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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橋底下說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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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沙漠殺手

清源鎮再往東十餘裏,便是茫茫無涯的沙漠,當第一次踏足那柔軟的黃沙時,所有人都難掩一絲激動,身為隊伍中唯一一位女性的甑珍更是在黃沙上跳個不停,同時大聲歡呼著。

他們都是中原人,幼年時生活在富饒的中原腹地,後又被帶到昆侖山與世隔絕,何曾見識過沙漠的壯闊?今日不光見到了這仿若金色的世界,更親身踏足,焉能不激動。

第一次見沙漠,固然覺得驚豔,可時間一長,便會視覺疲勞,這空蕩的四周,除了金沙山還是金沙山,除了黃色還是黃色,漸漸的他們便失去了最初的興奮,轉而有些乏味。

虞青梧和子履兩人在前,一步步踏在能陷人半足的沙上,不言不語,直向著東方而去。金不愁等人在後跟著,斜陽將他們的影子拉的好長。

“扶搖師兄,我們不會就這麽走出沙漠吧?”身為女子的甑珍已經忍受不了這裏惡劣的環境了,雖然他們都是修士,有法力護體,也達到了辟穀的境界,可以無視這裏的無水、無食物的惡劣環境,可四周實在是太荒蕪了,偶爾一陣風刮來便沙塵撲麵,這讓愛幹淨的她越來越受不了。

嘎吱……嘎吱……

虞青梧一邊走一邊問道:“我們此行為何?”

“曆練啊!”甑珍答道,不明白虞青梧為什麽要問這個問題。

聽到甑珍的回答,虞青梧止步回首道:“從昆侖山到梁州潘縣不過萬裏,以我們的速度來回也就半個月不到的時間,就這麽飛過去飛回來叫什麽曆練?你們當中誰要是不願跟著我,大可自行離去。”話罷,再次向前而行。

這些人打小嬌生慣養,沒遇到過什麽挫折,此次沙漠之行正好磨練磨練他們的心性,若是連這一關都不過不了的話,那也就沒必要與他們為伍了。

“其他人怎麽樣我不知道,反正我是一定跟著你的,打死也不離開!”

金不愁小跑到虞青梧身邊,義正嚴詞道。在清源鎮洗罪井底的事讓他意識到,要是這個隊伍中缺了虞青梧的話,那自己等人凶多吉少,別人還好說,自己的命可是金貴的很,怎麽能葬身在妖怪的手中?

“我也是!我也是!”除了甑珍之外,幾位男弟子也紛紛開口。此行萬裏迢迢,一路上會遇到些什麽都還不知道,跟著破丹成嬰的虞青梧總比自己等人獨行要安全得多,苦雖苦了點,但正如虞青梧所說,不是可以磨練心性呢嘛!

見眾人這般,甑珍使勁的跺了跺腳,撅著嘴也跟了上來。一直與虞青梧並肩而行的子履回頭看了看眾人,微微一笑後,側首對著麵無表情的虞青梧說道:“扶搖兄,傳聞你天生神力,先前在洗罪井底的時候見你那般輕易的就將至少五百斤的龍珠給提起,果真名不虛傳啊!”

“嗯……”

虞青梧心不在焉的應了一聲,從離開清源鎮之後,他便一邊行路一邊默運功法汲取天地靈氣入體,補充先前布陣時的消耗。這沙漠雖然氣候惡劣,靈氣倒也不算太稀薄,半個時辰的時間,他一邊走一邊運功,體內的法力也恢複了個七七八八。

見虞青梧並沒有聊天的意思,子履隻得收起心思,一心趕路。

就在此時,金不愁忽然止步,他雙耳顫動,說道:“你們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

“有啊!”天明子咧嘴一笑,指著不遠處的小型卷風說道:“喏,風聲!”

金不愁抬眼看了看那將層層細沙卷起的小旋風,搖搖頭,道:“不是風聲,是窸窸窣窣的聲音,好像是樹葉搖擺摩擦!”

“開什麽玩笑啊!”彥明子咂吧著嘴說道:“金哥,這裏可是沙漠,哪來的什麽樹葉啊,你一定是聽錯了!”

“他沒聽錯。”

這時,虞青梧也停下了腳步,目光落在左邊丈外的沙地上,那裏正有一團沙團在蠕動,正是那裏發出的窸窸窣窣的聲音。

“那什麽東西啊!”眾人也發現了那個不停蠕動的沙團,連忙躲在了虞青梧的身後。可隨後,四麵八方都出現了一個個沙團,將他們層層包圍了起來,並且在靠近。

唰!

子履當先喚出了飛劍,他手持四尺青鋒,遙指那一個個不停蠕動的沙團,說道:“小心,有妖氣!”

一聽子履說有妖氣,其餘人唰唰唰地喚出了自己的飛劍,緊張兮兮的看著四周,甑珍更是說道:“扶搖師兄,這些都是什麽東西啊!”

噗!

她話音剛落,最先出現的沙團之中便衝出一道暗黃色身影,直撲向眾人。此時天已初顯昏暗,朦朧之下,根本無法看清那衝出沙地的東西到底是什麽。

唰……

虞青梧眸光一橫,指尖爆射出一道指光,直接將那衝出沙地的不明生物洞穿,生息全無的生物當即摔落在地,一股淡綠色液體瞬間淌落在金黃色的沙地上。

“是沙蠍!”虞青梧運力及目,看清了那東西,卻是一隻暗黃色,堪堪一尺長的蠍子。

“不會吧,怎麽就能碰上沙漠殺手?”

金不愁也看清了那是一隻蠍子,當即抓耳撓腮,一臉鬱悶起來。沙蠍在世人眼中有一個很貼切的稱號,那就是沙漠殺手!

“沙蠍是什麽……”

唰唰唰……

甑珍還想問沙蠍到底是什麽東西時,四周卻是接二連三的衝出一隻隻沙蠍,齊齊向著他們撲來。

“沙蠍是一種群居妖獸,隻生活在沙漠之中,它們雖然個頭不大,實力也不強,但每次出動都是成百上千的一大群,又是數量更是數以萬計,即使身具三四百年功力者,一旦碰到了幾萬隻沙蠍的話,也難逃厄運,所以它們被稱之為沙漠殺手!”

虞青梧一邊解釋沙蠍為何物,一邊提著開山斧衝了出去,斧光在黃昏中飄搖,唰唰入肉聲不絕於耳,每一次揮動,必將帶走數隻沙蠍的性命,轉眼間,他周身已落滿死去的沙蠍。

另一邊,金不愁、子履等人也施展禦劍術,飛劍左突右閃間,一隻隻沙蠍無力的跌落在沙地。然而,他們殺得快,沙蠍來得更快,開始還隻是數十隻沙蠍,慢慢的,凡入眼之處,沙地上鋪滿了暗黃色的蠍子,密密麻麻的蠍子窸窸窣窣的從四麵八方將眾人包圍起來,準備吃了這些鮮嫩的人肉。

“娘嘞,這數量沒有一萬也有八千啊!”看到漫山遍野都是蠍子,直將原本金黃色的世界給鋪成了暗黃色,金不愁已經開始雙股站站了。

“放心吧!”同樣知道沙蠍來曆的子履開口說道:“沙蠍怕火,大家在身上布下火衣,而後隻管殺便是!”

“對對對!”聽到子履的話,金不愁連忙自我安慰道:“沙蠍是怕火的,而且我們這麽多人,一定能夠把它們殺完!”話罷,掐了個控火術,身上當即蒸騰起一層火焰,好似整個人都燃燒了起來。

其餘人又驚又怕,聽到子履說沙蠍怕火,也紛紛施展出控火術,在身上布下一層火衣。

茫茫沙蠍群在向著眾人靠近,而虞青梧卻是化作一道火光迎身衝了上去,同時說道:“你們在這抵擋沙蠍,我去找這群蠍子的頭領!”

每一群沙蠍都會有至少一個頭領,它們的頭領要比普通的沙蠍強得多,一旦頭領死了的話,其餘沙蠍由於沒有了命令,便會自己散開。所以,一旦遇到了沙蠍群,擊殺其頭領是最明確的選擇!

虞青梧的速度太快了,縱使這些沙蠍在沙地中以速度著稱,但跟他一比差了不止一籌。他身上火焰熊熊,一閃而過,火焰便沾染上了一群沙蠍,嗤嗤燃燒聲不絕於耳,數十隻沙蠍當即被燒成了碳。見此,其餘沙蠍紛紛遠離虞青梧,轉而將目標鎖定在其餘人身上。

“小心啊!”

見虞青梧已經消失在一座小沙包下,金不愁衝著他的背影喊了一聲,隨後運轉體內法力,手中飛劍嗤地一聲蒸騰起火焰,化作一口火劍。

“來了!”

他緊張了說了一聲,數千隻沙蠍已經襲進身前,他連忙揮動手中火劍,劍上當即灑落下一團團火焰,掉落在蠍群之中。

嗤嗤嗤……

沙蠍確實怕火,隻要一沾上火焰,它們便會全身燃燒起來,要不了幾息時間便會被燒成碳。九人圍成一圈,控火術層出不窮,好像法力不要錢般大肆運轉,投出大片大片的火焰。

“唧唧唧唧……”

遇到克星的沙蠍們隻幾個呼吸,便有上百隻同伴殞命,它們慘叫不已,有心想退,可沒退出多遠又立馬圍了上來,隻是縱使如此,上來也隻是送命而已。

“哈哈哈,沙蠍也沒那麽恐怖嘛!”

從開始擔驚受怕,後來發現那些沙蠍根本不能近身時,金不愁哈哈大笑起來,心底對沙蠍的恐懼早已消失在漫天火焰和遍地沙蠍的屍體之中。不止他已經沒有了開始的那種擔驚受怕,其餘人也釋懷,隻一顧的揮動火劍,施展火術,那些沙蠍根本就不能近身,隻短短半柱香的時間,他們周圍已經堆積了上千隻燒焦了的沙蠍屍體。

又一炷香後,沙蠍的屍體再添兩倍有餘,金不愁擦了把額頭的細汗,看著四周的小沙包上源源不斷的爬來密密麻麻的沙蠍,他嘴角抽搐道:“我滴個親娘啊,怎麽越來越多了?這麽下去的話,我們遲早會被這些硬殼畜生活活耗死啊!”

盡兩柱香的時間不停的施展火術,而且還要維持身上的火衣,以防止沙蠍近身咬到自己,眾人體內法力消耗無比迅速,此時已不過剩下三四成而已,可看這漫山遍野的沙蠍,似乎一點都沒有減少,反而還有所增加啊,這還怎麽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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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沙蠍頭領

本來滿目的沙蠍就在七八千隻左右,可殺了兩三千隻之後,沙蠍的數量非但沒有減少,四周反而更為密集,卻是已經突破萬隻!敵人的數量在增加,己方的法力卻十去五六,此消彼長之下,還怎麽打?

“我改變想法了,沙蠍真的很可怕啊!!!”

