自主的生出一絲懼意,可隨後懼意又被強壓了下來,她昂首挺胸道:“你剛才的道歉不夠誠意,必須重新有誠意的道歉!”

聽到采環的話,虞青梧怒極反笑,道:“那我若不道歉,你又待如何?”

“我……我……”

采環一時想不到要怎麽辦,忽然間腦海中靈光一閃,她張嘴露出兩顆可愛的小虎牙,說道:“不道歉的話,我就咬你!”說完,還探了探腦袋比劃了一下。

虞青梧被這采環的話給逗笑,他搖頭說道:“我不打女人,但不代表願意一而再再而三的忍受你的無理取鬧!”

一旁的金不愁感受到了虞青梧動了一絲真怒,連忙上前來打圓場,哈哈笑道:“都是小事!小事!給我老金一個麵子,就不要再糾結了!”

“你的麵子很值錢嗎?”

采環狠狠的鄙視了金不愁一番,而後又對著虞青梧不依不饒道:“今天你一定要跟我道歉,否則本姑娘跟你沒完!”她一句話說完,金不愁連忙對著她使眼色,示意她不要再無理取鬧下去,因為此時虞青梧的臉色已經越來越難看了。

“神經病!”

虞青梧大手一甩,體內法力陡然間一蕩,直接將采環震出丈外,重重摔落在地,而後看也沒看在地上哀嚎不止的采環,徑直向著太虛峰而去。

“三清一脈的人,欺負了人就想走嗎?”

就在這時,一道清亮好聽的女聲從背後傳來,虞青梧腳步一頓,回過頭來正見一道白影從弦月峰上躍下,落於地麵後,卻是一位不過十七八歲模樣的白衣少女。

那少女身材高挑,眉清目秀,俏臉上不露半點表情,看起來與虛明子一般,但卻多了一股寒氣,仿若其人是一座萬古不化的冰雕,令人難以親近。

“呃……花無雙!”見到來人,金不愁縮了縮脖子,好似不願見到那冰霜少女一般。

“無雙姐姐!”

被虞青梧摔落在地抹眼淚的采環像是找到了精神支柱一般,她繃著張梨花帶雨的小臉,小跑了過去,一把撲進了冰霜少女的懷裏嚶嚶啼哭起來。

少女像是並不會安慰人,隻抬手輕拍著采環的玉背,如寒劍般的眸子卻是掃向轉過身來的虞青梧,冷聲道:“欺負了人就想走,哪有這麽便宜的事?”

心中怒如滔海,一浪蓋過一浪的虞青梧仰天長笑一聲,看著金不愁口中的‘花無雙’說道:“看來今天勢必要教訓教訓你們這兩個神經病了!”在他的認知裏,采環無理取鬧是個神經病,新出來的花無雙不分青紅皂白更是個神經病!

“哎呀呀!”

一見虞青梧已經下定決心要教訓這兩個西王母一脈的女弟子,金不愁連忙跑了過去,湊到他耳邊低聲道:“阿樹啊還是算了吧,那冰塊正如你說的一般,就是個神經病、瘋子!你就當被狗咬了一口,就別跟她們一般見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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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煉寶飛天

虞青梧狠狠瞪了金不愁一眼,並未搭理他。這前前後後一係列的事,還不都是金不愁這小子給惹出來的嘛!金不愁也意識到自己才是始作俑者,當即訕訕一笑,抬起雙手給虞青梧錘臂捶背以作補償。

那宛若冰人的白衣少女花無雙並不曾聽到金不愁的話,她秀眉橫如劍,一邊推開懷裏嚶嚀低泣的采環,一邊抬手橫於胸前,她玉臂搖擺間,所過之處天地靈氣凝結成千萬朵小花,姹紫嫣紅,好不豔麗。隻是這豔麗的背後,卻隱藏著絕世大殺機。

常言道,越美的事物就越是危險!七彩斑斕蟒如是,眼前的花無雙亦如是。

“今日你休想完好無損的離開!”

花無雙冷麵如霜,抬腳向前踏出一步,身上蒸騰起冷冽寒氣,直接將她身前的匯聚了百花凍成了一條冰鞭。

一見到花無雙似乎要動真格,采環先是一愣,隨即吱吱唔唔道:“無雙姐姐……那個……我……”

“教訓完他再說!”

花無雙冷哼一聲,正想抬手打出妙法印訣,可忽然間整個人怔住,眉頭越擰越緊,幾息過後,她冷冷的看了眼已經從儲物袋中取出開山斧,做好攻擊準備的虞青梧,沉聲道:“我就給師姐一個麵子,今天算你好運,日後不要再讓我見到你!”

話罷,她一把拉起沒回過神的采環,腳下浮現出千百朵紅花,載著兩人向明月峰飛去。

提著開山斧的虞青梧眉頭微皺,心中揣摩著花無雙臨走前說的話,隨後他轉過頭對著明顯鬆了一口氣的金不愁,道:“這花無雙是什麽人?”

“花無雙啊!”金不愁咂吧一下嘴,說道:“那娘們兒是弦月宮宮主憐霜的入室弟子,深受憐霜宮主的喜愛,而她自己也的確是天賦了得悟性上佳,年僅十八歲,便已修至金丹九重巔峰,絕對是昆侖山末代弟子中的翹楚!”

頓了頓,他偷偷瞅了眼四周,見四下無人後,他才對著虞青梧說道:“你一直呆在化仙靈台最近才出來,所以你不知道,那娘們兒完全是個瘋子,比虛明子都還要瘋!”

“怎麽說?”虞青梧心底生出一絲興趣。

金不愁癟癟嘴,說道:“你也知道,整個昆侖山就隻有明月峰、新月峰和弦月峰才有女弟子,其餘六峰俱是男弟子。清修之餘難免無聊,於是就有些男弟子專門守在明月峰和弦月峰下,一有女弟子出來便出言開開玩笑聊解寂寞。明月峰席琳宮主的入室弟子采環倒還好說,除了潑辣一點、無理取鬧一點便不會再有什麽過激行為,可花無雙這娘們兒就不一樣了,誰要是敢出言對她不遜,她上來就打,而且是不分輕重啊!這些年來,廢在她手上男弟子沒有一百也有八十,甚至還有一個被她活活打死!”

想到這些年來的事情,金不愁就是一陣唏噓。

“除此之外,這娘們兒還特愛管閑事!你說人調戲她而被打就算了,可調戲其他女弟子,甚至兩情相悅者,她一旦見到的話也二話不說就開打!那唯一一個死了的弟子,就是因為和弦月峰的一名女弟子私通而被她活活打死!”

昆侖山雖然明言禁止男女弟子生情,但若是發現的話,也不會說直接處死,頂多就是關禁閉。想一想,連長老宮主都不曾處死過哪位弟子,花無雙卻是狠下重手將那男弟子活活打死,由此可見這花無雙也不是個善與之輩,腦子的確有些問題。

聽到金不愁的話,虞青梧嘴角抽搐,道:“那諸多長老宮主就這般放任花無雙肆意妄為?”

“你以為呢?”金不愁咂咂嘴,說道:“花無雙不是普通人,她可是憐霜宮主的親生女兒,她犯的事雖說重了點,但也算是事出有因,還能受什麽重罰嗎?”

“……”

虞青梧算是明白了,昆侖山號稱是清修寶地,可也跟俗世沒有什麽區別,一樣講究關係,隻要後代足夠硬,殺人放火也不是什麽大罪!想當年,自己明麵上什麽事都沒有犯,便被貶入化仙靈台自生自滅,一切還不就是因為他們看出了自己已被虞家遺棄的事實嗎?倘若自己有蓋世之力,或者依舊有著虞家人的光環,又怎堪如此?

他仰天悵然一笑,心中更堅定對力量的渴望,他拍拍金不愁的肩膀,當即轉身向著太虛峰而去。

接下來的幾日,他一直都在自己的房內修煉禦劍術,三日之後,待得感覺自己已經完全掌握了禦劍飛行之後,來到無虛宮之後的一片空地上,取出了渾身布滿符篆的開山斧。

說來自從鈞天真人那裏得來開山斧後,虞青梧便一直沒有祭煉為己物,故此並不曾享受詞斧振幅功力之效。以前是因為要隱藏修為才沒祭煉,後來又因為去了化仙靈台的異空間,開山斧留在了霽月那裏,前不久再得開山斧時,也因一直忙於修煉而無暇煉化,此時得空,他才真正打算開始祭煉。

法寶、法器均有靈,不同的是,法寶需要以神施法和法寶之靈締結契約,從此以後彼此相合,這個過程稱之為祭煉認主;而法器雖然也有靈,但它的靈卻不能像法寶之靈那般祭煉結約,隻能依靠漫長的時間,兩者慢慢培養出一種默契,才能真正發揮出法器的威力。

開山斧雖是斧形,但卻屬於法寶,所以可以祭煉。此時虞青梧手持銀色小斧,端坐在識海中的元神抬手掐印,一絲絲元神之力當即流出體內,侵入開山斧之中。

斧中存在著一個小空間,裏麵漂浮著一把縮小型的開山斧,那便是開山斧的器靈了。

虞青梧的元神在開山斧之中顯化,他抬手對著器靈打出一道道印訣,與此同時,元神之身上飄起一個個莫名的符文,而器靈上也漂浮一個個符文,兩者彼此環繞糾纏,死在尋找一絲契合點。

“結!”他輕喝一聲,兩方符文當即閃爍起道光,嗡地一聲凝結在一起,隨後才各自消散於無形。

“振幅一百五十年功力!”

成功祭煉開山斧之後,虞青梧的元神退了回來,他睜開眸子,麵上閃過一絲欣喜之色,他萬萬沒有想到鈞天真人給自己的這把開山斧竟能振幅一百五十年功力,再加上本身的兩百年功力,那便是三百五十年功力了啊,足矣比肩元嬰四變境者!

此時祭煉完開山斧,虞青梧心下歡喜間,也不由得想試試剛修煉完的禦劍飛行。

禦劍飛行並非說一定要禦‘劍’,隻要是法寶或是法器,都是可以禦的。他抬手對著開山斧一點,口中誦念一聲咒語,本樸實無華的開山當即綻放出微弱銀光,脫離了他的手懸浮於空,而且頃刻間長大了一圈,直化作六尺來長、一尺來寬時才罷。

看著變大了的開山斧,虞青梧興奮的搓了搓手,猛然間跳了上去。他一踩在開山斧上,原本懸空三尺的開山斧當即下降,他連忙抬手打出印訣穩住斧身,這才沒有發生開山斧摔落在地的尷尬場景。

“飛!”

虞青梧又興奮又緊張的輕叱一聲,腳下開山斧當即化作一道流光先前襲去,速度太快之下,虞青梧根本沒穩住身子,直接向後翻倒了下去,好在他眼疾手快,抓住斧柄,而後一翻身再次跳上了開山斧。

吃了一次虧的他這下學乖了,體內法力緩緩流動,開山斧也離地丈許的慢慢而飛,隻不過晃晃悠悠的,再加上踩的是斧而飛劍,不光沒有半點瀟灑之氣,反而顯得無比怪異。

然而虞青梧並不在乎這些,他心中已打定主意日後去哪找把寶劍來,此時隻不過是在熟悉禦劍飛行的訣竅。

“疾!”

隨著越來越熟練,虞青梧禦斧飛行的速度也越來越快,姿勢越來越隨意,從開始的晃晃悠悠,不到半柱香的時間便能做到在空中自由翻轉身子,左突右閃的,好不自在!

漸漸的,他不再局限於無虛宮後的空地飛,而後疾轉到無虛宮前,更甚者在整個太虛峰頂上肆意而飛,同時大呼爽快。

呼……呼……呼……

他與開山斧化作長長的白影,在太虛峰頂上左突右閃,引起呼呼風聲,再加上他難掩心中興奮之情而呼喊出聲,吸引了太虛峰上無數弟子觀看。

“看,那不是扶搖嘛,還天才呢,練個禦劍飛行都開心成這樣!”

“可不是嘛!最好笑的是,他駕馭的不是劍,而是一把破斧子!”

一眾人三三兩兩的在一起對著禦斧飛行的虞青梧評頭論足,嘴上雖說開山斧是個破斧子,但任誰都知道那斧子乃是鈞天真人贈給虞青梧的,哪會差啊,隻是他們心中吃味才這般說而已。

“扶搖兄!”

這時,大長老的弟子玄明子子履卻是從一方出現,衝著天空中的飛得正歡的虞青梧喊道。聽到有人叫自己,虞青梧一個轉身飛了回來,降落在子履身前,一邊收起開山斧,一邊抬起殘留興奮之情的臉對著子履說道:“子履兄,有什麽事嗎?”

子履微微一笑,說道:“愚兄哪裏有什麽事啊,師尊請你去太和宮呢,想來是要傳你什麽法術吧!”

太虛峰上不光住有代理掌教鈞天真人,同時大長老、二長老、三長老也住在太虛峰上,太和宮便是大長老灝天真人的居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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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外出曆練

子履將虞青梧帶到太和宮前時,便離去,讓虞青梧自行入宮。太和宮與太虛宮差不多的格局,俱是一主一偏兩殿,虞青梧剛跨入主殿,正見一中年道士背對著自己在香爐之前燃點香煙。

“拜見大長老!”認出了那點香道士就是大長老灝天真人,虞青梧當即躬身行禮。

灝天真人合起爐蓋,轉過身見是虞青梧時,臉上不由自主的升起一抹喜色,他不顧長老身份,上前拉著虞青梧就往偏殿中而去,至他自己的修煉之所時,他指了指簡單的四周道:“毋須客氣,都是一家人。”

虞青梧點點,心中知道灝天真人認定在化仙靈台裏教自己法術神通的‘老前輩’就是其師祖玄清真人,他也不點破,席地坐上了一塊蒲團,對著灝天真人微微闔首道:“大長老招弟子前來可是有什麽吩咐?”

“事是沒什麽事。”灝天真人擺擺手,一臉隨意道:“再過半月,你們這些末代弟子不是就要外出曆練了嘛,本座想你既已達到了煉氣化神境的巔峰,即將破丹成嬰,所以找你來傳你一些破丹成嬰的技巧,也好讓你少走些彎路。”

“外出曆練?”虞青梧詫異一聲,並不知道這條消息。

見虞青梧疑惑的模樣,灝天真人愣了愣,隨即笑道:“你剛出異空間不久,是不知道此事的。”頓了頓,他收起臉上的微笑,一臉嚴肅道:“其實自新人皇繼承大統之後,魔界封印便出現了一些問題,導致九年前人皇封禪之後群魔齊攻昆侖山,三年前又出現妖禍。不光昆侖山如此,據在外監察人間大地的弟子反應,而今的人間大地上已不再平靜,各地俱出現妖魔作亂事宜,不少凡人慘遭死劫。”

“恰逢不少諸侯蠢蠢欲動,欲推翻當今大夏皇朝而立新朝,守護人間大地的大夏皇朝隻得遣重兵震懾群雄,而無暇平妖滅魔,所以我們昆侖山決定派遣末代弟子出山,一來可以斬妖除魔替天行道,二來也可以讓各弟子磨練己身,畢竟一昧的枯坐苦修並不是長生之道的上上之選,想要超脫紅塵而成仙,就必須先入紅塵。”

“虞世雄呢?”聽到灝天真人說大地上有妖魔作亂,虞青梧直呼親父名諱,冷笑道:“他虞家不是一向自詡為驅魔正宗嘛,怎麽而今妖魔作亂,卻不見他的蹤影?”

見虞青梧激動的身子都隱隱在顫抖,灝天真人心中一歎,暗道虞青梧雖說今非昔比,心中殺念漸消,但當年其父對他的作為還是給他的打擊太大了。念及此,他苦笑一聲,說道:“九年前虞家當代家主便宣布從此隱世不出,不再擔驅魔重任,不少人都去了宛丘虞家,想要請虞世雄出山,奈何虞家早已是人去樓空,除了那塊‘驅魔正宗’的牌匾依舊掛在原地之外,半個人影都沒有了。”

“怎麽可能!”

虞青梧猛地站起身,滿臉不相信,說道:“虞世雄一向以拯救蒼生為己任,斬盡妖魔為最大目標,為了這些他都可以拋妻棄子,如今正值大亂,他又怎會遁世不出?除非……不可能!絕不可能會有這種事!”

他想到了除非虞世雄死,否則便不可能不出世斬妖除魔。這個想法一出,立即被他自己否認,別人不知道虞世雄有多強,他身為其子又怎能不知?他有十足的信心,當今天下絕對沒有一個人有能力殺了虞世雄,既然如此,不過四十歲的虞世雄難不成還會老死不成?

虞家人體內是存在魔血,太過激動的話會癲狂,可虞世雄心性驚人,極少有什麽事會讓他對自己的情緒失控,所以虞青梧絕對不相信虞世雄會因為體內魔血發作而死!

沒人能殺死他,他又不至於因魔血發作而死,那他又怎麽會摒棄其一直引為夢想的斬妖除魔而遁世不出呢?虞青梧想不通,天下人更想不通。

“好了孩子,別想這些了。”灝天真人歎了一口氣,說道:“本座為你講解一下境界突破時的技巧。”

“修道第二境界煉氣化神,講究的是將體內法力固化成丹,同時凝練三魂七魄而蛻變成元神;第三境界煉神返虛,乃是丹田中的金丹破丹成嬰,在體內形成‘小我’,以為日後元神與元嬰相合做準備;第四境界煉虛合道是元神與元嬰融合,達到神身相同之境。而破丹成嬰的訣要,便是要引一絲元神之力進入金丹之中,在金丹中摹刻出己形……”

灝天真人在那裏侃侃而談,而虞青梧一直都在思考著虞家為何不出世斬妖除魔之事,哪裏聽得進半句?待得灝天真人講完時,他渾渾噩噩的回到了自己的房內,始終不曾相通各種曲折與緣由,見此,灝天真人隻得一歎。

往後的半個月裏,其餘長老、宮主接二連三的為虞青梧傳到授法,隻不過傳授的都是一些經驗而已,除了太陰宮宮主傳了虞青梧一種謂之‘玄光術’的窺人之法外,再無其他法術。

這倒不是這些長老宮主們藏拙,不願叫虞青梧高深的法術,而是單論精通法術之量,他們當中任何一人都難與虞青梧相比肩,畢竟在他們眼中,虞青梧是從玄清師祖那裏學過完整的天罡三十六法的,他們再教其他法術的話,基本上逃脫不開天罡之法的架構。再則,貪多嚼不爛,他們認為以虞青梧而今所會之法術已經足夠了,要的隻是繼續精研下去。

值得一提的是,輪到陽天真人教導虞青梧時,陽天真人並未主動教什麽,而是叫虞青梧自己說出其修煉中的疑惑,虞青梧一方麵厭惡陽天真人,一方麵心中依舊為虞家之事而惑,故此並未提問,這樣一來,兩人也就見了一麵,馬上就分了開來。

轉眼間到了定下的末代弟子外出曆練之期,這一日昆侖山上召開了一次動員大會,九峰弟子除了霽月之外,全部出席。代理掌教鈞天真人站在高台之上,犀利的眸光掃過底下諸多弟子,高聲道:“諸位,此次外出,以曆練為首要目標,其次是打探消息,最後才是斬妖除魔。爾等一旦遇上無法匹敵的妖魔,切勿逞英雄,不敵而跑並不丟臉,畢竟你們普遍在二十歲上下,不敵那些動輒活了兩三百年的妖魔是再正常不過的事!除此之外,曆練回來後昆侖將舉行大比,選出首席弟子以繼任昆侖掌門之位!”

鈞天真人在高台上叮囑眾弟子一些外出曆練需要注意的事項,台下的虞青梧卻頻頻望向新月峰,心中不停的以心念給霽月傳音,言稱自己今日便要離開昆侖山,再回之期難定。可惜的是,他一遍遍的傳音,卻並未得到霽月的回應,也不曾看到霽月的人,這讓他疑惑不已。

“到底是怎麽了?”他呢喃出聲,自從他離開新月峰之後,便再難感應到霽月的情緒,而且每次給她傳音也不見回應,這讓他心中有萬分不解。

這個時候,高台之上的鈞天真人已經開始分配隊員了:“此次曆練,五人一組,分兩強三弱。第一組,元明子、浮明子、參明子、瓊明子、甘明子,第二組……”

“第十一組扶搖、玄明子、天明子、彥明子、甑珍……”

凡被念到名字者,俱會上高台從大長老手中領取一塊用作定位和載有地圖的浮光盤,在聽到自己名字時,虞青梧回過神來,連忙擠開人群向高台而去。

高台邊聚有五人,正是虞青梧這一組,四男一女,隊員之中虞青梧也隻認識玄明子子履一人而已,其他兩位樣貌清秀的男弟子和那清麗女子他卻是不識。

見到五人上前領取浮光盤,大長老灝天真人一邊將巴掌大如銅鏡般的浮光盤遞給了自己的弟子,一邊對著虞青梧說道:“扶搖啊,你在你們這一組當中修為最高,達到了金丹九重,所以你要肩負起他們四人的安全!”頓了頓,他又對著自己的弟子子履說道:“玄明子你也是,虛長他們兩歲的你,雖說修為不如扶搖,但也要顧好組員,一切以安全為第一!”

“瑾聽師尊教誨!”子履接過浮光盤低頭應道。

“遵大長老之命!”

其餘四人也接連稱道。領完浮光盤之後,便可以下山去了,五人麵上難掩興奮之色,並肩向著山下而去,待得遠離主山平台後,除了虞青梧和子履之外,其餘三人俱是興奮的跳了起來,七嘴八舌的說了一大通,來表達心中的激動之情。而年長的子履則是微笑相對。

他們在昆侖山待得太久了,而今終於可以出山,哪能不興奮?

五人中唯一的女子,那樣貌雖算不上多美,但也清秀得很的少女甑珍走到虞青梧和子履麵前,對著兩人微微欠身,道:“二位師兄,小妹甑珍,往後的日子便仰仗二位師兄了!”

子履乃是大長老入室弟子,虞青梧也身份特殊,故此他們二人是被其餘三人所知。甑珍自我介紹完,另外兩人也開始自我介紹起來。

皮膚白皙如女子,但卻生得魁梧,將近丈高的男弟子說道:“我叫天明子!”

隻比甑珍略高一些,堪堪七尺來高的男弟子說道:“我叫彥明子!”

子履心思玲瓏,對著三人微微一笑,道:“日後我們五人便要日夜相處很長一段時間了,說仰仗並不合適,不如說互相照顧。”頓了頓,他轉頭對著低頭想些什麽的虞青梧道:“扶搖兄,你說是吧?”

“呃……是是是!”

回過神的虞青梧咧嘴一笑,隨即麵現尷尬之色,道:“那個……我內急,你們要不先下山,在山下等我?”說完,俊臉已是通紅,也不知是真憋紅的還是羞愧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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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新的曆程

一見虞青梧因內急而憋的臉都紅了,除子履之外的三人俱是掩嘴偷笑,而子履則拍拍他的肩膀,說道:“不要耽誤太久,早去早回!”

虞青梧先是一愣,隨即點點頭,轉身躥入密林之中頃刻間消失的無影無蹤。在密林中無人時,他一邊展開移形換位向著虯龍神木而去,一邊暗想這子履果然心思玲瓏,竟一眼就看穿自己是找了個借口想要離開!

當然,子履再聰明也不可能猜到他是去幹嘛。虞青梧這次‘尿遁’原因有二,一是去虯龍神木底下的密室看看異獸小紅,二是上新月峰向霽月告個別。此地距離虯龍神木較近,故此他先去了虯龍神木。

幾個呼吸之後,他便來到了虯龍神木前,確定四下無人時,他才化作一道流光沒入了虯龍神木,沿著蜿蜒的甬道來到了地底密室。

寬大的密室之中,依舊陳列著一具具大妖之骨,濃鬱的魂力彌漫四周,讓人深吸一口氣,便好似元神都強了一分。整個密室的中間,一頭赤紅色毛發的如虎異獸學著人樣盤腿而坐,兩隻前爪搭在彎曲的後腿之上,體表縈繞著重重道紋,莫名的威勢陣陣而發。

“還在修煉?”

見小紅依舊在修煉,虞青梧詫異不已。自從三年前他教給小紅地煞七十二術之後,小紅便一直陷入了深度修煉當中,如若閉死關。這三年來,他曾不止一次的來過這裏,有幾次還是和霽月一道前來的,可每次小紅都沒有醒來,這讓他多少有些鬱悶,難道小紅就這麽一直修煉下去不成?

值得一提的是,他本來帶霽月來此是想看看霽月認不認識小紅的本體為何種妖獸,可霽月在看到小紅時,竟也認不出來,兩人也曾為此翻遍了新月峰上的古籍,奈何始終不曾找到有關資料,兩人隻得認為小紅應當是某兩種不同妖獸的後代。

本來虞青梧之所以會來這裏,就是想要叮囑小紅最好不要外出,就一直待在這裏修煉,雖然昨日鈞天真人等人已施法撤去封天禁地陣,但諸多弟子外出,保不準鈞天真人等人會再來搜山尋妖。此時小紅還在修煉,叮囑是叮囑不到了,虞青梧隻得退出了這密室。

嘩……

出了虯龍神木,他使了個移形換位向著新月峰方向橫移出了近百丈,正準備再次橫移時,卻冷不丁發現幾丈之外有一人正背對著自己,提著褲子吹著口哨在對樹噓噓。

壓根就沒反應的虞青梧嚇了一跳,不由自主的後退一步,哢嚓一聲踩斷了一根枯枝。

“哪個混蛋偷看老子尿尿?”

那人尿的正歡,卻突聞背後異響,也嚇了一大跳,手一抖,隻尿的滿褲子都是水漬。他連忙提起褲子轉過身,滿臉憤怒的看著那個偷窺狂,正想開口罵時,卻發現虞青梧嘴角抽搐,滿臉不自在的站在那裏,他錯愕一聲,訕訕道:“是阿樹啊,你也來方便?”

“呃……是是……”虞青梧吱吱唔唔的應道,心裏慶幸還好金不愁是背對著自己的,沒有發現自己是突然出現,否則的話自己又得暴露一個秘密了。

金不愁咂吧下嘴,大搖大擺的走到虞青梧麵前,道:“尿完了沒?”

“尿完了……”虞青梧潛意識的應道。

金不愁點點頭,說道:“那就一起走吧,我們兩組所去之處正好同路!”

昆侖山數千名末代弟子,五人一組,也有近前組,各組所去曆練的方向均不同,但不免也有些組會同行一段路程。虞青梧所在的十一組要去往的是東邊萬裏之外,梁州境內的邰城,而金不愁所在的第一組則去的是與邰城相鄰的豐城,兩組有近萬裏的同行之程。

聽到金不愁的話,虞青梧在心裏直喊自己剛才真是最賤,沒事說什麽‘尿完了’,要是說沒尿完,那不就可以避開金不愁,去一趟新月峰了嘛!現在……他苦笑著點點頭。

“有你陪著,我的人身安全就有保障了!”

見識過虞青梧實力的金不愁哈哈一笑,勾起虞青梧的肩膀就往林外而去,一邊說道:“阿樹,怎麽拉著張臉,有什麽不開心的事嗎?跟哥說說!”

“我說你一臉!”