金不愁哭著張臉說道,開始在沙蠍出來時,他的確是害怕,可後來發現這些沙蠍根本不堪一擊之後,對沙蠍的恐懼之心當即消泯。然而,此時體內法力消耗嚴重,沙蠍卻越殺越多,他那被自己扼殺的對沙蠍的懼意再次襲上心頭。

直到此時,他才真正的意識到沙蠍為何會被稱之為‘沙漠殺手’了。

“這麽下去不是辦法!”子履抬手打出一道火掌,將數隻沙蠍拍碎,他環顧四周看了眼密密麻麻的沙蠍群,隨後對著眾人說道:“你們當中誰有沒有防禦類的法寶?”

“沒有啊!”

“師尊從未賜過我什麽法寶,就連我手中的飛劍都還是從太陽峰的師兄手中求來的!”

“要是有法寶的話,早就拿出來了,也不會挨到現在啊!”

幾人紛紛說道,他們不過是普通弟子,各位長老、宮主根本就不會賜予什麽法寶。

“那個……那個……”這時候,金不愁忽然吱吱唔唔的說道:“我好像有……”

“太好了!”

幾人當即大喜,彥明子更是說道:“金哥,有什麽法寶就快拿出來啊,殺它們一個片甲不留!”

聽到彥明子的話,金不愁滿臉不情願的說道:“可我的乾坤罩是救命法寶啊,不在生死關頭哪能拿出來用啊!而且它是一次性法寶,隻能用一刻鍾的時間,一刻鍾過後它就會崩碎,之後就成一對碎片了……”

“現在難道還不是生死關頭嗎?”金不愁話音剛落,一向好脾氣的子履都是一肚子氣,怒視著金不愁說道:“法寶本來就是用來救命的,現在已經是生死攸關之際,你若再不拿出來,要不了多久我們就會被那些蠍子給蠶食,連根骨頭都剩不下!”

聽到子履說連骨頭都剩不下,金不愁腦海中不由得聯想到千萬隻沙蠍爬滿自己渾身,然後一口一口的撕咬著自己的肉……他忍不住打了個冷顫,說道:“娘的,浪費一件法寶就浪費吧,保住命要緊!”話罷,他輕拍腰間儲物袋,內中當即飛出一道青光,嘩啦一聲化作一個巨大的青光罩,將九人盡數罩住。

嘭!嘭!嘭!

乾坤罩一落下,數值不清的沙蠍便衝了上來,撞在了那青色光罩之上。那青色光罩看起來很薄,但卻擁有莫大威能,任它多少沙蠍撞上來,盡數被反彈回去,而且沙蠍撞擊的力道稍大些的話,更會被那青光直接震得全身破碎而死!

“好!”

一見成千上萬隻沙蠍被盡數擋在光罩之外,幾人當即叫好,然而金不愁卻苦著張臉,說道:“你們是好了,我可就不好!”

這乾坤罩乃是他從家中帶來的重寶,為得就是將來哪一日遇上敵之不過的強大存在,好用它來保命。原來他以為,怎麽著也要遇到個四五百年功力的高手,自己才會使出乾坤罩,誰想今日卻把乾坤罩消耗在這群不堪一擊的沙蠍身上!此時他心中隻有種暴殄天物的感覺。

子履拍拍他的肩膀,笑著說道:“金兄切莫可惜,你這乾坤罩本來就是救命用的,現在正好遇上了力不能避的危機,用它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想開些吧!”

“哼!”原本就對子履沒好感的金不愁,這下更是成了厭惡,他甩開子履的手,一屁股就坐在了沙地上,自顧自的打坐調息起來。

見此,子履隻得無奈的搖搖頭,吩咐幾人趕緊趁著乾坤罩還在,盡量運功調息,多恢複些法力,以免等到乾坤罩自破之後,無力應對數之不盡的沙蠍。

在千萬隻沙蠍前赴後繼的衝向乾坤罩時,虞青梧卻是施了個地煞之術中的隱身術,如同鬼魅般在方圓千丈之內穿梭遊蕩。唰地一聲,人過沙揚,隱形中的虞青梧仗著神行術在密密麻麻的沙蠍群中穿梭,眉頭始終緊鎖。

“這些沙蠍足足有數萬隻,其頭領肯定達到了元嬰期,或許有兩三百年的修為!”

環顧四周,虞青梧心中呢喃。他在方圓千丈內尋找了兩柱香的時間,但卻始終不曾發現沙蠍頭領,這讓他越來越焦急。倘若不能找到沙蠍頭領,並及時殺死的話,金不愁他們就危險了。

“咦……在那!”

就在這時,他不經間看到了密集的沙蠍之中,一隻能有三尺來長的大蠍子格外顯眼。其它的沙蠍都是暗黃色的殼和鉗子,而那隻大蠍子的鉗子卻是有些灰黑,好似一雙鐵鉗子,比之普通的沙蠍威武了何止十倍!

“想跑?沒門!”

那隻大蠍子舉起鉗子揮了揮,而後整個身子便往沙子裏沉,見此,虞青梧眸光一橫,掌中開山斧閃現,隨後他猛地擲了出去,銀色的小斧當即在夜空中劃過一道銀線,呼哧呼哧的射了過去。

“唧唧唧!”

聽到異響,那大蠍子止住下沉,揮手望去,當見到一柄銀色小斧呼哧呼哧的旋轉著斬來時,它那三對眼睛俱是一緊,隨後猛地沉入地底。與此同時,開山斧也噗哧一聲斬了下來,隻陷入了沙地三尺有餘,斧柄都沒入了沙地中。

唰……

虞青梧也如鬼魅般襲了過來,他也不去拔開山斧,暗運全身功力,抬腳往下重重一踏。

轟!

按道理這是沙地,縱使再大的力也不可能在這裏震出大聲,可虞青梧這一腳下去,便好似一座大山壓下,他的腳下落點處隱現出一個光點,光點化作光圈向著四周飛速擴散,方圓丈內的沙子都是被震起尺許,隨後才轟隆一聲巨響傳蕩開來。

不光沙子被震起尺許,開山斧和先前沉入地底的大蠍子同樣被震起尺許,方圓丈內數十隻沙蠍更是直接被震成碎肉,死得不能再死。

唰!

被虞青梧的神力震出沙底的大蠍子長尾一甩,身子便往後飛退出丈許,而後穩穩落在沙地上。

虞青梧伸手抓住了開山斧,晃了一下斧身,看著那大蠍子笑著說道:“找了這麽久,可算把你找出來了!”

“你是人類中的武修?”大蠍子輕搖如同流星錘般的蠍尾,對著虞青梧口出人聲道。

聽到大蠍子話,虞青梧點點頭又搖搖頭說道:“你隻說對了一般,我不光是武修,同時還是道修。”說話間,他翻開了右掌,掌心雷光泛泛,嗤嗤電擊聲不絕。

“不可能!”

一見到虞青梧掌心放出雷電,大蠍子大聲說道:“我剛才明明感覺到你的武修修為足有近三百年功力,可現在怎麽又感覺你體內的能量並非真氣,而是道修的法力?這不可能!”

自從天地大劫,天庭開立之後,那些先天生靈死的死,入天庭的入天庭,宣告洪荒時代終結之後,人間大地便再沒有出現過道武雙修,並非是道武雙修的修煉方法遺失,而是後洪荒時代的人、妖、魔都並非先天之體,無法在身體內同時容納真氣和法力,此時得見虞青梧身具武修真氣和道修法力,它如何不震驚?

對此,虞青梧隻是淡淡一笑,自己能夠道武雙修完全是心髒中五色神石的緣故,具門臽說,正是那顆五色神石令得自己由後天返先天,這才得以道武雙修。

至於武修修為……他早在三年多以前,武修便達到了絳宮六道境巔峰,在新月峰的三年多時間裏,他除了修煉天罡地煞法術之外,便專研武道,三年多過去,已是修至第三境界龍躍神府境的第三重,一身功力將近三百年!

“你是自己把內丹給我,還是我自己去取?”虞青梧笑看著眼中滿是驚懼之色的大蠍子,說道:“選擇前者的話,你隻是修為盡散,卻能留下一條命;選擇後者的話,命卻是不可能再有。”

“就算你是道武雙修那又如何?你我功力相差無幾,憑什麽這般猖狂?”

大蠍子怒吼一聲,三對眼中凶光泛泛,隨後八隻腳當即化作殘影,那對大鉗子直直朝著虞青梧剪去。

虞青梧麵色平淡,並不將這大蠍子放在眼裏。剛才之所以焦急,是因為沒找到這蠍子的蹤跡,此時找到了它,還能再翻出什麽浪不成?見大沙蠍殺來,他不退反進,滑向大沙蠍的同時右掌輕飄飄的拍出。

哢嚓!哢嚓!哢嚓!

大沙蠍的那對鉗子猶如兩把剪刀,哢嚓哢嚓的剪個不停,估計剪短碗口粗細的樹不是什麽問題。然而虞青梧對之完全不屑一顧,一掌拍至那對鉗子之前時,右掌當即一翻,猛地向著蠍子的左鉗拍去。

哢……

一聲脆響,那蠍子的左鉗當即脫離了它的身體,向著左邊拋飛而出。與此同時,虞青梧的右掌速度更快的向右邊掃去,又是一聲脆響,那蠍子剩餘的右鉗也生生被虞青梧給一掌拍斷,向右拋飛出去。

“去死吧!”

雙鉗被卸的大沙蠍怒吼一聲,如同流星錘般的蠍尾卻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刺向了虞青梧的眉心,這要是刺實了,別說虞青梧是血肉之軀了,就是銅皮鐵骨,也將被刺個對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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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危險收獲

無論是什麽蠍子,全身上下最堅硬也最強的隻有兩樣,一是鉗子二是尾。此時這大沙蠍的雙鉗已被虞青梧卸下,而它的蠍尾卻也如流星錘般由後打來,虞青梧與之不過尺許之舉,以他的速度卻是不能避過了。

“去死吧!”才交手,雙鉗便被對方卸去,這讓大沙蠍極怒。它意識到眼前的人類根本就非比尋常,不光道武雙修,而且一身氣力堪稱九牛二虎,所以它已決定一招定生死,全身功力都匯聚於蠍尾之上,讓得本就快絕無比的蠍尾,速度更上一層樓,仿若流星般射向了虞青梧的眉心。

虞青梧臉上毫無表情,不慌張也不驚懼,他在心中默念一聲‘變’,整個人在一陣道光中當即縮小了尺許,與此同時,那黑黝黝的蠍尾也呼地一聲從他頭頂劃過,帶起幾縷發。

以天罡三十六法中大小如意之法,險之又險的避過蠍尾後,虞青梧一拍儲物袋,喚出開山斧,狂喝一聲以斧背砸向了六隻眼中都布滿懼意的大沙蠍。

轟嗤!