虞青梧一把撞開了金不愁,加快速度向著林外走去,嘴裏嘀咕道:“這小子真能給我找麻煩,一碰上就沒什麽好事!”半月前自己修煉的好好的,金不愁一來,自己不光沒能修煉下去,反而跟虛明子打了一架,然後又遇上了兩個腦子有問題的娘們。今天想去新月峰跟仙女姐姐道個別,可又碰上了金不愁,結果自己的打算又泡湯了……

難道金不愁是自己的克星?虞青梧心中如是想。

看到虞青梧似乎對自己很有意見,金不愁嘿嘿笑了一聲,追上虞青梧,側著腦袋說道:“別不高興嘛,離開了極西之地,哥帶你吃香的喝辣的去!順便讓你感受感受做男人的樂趣!”說完,嘿嘿淫笑起來,那模樣,別提多欠揍。

虞青梧根本沒心思聽金不愁說外麵的世界有多精彩,他此時隻一心想要遠離這個害得自己無暇跟仙女姐姐道別的混蛋,念及此,他腳步越來越快,最後甚至展開了神行術,化作一道殘影在密林間左突右閃,猶如鬼魅。

“等等我啊!”

金不愁嗷嗷叫喚了一聲,輕拍儲物袋,他腰間儲物袋中當即飛出一張黃符,他想也沒想直接貼在了腿上,刹那間他雙腿好似化作了雙輪,呼的一聲便躥了出去,那速度直追虞青梧的神行術。

一炷香之後,兩人一個施展神行術,一個依靠莫名的符快速下了山,此時昆侖山腳下已匯聚了無數人,三五成群的各自結伴,或向東或向南而去。

虞青梧掃了一眼四周,見到子履等人時,連忙趕了上去。

“解決完了?”見虞青梧回來,子履笑著說道。

虞青梧沉著張臉點點頭,要不是為了等這次曆練回來之後,參加那什麽甄選首席弟子的昆侖大比,他壓根就不想跟這些人為伍。這個時候金不愁也拖著長長的影子奔了過來,撤去符後,他瞧了眼對自己微笑的子履,咂吧著嘴說道:“你小子也在啊?”

“金兄!”子履笑了笑,心知金不愁一向對自己不待見,他對此也不介意。

“哼哼!”

金不愁哼哼一聲,待得發現虞青梧的隊伍當中還存在著甑珍這個雖算不得多美,卻也算是清新脫俗的少女時,他兩眼放光,搓著雙手走到甑珍麵前,一臉媚笑道:“這位小妹妹你好,不才在下……”

騰騰騰!

一見到金不愁上前,甑珍也不等他說完,連忙後退幾步,一臉警惕的說道:“色狼……你離我遠一點!”

聽到甑珍的話,另外兩名男弟子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臉都通紅起來。這元明子金不愁在昆侖山上那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不過並非好名聲而是罵名,隻因他但凡見到個有點姿色的女弟子,便要上前調戲一番,基本上除了花無雙之外,有點姿色的女弟子都被他調戲了個遍。

當然,他也就是言語輕薄了些,並未有太多的過激行為,故此那些長老、宮主也就頂多言語訓斥他一番,並未真正的處罰。

金不愁瞪了那兩名想笑又不敢笑的弟子,而後又是一臉媚笑的看著甑珍說道:“我都還沒自我介紹呢,你怎麽能直接拒絕我?”

“我認識你!”甑珍身軀一偏,便已躲在了身材修長,將近八尺來高的虞青梧背後。她探出小腦袋瞅著一臉猥瑣的金不愁,說道:“一年前你這個登徒子曾言語輕薄過我!”

“哈?”金不愁一愣,隨即訕訕一笑,放過了甑珍。他有一個‘好習慣’,但凡是怕自己,又與自己有過一番‘相交’的女子,他便沒什麽興趣了。既然自己以前調戲過這少年,那現在就沒必要在繼續了。

“行了,走吧!”

心情不好的虞青梧道了一聲,抬腳就走,其餘幾人也當即跟上。這時,金不愁嘟囔一聲,也不知說了些什麽,最後在人群中找到自己的組員之後,扯起嗓子喊道:“你們幾個,跟老子走!”

人群中一直等待著金不愁的四人聽到那囂張的話,一下子就知道肯定是金不愁,循聲望去,正好見到金不愁對自己等人招招手,他們連忙上前。

“金哥!”

“金哥!”

那四人來到金不愁身前,當即一臉媚笑。

金不愁昂首挺胸,輕輕闔首,然後指著走出丈外的虞青梧等人,說道:“咱就跟著他們,人身安全有保障!”

“好嘞,一切全憑金哥您的意思!”四人並沒有反對,反而很是樂意。虞青梧他們認識,也知道虞青梧有著金丹九重的修為,自己這一組中根本就找不出一個可以與之匹敵者,跟著他們走絕對是上上之策啊!

見組員都同意,金不愁當即衝著虞青梧的背影喊道:“樹哥,等等我們啊!”說完,抬腳屁顛屁顛的追了上去,哪裏還有剛才麵對自己組員時的霸氣?

……

山腳下一撥又一撥的弟子們散了出去,而新月峰上白衣佳人頂風而立,衣袍獵獵作響。她縱目遠眺山下細若蚊蟻的人兒,愁容滿布,清淚輕垂,幾次想要飛身下山,可都被心頭一句話給拽了回來。

萬裏迢迢,山高水遠,再見時,或隻能在子夜夢中。縱來日他再回昆侖,也隻是隔山相對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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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清源古鎮

虞青梧一行十人向東而去,開始還能看到不少昆侖弟子,可隨著距離昆侖山越來越遠時,浩浩天地間就好似隻剩下了他們十人而已。

“他娘的這鳥不拉屎的地方!”

踏著飛劍,晃晃悠悠而飛的金不愁一手持著青銅浮光盤,一邊罵罵咧咧。浮光盤是一異寶,不過巴掌大的它,卻裝納著龐大的信息,基本上陸地上的所有山川河流都被它所囊括,不光如此,修士還能施法將多個浮光盤聯係起來,可讓得兩個不同的浮光盤所在位置,在彼此之上呈現出來,實為居家旅行必備之物!

而此時金不愁的浮光盤上則顯示此地乃是昆侖山脈以東的貧瘠之地,方圓數百裏別說有人了,就是想看隻鳥都難!也幸虧他們都達到了金丹期,有辟穀之身,否則不悶死也得餓死渴死。

聽到金不愁的抱怨,同樣持有浮光盤的子履抬手對著浮光盤一點,青銅盤身當即亮起一道微光,在其上浮現出一片朦朧之境,好似一片地域的縮影,而且縮影之中,還存在著不少光點。

那些光點別是其餘弟子們的所在之處了。

子履抬眼看了下地域縮影,而後揮手撤去,對著一臉不爽的金不愁說道:“金兄,這還是剛出昆侖山脈呢,你就已經受不了?放心吧,前麵兩百餘裏之外的沙漠邊緣有一小鎮,到時候我們可以在那歇會兒腳!”

昆侖位處極西之地,與土地肥沃的九州大地之間相隔著一片廣袤的沙漠,過了沙漠才算是真正的踏足了俗世。

“切!”金不愁對子履的善意提醒不屑一顧,冷笑道:“就你有浮光盤啊?老子不會自己看?”說完,他也對著浮光盤一點,在地域縮影之中找到了子履口中的小鎮。

“清源鎮?”

從浮光盤上得知那小鎮名字的金不愁咂巴著嘴說道:“這什麽爛名字嘛,明明是在沙漠邊緣的小鎮,還叫什麽清源鎮,一看就知道給這小鎮取名字的是個沒文化的人!”

“對對對!”

跟金不愁一組的四人連連稱是,也認為這小鎮的名字取得太沒水準了。不光他們,就連虞青梧這一組除虞青梧和子履之外的三人,也有這種想法。清源這兩個字,一聽就知道是那種生機勃勃的地方,可沙漠邊緣荒涼貧瘠,哪能跟這兩個字沾上邊啊!

遠離昆侖數百裏,虞青梧也漸漸忘卻了心中煩惱,此時聽到金不愁的話,他搖頭一笑,一邊控製這腳下開山斧慢慢飛行,一邊回首對著身後的金不愁說道:“我看你才是沒有文化!”

“喂喂喂!”金不愁一臉不爽的回道:“我可是飽讀經典,胸中藏經無數的,怎麽著都跟沒文化扯不上邊吧?”

虞青梧笑了笑,問道:“那你說說看,上古時期黃帝是如何敗蚩尤麾下風伯、雨師二將的?”

“這我知道!”

金不愁昂首挺胸,侃侃而談道:“上古黃帝時期,軒轅與蚩尤共逐人皇之位,蚩尤麾下風伯、雨師二人道行高深,於戰前吐風施雨,大敗軒轅部隊,即使軒轅麾下首號大將應龍也不敵風伯、雨師。就在此時,一女郎從天而降,施法趕雨驅風……”

說到這裏,金不愁忽然止聲,原本臉上的自信刹那間消失的無影無蹤,轉而代之的卻是訕笑,道:“那個……俗世與昆侖山之間的廣袤沙漠不會是因為女魃的緣故才形成的吧?”

虞青梧笑著點點頭,道:“女魃乃是黃帝之女,號為旱神,有趕雨驅風之神能,其天生神異,凡所過之處必水幹土旱。當年助父大敗風伯、雨師之後,女魃為了不給中原腹地造成旱災,所以遠赴西方,久居於昆侖山不遠處,直至升天而成神。”

“在女魃未來西地之前,中原與昆侖山之間雖然貧瘠,但遠沒有達到荒無人煙的地步,尤其是清源古鎮附近,並不比中原富饒之地差。隻是女魃來後,這裏便久旱成災,讓得本就貧瘠的地方愈加惡劣,隨著時間的推移,廣袤的土地因常年不見雨水而沙化,直至如今那裏已成了一片沙漠。”

“原來如此!”

幾人聽到虞青梧的解釋,這才明白為何昆侖上青蔥蒼翠,而附近的土地卻是貧瘠不堪,原來是黃帝之女,旱神女魃久居之故,其居住之地更是化作了一片廣袤的沙漠。

金不愁癟癟嘴,這段曆史他是知道的,隻不過一時沒反應過來,直到提到女魃時,他才意識而今西地荒無人煙的根本原因所在,念及此,他聳聳肩,道:“好吧,我收回剛才的話,不過我倒想看看曾經號為‘清源’的古鎮,如今成了什麽模樣。”話落,他加快速度向前飛去。

眼見金不愁都加速,其餘幾人也加快速度向著清源古鎮趕去。

此地距離清源古鎮足有兩百餘裏,以虞青梧這一行人的腳力,少說也要半日的功夫,這還得是一路不停,否則天黑之前還不一定趕得到清源鎮。本來以虞青梧的功力,借著修煉多年的神行術來趕路的話,頂多一個時辰就可達到,但他還得顧著其餘幾人,隻得禦斧飛行,‘慢慢’的飛。

天色昏黃之際,一行十人除了虞青梧和金不愁兩人外,其餘人等俱是累得不行,好在此時他們已接近清源鎮了,甚至都能看到前方那一片望不到邊的金色沙地,再加上落日餘暉灑落,直讓那無垠的沙漠好似成了一座座由金砂堆成的矮山。

“清源鎮在那裏!”

這時,隊伍中唯一的女性甑珍指著東南方向驚道,眾人當即側首望去,正見十數裏之地外林林落落的幾棟石屋,偶有幾顆白楊孤獨的立著,向世人敘說著那裏曾有過一段輝煌。

本已經筋疲力竭的眾人在見到清源鎮時,神情當即一震,空乏的身體中再次湧起一股力,唰唰唰地向著那說是鎮,不如是村更恰當的古鎮而去。

十幾裏的地,眾人愣是花了小半個時辰才飛完,這速度不比步行快多少。當他們降落在清源古鎮前時,天已經徹底暗了下來,土牆之內的人家也點起了火把,火光將這裏照到一片通明。

“清……源……鎮……”

身子魁梧近丈的天明子抬頭望著破敗的‘城門’,將頂上三字念了出來。不得不說,這裏真的是破敗不堪,城門是一個三丈來高的木頭架子,城牆則以土石堆成三尺來高,將裏麵百多棟石屋圈起,整個鎮子除了城門兩側各立有三棵抗旱的白楊樹,以及白楊周邊小有雜草之外,便再難見綠色。

“悠悠千年,滄海桑田……”

看著本繁盛的古鎮成了而今這副模樣,虞青梧連歎歲月無情,天道不正。隻是他卻不能說女魃做錯了,倘若當年女魃安身於中原腹地的話,那受難者將更多,換句話說,這裏的人們是代天下受過啊!

嗚嗚……

幹熱之風拂過,塵土夾雜著細沙飛揚,一眾人當即掩起摳鼻,防止風沙入鼻。

“真是罪過啊!”此時的金不愁也難生出嬉戲之心,為這裏的艱苦環境而感慨不止。

這時,城牆內走出數十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各自端著鍋碗瓢盆向著鎮外而來。待得發現站在鎮門前的虞青梧一眾陌生人時,他們齊齊一怔,似是不明白怎麽還會有人來這片貧瘠之地。

一位拄杖著獸皮的六旬老者走出人群,上下打量了虞青梧等人一眼,而後微微欠身,說道:“遠客駕臨,老朽有禮了!”

“老先生請起!”

子履連忙上前將老者扶起,這清源鎮中的人各個瘦如皮包骨,衣著也是或破麻衣或獸皮,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們生活艱苦,老者年已六旬,他是真怕這老者一彎腰就會跌倒在地。

“是啊老爺爺,按說我們這些年輕人應當向您行禮呢,哪還能受您的大禮啊!”甑珍也連忙說道,上前與子履一道扶著拄杖老者。

金不愁掃了眼這些手持鍋碗瓢盆的鄉民們,一臉疑惑道:“你們這是要幹嘛去呢,怎麽各個拿著鍋碗瓢盆的?”

“應該是蓄水吧。”

那些鄉民們還未作答,虞青梧卻是先開口。他指著城門兩旁地勢偏低的幾顆白楊,對著諸多麵露驚訝的鄉民們說道:“可是要把鍋碗瓢盆放置在樹下,待得明早再來取水?”

虞青梧話音剛落,那些淳樸的鄉民當即點頭不止,被子履與甑珍扶著的老者那張枯黃的臉露出一絲讚歎之色,說道:“少俠真是聰明,一看就知家學淵源,這幾年來,你是第一個在剛踏足我們鎮便知道我們要在樹下放盆蓄水的人!”