寬闊的斧背如同一柄錘子般重重砸在大沙蠍的頭上,轟嗤一聲,它整個頭都被砸的稀巴爛,殘渣碎片四濺而開。頭顱一碎,大沙蠍的身子和蠍尾抽搐幾下,而後便徹底失去了動靜,死得不能再死。

嘩啦啦……

這大沙蠍一死,方圓千丈內的沙蠍再也沒有了先前那般的井然有序,吱吱聲亂作一片,各自左衝右撞的向著四周散開。見此,虞青梧鬆了一口氣,看到身前大沙蠍的屍體時,他微微一笑,提起開山斧將大沙蠍開膛破肚後,自那硬殼之中取出了一顆拇指大小的乳白色疙瘩。

沙蠍內丹!

取完沙蠍內丹後,虞青梧有將沙蠍的蠍尾給砍了下來,再連同之前那兩隻被自己震斷的鉗子一並收進了儲物袋中,而後才撤去大小如意之法,奔向金不愁等人所在地。

當虞青梧回到眾人的歇息地時,正好看到金不愁等人收起了乾坤罩,一個個衝向那些死去的沙蠍屍體邊,取出利刃對其開膛破肚,自那些沙蠍體內取出乳白色內丹。

隻不過他們取出來的內丹不過小指甲蓋大小,虞青梧剛才取出來的卻足有拇指大小,兩者完全不是一個檔次。

“阿樹你回來了?趕緊來挖內丹!”一見虞青梧回來,金不愁連忙吆喝道,嘴上邊說,手上還不停,挖出了一顆內丹就往儲物袋裏塞。

不光金不愁如此,其餘也俱是一樣,甑珍一邊強忍著惡心的感覺從那些被燒焦了的沙蠍屍體中挖出內丹,一邊對著虞青梧說道:“扶搖師兄,剛才玄明子師兄說了,這些沙蠍因為生理構造和生存環境的問題,讓得它們的內丹是不具備妖氣的,所以我們人類完全可以將之當作提升功力的丹藥,直接服食。你也快點多找些吧!”

一般情況下,妖獸的內丹是綠色的,或淡綠或深綠,蓋因當中匯聚了妖獸一身的妖氣。而沙蠍卻是一種異類,它們由於是硬殼生物,而且又生活在沙漠這等幹燥而熱的環境裏,所以妖氣都是在不斷的經由內丹流轉於全身來保護自己,從不在內丹中停留片刻,這樣一來,它們的內丹中便隻有靈力精華,而無對人體有害的妖氣。也正因如此,沙蠍的內丹才有別於尋常妖獸,不是綠色而是乳白色。

出生於驅魔氏族的虞青梧自小便對各種妖、魔了如指掌,對此自然熟知。在聽到金不愁和甑珍的話後,他微微一笑,並沒有立即蹲下來從那些燒焦的沙蠍體內取內丹,而是四處尋找一番,看到稍大些的沙蠍才會著手取內丹。

半個時辰之後,三四千隻死去的沙蠍幾乎都被十人給開膛破肚,取出了內丹,一眾人摸著鼓鼓的儲物袋,臉上布滿笑容。

“真希望再遇上一群沙蠍,那樣就可以再殺它們取內丹了!”彥明子拍著鼓鼓的儲物袋大笑道。

“滾犢子!”

金不愁咒罵一聲,瞪著悻悻然的彥明子說道:“你他娘的真的活得不耐煩了?要不是老子的乾坤罩,別說能收獲這麽多沙蠍內丹了,就是能保住你這條小命就已經是萬幸!還遇一次沙蠍群?你有本事再拿出一個乾坤罩啊!”

“嘿嘿……”彥明子訕訕一笑,摸著後腦袋不敢反駁。

沙蠍群的可怕他們已經見識到了,不愧為‘沙漠殺手’這個稱號,這次之所以能夠死裏逃生,一是因為金不愁的乾坤罩,二是虞青梧很幸運的找到了沙蠍頭領,並將之斬殺,否則就是眾人都有兩條命,也早交待在這裏。

這時,子履對著麵帶微笑的虞青梧說道:“扶搖兄,你是怎麽找到沙蠍頭領的?要知道,沙蠍是一種擅長沙遁的妖獸,其頭領更是如此,在沙漠之中可謂是神龍見首不見尾,極難見其蹤影!”

虞青梧微微一笑,回道:“這也真是運氣使然,我剛奔出沙蠍群,正好就看到那沙蠍頭領想要沉入沙地之中,所以才得以及時製止,並將之誅殺。若是再重新來過的話,就不一定有這麽好的運氣了。”

沙蠍頭領一般情況下隻是指揮沙蠍攻敵,而在這個過程中,它一般都是不停的利用沙遁變幻方位,尋常人是很難發現它們行蹤的。自古以來,在沙漠中遇到沙蠍群能活下來的人,要麽是那種修為通天之人,要麽就是幸運的遇上了沙蠍頭領,並及時將之斬殺。除了這兩種情況之外,沒有第三種,因為一旦遇到了這些沙漠殺手,逃是逃不掉的。

“果然,運氣還是很重要的啊!危險通常也與收獲相輔相偎!”聽到虞青梧的話,金不愁感慨道。這次他雖然失去了一件救命至寶,但好歹保住了小命不是?而且還得到了數百顆沙蠍內丹,全服下的話,怎麽著也能破丹成嬰,甚至提升個百八十年的功力也不是不可能!

“是啊!”其餘人也盡皆感慨,這次算是他們第一次在死亡邊緣徘徊,先前隔著一道光罩,外麵就是密密麻麻,數都數不清的沙蠍,這讓他們的心性多少得到了些磨練。

見眾人皆是麵露唏噓,虞青梧擺擺手說道:“好了,不要再想這些了,不是剛得到那些沙蠍內丹嗎?你們趕緊坐下來吞服一些,用以修煉吧!”頓了頓,他強調道:“不過切勿急功近利吞服太多,此地並非久居之所,而且一下子吞服太多,你們的修為固然會提升,但根基卻不可能太穩!”

“好的!”

一眾人當即就地盤腿坐下,各自從儲物袋中取出十幾顆沙蠍內丹丟進嘴裏,而後開始運功煉化。

那些沙蠍都是些小嘍囉,不過二三十年功力,故此它們的內丹也頂多蘊含了二三十年的靈力精華,眾人再煉化一番,能留下十分之一就不錯了,十幾顆下來,也就增加個十幾二十年的功力。

虞青梧並未像金不愁等人那般吞服沙蠍內丹提升功力,他才前不久剛破丹成嬰,至少要等到將元嬰一變這一境完全融會貫通之後才能服食,而且此地還需要一個人來護法,金不愁等人都已修煉,他隻能擔起護法之任。

沙漠白晝燥熱,夜間卻是清冷,天上皎潔的月光如水,灑落在沙漠之上,好似在這金黃色的世界上披上了一層白紗,顯得格外夢幻。虞青梧遠眺西方,心中不由得對著霽月說道:“仙女姐姐,已經一個多月不曾見你了,你還好嗎?”

心念無聲,經由一種特殊的聯係傳到了千裏之外的那座紅粉玉峰,傳到了那好似不食人間煙火的謫仙子心中。久久不得回應的虞青梧輕歎一聲,暗道這段時間仙女姐姐一直都在閉死關,封閉了六識,所以才沒能聽到自己的心聲吧。

他又怎知,在他想念著山上人兒的同時,那人兒同樣想念著他,而且在心中千萬遍的回應著回應著。隻不過……一方能感受,一方卻由於術法的阻絕而未能感受罷了。

心中不曾收到期許的回應,虞青梧對月長歎一聲,正想散開神識關注四周,可神識還沒散開,他猛然間望向右側,厲聲道:“誰?!”話音落,他手上已閃現出布滿符篆的銀色開山斧,斧身符篆微閃靈光,陣陣淩厲之威向著四周傳蕩開來。

“發生什麽事了?”

被虞青梧這麽一聲狂喝,本在運功煉化體內沙蠍內丹的九人都醒了過來,一個個不解的看著一臉緊張的虞青梧。

“此地不宜久留,快走!”虞青梧催促一聲,持著開山斧戒備著四周。

“啊?好好好!”眾人先是一愣,有心想說這哪不能留,可最終到了嘴邊的話還是咽了回去,選擇相信虞青梧的直覺。

一行十人如同受驚的小鹿,各自架起飛劍、靈斧向著東方飛去,根本不停片刻。日升日落,日落日升,一天兩夜之後,十人才跨越了千裏沙漠,重新出現在了顏色多些的世界。而此時,一條大河橫在他們麵前,宛若一道天塹,隔斷了他們通往中原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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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紛紛晉級

“黑水!”

看著不遠處那條橫貫南北,一眼望不到源頭的大澤,虞青梧半眯著眼睛說道。這黑水源於北方雍州,南過梁州而入南海,人間大地上的人們通常以黑水為界,東者為中原,西者為西地。不過即使是過了黑水,也隻是中原邊境而已,需再過蜀地、羌國,才算是真正的進入了中原腹地。

“終於快到中原了,美麗的姑娘,精彩的世界,我金不愁終於要回來啦!”相比於虞青梧的沉靜,金不愁則要興奮的多,站在距離黑水數裏之外的一塊大石上,張開雙臂大聲吼叫。

自昆侖而出,極西之地俱是貧瘠不堪,入眼難尋點綠,而那沙漠中更是除了沙子就再無他物!如今出得沙漠,此地雖算不得多麽富饒,但卻比極西之地要好得多,入眼之處至少還能看到些花草樹木!

巨石邊,眾人打坐恢複法力間,子履對著回首眺望那茫茫無涯的沙漠的虞青梧說道:“扶搖兄,兩日前你到底發現了什麽,怎地要我們不眠不休的趕路?”

兩日前他們驅盡沙蠍之後,服下沙蠍內丹正想運功煉化內丹以突破當前境界,誰知虞青梧忽然催促他們快走!這一飛就是一天兩夜,其中眾人不止一次的想要停下來休息,可虞青梧怎麽都不肯,更威脅眾人說要麽眾人跟他一起走,要麽他自己一個人走。

沙漠之中變幻莫測,藏有多少精怪都不知道,在這種情況之下,眾人哪敢離開虞青梧半步,隻得強撐著疲乏的身子繼續飛行,法力消耗了就吃補充法力的補元丹,直到來到黑水畔才停了下來。

聽到子履的話,其餘幾人也紛紛說道:“是啊,到底是發生什麽了,這一路上你也肯不說!”

虞青梧搖搖頭,眉頭緊皺道:“說實話我也不知道是什麽東西,但那日你們在調息之際,我的確察覺到了一股有些熟悉的氣息,而且還是很強大的那種,初步估計其功力不會低於五百年!”

“熟悉的氣息?”金不愁先是一愣,隨即大咧咧道:“可能是昆侖山的哪位前輩吧!”

昆侖山上功力在五百年以上的人,並非明麵上的三大長老九大宮主,還有不少隱藏的高手,譬如一百零八守陣弟子,他們就屬於和鈞天真人等人一個輩份的弟子,而且全都是破丹成嬰了的高手,有些強的甚至不會比幾位長老宮主差!