聽到老人的話,虞青梧擺擺手,笑道:“老人家過譽了。”

其餘幾人聽得一頭霧水,金不愁剛想開口詢問,但彥明子比他更快,對著虞青梧問道:“扶搖師兄,你是怎麽知道他們要把盆放在樹下蓄水的?而且……”他指了指幹旱的四處,滿臉不信道:“此地旱情嚴重,少說也有一個月沒下雨了,放盆過夜,也不一定會有露水啊積攢下來啊!”

在極度幹旱之地,就算夜間會有露水也不可能有多少,再放一夜的話,保不準剛蓄積的幾滴露水又會蒸發了幹淨,所以他很懷疑這裏的人能蓄到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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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妖魔作祟

不光彥明子不信,其餘人也都不信,唯有攙扶著老人的子履看著那幾顆白楊紮根的小片綠地皺了皺眉,隨即暗自點頭,麵上露出的一絲微笑。

虞青梧看著不信的幾人笑了笑,而後抬腳走到那小片綠地上,伸手撚起一把比其餘地方明顯濕一些的土壤,對著幾人說道:“你們仔細看一下,清源古鎮四周俱是一馬平川,而此處地勢卻略低尺許,形成一塊窪地,讓得稀少的水氣盡皆匯於此處,這才使得這兩邊窪地內長有雜草。”

頓了頓,他指著清源鎮的一眾鄉民說道:“鄉親們以盆置於唯一有水氣的窪地,借助樹葉、樹枝匯聚水氣,想必放一晚上的話,多少還是能接到一些無根之水的。”

無根之水便是還未落地之水,也就是露水。幾顆孤伶伶的白楊紮根於窪地,在夜間自然會沾染上露水,一旦露水多了,再也不能承接住時便會落下,而在此之前鄉民們又早已將碗盆放置於樹下,這露水自然而然的就落進了碗盆之中。

聽到虞青梧的解釋,金不愁等人當即走到窪地邊摸了摸較之其他地方要濕潤得多的土壤,這才露出了然之色。金不愁拍拍身邊的白楊,嘖嘖稱奇道:“沒想到這幾棵樹倒是作用奇大!”頓了頓,他看著麵上隱有訝色的老人,說道:“老人家,你們是怎麽知道以這種方法取水的?”

他們俱是修士,能感應天地之氣,自然也能感應到窪地中水氣較其餘地方重一些,但這也是有限度的,尋常人根本就感應不到這種細微的差距,所以他很奇怪清源鎮的人是怎麽知道的。

“說來這也是我們清源鎮之幸啊!”

老人似乎威望挺高,對著身後一眾鄉民抬抬手,示意他們將接水器皿都放到樹下之後,他才對著虞青梧等一眾外人說道:“以前,我們清源鎮雖說不如過往那般繁盛,但諸多鄉民倒也不用為吃喝而愁,別看這四處荒無人煙,前麵更是一片無垠沙漠,但鎮內卻是飲水充足,隻因鎮中有一口上古時期便留存下來的古井,就是這口古井中的水,養活了我們一代又一代的人。”

“可自從九年前那一日之後,井中之水不知為何一夜幹枯,從此便再也沒有水!水對我們這些凡人而言是必需品,隻需幾日不飲便會渴死,所以我們隻能宰殺蓄養的牲口,以血代水,隻望那一日古井會再滿。”

“可惜的是,直到牲口或渴死或被宰殺完之後,古井依舊沒有恢複正常,鎮中的人一個接一個的渴死,直到三日之後,一位自稱是仙山而來的年輕道長來到我們鎮上,道長說古井之所以會沒有水,是妖孽作祟,隻不過那道長說他道行不夠,並不能除妖,而他又有要事在身,無法回山門中求援,隻得在臨走前告訴我們可以以碗盆在樹下接水,縱不能徹底解決生計,也能多少緩解一下厄難。”

聽到老人之言,虞青梧等人相視一眼,心中已明。這清源古鎮距離昆侖山不過千裏,附近所謂的仙山也隻有昆侖了,料想那傳鄉民取水之法者,十有八九是昆侖弟子。

“九年前……”虞青梧輕喃一聲,而後對著老人問道:“老人家可還記得是九年前的哪一日?”

九年前發生的事太多了,新人皇繼承大統、群妖萬魔齊攻昆侖山,除此之外,還有那一日天雷陣陣,好似世界末日一般,也正是那一日,虞青梧才得到了五色神石,從此得以再次修煉,並且還成就了先天之體,可道武雙修。

老人還未說話,一位黃臉幹瘦的中年卻是接話道:“我記得很清楚,那一日穹頂天雷轟隆不絕,足足響徹了小半個時辰,雷光將天地都照得通透大亮,而那一日之後,古井便再也沒有水了!”

“是啊是啊,我永遠都忘不了那一天!”

“那是夢魘,在我心中九年不散……”

這與世隔絕的古鎮之人一響起九年前那一日的場景,便嚇得瑟瑟發抖。那一日的場景太可怕了,對這些凡人而言無異於世界末日的景象。事實上,在清源鎮的人眼裏,那就是一次征兆,災難的征兆!不然為何那一日過後,千年古井便幹枯了?

“原來是那一日!”

虞青梧等人麵露了然之色,他們雖不知那一日為何會出現那等盛景,但從幾位長老、宮主口中得知,似乎是與妖魔出世有關,如此一想這些就解釋的通了,數年前來此地的昆侖弟子說這裏有妖魔作祟,想來也是真的。

“請老人家帶我等去看一看你們鎮中的古井!”此次虞青梧一行十人中最為年長的子履說道。

“好好好,這邊請!”

老人抬了抬手,示意那先前說話的黃臉幹瘦中年上前帶路,自己則在子履和甑珍的攙扶下向著鎮內而去。一眾人沿著鎮中的青石板鋪就的路向東而行,沿途兩旁的石屋之前,都有不少幹枯的死木,由此不難看出,實際上以前這清源古鎮中並非如此荒涼,還是有些綠景的。隻是鎮中唯一的古井幹了,連帶著四周的土地都幹了起來,讓得那些原本活著的樹都枯死,才形成而今這般荒涼之景。

數十人一直沿著青石板路而行,直走了能有百丈之後,前方道路中間卻是被一巨大石碑擋住。那石碑能有丈高,寬也有六尺餘,其上書有三個大字——洗罪井。

“洗罪井?”

一見到石碑上書有的井名,金不愁當即一馬當先,繞過石碑之後,見到了‘洗罪井’的真容。井有七尺來寬,四周以青石砌成尺許來高。井邊青石曆經了千年風霜,早已是被歲月打磨的圓潤光滑,看起來更像是青玉,顯得古樸而沉重。

“當年軒轅黃帝之女落居於這西地,令得本就貧瘠的西地旱情更重,絕大多數地方都不適合居住,唯有清源鎮勉強能住人。那時候,黃帝有感於愧對西地之民,故此命人打了這口洗罪井,並加持神力,使井水永世不枯,以此來補償我們清源鎮。”

老人在子履和甑珍的攙扶下來到了石碑前,幹柴般的手輕輕拂過石碑,麵上傷容密布。洗罪井號稱永世不幹,可九年前卻是突然幹了,令得清源鎮之人每年都有不少人渴死,到了而今更是連生計都無法保證。

對凡人而言,沒有了水就代表沒有作物、沒有牲口,沒有這些根本,又如何能活下去?他們不是不想離開這裏,可羸弱的他們西行到不了昆侖,東行跨不過沙漠,隻能生在此地,死在此地。若非九年前昆侖弟子途徑此地的話,恐怕早在九年前,這清源鎮就成了亂葬崗了!

見金不愁一直在瞅著井中,彥明子、天明子等人也好奇的走了過去,可當發現井中漆黑一片,什麽都看不見的時候,他們當即失去了興趣。

“好像是有點妖氣……”

金不愁比他們的修為要高些,在井口看了多時,心裏生出一種異樣的感覺,隻不過不能肯定。念及此,他當即對著正查看四周可有異樣的虞青梧說道:“阿樹你修為最高,你來這裏看看井中是不是彌漫著些微妖氣!”

金不愁口中的妖氣並非是妖體內的所修煉出來的‘妖氣’,而是妖獸天生攜帶那種異於人類的氣息,這種氣息對人是無害,並不像妖體內那種妖氣,可讓人身體生出異變。

聽到金不愁的話,虞青梧當即抬腳上前。還沒走到井口,他眉頭便是一皺,隨後加快腳步走到井邊,望向井底。

以常人的目力,頂多能看到井下丈許,再往下麵便是漆黑一片,看不真切了。虞青梧的道修修為早已達到金丹九重巔峰之境,距離破丹成嬰也隻有半步之隔,此時他法力運及雙目,能看到的距離達到了十餘丈!

“怎麽樣,發現了什麽?”金不愁緊張兮兮道。

虞青梧收回目光,皺著眉頭說道:“本以我的目力,應是能夠望到井底的,可井底存在著強大的妖力,任憑我如何運力及雙目,都無法望穿井底真實。”

“那就是真的有妖了?”金不愁挑了挑眉,隨即滿臉期待的看著虞青梧說道:“那妖強不強,能不能對付得了?”

他清楚的記得自己的師尊鈞天真人說過,遇到強大的妖魔時想都不要想直接逃,保命要緊!他雖然一直對鈞天真人的話不敢苟同,但這句話他卻深以為然,畢竟自己等人是出來曆練的,不是出來送死的!清源鎮有妖,自己能收服就收服,收服不了的話,隻能說清源鎮的人命該如此了。

“你對付不了。”虞青梧沉聲道。

聽到虞青梧的話,金不愁連忙向後跳開一步,與洗罪井保持足夠的距離,然後對著幾人說道:“既然對付不了還磨蹭什麽,咱趕緊走啊!要是那妖怪抽筋,忽然出來的話,我們豈不是都得死在這鬼地方?”說完,轉身就往鎮外走。

他不是不想幫清源古鎮,而是無能為力,勉強留下來的話,指不定自己這條小命就交待在這兒了。

“瞧你那點出息!”

見金不愁那慫樣,虞青梧無奈的搖搖頭,說道:“我說過你對付不了,但沒說我對付不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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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祈雲禱雨

原本已經抬腳要走的金不愁,以及那幾個以他馬首是瞻的人,在聽到虞青梧的話後連忙轉過身。金不愁斜挑單眉,瞅著一臉鄙夷的虞青梧說道:“哥們兒,這可不是什麽小事兒,你確定你能搞得定?”

在金不愁認為,虞青梧固然是比自己修為高些,實力強些,但強得也有限度不是?如今清源鎮鬧妖怪,連是什麽妖怪都不清楚,就這麽貿貿然的留下來,誰能保證是自己等人除妖,而不是妖怪吃了自己這幾個人?

“還望少俠救救我們呐!”

虞青梧還未回話,清源古鎮的男女老幼數十人在那拄杖老人的帶領下對著虞青梧跪了下來。剛才聽到虞青梧與金不愁的談話,他們已經確定今日來得這十人俱不是凡人,不然何以能道出古井有妖此類的話?

九年前仙山道長途徑此處,他們多麽希望那道長能夠幫助自己這些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可那道長自身實力有限,無法除妖,他們也不好強求。此時聽到虞青梧說可以對付得了那妖怪,他們哪裏還能‘放過’虞青梧?

“老人家請起!諸位都請起吧!”

一見這些樸實的鄉民們對著自己跪了下來,虞青梧連忙上前一一將他們扶起,說道:“小可定會揪出井底之妖,還清源鎮一個朗朗乾坤的,諸位毋須行如此大禮!”

“諸位放心吧,我等十人俱是出自昆侖山,與九年前那途徑此處的道長為同門,當年那位師兄無法平清源之禍,如今我們來了,哪能再袖手旁觀?”子履也上前說道。

“是啊是啊!”

甑珍、彥明子、天明子三人也點頭應道:“一切就包在我們身上吧!”

這是他們第一次出山曆練,也是第一次將正麵交戰於妖怪,雖說心裏沒什麽底氣,但所謂初生牛犢不怕虎,不戰上一場又怎知敵不得?

金不愁這邊的幾人見十一組的人個個磨刀霍霍的樣子,不由得望向金不愁,說道:“金哥,咱們要不也留下來吧,我們十個人還怕小小一個妖怪不成?再說了,扶搖師兄不是說他能夠對付得了嘛,估計妖怪出來了,咱也就是在邊上觀摩的份兒!”

金不愁無奈的搖搖頭,並未回答組員的話,而是徑直來到虞青梧的身邊,一臉嚴肅,壓低聲音道:“阿樹,你從來就不是一個善良之人,為何今日卻為了這些不相幹的人去冒險?”

他雖與虞青梧並沒有日夜相處,但也在孩童相識,不說對虞青梧知根知底,至少虞青梧的一些性格他還是知道些的,再加上他曾聽說過虞青梧六歲多的時候,曾在豫州邊境將一個江湖幫派的分舵給連鍋端了!一個幫派分舵之中至少有數十人,而虞青梧在孩童時就能手刃數十人,由此可見虞青梧根本就和‘善良’這兩個字沾不上邊!

聽到金不愁的話,虞青梧搖頭一笑,說道:“我的確不是善人,但也不是什麽大惡之人,見死不救不是我作風。”他心中是知道金不愁拿自己當朋友才會勸自己不要攤上這麽個爛攤子的,但正如他自己說的那般,他雖然不是善人,可也不是惡人,昔年手刃數十上百人,為得是救下更多的人!而今遇到清源古鎮上有妖魔作祟,他雖然已經不算是虞家人了,但也不會放任妖魔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為禍!

“可是……”

“好了!”

金不愁還想說什麽,虞青梧卻是直接打斷,他對著滿臉激動的清源鎮之人說道:“諸位能否幫小可抬張長桌來?”

“好好好!”

雖然不知道虞青梧要長桌有什麽用,但這些心生希望的凡人早已將生命都托付在了虞青梧的身上,當即有幾個年輕人進了一棟石屋,自其中抬出了一張能有八尺來長四尺來寬的桌子,擺在虞青梧的麵前。

虞青梧繞著長桌走了一圈,而後使了個神行術,自陣外抓來一大團幹土後又閃身回到了長桌邊,他這種行為在清源鎮的眾人眼裏無異於是仙人行徑,這讓他們更堅信了虞青梧一定能夠解決清源鎮的問題。

“扶搖師兄,你在做什麽呢?”

此時,虞青梧正運轉法力揉捏著一大把幹土,原本難以凝形的幹土在他手裏卻好似成了一團濕土,持續的變幻著形狀。

“做神像。”

虞青梧一邊繼續捏著手裏的土團,一邊說道。幾個呼吸間,他手裏原本散開了的幹土已經被他以法力固定成了三座土雕。細看之下,依稀能夠辨別出那是一位兩者一位中年以及一位青年。

“三清神像?”子履、金不愁等人一眼便看出了虞青梧所捏神像為何人,他們俱是昆侖弟子,又哪能不認識三清天尊?隻是,他們卻想不到虞青梧做三清神像到底有什麽用途。

虞青梧將三清神像擺在了桌上,而後一拍腰間儲物袋,內中當即飛出兩物什,卻是兩隻不過三寸來長的蠟燭,而後他的儲物袋中又飛出一個小爐,以及一撮香。

將香爐、蠟燭都擺好後,他抬手打了個響指,兩隻蠟燭當即飄上了一朵火苗,自己燃了起來。他持起一撮香在蠟燭上點燃後,插在了香爐之上,隨後右手化作劍指,一邊口中低聲誦念咒語,一邊劍指在三清神像前淩空畫著符。

指隨意動,力由心發,他的劍指所化軌跡清晰分明,在三清神像之前凝成了一張符文,而後在他一聲輕叱中,那符文唰地一聲沒入了三清神像之中。

“在作什麽法嗎?”子履、金不愁等九人看不明白虞青梧到底在幹什麽,清源鎮那些凡人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嗡……

符文融進三清神像之後,原本死物的神像好似活了過來,陣陣微光自內中散發而出。虞青梧並沒有停下來,他兩手各執劍指,在長桌之前舞動起來,與此同時口中不停的低誦著莫名晦澀的咒語。

他的動作時而輕柔時而沉重,劍指時而指天時而指地,乍一眼看上去好似隨意的跳動,但若細究,能夠發現他每一種動作都無比和諧,好似那就是一種規矩、道理!

嗚嗚……

驀然間,已經徹底暗下來的夜空更為的黑了起來,嗚嗚風聲此起彼伏,越來越大,讓得這本應燥熱的地域,現出絲絲清涼。

“我知道了!”

這時,金不愁指著按照某種規定而舞動的虞青梧說道:“他是在祈雲禱雨!”

“祈雲禱雨?”沒有聽過這個詞的人皆是疑惑出聲。子履微微皺眉後雙眉舒張開來,他對著眾人解釋道:“祈雲禱雨是呼風喚雨之術的一種,我們通常所說的呼風喚雨隻能小麵積降雨,但祈雲禱雨卻能夠大麵積降雨,不過它的施法過程也遠比單純的呼風喚雨複雜得多。”頓了頓,他指著還在舞動的虞青梧說道:“以扶搖的功力,若用呼風喚雨之術的話,頂多能在方圓丈內降雨,但若是用祈雲禱雨的話,就能在方圓百丈內降雨!”

“我怎麽沒聽過這種法術啊?”甑珍嘟囔著說道。

“不沒聽過是正常的。”金不愁雙手負於身後,擺出一副高人模樣,說道:“祈雲禱雨雖算不上什麽獨門秘術,但它卻是最純正的天罡三十六法之中呼風喚雨之術的進階形態,你們幾個並非長老或是宮主的入室弟子,自然無緣得觀純正的天罡三十六法!”

在昆侖山上,諸多弟子們大多數學一些比較普及的法術,隻有那些入室弟子才能學完整的天罡三十六法。當然,若是普通弟子修為達到一定層次的話,也是可以學完整的天罡法術的。此地十人當中,隻有金不愁和子履才是入室弟子,其餘人除了虞青梧這個特例之外,俱是普通弟子,自然無緣得觀天罡法術。

聽到金不愁的話,幾人當即苦笑起來,暗歎自己怎麽就沒成入室弟子呢!

轟隆隆!

這個時候,昏暗的夜空忽然閃過一道亮光,隨即轟隆巨聲傳了開來。一聲雷後,雷聲接二連三的出現,氣溫也越來越低,那些年邁體弱的老人都已被攙扶進屋內,可縱使如此,他們也都滿臉激動的望著一陣一陣亮光的夜空。

多少年了,多少年沒有再打過雷下過雨了,而今竟然出現了下雨的征兆,這叫他們如何能不激動?

啪……啪啪……啪啪啪……

雷聲響了足足有十幾下,隨後點點水滴自空中飄落而下,慢慢的,雨越下越大,越下越大,最後成了滂沱大雨,這場甘霖澆灌著旱了幾年的大地,重新賦予這片大地一絲生機。

“下雨了!真的下雨了!”

“老天爺,你終於開眼了嗎?”

“再下大點!再下大點!”

一個個鄉民衝出屋外,站在滂沱大雨中任那雨水從頭澆到腳,臉上的激動之情卻越來越濃。他們在雨中嘶喊、哭泣,轉而又大笑。這場雨來得太及時了,是救命雨啊!對於忍受了渴、旱幾年的凡人而言,還有什麽是比水更令人激動的嗎?

此時的虞青梧已停止了作法,子履、金不愁等九人都在體外撐起一道光罩,將雨水阻隔在外,而他卻與那些凡人一般被大雨打濕全身,夜雨中的他,麵色顯得格外蒼白,但當看到那些凡人開心的樣子時,他也不由自主的笑了起來。

原來讓人開心,自己也會開心,此時他的心境在變化,好似無形中觸摸到了一層薄膜,一層阻擋他前進的薄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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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破丹成嬰

滂沱大雨中,一直被幹旱困擾的清源鎮鄉民們大聲嘶喊,以表達心中的喜悅,子履、金不愁等人感受到這些鄉民的激動,也不由自主的笑了起來,而促成甘霖紛落的虞青梧則好像呆住了一般,麵上的笑容顯得無比木訥。

“咦,阿樹的表情怎麽這麽怪?”

金不愁發現了虞青梧的異樣,此時的虞青梧麵容呆滯,表情僵硬,整個人好像都定住了一般,一動也不動。

“是誒,扶搖師兄這是怎麽了?”甑珍呢喃一聲,抬腳走上前去想要看看虞青梧到底怎麽了。

“別動他!”

就在甑珍想要抬手推醒虞青梧時,子履連忙喊了一聲,他快步跨出一把將甑珍拽了回來,看著呆愣住的虞青梧說道:“他這應該是在頓悟,你若是把他驚醒的話,他將錯失一份仙緣!”

“頓悟?”

其餘幾人愣了一下,隨即咋舌不已,金不愁更是繞著虞青梧走了一圈,嘖嘖稱奇道:“沒天理了,真是沒天理了,他怎麽就這麽好運,剛出來曆練,就遇上了頓悟?”

頓悟是一種悟道的過程,無論是人、妖、魔等萬類生靈俱能進入這種天人合一的境界。在這個狀態下,修士對道的感悟將呈直線上升,或許一夕之間便由一個剛踏上修煉道路的人達到地仙之境。

上天是公平的,妖、魔初生便有著強橫的肉身,而且壽命悠久,而人既沒有強橫的肉身,壽命也不過百年,不過因為人的身體構造與道最為接近,故此人要比其他生靈更容易進入頓悟之中,故此這天上地下才會有那些年不過百歲,卻身負數百、上千年功力者,不然單靠自己一層不變的修煉,就算練到死,也絕不可能進入地仙之境。

當然,即使人比其他生靈更容易進入頓悟之中,也並非說三天兩頭就能頓悟的,這也需要靠機緣,有人一生之中可頓悟數十上百次,有人一生一次都沒有,一切還是要看契機、福緣,以及自身的心境。

孩童時期,虞青梧殺心繁重,骨子裏藏著獸般的凶性,那個時候,其父虞世雄便一直給他傳達善念,引他善行,令得他骨子裏的血性要弱不少。後來他又被貶到化仙靈台,日夜遭中正祥和的仙靈之氣洗滌肉身與心靈,讓得他再難顯凶性。隻是,他心底依舊在糾結自己是善是惡。

今日他助清源鎮祈雲禱雨,在見到那些凡人發自內心的喜悅時,他忽然間意識到,無論是行善也好為惡也罷,隻要自己開心了那就是一種境界。今日我可以助這些凡人祈雲禱雨讓自己開心,他日若是殺了這些人能讓自己開心的話,那自己也將毫不留情的舉起手中屠刀!

一切憑心,一切隨意,這才是逍遙的根本!

道經在他腦海中自主頌唱,清顏妙女在他腦海中翩翩起舞,道的痕跡前所未有的清晰,他自萬千大道中攥起了獨屬於自己的那條道,細心去體悟,用心去融合。

虞青梧的這種意識上的飄渺舉止,讓得他的身體也在發生變化。首先,下丹田中真氣匯成的氣海翻湧不止,掀起一道又一道的淡黃色的高浪,一遍又一遍的洗刷著他的每一寸血肉,每一塊筋骨;中丹田中,拇指大小的金丹劇烈旋轉著,在整個中丹田中引動一股猛烈的法力之風。

哢嚓……

忽然間,高速旋轉著的金丹之中傳來一聲脆響,隨即金丹停止了轉動,本還算光滑的金丹上出現了一條細微的裂縫。

哢嚓……哢嚓……

慢慢的,金丹上的裂痕越來越多,越來越密集,即將麵臨崩潰!

外界之中,金不愁等人一個個怔怔的望著佇立在雨中的虞青梧,隻感覺虞青梧身上的氣勢一升再升,狂猛的氣勢引動著紛落不止的大雨,讓得那滂沱大雨如同被一直大手攥住,忽而齊齊往左飄下,忽而齊齊又往右飄下,顯得好不怪異。而這個過程中,虞青梧整個人也在綻著微光,他麵容不再僵硬,反而顯得寶相莊嚴,好似天神下凡,降臨此處。

清源鎮的這些凡人何曾見過此等神跡?他們一臉激動,直接朝著虞青梧跪拜了下來,口中高呼道:“我等凡民叩見天神!”說罷,虔誠的拜了下來。

金不愁等人麵麵相覷,俱是從對方眼中看出了無奈之色,他們雖有心向這些凡人解釋,可這些凡人先受虞青梧降雨之大恩,又見虞青梧寶相莊嚴,怎麽能聽得進他們的話?

說實話,別說這些凡人了,就是他們這些修道之人,此時見到雨中綻光,寶相莊嚴的虞青梧,也有種錯覺,仿佛虞青梧就是一尊神祗!

轟!

就在此時,一道巨大轟響傳蕩開來,震得整個大地都搖晃了一下,天穹上的大雨霎時間隱沒了去,昏暗的夜空之中唯有一道亮光,那便是虞青梧。他身軀好似被一股無形之力托住,緩緩升空,直到離地丈許時才止住。

寶光大綻,神威漫漫間,虞青梧陡然間張開了雙臂,仿佛將整片天地都擁抱了起來,他猛地抬頭一聲大喝,氣貫九霄,勢如破竹,但見他體內淌出一道神光,飛速的向著四麵八方擴散開來。

嗡……

那神光瞬息間在方圓數十丈內掃過,距離虞青梧兩三丈的金不愁、子履等人隻覺得一股大力襲來,直震得他們連退三步,而稍遠些那些跪伏在地的清源鎮的凡人,則直接被神光掃翻,一個個盡皆仰躺於地。所幸的是,那神光雖有大威勢,但卻並不多麽剛烈,反而顯得柔和,無論是金不愁等人,還是清源鎮的那些凡人,都不曾受傷。

此時,虞青梧已緩緩落地,一息過後,他猛地睜開眸子,雙眸之中陡然間射出一道精光,直射入夜空中十丈才消失不見,隨後他身上那種讓人頂禮膜拜的氣勢才慢慢隱沒,一切歸附於平靜。

“破丹成嬰了?”感受到虞青梧身上的氣勢歸於無之後,金不愁試探著問道。

虞青梧麵帶微笑,道:“破丹成嬰了。”他話語平靜,麵容淡定,並沒有半點突破修為後該有的激動和喜悅。

“恭喜扶搖師兄!”天明子、彥明子等人連連道喜,而甑珍則小跑到虞青梧麵前,看著那英俊的麵容,小臉微紅道:“扶搖師兄,那你現在是不是可以使出身外化身了?”

煉氣化神境被稱為金丹期,其最直接的體現是可以元神出竅,煉神返虛境被成為元嬰期,其最直接的體現則是身外化身。聽到甑珍的話,虞青梧點點頭,內視中溝通端坐於中丹田那不過拇指大的金色小人,下一刻,從他體內便鑽入了另一個‘虞青梧’,兩人無論身高樣貌,還是表情氣息,都如出一轍,沒有半分差別。

打量了一眼虞青梧的元嬰所化的身外化身,金不愁對著虞青梧的本體搖頭歎道:“可惜,太可惜了,要是你能頓悟一夜的話該有多好啊,一下就能達到地仙之境!”

頓悟之後的修為提升跨度,是與頓悟時間成正比的,虞青梧頓悟不過半柱香時間,剛好支撐他破丹成嬰而已。

對於金不愁的調侃之言,眾人苦笑不迭,虞青梧則直接無視,收起身外化身之後,他走到那些戰戰兢兢的凡人麵前,說道:“諸位,小可修為剛突破,還不曾穩固現在的修為,可否延後幾日再行除妖之事?”

他本來是想先在此地降一場雨,以解清源鎮的燃眉之急,然後再下井除妖。現在他剛剛破丹成嬰,若貿貿然的與妖爭鬥的話,或將元嬰不穩而散,一身功力付諸流水。

“一切全憑神人之言!”諸多凡人在那拄杖老人的帶領下,又要對虞青梧拜下,隻是虞青梧眼疾手快,及時扶住了前麵幾人,說道:“切莫再拜,小可擔當不起啊!”