“昆侖山有哪位前輩身上是帶有妖氣的嗎?”虞青梧白了眼金不愁。

聽到虞青梧這句話,子履大驚道:“你是說那個隱藏在暗處的東西是個妖?”

虞青梧點點頭,說道:“沒錯,那的確是隻妖,但是那種妖我卻是不知道,隻不過我似乎在哪裏感受過那種氣息。我想,它之所以一直沒追上我們,要麽是因為它不擅長速度,想追我們而追不上;要麽它根本就是在拿我們當成玩物,等玩膩了的時候再殺了我們或吃了我們!”

“既然如此,那我們還歇什麽,趕緊繼續跑啊!”一聽到虞青梧說有個妖怪跟著自己等人,金不愁連忙說道。原本有乾坤罩,他還有些底氣,可乾坤罩已經消耗在那群該死的沙蠍身上,現在自己可再沒有什麽寶物保命了啊!

“慌什麽!”虞青梧翻了翻白眼,說道:“不管那妖怪是因為速度不濟追不上我們,還是不想太快吃了我們,我們都還有些時間!兩日前你們不是吞了不少沙蠍內丹嗎?就趁著這段時間好好煉化一番吧,也好趁此突破現有境界!”

“沒錯!”子履很讚同虞青梧的意見,說道:“諸位師弟師妹,我們就在這裏煉化沙蠍內丹,爭取突破各自現有境界,實力漲了麵對危險時活下去的幾率才更大!”說罷,他當先坐了下來,運功煉化腹中一直沒來得及煉化的沙蠍內丹。

“也隻好如此了。”

金不愁癟癟嘴,也跟著坐了下來,其餘幾人彼此相視一眼,苦笑一聲後也開始著手煉化內丹。

見幾人都開始練功,虞青梧看了眼無人的四周,也盤腿坐了下來,開始運功調息。這兩夜一天不眠不休的禦斧飛行,即使是他也受不了,若非儲物袋中有霽月留下的不少補元丹,恐怕在第一夜之後再也能沒有法力支撐飛行了。此時他不光體內法力少得可憐,連精神也疲乏不堪,急需時間來休息調整。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隨著眾人運功越來越快,四周的天地靈氣也湧動的越來越厲害,方圓千丈內的靈氣盡數湧入此地,讓得眾人修煉之地刮起了一陣靈氣之風。

半個時辰之後,修為最低的甑珍頂生白煙,身綻微光,連續兩聲嗡響之後,她身上的氣勢陡然間拔升了一大截。待得她抱守混元,斂盡一身氣勢之後才緩緩睜眼,雙眼之中隱約可見一道太極圖閃沒。

緊隨其後,彥明子身上也出現異象,寶光大綻間,他整個人都淩空漂浮其尺許。他輕喝一聲,雙手猛地張開,身上呼地散開了一道晶瑩光圈,隻擴大了能有丈許才緩緩散開。

彥明子之後,又是金不愁那一組的濃眉少年出現異象,而後一個接一個的人出現異象,預示著修為的突破。

又半個時辰之後,最後一個的金不愁也停止了運功,他一臉欣喜的摸著身上說道:“老子突破了,終於踏入金丹九重了,哇哈哈哈!”

“金哥,不止你突破了,我們也突破了呢!”那濃眉少年指了指都已全部清醒過來的眾人笑著說道。

這時候虞青梧走了過來,笑著說道:“不愁由金丹八重提升至金丹九重,你們呢?”

子履看了眼眾人,笑道:“我由金丹七重提升至金丹八重,相信要不了多久就能再突破了!”

“我也由金丹七重提升至金丹八重!”金不愁組中除金不愁之外修為最高者回道。

“我提升了一個境界,現在是金丹七重!”

“我提升了……”

眾人一個個回報起自己的修煉成果,每個人至少都提升了一個小境界,而甑珍和彥明子,以及金不愁一組中原本修為最低的人,這三人卻是提升了兩個小境界,由金丹三重提升至金丹五重,增加了二十多年功力!

聽到眾人都提升了修為,虞青梧連忙露出一絲微笑,說道:“這就好,不過近期之內你們還是不要再吞服沙蠍內丹了,以免根基不穩,影響了日後的前途。”頓了頓,他看向那條宛若天河般的大澤,說道:“現在你們也突破了,該繼續啟程了,過了黑水便算是踏足中原之地!”

“好!”

一眾人當即騰身而起,駕馭這飛劍、靈斧向著黑水飛去。

黑水之所以會以‘黑’為名,並非河水是黑色的,相反還很清澈,隻是河床上鋪滿了黑色淤泥,從河麵看上去,就好似整條河都是黑色的,故此才有了黑水之名。

半柱香之後,一行十人已飛至黑水岸邊,望著此起彼伏的高浪,心中不由得生出一絲壯誌雄心。

“男兒生於世間,自當踏高山,擒大澤,握萬裏河山而君臨天下,掌茫茫蒼生而鞠躬謀福,得天之命,縱不長生亦無憾矣!”眾人中最為年長的子履一邊高呼,一邊張開雙臂,好似要將這片天與地都納於自己的兩尺之胸間。

原本心情蠻好的金不愁的在聽到子履這般豪言壯語時,麵色當即一沉,冷聲道:“放肆!你這人當真大膽,竟欲謀奪人間主宰之位,難不成你還想翻天覆地不成?”

“呃……”

子履先是一愣,待得意識到自己的話太過大逆不道時,他連忙訕訕一笑,看了眼麵無表情的虞青梧後,才對著一臉怒氣的金不愁說道:“金兄莫怪,我隻是一時見這黑水壯闊如海,心中不由得生出一絲豪情而已,又哪會當真行以下犯上之大過?”

“哼!”金不愁冷冷一哼,卻是沒有再多言。這個時候,虞青梧滿含深意的看了眼訕笑著的子履,淡淡道:“最好如你所說,那番話隻是一時失言而已,日後若是被我發現你有絲毫以下犯上的苗頭,我必親取你的首級!”

先前子履的話明顯就是表達其想要坐擁人皇而掌天下的意思,他與當今人皇夏履癸結為異姓兄弟,又蒙夏履癸厚愛而敕封為扶搖王,誰與大夏為敵,便是與他為敵!

“放心吧,不會的。”從開始的有些緊張,慢慢的子履便恢複到過往那般淡定從容,單就這份心性,便世間少有。

“走吧。”麵無表情的虞青梧道了一聲,首當其衝的架起開山斧,向著黑水的另一岸飛去。他這一飛,金不愁立馬跟上,其餘幾人也紛紛跟了上去。

見眾人都已飛走,子履麵上的微笑漸漸隱沒,轉而代之的是陰鷙。他心知因為自己剛才的那番話,虞青梧已對自己產生一絲戒心,看來日後再不能像以前那般隨意了。念及此,他輕哼一聲,隨即又換上一臉微笑,架起飛劍追上眾人。

黑水長不知幾裏,最寬之處能有十裏!虞青梧等人跨越之所,寬雖沒有達到十裏,但也有七八裏之距,在他們飛上黑水之上時,他們卻沒有發現水底之下有一道黑影在極速湧動,始終跟著他們,不落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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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黑水玄蛇

此地黑水寬能有七八裏,江上勁風撲麵,高浪翻騰,連帶著天穹之上也淒淒瀝瀝的下起了小雨。煙雨朦朧,一入江上便仿若進入了另一片世界,除了霧靄和底下翻滾的高浪之外,其餘一切都顯得無比虛幻,大有種半遮半掩的韻味。

“怎麽霧一下子變得這麽濃了?”

環顧四周的金不愁喃喃道,剛才還在岸邊時,看著江麵上的霧並不算濃,還能隱約的看見另一岸。可此時眾人已行百餘丈,七八裏的路程算是走了十之一,本應該看得更真切的對岸,卻在此時完全消失,濃重的霧靄讓自己等人目不及百丈!

“江上濕氣重,霧靄濃也是正常。”子履微笑著說道,對此並不以為意,隻雙手背負身後,腳下踏著飛劍,在霧靄中緩緩而飛,神態悠閑,氣質飄逸,惹得隊伍中唯一的女子甑珍頻頻回首。

虞青梧搖搖頭,盯著四五丈之底此起彼伏的江麵,麵色凝重道:“雖然我不曾感受到妖氣或是其他什麽獨特的氣息,但我總有種不好的預感,仿佛一直有什麽東西跟著我們,我們還是快些過江吧!”

黑水之水雖是清澈,但河床淤泥黝黑無比,所以看上去,整條黑水的水也是黑的,在江麵上根本就看不到水中是個什麽情景,這讓虞青梧有些不安,催促著眾人快些走。

經虞青梧這麽一說,眾人當即加速飛行,各自化作一道流光向著對岸而去。

嘩啦啦!

當他們飛到江麵正中時,本還算平靜的江水忽然劇烈湧動起來,原本不達丈高的浪頃刻間湧至兩丈來高,滔滔江水怒嘯翻騰,仿佛整個大澤都要倒過來一般。

“有妖氣,快走!”虞青梧麵色一變,拉起身旁的金不愁就飛,速度較之其餘人何止快了一倍。此時的他心中也翻騰著巨浪,就在那一刹他感覺到了無比強烈的妖氣,那隱藏在江底的妖絕非他所能抗衡。

轟隆隆!

江水劇烈翻滾,其聲如雷,其勢如海,巨浪一高再高,最高的時候能有十丈,這已經超過了眾人的飛行高度!

“扶搖師兄救救我啊!”

“等等我們啊扶搖師兄!”

子履、甑珍等人在巨浪中衝著虞青梧的背影大喊,可此時的虞青梧又哪裏會回身救援他們?那在江底興風作浪的妖怪絕非他所能抗衡,他隻能帶著關係最好的金不愁逃命,玩命的逃!

嘩……

虞青梧帶著金不愁還沒飛出百丈,前方陡然間升起一道滔天水幕,隨後一條黑色如棍般的巨獸之尾好似擎天柱般從水底凸起十餘丈,而後狠狠砸向了虞青梧兩人。

“娘的,這到底是什麽東西啊!”被虞青梧拽著的金不愁看著那宛若擎天柱般的獸尾砸了下來,臉上唰地一聲變得蒼白無比,手腳都僵住,哪裏還知道跑?

虞青梧同樣震驚,但他並沒有被嚇住,他唰地一聲收起開山斧,帶著金不愁穩穩落在水麵上,而後兩人陡然間化作一道殘影向側邊橫移出了十餘丈。

轟隆……

那巨尾砸下,激起衝天水花,直接將堪堪躲過的兩人澆了個透心涼,劇烈翻騰的江水更是直接將他們卷了下去。

不遠處的子履等人見此,連忙向著旁邊繞開,再飛向對岸而去。或許那不知名的巨獸就是針對虞青梧或是金不愁的,故此他們並未遭到阻截,幾息間便離開了江中,距離對岸也不過三百丈於丈。

“我們就這麽走,不管扶搖師兄和元明子了嗎?”甑珍看著高浪此起彼伏的江中,輕聲說道。

“還管他們?”天明子哼哼一聲冷笑,道:“你沒看到剛才他們是怎麽拋棄我們而獨自逃跑的嗎?也是老天開眼,讓那妖怪來整治他這種人!”