“是是是!”

一眾人連連點頭,哪裏敢忤逆虞青梧的意思?

安撫好了這些鄉民,虞青梧當即回身對著金不愁等人說道:“你們一路趕來已是疲乏不堪,就趁著這幾日好好休息一番,三日之後隨我一道下洗罪井除妖!”

“我還是……”

金不愁想要拒絕,可虞青梧卻是直接打斷道:“尤其是你金不愁,你要是不下去的話,我就把你捆起來丟下去!”

“不用這麽對待我吧兄弟?”金不愁苦著臉說道,奈何虞青梧根本就沒理會他的抱怨,而是在鄉民的帶領下進了一棟無人的石屋調息打坐,為三日之後的除妖做好準備。

……

一晃眼三日過去,清晨之際,虞青梧等人已讓清源鎮上的鄉民們都退出了鎮上,此時整個鎮中隻有虞青梧等十人。

洗罪井邊,金不愁伸出腦袋看了看黝黑的井中,隨即立馬又縮回了腦袋,一臉苦悶的看著虞青梧說道:“阿樹!哥!要不您老人家還是放過我吧,我怕啊!”

虞青梧咧著嘴一笑,就在金不愁以為自己能逃過此劫時,他忽然提起金不愁,縱身往井中躍下,隨即殺豬般的吼叫自井中傳出。

在突破前,虞青梧是打算自己一人下井除妖的,因為他感覺到那隻不知名的妖應該差不多兩百年的功力,除了自己之外其餘九人俱不能敵。可現在他已破丹成嬰,對付一隻兩百年的小妖根本不成問題,所以他改變了初衷,要帶金不愁等人一道下去,也好讓他們試試手,縱使有危險,他也能及時施援手。

眼見虞青梧已帶著金不愁躍下,井邊的幾人又激動又心慌的對視一眼,而後接二連三的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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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小蛤蟆精

虞青梧等人落地之後,便各自取出了一顆夜明珠,柔和的白光頓時將漆黑的井底照得通透。

“這……這就是洗罪井的井底?”

被虞青梧拎下來的金不愁舉起手中的夜明珠向前伸了伸,看著這井底之景滿臉訝色。不止他,虞青梧、子履等所有人都麵露驚容。

在他們的認知裏,井嘛,就是那種圓柱形的,可這洗罪井卻並非如此,井底寬闊的程度至少十丈,整口井就像一個巨大的倒過來的漏鬥!

“怪不得這洗罪井能夠養活一個鎮!”

看著寬闊的四周,子履嘖嘖道。現在的清源鎮總人數還不到百人,但九年前,甚至更久遠的時間裏,清源鎮的人口數量至少上千,不然何以稱之為鎮?

原本他們還一直疑惑,怎麽一口小小的井就能共一個鎮的日常所需呢,敢情這洗罪井的蓄水量有十數萬斤!別說一個清源鎮了,就是再來幾個清源鎮都能滿足啊!可奇怪就在這裏,這麽大的井底空間,蓄水量至少在十萬斤以上,到底是什麽妖怪能在一夜之間將這些水給搬了,而且讓得此後井不再生水?

“你們小心點!”

虞青梧對著幾人叮囑一聲,而後一手持開山斧,一手持夜明珠向前慢慢前行。

踏!踏!踏!

他踩在濕硬的地上,腳步聲顯得格外清亮,本就心不甘情不願下來的金不愁隻覺得一股冷風襲上心頭,連忙追上虞青梧,一手抓著虞青梧的衣擺,跟在他的身後東張西望,生怕哪個方向會蹦出個妖怪來。

見金不愁那慫樣,其餘幾人想笑卻笑不出來,這井底黑乎乎的,要是沒有夜明珠的話,目不及三尺!除此之外,他們總有種怪異的感覺,仿佛這裏除了自己等人之外,還有其他的東西!

一想到這一點,他們也顧不得什麽尊不尊嚴、麵不麵子了,一個個全跟上了虞青梧,跟在他的屁股後麵警惕著四周。

走出能夠三丈之後,虞青梧便止步不前,蓋因前方出現了一座土台。在一口井底之中出現一座土台,這絕對不尋常,虞青梧小心翼翼的上前,將夜明珠放置在土台之上,柔和的珠光當即將土台的全貌暴露。

這土台不高,也就三尺的樣子,曾梯狀分為六層、四麵,每一麵每一層上都隱隱可見一些潦草的痕跡。在土台的最上方那巴掌大的地上,理由一根拇指粗細,三寸來高的石柱,石柱上也滿是斑駁痕跡,看起來年代應該挺久遠的。

“這些痕跡上的陣紋似乎與水有關……”

虞青梧輕聲呢喃道,無論是土台上的痕跡,還是那石柱上的痕跡,無疑就是陣紋,這樣說來的話,那這土台就是一座陣台了。隻是他對陣法並未有過研究,再加上此陣台曆經年歲太過久遠,上麵的陣紋缺失了不少,故此他根本無法東西這陣台到底是什麽陣,有什麽作用。

“鬼啊!”

就在此時,原本聽到虞青梧說有陣紋便好奇的探出腦袋想要一觀土台真貌的金不愁,陡然間大吼一聲,而後直接向後跳開,顫抖著手指著前方說道:“那裏……有鬼!”

騰騰騰!

一聽到金不愁說有鬼,一眾人除了虞青梧之外,盡皆推開丈外,個個輕拍儲物袋,取出各自的法器掌於手中,一臉警備。隻不過警戒之色的背後,難掩驚慌之色。

虞青梧回頭無奈的看著這些人,說道:“跟你們說這裏有妖,哪來的什麽鬼啊!”話落間,他抬手將手裏的夜明珠向前擲住,隨後噗嗤一聲,夜明珠便鑲在了三四丈之外的石壁上,柔和之光灑落,將牆角照了個通透。

卻見牆角中正躺著一個蛤蟆頭人身的妖怪,妖怪的人身看上去跟十來歲的少年差不多,隻是淡金色的蛤蟆頭卻顯得無比猙獰。

“哇擦,原來是隻蛤蟆精,而且還是小蛤蟆精!”

看清了‘鬼’的真身,金不愁舒了一口氣。尋常的妖精一般在有三四百年功力的時候就能化作人形,這躺著似乎在熟睡的蛤蟆精既然並不能完全化作人形,就代表它修為還不夠,再觀其人身狀態也就十二三歲少年的模樣,想來修為頂多百八十年、兩百年的樣子!

“嚇死我了,原來是隻小蛤蟆精,有扶搖師兄在倒是沒什麽問題了。”

“呼……”

一見到是小蛤蟆精,眾人都鬆了一口氣。三日前虞青梧已經破丹成嬰,對付一個還沒有完全化形的蛤蟆精應該不成問題,自己等人也就在這觀摩一下除妖的過程而已。

可惜的是,他們的如意算盤注定要落空了,虞青梧嘿嘿笑了一聲,回首對著眾人說道:“這隻蛤蟆精太弱,就交給你們對付了!”話罷,不等眾人回話,他屈指對著躺在牆角熟睡的蛤蟆精一點,一束指光當即落在蛤蟆精身前,噗嗤一聲濺起土屑,打在蛤蟆臉上。做完這些後,他便一晃身,出現在了眾人身後,雙手抱胸而立,仿佛此間事與之無關一般。

“阿樹,你……”

“咕……咕……”

金不愁隆拉著臉回首想對虞青梧說這麽做太過分了,可此時一直沉睡的蛤蟆精卻是在漸漸蘇醒,咕咕聲不絕,隻幾個呼吸間,那蛤蟆便睜開了圓圓的大眼睛。

再發現自己的家不知什麽時候多出了幾個陌生人時,它的大眼中先是閃過一抹疑惑之色,隨即它猛地翻身而起,張嘴對著眾人吐了吐細長柔軟的舌頭後,口出人聲道:“你們是誰,為什麽要來我家?”

它聲音稚嫩而青澀,與少年無異。

“金兄,我們在前主攻,其餘人在後助攻!”

子履根本沒有與這蛤蟆精多廢話,在見到虞青梧不準備出手後,他身為眾人中最為年長之人,隻得肩負起隊長的職責。在場之中,除了虞青梧之外,修為最高的便是金丹八重的金不愁和金丹七重的他自己了,其餘七人基本都在金丹五重左右,修為最低的甑珍更是隻有金丹三重,所以他呼喝起金不愁,兩人作為主攻。

一語作罷,他便向前跳出一步,口誦五雷正法妙訣,而後猛地抬掌向著小蛤蟆精拍去,嗤嗤一聲,他掌心便射出一道小指粗細的閃電,直直朝著蛤蟆精劈去。

金不愁滿帶希望的看了身後的虞青梧,在見到虞青梧居然抬頭望著頂上石壁後,他苦笑一聲,隻得躍至子履身旁,施展火術,一團團火球自他雙手之間發出,好似不要錢般一股腦全向著蛤蟆精丟去。

與此同時,天明子、彥明子、甑珍等人也各自施展法術,或雷術、或火術、或土術……最普通的五行攻擊術法在他們手中一一打出,一刹那間,火光、雷光便將蛤蟆精給淹沒。

咕咕咕……

鋪天蓋地的攻擊法術來臨,那小蛤蟆非但沒有半分慌張,反而顯得格外興奮,它向旁跳開丈外,將火球、雷電全躲過後,碩大的蛤蟆腦袋向後一仰,而後張開大嘴大口大口的吸著氣,它的肚皮當即飛速鼓起。

那蛤蟆精顯然是在醞釀著什麽厲害的招式,這般吸氣的過程中,它周身都一陣一陣散發出罡氣,令得濕冷壓抑的井底顯得更加壓抑,仿佛空間都在慢慢擠壓。

“出劍!”

子履輕喝一聲,既然法術攻擊不到蛤蟆精,那便用以速度見長的禦劍術攻擊!在他一聲輕喝後,九人各自喚出一口飛劍,九口白光湛湛的飛劍齊齊錚鳴一聲,而後在各自主人劍訣的驅動下,唰唰唰地刺向蛤蟆精。

嗡……

當九口飛劍距離蛤蟆精不過尺許時,那一直在仰首吸氣的蛤蟆精體外忽然間生出一片光罩,飛劍擊在其上,噗噗聲不絕,光罩劇烈的顫動起來,好似隨時都會被打破。

“諸位師弟妹,再加把勁!”

一見那光罩即將被攻破,九人當即一喜,體內法力運轉的更加賣力起來。

噗哧!

九人法力大湧間,九口飛劍之上光華頓時暴漲,齊攻之下,那光罩當即噗哧一聲被打破。可就在九人麵上剛生出一絲喜色,準備一鼓作氣劍弑蛤蟆精時,一直在仰首吸氣的蛤蟆精卻在此時垂下頭,它雙手一拍肚皮,隨即隻聽得轟得一聲巨響,它嘴中猛然間衝出一道猛烈的氣炮。

嗚嗚……

那氣炮仿若一座山般大力,由蛤蟆精口中衝出,晃眼間便將九口飛劍掃出數丈,而後直奔九人而來。

“擋住!”

子履大吼一聲,運起全身功力雙掌前推,其餘八人亦是如此,九人合力在身前撐起一道光罩,以圖擋住蛤蟆精的氣炮。

狂風怒號如獸吼間,那隱隱可見其形的氣炮已襲近,隨即隻聽得轟得一聲,子履、金不愁九人身前的光罩連一息都沒阻擋住,直接瓦解,隨後在九人麵容驚駭間,那狂烈的罡風直接將他們掃中,震飛出三丈,全摔在了虞青梧的身前。

“你們既然闖進了我的家,那就別出去了,做我食物!”

小蛤蟆精一招敗盡九人,顯得很是高興,伸出細長柔軟的舌頭舔了舔大嘴後,腳下一蹬,向著虞青梧這邊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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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除蟾取珠

一見那蛤蟆精再向自己等人撲來,本想起身的金不愁順勢再往地上一躺,同時哀嚎道:“阿樹,我們不行了,該你上了!”

虞青梧無奈的搖搖頭,這蛤蟆精並不比他們強多少,剛才那一擊也就是把他們震倒在地而已,並未受什麽重傷。想到這些,他恨鐵不成鋼的瞪了金不愁一眼,而後如鬼魅般忽然出現在眾人之前,隨即抬掌拍向躍來的蛤蟆精。

“力出七分,攻敵之要,縱然不中,亦可回旋!”

虞青梧一邊傳授著眾人對敵經驗,抬起的右掌之間依然爆射出一道雷光,熾熱的雷電猶如一條銀蛇般劈向了蛤蟆精。

離地三尺飛越而來的蛤蟆精在見到又是雷電時,它張開大嘴對著地上轟得一聲吐出一道氣炮,直將自己反震高了近尺,與此同時,虞青梧掌心的雷電也看看從它肚皮下劃過。

見此,虞青梧眉頭一揚,握有雷電的手向上一帶,那雷電當即化作他手裏的一條雷鞭,呼哧一聲向上抽去。

啪!

快有拇指粗細的雷電生生抽在蛤蟆精身上,啪地一聲輕響,蛤蟆精身上的破舊衣服當即被抽成稀巴爛,裸露在外的肚子上有一條焦灼的長口子,傷口皮開肉綻,還冒著縷縷青煙,陣陣肉香味向四周飄散開來。

“法術還能這麽用?”

躺在地上,隻是渾身酸疼的幾人見虞青梧以五雷正法當成雷鞭使用時,一個個膛目結舌,目瞪口呆。在他們的認知裏,不管什麽法術,不就是施展完就沒事了嘛,中不中完全靠運氣,可今日看到虞青梧力出七分,留下三分在控製法術,提高命中時,他們隻感覺自己的麵前打開了另一扇門,那裏通向一片更奇妙的世界。

咕咕……

法術中的雷術乃是天地正氣所化,被五雷正法打中的蛤蟆精當即哀嚎一聲,跌落在地,身上妖光一閃,由半人半蛤蟆狀變回了真身,化作一隻兩尺來長的大蛤蟆,一個個黑疙瘩遍布它全身,顯得醜陋至極。

“洗罪井中的水到底哪裏去了,不說的話休怪我雷法無情!”虞青梧冷眼望著那匍匐在地,不停咕咕叫的蛤蟆精,掌心雷光泛泛。

“去死吧!”