“是啊!他對我們不仁,我們對他何必有義?”其餘幾人冷笑著說道。

這個時候,他們隻看到了虞青梧在遇到危險時帶著關係最好的金不愁逃命,又哪能看到這一路走來,虞青梧救了自己等人多少次?

“走吧,我們在對岸等他們,隻願他們能夠化險為夷,平安過江吧!”子履歎了一聲,向著對岸飛去,心中卻是巴不得虞青梧和金不愁葬身江底,永遠回不來。

……

另一邊,虞青梧和金不愁被大浪打進江底之後,立馬就衝了出來,他們站在水麵上,看著四麵八方都湧來高浪,好似要將自己兩人活活拍死,金不愁苦著張臉說道:“這到底是什麽妖怪,怎麽偏偏針對我們啊!”剛才被大浪打進水裏之前,他瞧見了子履等人已平安的繞了過去,恐怕此時都到了岸上了,這讓他苦笑不迭。

怎麽妖怪就隻針對自己兩人,而不針對他們?

“這妖怪應該是黑水玄蛇!”虞青梧嘴角滲血,麵容無比凝重的說道。剛才在大浪來襲之際,他為了保護金不愁而被大浪拍中受傷。

“黑水玄蛇?”金不愁驚呼道:“萬妖獸譜中排名第三十二位的黑水玄蛇?”

虞青梧點點頭,沉聲道:“三十多年前,我祖父曾在黑水上遊打傷過一條玄蛇,料想應該就是這條了。今日它之所以針對我們,想來是因為感受到了我體內流淌著和祖父一般無二的血!”

“那就是說,我被你坑了?”金不愁苦著張臉說道。

“這個……真不好意思……”虞青梧苦笑一聲,自己原本是想救金不愁的,沒想到反而連累的他,要是早點看到那宛如擎天柱般的巨大蛇尾,他也就不會拉著金不愁逃命了。

見虞青梧嘴角染血,金不愁歎了一口氣,半開玩笑半認真道:“今兒個我倆可不能死在這,以後我還得坑回你呢!”

嘩!!!

這時,水麵忽然漲高數丈,而後水底之中陡然間衝起一條黑色大蛇。那大蛇能有丈粗,黑色的三角腦袋能有兩輛車輦般大小,身上的黑色密鱗閃爍著金屬光澤,看起來無比森寒。

“吼!”

大蛇張嘴咆哮,獠牙森白可怖,嘴中猩紅如血,燈籠般的蛇眼中滿是凶戾之色,呼地一下子咬向了底下‘小巧’的人影。

“怕不怕死?”虞青梧看都沒看那衝下來的黑水玄蛇,隻盯著身旁的金不愁說道。

“怕!”金不愁嘟囔一聲,隨即昂首挺胸直麵那不消片刻便能將自己兩人吞入腹中的龐然大物,傲然道:“不怕死是孫子,不過老子好歹也是金家的小少爺,我們金家就沒出過孬種!不就一條蛇嗎?它想吃了我怎麽也得崩掉顆牙吧!”話落,他右掌之間閃現出一口青光泛泛的寶劍。

“好!”

虞青梧高聲一喝,隨後抓起金不愁的手,一臉嚴肅道:“那我現在就送你去玄蛇的腹中,到時候我在外麵吸引它的注意,你就在蛇腹中尋找它的蛇膽,隻要刺破了它的膽,它就命不久矣!”

話落,他不給金不愁一點準備時間,拉起金不愁原地轉了一圈,而後猛地一聲狂喝,一身氣力盡出,直接將金不愁丟向了玄蛇張開的大嘴中。黑水玄蛇根本來不及反應,那‘小巧’的人便化作一道殘影順著食道進入了它的腹中。

咚!

虞青梧猛地一踏水麵,整個人衝天而起後,對著繼續衝向自己而來的玄蛇大吼道:“妖孽,三十多年前我祖父既能打破你的內丹,毀了你一身修為,今日我也能夠斬你!”話罷,他手持開山斧,一身真氣盡數灌入斧中,原本泛著銀光的小斧陡然間被染上一層黃色,仿若渡了金一般。

“喝!”

他狂喝一聲,舉起開山斧隔著十數丈劈向玄蛇,一道金黃色的斧光劃過層層空間,轟嗤一聲斬在了碩大的蛇頭之上,刹那間火星四濺,碎鱗片飆飛。

“嗷!!!”

頭上的鱗片被斧光斬碎不知凡幾,玄蛇又痛又怒,狂吼聲沉悶似雷。它搖擺著粗壯的蛇軀,在黑水中疾進,碩大的蛇頭猛地撞向了空中的虞青梧。後者隻來得及將開山斧橫在胸前,那蛇頭便已撞了上來。

轟地一聲巨響,大力襲身,震蕩五髒六腑的虞青梧張口就噴出一口猩紅的鮮血,而此時,那玄蛇以腦袋頂著他,在水麵上極速衝擊,根本就不給他逃離的機會。

唰唰唰……

黑水玄蛇的速度太快了,瞬息間千百丈,被它頂著的虞青梧後背一直被水衝擊著,高速行動中,原本柔弱的水也仿若成了一堵堵牆,他背上的衣服直接被撕爛,裸露出來的皮膚眨眼間便通紅,然後也被撕開。

被黑水玄蛇帶著在江麵上極速而行的虞青梧強忍著背上鑽心的疼痛,自胸前抽出一隻手,然後一下下狠狠的砸著頂在自己胸口的蛇頭。他的氣力是何等之大,一拳之下足有數千斤,一拳下來,縱使這黑水玄蛇的鱗片足夠堅硬,也被砸出了裂痕。

“嗷……”

玄蛇痛呼連連,身子一翻,已帶著虞青梧衝進了水裏,而且直接往河底淤泥之中衝去,這要是被衝進了淤泥之中,虞青梧的命等於丟了半條了,畢竟他還沒有達到內呼吸的境界,一旦長時間呼吸不了,除了死之外沒有第二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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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擒蛇發財

汩汩汩汩……

水中氣泡汩汩,二十多丈長的玄蛇頂著虞青梧直入河底淤泥,一入得水中,虞青梧便再難繼續以拳頭砸玄蛇之首了,強大的水壓壓得他全身疼痛,連抬根手指頭都費勁。

轟隆一聲,大蛇的頭頂著虞青梧呼哧衝進了深深的淤泥之中,刹那間無數淤泥便從虞青梧的口鼻之中湧入,嗆得他大咳不止。此時他空有兩三百年的功力,卻全無用武之地,讓他心中不由得泛起絲絲悲涼。

實際上這黑水玄蛇早在數十年前便被虞問天毀了內丹,一身修為十去八九,而今頂多百多年功力。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玄蛇雖修為不如虞青梧,但蛇軀卻是實實在在的強橫,光憑著肉身之力,便能在黑水中興風作浪,翻江倒海,恐怕沒有四五百年功力者都奈何它不得!

在水麵上虞青梧敵它不過,在水下就更敵之不過了,此時他更是被玄蛇頂入了深深的淤泥之中,再憋上個一兩刻鍾,他勢必會被憋死!

然而就在玄蛇剛將虞青梧*淤泥中時,它那龐大的蛇軀突然抽搐一下,攪得方圓百丈內的水渾濁不堪。

“吼!!!”

那玄蛇好似受到了巨大的傷害,身軀劇烈的抽搐,嘴中也嘶吼不停,震得整個河床都在顫動。

陷入淤泥之中的虞青梧根本不敢睜開眼,少了玄蛇的大力,他體內真氣頓時爆發開來,在體外撐起一道防護光罩,將周身淤泥給擠開,而後才睜開眸子。

此時玄蛇正在水中不停的翻滾,同時痛吼連連,水底被它龐大的身軀卷出了無數水旋,整個河底都動亂不堪。

“不愁成功了!”虞青梧撫著胸口,嘴角鮮血直淌,但臉上卻異常興奮。原本他就是打算在外麵吸引玄蛇的注意,然後金不愁在玄蛇的腹中毀其內髒,活活將之耗死!

如果是數十年前,這玄蛇還有將近千年的功力時,縱使是被人毀去內髒也不會那麽容易死。但當年它已被虞問天毀了內丹,一身修為十去八九,生命力早已不如當初那般強悍,一旦內髒再被毀去的話,就隻有死路一條!

金不愁在玄蛇體內毀其內髒,虞青梧也沒有閑著,他一身真氣都灌入開山斧之中,不停的劈出一道道斧光,盡數斬在玄蛇身上。

唰……

鋒利的斧光斬下,玄蛇痛呼連連,內外夾擊之下,它的動作越來越遲緩,短短半柱香的時間,二十多丈長長的蛇軀便再也不會動彈分毫,緩緩沉入了河底。

這個時候,它緊閉著的大嘴中忽然射出熾盛淩厲的劍光,嘴巴炸開間,一道人影從中衝出,卻是早先被虞青梧丟進玄蛇嘴裏的金不愁!此時的金不愁滿身綠色液體,看起來狼狽不堪,他周身撐起了一道法力罩,待得看到不遠處的虞青梧時,他連忙招招手。

虞青梧連忙遊了過去,看到金不愁不停的打著手勢,示意兩人合力將這大蛇的屍體拖走時,他點點頭,與金不愁一道遊到蛇尾處,兩人合力抱起粗壯的蛇尾向著水麵遊去。

噗哧!噗哧!

當兩人衝出水麵之後,當即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稍微喘了口氣,金不愁罵罵咧咧道:“他娘的,憋死我了!”

“你上岸吧,這蛇我丟上去。”虞青梧有氣無力的說道,在水中被玄蛇折騰了這麽久,此時兩人已距離岸邊不到百丈,能清晰的看到佇立在岸邊的子履等人。

心知虞青梧天生神力的金不愁點點頭,當即縱身飛向了岸邊。待得金不愁上了岸後,虞青梧深吸一口氣,而後提起全身氣力,雙手環抱著蛇尾,一聲狂喝,隨即垂在水底的大蛇當即衝破水麵,在空中翻了個圈之中,砸向了岸邊。

轟隆隆!

二十多丈長的玄蛇從天而降,重重落在了岸上,直將大地都震得劇烈一晃,子履幾人差點被晃倒在地。

呼……

緊隨其後,虞青梧也帶起陣陣水花,飛到了岸上,隻是他剛一上岸,整個人便無力的倒在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扶搖師兄!”

一見到虞青梧倒在地上,甑珍當即驚呼一聲跑了過去,而其餘幾人卻是麵麵相覷,俱是從對方眼中看出了濃濃的驚色。正常來說,妖獸的修為是跟它們的身體大小成正比的,這蛇少說也有二十三四丈,那它至少也有七八百年功力啊,虞青梧和金不愁是怎麽殺死它的?

“沒死吧?”

金不愁頭也不回的對著虞青梧說道,人卻繞著死去的玄蛇轉著圈,同時雙手還不住的搓著,兩眼綻放著綠光,就好似看到了什麽至寶一般。

“死不了……”虞青梧有氣無力的說了一聲,推開趕來扶自己的甑珍,自己強撐著疲乏的身子坐了起來,露出了皮開肉綻,傷口猙獰的後背,而後自儲物袋中取出金創藥後,衝著還一直盯著玄蛇看的金不愁說道:“過來幫我上藥!”

聽到虞青梧的話,金不愁隻得暫時放下自己的戰利品,從虞青梧手中接過金創藥來到他的背後,待得發現虞青梧整個後背都皮開肉綻之後,他倒吸了一口冷氣,一邊將金創藥灑在那猙獰的傷口上,一邊說道:“我以為蛇肚裏那猩紅猩紅的內髒夠恐怖,沒想到你的背更恐怖!”

他在玄蛇腹中並沒有什麽危險,玄蛇因為修為被廢,故此胃酸算不得強,憑他的功力勉強能夠抵擋一段時間,所以並未受什麽傷。

“你要是手腳再慢點的話,我就進蛇腹中跟你相見了。”虞青梧搖頭一笑,取出了兩顆補元丹丟進了嘴裏,而後開始運功化藥,滋養空乏的身軀。

看著兩人自顧自的談話,看都沒有看自己等人一眼,彥明子心有怒氣,但又難掩心中好奇,當即換上一副笑容,對著給虞青梧擦藥的金不愁說道:“金哥,你們是怎麽殺死這麽大一條蛇的啊?”

“是啊是啊,你們是怎麽做到的?”其餘幾人也紛紛開口道,隻有子履一直沉著張臉沒有說話,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聽到這些人的話,金不愁連頭也不回的說道:“你們管得著嗎?”

“呃……”

被金不愁這麽一說,眾人麵麵相覷,俱是識相的沒有再說話。而此時子履卻是走到了玄蛇的邊上,仔細的打量了一番死去的大蛇,喃喃道:“萬妖獸譜上排名第三十二位的黑水玄蛇……”

這個時候已被虞青梧上完藥的金不愁站起身,斜視著眼眸中滿是驚色的子履說道:“是又怎麽樣?這玄蛇是我跟阿樹打死的,你們就別打它主意了!”說完,冷笑不迭。此時他還在介意這些人拋棄自己和虞青梧兩人獨自逃跑,不來援助絲毫的行為。

“這是自然!”子履訕訕一笑,不舍的看了眼玄蛇的屍體後,向旁走開。

見子履走開,金不愁才哼哼一聲,取出了自己的飛劍,在蛇身上化開一道口子,然後用玉壺接著蛇血,直借了十餘壺,實在沒有玉壺了,他才任由蛇血淌落在地。

看到金不愁這等浪費的行徑,其餘幾人俱是暗自咒罵。這黑水玄蛇全身是寶,最寶貴的就是蛇血和蛇皮了,金不愁這般寧願讓蛇血浪費了也不讓他們來拿器皿裝,明顯就是對他們的不滿!

放完蛇血後,金不愁又開始剝蛇皮、切蛇肉、砍蛇骨。當他將二十多丈長的玄蛇完全肢解之後,已是一個時辰之後的事了,這時療傷的虞青梧也蘇醒了過來,看到金不愁滿身鮮血,他搖頭一笑,說道:“看起來你不像金家少爺,倒像是一個屠夫!”

“哈哈,我這個屠夫可是隻肢解妖獸的!”金不愁哈哈笑道,他沒想到,未來他在修道界中多了一個‘屠夫’的稱號,蓋因他但凡見到個妖獸,必要將之肢解,取其珍貴的部位。

“這黑水玄蛇最珍貴的就是蛇血和蛇皮,蛇血我裝了十三壺,蛇皮也我截成了兩半,少說能縫幾十件戰衣。”金不愁一邊說著,一邊將七壺蛇血和半張蛇皮遞給了虞青梧。

虞青梧也不矯情,將蛇血和蛇皮收進儲物袋後,指著那一堆蛇肉和蛇骨說道:“這些你打算怎麽處理?”

聽到虞青梧的話,金不愁看了眼滿臉垂涎的子履等人,咧開嘴笑道:“太多了,儲物袋裝不下,要不都火焚了吧?”

“別!別呀!”

虞青梧還沒有說話,彥明子、天明子等人卻是搶先道:“金哥,扶搖師兄,你們不要可以給我們啊!這些蛇肉和蛇骨雖然比不得蛇血蛇皮,但也不失為珍品,可不能浪費掉!”

雖然他們不明白為何這麽大的玄蛇之肉、骨沒有應該有的那等濃鬱靈氣,但蛇肉蛇骨中也還殘留著一些靈力精華,常人食之也能夠強身健體!

虞青梧對著金不愁點點頭,後者當即聳聳肩,對著眾人說道:“好吧,那就給你們了!”

“謝謝金哥!謝謝扶搖師兄!”

一眾人除了子履之外,皆是連聲稱謝,屁顛屁顛的跑到蛇肉堆裏盡可能的將蛇肉蛇骨裝進自己的儲物袋。子履在想了一下後,也上前拿了幾截蛇骨,至於甑珍,則由於怕蛇,而沒有上前拿。

等眾人的儲物袋都裝滿之後,原地還剩下能有千斤蛇肉蛇骨,眾人雖舍不得,但儲物袋已經裝不下東西了,隻得放棄。

“分完了沒?”金不愁手持浮光盤,看著上麵呈現出的種種地貌,說道:“過了前麵兩座青山,就到了此行第一座城潘城,接下來我們就算是進入蜀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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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極西之城

羌蜀相交,羌在東北鄰中原,蜀位西南鄰黑水,換句話說,想要由極西之地進入中原,就必須穿過大半蜀地,以及小部分羌國地界。潘城,便是蜀地西方的第一座城。

虞青梧一行人來到潘城時,已是兩日後的事,當他們出現在潘城城門前時,金不愁仰天長歎道:“蒼天啊!大地啊!老子終於又回到了人類的世界啦!”

從他們離開昆侖山開始算起,至今已達半月,這半個月以來,除了在清源鎮見過人之外,不是處於沙漠這等無人地域,就是在黑水畔的高山密林,根本就感覺不到絲毫生氣。今日立足人類城池前,看著熙來攘往的人群,也無怪乎金不愁會這般激動。

其餘人雖然沒有表現的像金不愁那般誇張,但臉上也滿是興奮之色。人畢竟是群居動物,脫離了人群太久的話,多少還是會有些不適應的。

“你們看,他們這些人的額頭上怎麽還長著一隻眼睛……咦不對,那不是眼睛!”

潘城之前,甑珍指著或進城或出城的凡人百姓說道,這些身著粗布麻衣的平凡百姓中,十個有九個的眉心都有個青色印記,乍一眼看上去好像一隻豎著的眼睛,顯得又怪異又神聖。

聽到甑珍這麽一說,眾人當即看向那些蜀人的眉心,卻見那些人眉心的印記好似是以什麽青色的顏料,在眉心畫一個鉤子,再畫一個倒鉤,兩者相合在一起,就如同一隻豎眼!

“這像眼睛的印記到底是畫上去的還是天生的?”彥明子摸著下巴說道。

這時,子履微微一笑道:“蜀人在出生後不久,其父母便會在其眉心處以獨特的顏料畫出這種印記。這種顏料會滲入皮膚,久而久之便成了如同胎記般的印記,看起來像是一直豎眼。”

“原來如此!”聽到子履的解釋,眾人露出恍然之色。各地民俗不同,像蜀人在眉心畫眼的舉止,也並沒有多麽特殊,隻不過他們少經人事,所以才會覺得有趣。

“管他們是真的有三隻眼還是畫上去的呢,我們進去吧,看看這西部第一城到底是什麽樣!”

金不愁嚷嚷一聲,首先進入了潘城之內。城中車水馬龍,人山人海,商販的叫賣聲,客人的砍價聲,行人的交談聲,聲聲入耳,整個潘城盡顯繁盛之景。

蜀地並非全部都是蜀人,也有一些中原人或是那些人高馬大,身形壯碩的羌人或是北方戎狄、鬼方之人,故此虞青梧這一行眉心並沒有‘豎眼’的人並沒有引起當地人的太多注意。

金不愁一會兒看看左邊的攤子,一會兒看看右邊的攤子,開始還顯得興致勃勃,可不久後便隆拉著張臉說道:“這潘城就是一座凡俗之城,這裏的東西對我們修士而言,半點作用都沒有!”

“非也非也!”

就在此時,一道略顯尖銳的聲音響起,金不愁率先側首,看向聲音傳來處那被兩位壯漢擁護著的手持青色蒲扇,留有八字胡,身材矮小的猥瑣中年。他先是一愣,隨即好笑道:“原來是個武修之人!”

那手持青蒲扇的八字胡猥瑣中年並未運功,所以金不愁並不能真切的感受到猥瑣中年到底是什麽修為,不過卻感受到了猥瑣中年體內真氣波動,所以一語道出猥瑣中年武修的身份。

被金不愁道破武修身份的猥瑣中年並未介意,他抬手摸著嘴邊的八字胡,掃了一眼虞青梧、金不愁等人,笑著說道:“幾位公子小姐個個器宇軒昂,氣質出塵如仙,如果老夫沒有猜錯的話,你們應該是昆侖弟子,對否?”

“你好厲害,居然……”

一聽那八字胡猥瑣中年猜出自己等人是昆侖弟子,甑珍當即露出一副驚色,剛想開口問那猥瑣中年是怎麽猜到的,可一句話沒說完,子履卻是將她拉到了身後,自己對著那同金不愁有得一比的猥瑣中年說道:“這位大叔有事嗎?”

八字胡猥瑣中年深深的看了子履一眼,而後以蒲扇指了指麵色恬淡的金不愁說道:“適才聽到這位小哥說潘城乃是凡俗之城,買賣的東西不過是些凡物,故此老夫才會過來,向幾位聲明一點。潘城固然凡人居多,但也有不少武修和道修,所以修道界中的物品也是有買賣的,不是幾位可有興趣?”

“當然有,而且還很大呢!”

一直不曾說話的虞青梧在此時卻是突然說道,他瞥了眼八字胡猥瑣中年身後的兩名魁梧護衛,而後對著那中年說道:“小爺這次出來,為得就是見識天下至寶,隻要誰拿得出來,就沒有小爺買不起的!”