那蛤蟆精怪叫一聲,張嘴連吐好幾道氣炮,而後嘴中又射出一道黑箭,直奔虞青梧而來。

虞青梧冷笑一聲,法力當即升上風池,兩耳中呼地一聲扇出了猛烈的狂風,直將蛤蟆精的氣炮盡數吹回了去,而後他再一掌印向那射來的黑箭,掌心雷術呼哧一聲,將黑箭劈了個粉碎。

他動作不止,神行術施展之下,如鬼魅般出現在蛤蟆精身前,隨後抬掌懸於蛤蟆精頭頂,掌心中爆射出千百條雷鏈,化作一道雷籠將蛤蟆精困住。做完這一切之後,他才向後跳開一步,雙手背負身後,沉聲道:“再給你這畜生一個機會,要麽說出洗罪井到底發生什麽變故,我可以給你留條轉世投胎的機會,要麽我直接讓你形神俱滅,化作劫灰!”

“你休想!”

那蛤蟆精年紀雖不大,性子卻是倔強,根本不受虞青梧的威脅,抬起爪子就往身前的雷鏈上抓去。可爪子剛碰到雷鏈,它的爪子便冒起一陣眼,疼得它嗷嗷直叫。

除了一些雷屬性的妖獸之外,雷法幾乎是所有妖、魔的克星!這蛤蟆精的功力雖說與虞青梧相差無幾,但術法卻不如虞青梧那般千變萬化,此時在五雷正法麵前,它是毫無辦法。

這時,金不愁等人也都爬起了身,他們一個個扭著酸疼的身子,走到虞青梧身邊,正想開口說什麽,此時那被困在雷籠中的蛤蟆精忽然張開嘴,內中衝出一道極為強烈的白光,轟嗤一聲直接破了虞青梧的五雷正法,且速度不止的向著眾人射來。

“小心!”

虞青梧想也沒想雙手向後一甩,將身後九人齊齊震開數丈,而後一拍腰間儲物袋,順勢抓住開山斧柄,將斧身橫著,格擋射來的白光。

當!

那白光直直射在開山斧上,發出一聲脆響,被反震了出去,懸在蛤蟆精頭頂上,化作一顆拳頭大的白珠子。

“好大的力!”

雙手發麻的虞青梧垂下開山斧,看著那懸於蛤蟆精頭頂上的白珠子,眼眸中盡是驚色。剛才那白珠子激射在開山斧上,傳來的力量至少千斤,也就是他天生神力,要換了其他人,即使有著兩百餘年的功力,不死也得重傷!

懸在蛤蟆精頭頂的白珠子一出,強烈的白光便將整個井底都照得通透明亮,如同白晝。被虞青梧揮手震飛的九人又爬了起來,遠遠看著那白珠子,隻覺得確是不凡,至於哪裏不凡,他們卻是說不出個一二。

“你們有沒有看到,那白珠子上似乎隱約間有條龍?”這時,甑珍忽然指著白珠子說道。

一聽到甑珍這麽說,其餘人俱是凝目往白珠子上看去,卻見那珠子上確實有條半隱形的小龍在繞著珠子盤旋飛舞,而且那龍也並非尋常那般,而是生有雙翅!

“這是龍嗎?什麽生有龍的身子,卻還長了一對翅膀?”身材魁梧,但皮膚白皙如女子的天明子皺著眉頭說道。

“是應龍!”子履想了一會兒說道:“應龍是龍的一種異種,它體如龍而生有雙翅,但凡成應龍者,俱有千年修為,換句話說,它是與虯龍一個等級的龍!”

“應龍……難道這個白珠子就是龍珠不成?”

一聽到那白珠子上的半隱形的龍是應龍,金不愁癟著嘴說道。

心中一直有疑問的虞青梧在聽到金不愁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話時,他麵上一喜,開口道:“我知道了,我知道這裏為什麽會沒有水了!”說完,他不等眾人有所反應,一手提斧直接向著蛤蟆精殺了過去。

“咕咕咕……”

蛤蟆精通靈,已知眼前那提著小斧的人很強,自己不是對手,此時見虞青梧衝來,它張嘴就要吞下白珠子然後遁走。

“定!”

蛤蟆精伸出細長柔軟的舌頭,舌頭剛卷到那白珠子時,虞青梧卻是陡然間對它使了個定身術,莫名的偉力當即將它整個身子都禁製住,長長的舌頭也停在白珠上,一動不動。

本來虞青梧和蛤蟆精的修為差不多,都是兩百年出頭的功力,他是不可能以定身術定住蛤蟆精的。不過此時他已喚出開山斧,加上開山斧振幅的百多年功力,才堪堪可以叮囑蛤蟆精。

他身子一轉,抬手將那白色珠子抄起後,提著開山斧的右手順勢朝著蛤蟆精斬下,斧刃劃過,嘩啦一聲,兩尺來長的大蛤蟆當即被劈作兩瓣,死得不能再死。

捧著白色珠子的虞青梧雙眼難以離開珠子分毫,嘴中嘖嘖稱奇道:“當真是神物啊!”

眾人聽得稀裏糊塗的,在金不愁屁顛屁顛跑去蛤蟆精屍體上倒騰著什麽的時候,子履等人來到虞青梧跟前,看著手捧白珠的虞青梧說道:“扶搖兄,這白珠到底為何物?”

“龍珠!”虞青梧又激動有失落的說道:“這就是應龍那藏有千年修為的龍珠,可惜……”

“應龍的龍珠?”

子履眉頭一皺,隨即好像想到了什麽,一臉驚訝的指著虞青梧手中的龍珠,說道:“你的意思是說,這龍珠是當年那頭應龍的龍珠?”

甑珍、天明子、彥明子等人麵麵相覷,根本不知道虞青梧和子履在說些什麽。

虞青梧舉起手中的龍珠,對著眾人說道:“剛才不愁開玩笑的說這是龍珠,實際上這的確是龍珠,而且還是應龍的龍珠。你們想一下,一隻蛤蟆精,哪裏會有千年龍珠?唯一的解釋隻能是因緣際會,至於地點,恐怕除了這洗罪井井底之外,再無其他地方了。”

“你們再想一下,洗罪井是做什麽的,還有那座陣台,把這一切都聯係起來。”

聽到虞青梧的話,幾人當即低頭細想起來。這個時候,滿手都是血的金不愁走了過來,他一邊把玩著手上拇指大的淡綠色珠子,一邊說道:“估計你們一時半會兒也想不通,還是本少爺告訴你們好了。”

“上古時期呢,黃帝與蚩尤征戰,蚩尤麾下風伯雨師打得黃帝節節敗退,黃帝手下第一大將應龍迎戰也是不敵,戰敗後遠遁南方而去,後來還是黃帝之女女魃出手,才扭轉了黃帝這邊的頹勢,一舉敗了蚩尤。戰後,女魃因為自身的緣故,不能居於中原腹地,隻得尋到這人煙稀少的西地安居,可她這一來,便令得本就貧瘠的西地更加貧瘠,而且旱災連年。”

“黃帝有感於愧對西地之民,於是在清源鎮打了一口井,命名為‘洗罪’,又遣人在南方誅殺了戰敗逃跑的應龍,取其千年龍珠作為陣眼,在洗罪井之底布下陣台,以保此井永不幹枯。千年過去了,大地上妖魔之氣漸濃,直到有一日,一隻小蛤蟆精來到了這洗罪井井底,發現了千年龍珠,於是它破去陣台,取下龍珠以作修煉,最終令得洗罪井九年而不誕水!”

嘰裏呱啦說了一大通之後,他轉頭看向虞青梧,挑眉道:“怎麽樣,我說的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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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應龍寶珠

金不愁將自己對千年龍珠來曆的猜測說了出來,並且連帶著解釋通了洗罪井為何會在九年前突然井枯水幹,自此不再誕水。原本還沒有想明白的甑珍、天明子等人在聽到金不愁的話後,當即一拍腦袋,齊聲道:“對,我怎麽就沒想到呢!”

見此,虞青梧和子履兩人相視一笑,虞青梧說道:“這還是隻是我們的猜測,到底是不是真的,還要看龍珠與那陣台相不相合,能不能讓幹枯的洗罪井重新蓄滿水!”

若是龍珠當真是當年黃帝命人斬了應龍之後,取來作為鎮守洗罪井陣眼之用,那它一定與陣台相吻合,一旦再次相合的話,清源鎮的水源問題將徹底解決。可若是兩者不相合,那就代表他們的猜測是錯誤的,這龍珠根本就不是洗罪井中本該有的!

虞青梧說著,就捧著拳頭大的龍珠走向三尺來高的陣台,而後緩緩將龍珠放上那頂端有些凹陷的石柱上。

“等等!”

就在龍珠距離石柱不過寸許時,小個子彥明子卻是突然出聲,他看了一眼眾人,而後對著虞青梧說道:“扶搖師兄,這龍珠既然聚集了應龍千年修為,那我們何不學著蛤蟆精,以它來輔助修煉,那樣修為提升的速度豈不是要拔升一大截?”

龍珠就是龍的內丹,匯聚了一條龍所有的法道精華,若能汲取其中的靈力精華的話,將在短時間內功力大增!想通這一點,彥明子已是見寶心獵,盯著虞青梧手中龍珠的兩眼綠光泛泛。

“對啊扶搖師兄,要不我們留下來自己修煉吧!”

除了金不愁、子履,以及甑珍外,其餘幾位男弟子俱是出言,要虞青梧留下龍珠。

這龍珠畢竟不是凡物,內中可是蘊含著千年靈力精華啊,單論價值,比之仙寶都不遑多讓!

虞青梧收回了龍珠,斜眼滿含深意的看了看眾人,似在詢問眾人的意見。

那幾人見虞青梧這般,心裏當即一喜,連忙再懇求虞青梧留下龍珠,不要把龍珠放回陣台上。在場中唯一的女子甑珍麵上閃過一絲猶豫,喃喃道:“我們要是拿了龍珠,那清源鎮怎麽辦……”

“這還不簡單,他們缺水的時候,扶搖師兄就給他們祈雲禱雨唄!”彥明子理所當然的說道,並不認為甑珍的擔憂是個問題。

虞青梧並未理會這些人的癡人說夢,而是看向一直低頭細想什麽的子履,和一直把玩著從蛤蟆精體內挖出來的綠丹的金不愁,說道:“你們倆有什麽想法嗎?”

“君子取之有道。”子履抬起頭說了這麽一句,表明了自己的意思。而金不愁則一把握住手中的綠丹,看著虞青梧笑道:“要是這龍珠能夠用來修煉的話,你剛才就不會要將它放回陣台上了吧?”

“哈哈哈!”

聽到金不愁的話,虞青梧大笑一聲,說道:“還是你了解我。”

“怎麽回事?”其餘幾人不明所以。

虞青梧平舉著手中泛著微光的龍珠,說道:“這龍珠的確是蘊含了應龍一身的法道精華,但它卻被一個絕世高手下了禁製,讓得整個龍珠已經脫離了內丹的範疇,嚴格來說還不如說是一件法寶!”

“即使如此,你們也不用打它的主意,它根本就沒有振幅功力的作用,隻不過重量無雙而已,想來當年布這陣台之人,就是考慮到怕有人見寶心獵,所以才將龍珠下禁製,成為一件不是法寶的法寶,隻能當作陣眼來誕水。”

在一接觸到龍珠時,虞青梧就感受到了這顆不過拳頭大小的龍珠,至少有五百斤重,那時候他再細察一番,才發現龍珠當中的靈力早已被禁錮,恐怕當今之世無人能解開,換句話說,這龍珠成了一個雞肋,常人得之也無用,隻能放在這洗罪井用來誕水。不然的話,他剛才又哪裏會要將龍珠放回到陣台上?

“原來是這樣啊……”

聽虞青梧這麽一說,眾人臉上當即露出深深的遺憾之色,要是龍珠當真還能用來修煉的話,那自己等人可就有望在短時間內接連突破了啊,不說其他的,至少在一個月內破丹成嬰不是什麽問題!

“好了,現在就讓龍珠歸位吧!”

虞青梧道了一聲,托著龍珠就往石柱上放去。

嗡……

當龍珠落在石柱上的那一刻,整個陣台當即閃過一絲白光,隨即隻見陣台由底端開始,那些複雜的紋絡開始漸漸亮起光芒,向著頂端慢慢延伸,與此同時,絲絲縷縷的水汽開始在四周匯聚。

見到這副場景,眾人當即一震,暗道這龍珠果然就是這座陣台的陣眼。可就在此時,原本由陣台底端紋絡慢慢往上亮的紋絡忽然失去了前路,再不能往上延伸,一聲嗡響之後,光華盡數散去,整座陣台再次歸附於平靜。

“怎麽會這樣?”

眾人愣了愣,虞青梧皺著眉頭上前端詳剛才亮光所止之處,這才發現哪裏本該承上啟下的紋絡竟沒有了,這也導致整座陣台上的陣紋不能連貫相通。

“陣紋破損了……”虞青梧呢喃一聲,隨後對著眾人說道:“你們有沒有誰研究過陣法?”

“沒有……”

“連修煉的時間都不夠,哪來的時間研究陣法啊!”

一眾人連忙搖頭,示意自己不曾學習過陣法。這時,一直把玩著蛤蟆精內丹的金不愁忽然說道:“你們傻啊,你們不會,不代表昆侖山那幾個老頭不會啊!”

聽到金不愁這麽說,眾人直白翻眼,難不成還去昆侖山請長老、宮主下山不成?

金不愁並不理會他們,一拍儲物袋,袋中當即飛出一盤,那盤與浮光盤差不多,隻不過浮光盤是青銅色,而它卻是瑩白色,仿若一塊寒冰打磨而成。

“玄光鏡?!”