聽到虞青梧這麽說,那猥瑣中年的八字胡都微微一顫,兩隻小眼中閃爍著精光,隻不過片刻後便被他所隱藏,轉而一臉微笑道:“小哥,這邊請!”說完,上先帶路。

也不知道這猥瑣中年到底是什麽身份,他這一走,原本擋在他身前的人俱是向後推開,雙眼之中布滿敬意,好似麵對著什麽大人物一般!

“走啊,還愣著幹嘛?”

見眾人都沒有邁步的意思,虞青梧說了一聲,跟在了猥瑣中年以及那兩名魁梧的護衛身後。金不愁先是一愣,隨後追上了虞青梧,低聲道:“行啊你,連我都不敢說沒有買不起的寶物,你居然敢說!”說完,對著虞青梧豎起大拇指。

有些寶物,並非是錢能夠買到的,寶物可以殺敵救命,錢有這個作用嗎?所以修道界中的異寶也好法寶也好,很多都是需要以物換物才能得到,凡人的貝幣半點用都沒有!金家富甲天下,被譽為天下第一富,但也有金家買不到的東西,諸如昆侖山的量天尺之類的。

當然,修道界中有不屑貝幣者,但也有鍾情於俗世聲色者,在俗世中就必須要有貝幣,所以這類人同樣會將自己的寶物換成貝幣,隻不過這類人少之又少。

這時候,子履等人也追了上來,子履皺著眉頭,對著虞青梧低聲道:“那人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人,為什麽還要跟他去?”

虞青梧嘴角一勾,露出一絲高深莫測的笑意,回道:“見識一下本地的風土人情嘛!”說完便不再言語,隻不緊不慢的跟著前麵那三人,而八字胡猥瑣中年也時不時的回頭,看看幾人是不是跟著,當看到眾人都跟著時,他俱是微笑點頭。

看樣子距離那八字胡猥瑣中年所說的買賣之地還有段距離,無聊之下,甑珍想起剛才子履製止自己問那中年怎麽知道自己等人是昆侖弟子的時,她當即對著子履問道:“玄明子師兄,剛才你為什麽要阻止我問那大叔是怎麽知道我們是昆侖弟子的啊?你不覺得他很厲害嘛,居然一眼就看出了我們的來曆!”

“這算什麽厲害啊!”

子履搖頭無奈一笑,說道:“你知道西地有哪幾個道修門派嗎?”

甑珍點點頭,說道:“有我們昆侖山、靈山大乘教、幼澤神宵殿、蜀山禦劍門、六合山遁甲派這五大門派。”

“五大門派……”子履搖頭一笑,道:“靈山大乘教中俱是修佛之人,他們俱為僧,一眼就能看出與常人不同;幼澤神宵殿的弟子,統一著紫色繡雷道袍,也一眼就能看出他們的身份;蜀山禦劍門弟子個個背負飛劍,身著白衫,同樣與眾不同;至於剩下的六合山遁甲派嘛,他們的明顯特征就在於他們身上至少有三個以上的儲物袋!”

“師兄你……”

聽到子履說道這裏,其餘幾人都露出恍然之色,甑珍更是直接道:“原來如此,我們昆侖弟子在西地五大門派中是最不顯眼的,也可以說是最顯眼的,那人既然已經確定了我們是道修之人,那猜到我們是昆侖弟子也就一點不奇怪了!”

想到剛才自己還一臉崇拜的看著那猥瑣中年,甑珍就是一肚子火,衝著猥瑣中年的背影輕啐幾口,狠狠道:“你這個猥瑣的老東西,沒事裝什麽聰明,哼!”

不知不覺間,眾人跟著猥瑣中年已經離開了鬧市,而來到了一片小湖之前,小湖之中建有一座大莊園,四周倚紅偎翠,綠水微漾,恰似一處世外桃源,比沙漠中多了生機,比鬧市裏少了喧嘩,凡立足此處,俱有種身心舒暢的感覺。

“聚寶莊!”

看著通往湖心莊院的木道大匾上刻著的三個大字,虞青梧咧嘴一笑,對著轉過身來的猥瑣中年說道:“你們這莊的名字倒是極有意境,斂聚天下寶物!”

“小哥說笑了。”那猥瑣中年哈哈一笑,說道:“此莊隻為來往的修士所建,眾人可在莊中自由交易寶物。”他一邊說著一邊帶著眾人走進了院落,直接來到了一排廂房之前,說道:“諸位貴客,現在天色也不早了,老夫命人給各位準備好晚食,諸位歇息一宿後,明日再去交易場淘寶如何?”

“好!”虞青梧爽快的答應,率先推開了最近的一間房走了進去,一舉一動俱是粗魯不已,倒有些與金不愁相似。見虞青梧都答應了,其餘幾人也隻好各自進了一間廂房,準備歇息。

關上門後,虞青梧臉上的張狂之色便消失的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卻是冷笑。他借著窗子上紗布的朦朧,看著那跟在猥瑣中年身後的一個臉上留有一道橫刀疤的魁梧中年,冷笑不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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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不入虎穴

虞青梧一直在窗前關注著外麵,待得那手持撲扇的猥瑣中年和兩位護衛都消失在院落中時,他才打開房門,直接進了旁邊金不愁的房間。此時金不愁正要上床躺會兒,見到虞青梧進來他疑惑道:“怎麽了,有事嗎?”

“想不想發財?”虞青梧低聲笑問道。

一聽到虞青梧說要‘發財’,金不愁當即兩眼放光,他搓著雙手說道:“需要我怎麽做?”

虞青梧嘿嘿一笑,在金不愁耳邊低聲道:“待會兒他們送來晚食時,你……”

聽完虞青梧的打算,金不愁臉上早已換上了賊笑,他重重點頭,道:“放心吧,我最會找茬兒了!”話罷,從儲物袋中拿出一個玉瓶,遞給了虞青梧。

接過玉瓶後,虞青梧笑著退了出去,回到自己的房間躺在床上假寐。沒過多久,門外便傳來一陣敲門聲,他一邊下床一邊說道:“進來吧!”

他話音剛落,房門便打開,外麵走進一位眉心畫有豎眼的年輕蜀人。那蜀人端著一個熱氣騰騰的盤子走到桌邊,一路上香氣四溢,讓聞者食指大動,便縱是虞青梧已達到辟穀之境,也不由得被那香氣所吸引,目光全落到了盤子上。

盤中盛有金黃色閃爍著油光的不知名肉食,就是它令得整個房間都被沁人心脾的香氣所籠罩。

“這是什麽,好香啊!”虞青梧像是個饞鬼一般,問了一聲,也不等那年輕蜀人回答,直接伸手去抓了一塊丟進嘴裏。這不知名的肉食皮脆裏嫩,嚼一口便化開,入喉輕滑如水,入腹好似整個人都要升華一般,稱得上是難得的美味!

見虞青梧如餓虎撲食滿大快朵頤起來,那年輕蜀人笑了笑,說道:“公子,這是我莊前幾日自黑水打來的玄蛇肉,經過多道工序炮製後,不光口味上乘,亦對修煉有功,您請慢用!”說完,他對著虞青梧鞠了一躬,然後才退出了房間。

等到那蜀人帶上房門後,大快朵頤中的虞青梧動作一滯,他看了眼盤中所剩無幾的玄蛇肉,搖頭一笑,低聲呢喃道:“我說這肉一入腹中,便有小股靈力散入四肢百骸中呢,原來是黑水玄蛇!這群四海幫的人當真不要臉,明明是在黑水邊撿來的玄蛇肉,偏要說是自己打的,嘿嘿!”

黑水玄蛇既然能在萬妖獸譜中排名第三十二位,又豈是地攤貨,想遇到就能遇到的?而今這天下,玄蛇的數量絕對不過十隻,就這小小的蜀地,哪能存有兩隻?所以虞青梧已認定盤中蛇肉,定是自己等人留存在黑水畔的蛇肉!

將盤中玄蛇肉全都解決之後,虞青梧看了眼已經暗下來的外麵,而後噗通一聲趴在了桌上,那模樣就好似昏倒了一般。隻是下一刻,他體內卻是化出了身外化身。

化神‘虞青梧’看了眼趴在桌上一動不動的本體,嘿嘿一笑,接下來本體身上的儲物袋,自其中取出從金不愁那裏拿來的玉瓶,然後搖身一晃,化作一隻蒼蠅嗡嗡嗡地從門縫中飛了出去。

院落中並沒有人,變成了蒼蠅的虞青梧順著原先持蒲扇的猥瑣中年離開的方向而去,繞過了幾棟屋子後,便來到了另一處院落,院中立有一口水井,邊上正有個人放下水桶打水。

見此,虞青梧連忙飛了過去,一頭栽進了水井。昏暗的夜色的下,那打水之人並沒有在意一隻不起眼的蒼蠅,當虞青梧入了水井之後,井上之人的桶已經裝滿水,正一點一點的往上提,虞青梧連忙化出真身,在漆黑的井底中,取出了從金不愁那裏得來的玉瓶,將瓶中無色無味的透明液體倒一半進那往上升的水桶,然後剩餘的一般倒進了井中。

做完這些後,他才重新變成蒼蠅飛出了水井,目睹那人將水桶提進了廚房後,他貼著一排排房門緩緩而飛,細心留意房內的動靜。

“六爺,咱們既然要洗劫那群屁大孩子,為什麽還要浪費玄蛇肉?須知那玄蛇肉可是寶貴至極,我們自己吃了多少也能增加點功力吧!”

就在虞青梧飛到了正北的一間房門前,房內的交談聲傳進了他的耳裏,他當即順著門縫中飛了進去,然後落在門前的地上,抬頭看向房內,卻見此時房中足有七八人,而那手持蒲扇,留有八字胡的猥瑣中年則坐在首座,其左右兩邊各坐三人,白日間充當其護衛的那名臉上有道橫疤的魁梧漢子亦在此列。

首座上的猥瑣中年看向右邊的臉上有道橫疤的魁梧漢子,小眼半眯起來,讓得本就小的眼睛更是成了一條縫。他嘴角勾起,低笑道:“大海啊,幫主之所以把你從豫州分舵調到蜀地來給我幫忙,這當中的緣由你可知曉?”

臉有橫疤的漢子點點頭,說道:“幫主此舉原因有二,一是因為近十年前我害得幾十個弟兄白白丟了性命,所以幫助才撤了我分舵主的職位;二是幫主也是對我另類的栽培,讓我來跟六爺您曆練一番,這才會將我調到這潘城。”

“這近十年的光景,你可沒多大長進啊!”六爺麵帶微笑,說道:“玄蛇肉固然珍貴,但它並非是我們花費了什麽大力氣得來的,隻不過是從黑水畔撿得而已;而且,那幾個小子出身昆侖山,年紀輕輕便被派下山來曆練,想來在昆侖弟子中的地位不低,身上肯定有不少好東西!別的不說,隻要有一件靈器就夠本了,要是多幾件,那我們就賺大發了!他們雖年紀輕輕,但肯定傻不到哪去,我們不拿點好東西出來,可以辟穀的他們又怎會輕易食用?他們不吃,我們的蒙汗藥便失去了作用,又怎能神不知鬼不覺的將他們的儲物袋拿走?”