一見到金不愁手中的那盤,眾人當即驚呼出聲,與金不愁一組的一位男弟子更是直接讚歎道:“金哥,我太崇拜你了,您老人家竟然連玄光鏡這等寶物都有!”

玄光鏡乃是異寶,透過它可以在一定的範圍內實現與同樣持有玄光鏡者相通,不光能傳遞聲音,更能傳遞圖像。若說浮光盤是修道界的常備之物的話,那玄光鏡就是珍寶,非勢力雄厚者不能得!

“也不看看我是誰!”

金不愁傲然道,隨即換上滿臉的猥瑣,嘿嘿笑道:“這玄光鏡可是一年前我從鈞天老頭那裏偷來的,這事都過了一年了,鈞天老頭不可能沒發現,既然他發現了卻沒有說,想來也不準備追究我的責任了,所以我現在就用它跟鈞天老頭聯係,看看他能不能指點一下我們該怎麽修複陣台。”

話落,他將玄光鏡放在地上,抬手對著玄光鏡打出一道印訣後,原本晶瑩通透的寶鏡當即大亮起來,柔和的白光直升丈高,一陣晃蕩之後,光幕中出現了鈞天真人的身影。

光幕中,鈞天真人正坐在蒲團上打坐,他忽然睜開眸子,目光好似穿透了無盡虛空般,可下一刻他又收起犀利的目光,輕撫短須笑道:“臭小子,一年前偷了本座的玄光鏡,現在終於肯拿出來了?”

“嘿嘿……”金不愁訕訕一笑,說道:“我這不是遇到問題了嘛,不得不拿出來跟您老人家求教啊!”

鈞天真人搖頭一笑,並沒有立即回話,而是抬指掐算起來。一息時間過後,他眉頭一皺,說道:“你們在清源鎮遇到了蛤蟆精?正是那隻蛤蟆精破壞了鎮中古井內的陣台,使得清源鎮九年不曾有過半滴水?”

“對對對!”

金不愁連連點頭,不忘拍馬屁道:“師尊您老人家真是神機妙算,我們這點經曆您一算就知道了。可是我們殺了蛤蟆精,取回龍珠時,卻無法讓陣台重新啟動,因為那陣台的陣紋已經有一些損壞了,您老人家能否幫個小忙,指點我們該如何修複?”

“你把玄光鏡移到陣台邊,本座先看一看!”鈞天真人說完,金不愁當即持起玄光鏡,將之放在了陣台邊,這個過程中,眾人也見到了鈞天真人了正容,連忙行禮。

“毋須多禮。”

鈞天真人擺擺手,隨即目光直凝前方,卻是正透過玄光鏡來一觀陣台全貌。片刻後,他收回目光,看向虞青梧說道:“扶搖,你將龍珠拿起,以神識侵入龍珠試一試。”

聽到鈞天真人的話,虞青梧並沒有去拿龍珠,而是抱拳道:“宮主,弟子先前已經試過了,龍珠中存在一種強大的禁製,強行硬闖的話將有危機!”

鈞天真人笑了笑,說道:“你有所不知,本座並非要你以神識硬闖龍珠內部,那龍珠中的確存在強大的禁製,以封住內中千年靈力精華,但那禁製之中卻也藏有這陣台上所布之陣的精要,你隻要以神識在那禁製上細心體悟,料想補全陣紋應該不難。”

從鈞天真人口中得知龍珠中竟然存在此地陣法精要時,虞青梧當即一喜,他早就想研究一些陣法,一直苦於沒有相關的古典,此時得遇一陣全解,他哪裏能不高興?他對著光幕中的鈞天真人微微躬身後,便急不可耐的一把抓起了龍珠,識海中的元神分出一絲元神之力,侵入了龍珠內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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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四海靈陣

元神之力一進入龍珠內部,虞青梧便感覺置身於另一方無物世界,除了滿目的白光之外,便再無他物。

“均天子那衛道士說龍珠內部存在著當年為洗罪井布下陣台之人留下的全陣真解,可這裏什麽都沒有啊!”

虞青梧的元神在龍珠內部顯化人形,他看著刺眼的四周喃喃出聲。在剛拿到龍珠時,他便以元神之力侵入過龍珠內部,當時他的元神之力一進來便碰到了這裏的禁製,也幸虧元神之力並沒有太過強硬,否則早就被這裏的禁製所傷,此時再進此地,他不由得愈加小心。

眼見四周什麽都沒有,他隻得再次將主意打在那無形的禁製上,念及此,他小心翼翼的向前跨出一步,同時雙手緩緩向前伸出。

嗡……

就在他跨出不到三步之際,他的雙手便碰到了一層無形的壁障,一聲嗡響,身前虛空中便飄起了無數金色符文。

“陣法真解!”一看到那無數金色符文,虞青梧當即大喜。暗道原來陣法真解就摹刻在禁製上,先前自己進來時因為用力過猛,觸碰到禁製時元神直接被震出去,根本沒就時間觀看到這些符文所代表的意思,此次輕柔一碰禁製,非但沒有遭禁製攻擊,反而引出了陣法真解!

“四海靈陣!”

那一個個金色符文將一種完整的陣法盡數解析出來,通篇看完之後,虞青梧麵露恍然之色。怪不得當年黃帝在打出洗罪井之後,會再命人斬了臨陣脫逃的應龍,取其龍珠作為這四海仙陣的陣眼,蓋因此陣完全就是模擬出了四海泉眼啊,可源源不斷的滋生水,別說小小的清源鎮了,就是整個西地之人都飲用洗罪井之水,洗罪井也不會幹枯!

相通這點,虞青梧當即細心體悟這四海靈陣,根據陣法真解中的布陣訣要,一遍一遍的在腦海中推演。

半個時辰之後,虞青梧停止了推演,並非他已徹底掌握了四海靈陣的布陣訣要,事實上,即使是最低級的陣法也博大精深,想要融會貫通都非一朝一夕的事,更遑論這算得上是最頂級的四海靈陣了,恐怕有些人窮極一生都無法徹底掌握!

不過這次虞青梧並非要完全悟通四海靈陣,隻要將陣紋全部烙印於心,可以做到修補陣法殘缺便可。四海靈陣的精要他此時已盡數牢記於胸,當即退出龍珠。

外界之中,金不愁早已斷開了與鈞天真人的玄光鏡連接,一見到虞青梧重新睜開了眸子,他當即問道:“怎麽樣,找到了沒有?”

其餘幾人也是一臉忐忑,要是龍珠中沒有陣法真解的話,那他們之前所做的一切都白費了,清源鎮一樣還得受旱情困擾。

“放心吧!”虞青梧微微一笑,將龍珠遞向了金不愁,準備著手在陣台上刻畫那些缺失的陣紋。一見虞青梧將龍珠遞來,金不愁想也沒想伸過手就去接,可當龍珠入手的刹那,他隻覺得雙手好似托了一座山,雙手猛地下沉!

“小心!”

虞青梧眼疾手快,連忙一手將龍珠給抓了回來,可金不愁由於慣性,還是撲到了地上,摔了個狗吃屎。

“哈哈哈!”

“咯咯咯……”

眼見金不愁這般狼狽樣,其餘人俱是笑了起來。金不愁雙眼冒火的站了起來,怒視著想笑又不敢笑的虞青梧,說道:“你成心的是不是?”

“沒有啊!”虞青梧聳聳肩,一邊將龍珠往地上放,一邊說道:“先前我不是跟你們說了嘛,這龍珠早已被人祭煉成為不是法寶的法寶,除了重量無雙之外,便沒有什麽出奇之處了。”

說話間,他已將龍珠輕輕放在了地上,隻是龍珠剛接觸地麵的那一刹,眾人隻覺得大地都是一震。

“還真這麽重?”

金不愁癟癟嘴,卻是沒有再怪虞青梧的意思了,而其餘幾人也被龍珠吸引,一個個上前試試龍珠的重量,但卻沒有一個人能憑自己的氣力將之拾起。

“老子還就不信,連一個小小的珠子都拿不起來!”

天明子哼哼一聲,運起全身功力,雙手捧住龍珠,憋紅了臉將龍珠提起了三寸,可隨後一口氣沒接上來,龍珠又立即從他手中摔落在地,直將整個井底都震得一晃。

“好了別玩了,讓扶搖他專心補全陣法吧!”

見虞青梧已走上陣台,開始尋找陣紋破損之處,子履抬手製止了還要再試試龍珠有多重的幾人。

虞青梧蹲下身,目光落在陣台之上,根據腦海中的記憶,尋找到了陣台底部陣紋的起點,而後又沿著起點根據特定的路線慢慢向上,最後目光落在了陣台中部缺失之處。

回憶腦海中這部分所缺失的陣紋後,虞青梧深吸一口氣,而後右手化作劍指,指尖微光泛泛,立於那土台之上,輕輕化出一道痕跡,隨後他的劍指或向左或向上,或向右或向下,七歪八扭與上麵的陣紋連接起來。做完這一切,他才收回手,重重的呼出一口濁氣。

“這陣法太耗法力了!”

虞青梧緩緩起身,剛才刻畫陣紋那不過半柱香的時間,他的精神和肉體都處於緊繃的狀態,此時不光額頭滲滿細汗,體內的法力更是消耗了個七七八八,也幸虧他三日前破丹成嬰了,倘若還是金丹九重巔峰的修為,指不定體內的法力支撐不到補全完陣紋!

“補完了?”

見虞青梧站了起來,金不愁屁顛屁顛的跑到陣台前,彎腰打量了一眼已經完成的陣紋,癟癟嘴道:“怎麽感覺你補上的陣紋跟之前的陣紋有些不一樣啊?”

“廢話!”

虞青梧鄙夷的看了眼金不愁,一邊將地上的龍珠撿起,一邊說道:“那些陣紋乃是千年前所刻,而且刻畫陣紋之人無論是陣道修為還是法力修為,都比我要高得多,怎麽可能跟我所刻畫的陣紋是一樣的感覺?”

“那到底是算成功了還是失敗了?”金不愁問道。

“試一試就知道了。”虞青梧說著,將手中的龍珠放上了石柱上。就在龍珠與石柱結合的那一瞬間,整個陣台大亮,絲絲光芒一瞬間將所有陣紋都填滿,直通陣台上的石柱,再達龍珠。

嘩啦啦……

光輝輕綻間,石柱上的龍珠開始緩緩旋轉起來,而它沒旋轉一圈,石柱的頂端都會噴薄出水流,而且水流越來越大,稀裏嘩啦的澆灌下來,眨眼間便在地上匯成了一大灘。

見此,虞青梧當即大喜,對著眾人說道:“成功了,要不了多久這裏就會重新蓄滿水,我們快出去吧!”

“唉!”眾人應了一聲,當即走到井口位置,縱身飛出井外。可就在金不愁跳起,想要飛出去時,虞青梧卻是一把抓住了他的腳將他拽了回來,說道:“你去把蛤蟆精的屍體給帶出去!”

“憑什麽我去啊!”金不愁一臉不情願,那蛤蟆精醜的要死,先前他已經強忍著惡心的感覺從蛤蟆精的屍體中挖出了內丹,現在可不願意再惡心一次。

虞青梧眉毛一挑,對著金不愁伸出一隻手道:“你要不去也行,那把蛤蟆精的內丹給我!”

“我還是去吧……”

一聽到虞青梧說要自己‘好不容易’挖出來的內丹,金不愁當即屁顛屁顛的跑到蛤蟆精的屍體旁,一手捏著鼻子一手抄起屍體,然後飛身出了洗罪井。

此時水已經有一寸深了,虞青梧淩空漂浮在水麵之上,再次打量了一眼井底四周,喃喃道:“可能是我感知錯了吧……”說完,騰身向著井口飛了出去。

當虞青梧出了洗罪井時,子履等人已經帶著清源鎮的鄉民們回到了井邊,在看到井邊被劈作兩瓣,足有兩尺多長的大蛤蟆時,那些凡人直嚇得渾身發抖。

最先回過神的還是那拄杖老人,也就是這清源鎮的現任鎮長,他丟開手裏的拐杖,噗通一聲對著虞青梧等人跪了下來,聲淚俱下道:“感謝諸位上仙為我清源鎮除去妖怪,諸位上仙的大恩大德,我們清源鎮世代難忘啊!”

“感謝上仙!”

鎮上一跪,其餘鎮民當即也跪拜了下來,個個麵容激動。

“各位起來吧!”

一眾人當即分散開來,將這些鄉民們扶起,虞青梧對著這些凡人們說道:“諸位,妖已經伏誅,洗罪井也已經恢複,從今以後你們的生活將恢複到以往。”頓了頓,他繼續說道:“不過,日後你們切不可讓人入得洗罪井之中,一麵破壞了井底早年高人所施仙法!”

“我們省得省得!”清源鎮之人當即點頭不迭。他們本來就奉洗罪井為神物,但凡是清源鎮之人俱不會進入井中,即使在發現洗罪井不再有水時,依然沒有人下井察看。

得到清源鎮之人的保證,虞青梧微微一笑,看了下身旁的幾人,然後說道:“此間事了,我們也該再次上路了。”

“諸位恩公還是在鎮中多待些時日吧,也好讓我們盡一盡地主之誼!”老鎮長說道。

這邊,金不愁也點頭不迭道:“是啊是啊,現在天色不早了,要是這會兒走的話,晚上我們非得在沙漠中過夜不可!”

“沙漠中過夜不是挺好的嘛!”虞青梧微微一笑,拒絕了清源鎮眾人的好意,而後便向著東方那片無垠走去。

“等等我們啊!”

金不愁喊了一聲,帶著眾人追了上去。

……

在虞青梧等人離開清源鎮不久之後,一位黑衣中年美婦出現在清源鎮眾人埋葬蛤蟆精的所在地,那中年美婦看著身前的小土包淚水縱橫,顫聲道:“孩子,娘親一定會給你報仇的,一定!”話罷,她側首望向東方,雙眸中滿是陰狠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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