聽到六爺的解釋,名喚‘大海’的魁梧漢子麵色一喜,連連點頭道:“還是六爺思慮周全,我龔大海受教了!”

“哈哈哈!”六爺輕搖蒲扇,一副高人模樣,道:“你們要學的還多著呢!”

“是是是!”

包括龔大海在內的六人連連稱是,笑聲過後,左邊一位黑衣中年對著龔大海笑了笑,說道:“大海,一直就聽說九年多以前你在豫州受挫,整個豫州分舵都差點給人連鍋端了,聽說你臉上這道疤也是那時候留下的,那到底是什麽人啊,竟然這麽凶悍?”

一聽到那黑衣中年的話,眾人皆是露出了興趣,紛紛側耳聆聽,而龔大海則苦笑一聲,隆拉著張臉說道:“說來也不怕兄弟們笑話,那人並非什麽成名已久的大能之輩,而是一個六七歲的孩童!”

“什麽?”聽到龔大海說差點滅了豫州分舵的人是個六七歲的孩童,眾人當即大驚,滿臉不可思議。

龔大海歎了一口氣,說道:“當日我領著百多位弟兄,在豫州南陽城外百裏處的一座山腳下和流山寨的人血拚,兩方戰至酣時,那山上忽然躍下一道身影,好似一顆隕星般落地,直震得大地都是一晃。待得煙塵散去後,我們才發現那竟是一位六七歲模樣,扛著快有六尺來長的大黑匣子的孩童!”

“你們無法想象那不過六七歲的孩子該有多強,他抱著大黑長匣就那麽一掃,便有橫掃千軍之力,弟兄們是擦著就傷碰著就死,即使是我,被擦著點邊,也身受重傷。重傷之下,我想也沒想就跑,也幸好那孩子不擅長速度,追我不得,不過他卻撿起地上的一把刀擲了出來,我險之又險的躲了過去,但那刀鋒卻在我臉上留下了一道橫疤……”

龔大海說著,抬手附上了自己的麵龐,那條長達三寸,從左臉頰到右臉頰的刀疤,連鼻梁骨都有一些凹槽。

“嘶……”

眾人倒吸一口冷氣,為那孩子的強大而感覺恐懼。那還隻是六七歲的孩子而已,要是他再大些,會強到什麽田地?

篤篤篤!

這時候,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六爺道了聲進來後,房門便被推開,三人端著幾大盤豐盛的食物走了進來,對著房內七人畢恭畢敬的鞠了一躬後,才將盤子放在桌上退了出去。他們沒有發現,就在房門關上的那一刹,一隻平凡的蒼蠅也從地上飛了出去。

“大家夥兒也餓一天了,趕緊吃吧,吃完咱們就去收儲物袋去!”六爺吩咐一聲,當先開口享用起美食來,而其餘六人也在一陣興奮過後,開始吃起晚食。

出了房間的虞青梧一路向著自己的房間飛去,路上冷笑不迭。房內龔大海的話他聽得一清二楚,而龔大海口中那扛著大黑長匣的六七歲孩童不是別人,正是他!

那一年他正好與父親虞世雄遊曆到南陽城附近,遇到了四海幫和流山寨這兩個江湖匪幫血拚,於是他便帶著虞家至寶上前大開殺戒,要不是虞世雄及時阻止的話,當初死的就不止幾十個四海幫之人了,龔大海更不可能逃得了!

白日在潘城鬧市中遇到了六爺等人,他一眼就認出了龔大海,也意識到六爺肯定就是四海幫之人,而四海幫又專門做些見不得人的勾當,六爺既然邀他來聚寶莊,他索性將計就計跟了過來!

正所謂,不入虎穴,又焉得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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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焉得虎子

回到自己的院落後,虞青梧直接進了金不愁的房,卻看到金不愁雙眼盯著玄蛇肉,想吃又不敢吃,而他身旁的地上,則躺著一位年輕蜀人,想來是那送蛇肉的夥計。

嘩……

虞青梧撤去變化術,變回了真身,他這麽突兀的出現在房中,直把金不愁直接嚇跌在地。

“原來是你啊!嚇死我了……”金不愁輕撫胸口,臉都有些蒼白。

虞青梧一邊伸手在盤中撚了一塊蛇肉丟進嘴裏,一邊說道:“這人已經解決了吧?”

“解決……”金不愁正想說解決了,卻冷不丁看到虞青梧大快朵頤的吃起蛇肉來,他嘖嘖出聲道:“我說你不會是懵我的吧?你說這蛇肉有毒叫我別吃,現在自己倒吃的挺香,啊?”

“我跟你不一樣!”將最後一點美味到讓人想要把舌頭都吞進肚子裏的蛇肉咽下後,虞青梧一邊擦著嘴角油漬,一邊踢了踢地上那躺屍之人說道:“小時候我吃過七彩斑斕蟒的膽,所以不光目力好,更差不多擁有了百毒不侵之體!這群四海幫的混蛋們在蛇肉裏放的不過是劑量重些的蒙汗藥而已,哪能毒的到我?”

一聽虞青梧的解釋,金不愁心裏再次不平衡起來,嘟囔著說道:“他娘的,怎麽感覺什麽好東西被你給碰上?我咋就沒這麽好運呢?”

虞青梧哈哈一笑,說道:“行了你就別抱怨了,要讓你碰上七彩斑斕蟒也不一定能弄到它的蛇膽,指不定還會被它的毒霧給毒死!”當初他可是豁出性命才吃下了七彩斑斕蟒的蛇膽,要是晚一步的話,他都不可能活到現在。

金不愁聳聳肩,對此不以為然。他看了看腳下已經全無氣息的四海幫之人,說道:“你剛才說他們在蛇肉裏麵下了蒙汗藥,他們不是想要偷我們的儲物袋嘛,為什麽不直接毒死我們?”

虞青梧搖頭一歎,說道:“四海幫的行為一直詭異,當年我曾調查過一番,發現他們最主要的行當就是拐人,男女老少都拐,而且但凡被他們拐走的人,都好似人間蒸發了一般!我想他們之所以不直接毒死我們,而是以蒙汗藥毒暈我們,就是想把我們也拐到什麽地方去吧!”

聽到虞青梧的話,金不愁眉毛一挑,喃喃道:“這還真是奇了,橫跨整個人間大地的幫派,幹的居然是拐人的行當,而且光見拐不見賣……”

“這個以後再說吧!”虞青梧道了一聲,雙手掐動印訣,口中誦念咒語,幾息之後,他對著地上的四海幫之人一點,口叱一聲‘變’,卻見那人身上閃過一道白光,隨後他整個人都開始發生變化,不過瞬息功夫,就變成了金不愁的模樣。無論是身高、體型還是樣貌,全都如出一轍!

“我沒這麽醜吧……”

看到地上那人與自己一模一樣,金不愁嘟囔一聲,彎腰將其扶到桌上,擺成趴在桌上昏睡的樣子。做完這一切之後,他才說道:“你這變化術真他娘的厲害,不光可以變自己,還可以變別人!”

“等你將天罡三十六法都修煉出一些門道後,差不多就有這等變化之術了。”虞青梧笑著說道,他並沒有特意的學過什麽變化術,但隻要將天罡三十六法或是地煞七十二術都修煉到一定層次後,自然而然就會高深的變化術了,因為天罡三十六法也被稱為天罡三十六變,地煞七十二術被稱為地煞七十二變,就是蘊意為千變萬化之道!

“那估計這輩子是沒啥希望了……”金不愁咂吧一下嘴說道,天罡三十六法又豈是那麽好學的?現在整個昆侖山,估計就虞青梧一個人學會了,就連幾位長老、宮主頂多隻會兩三樣而已。

虞青梧淡淡一笑,並沒有再多說什麽,他拾起桌上裝玄蛇肉的盤子,掂量一下,然後輕叱一聲‘變’,那盤子當即變成了一隻儲物袋。他將盤子變成的儲物袋係到假‘金不愁’的腰帶上,然後給自己和金不愁都施了個隱身術,兩人便退到了床榻的一側,靜心等待四海幫之人來取儲物袋。

兩刻鍾之後,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隨即房門哐啷一聲被推了開來,走進一位黑衣中年,卻是六爺那房中七人之一。

黑衣中年大搖大擺的走進房,全然沒有發現就在不遠處隱身中的虞青梧和金不愁。他推了推趴在桌上的假金不愁,不見反應後,他一把扯下了儲物袋,嘿嘿笑道:“你這小子渾身掛滿了金飾玉佩,必定非富即貴,儲物袋中肯定有不少好東西,大爺就全笑納了,哈哈哈!”大笑間,他大搖大擺了走了出去。

在房中隱身中的二人,正好瞧見了外麵的六爺以及其餘六人各自從房中出來,每人手上都提著至少一隻儲物袋,六爺手中更是有四隻!

“儲物袋到手了,待會兒叫人來把他們拖到密室去!”六爺嘿嘿一聲冷笑,帶著六人朝著自己的院落走去。

房中,虞青梧對著身旁隱身中的金不愁說道:“跟上他們!”

兩人一直跟著六爺等人進了一間房內,而一進房,六爺等人便急不可耐的打開了一個個儲物袋。

嘩啦啦……

一個個儲物袋被他們打開往下倒,可裏麵嘩啦啦的倒出了一大堆還沾著血的蛇肉,頃刻間便將桌子給裝滿,甚至有不少溢到了地上。而除了玄蛇肉之外,便隻有一個浮光盤和幾柄泛著寶光的飛劍。

“呃……玄蛇肉?”

七人麵麵相覷,一時有些沒反應過來。這時,那進金不愁房中的黑衣中年扯了扯手中的儲物袋,可一直打不開,最後他暗運體內真氣,想要直接將儲物袋撕爛,沒想到他一使力,那儲物袋當即閃過一道光,變成了一張盤子!

“怎……怎麽會這樣?”黑衣中年滿臉驚訝,不光他,六爺手中的一隻儲物同樣變成了一張盤子。

“我們暴露了。”六爺吧嗒一聲捏碎了手中的盤子,臉色極度難看。

“哈哈哈!”

這個時候,隱身中的虞青梧和金不愁同時現出身影,站在門口大笑出聲。

“你……你們……”六爺在內的七人被突然出現的兩人嚇了一跳,六爺還好,轉瞬便恢複過來,冷著張臉看著兩人沉聲道:“你們是怎麽發現我們意圖的?”

虞青梧微微一笑,目光落在龔大海臉上,笑道:“龔大海,九年多不見,你似乎沒多大長進啊!”

見虞青梧跟龔大海說話,好似兩人很久以前便認識一般,眾人當即將目光轉向龔大海,龔大海則皺著眉頭仔細打量著虞青梧,努力的在腦海中翻尋過往的記憶,可任他如何想都想不起在哪見過虞青梧,最後隻得問道:“你到底是誰?”

虞青梧笑了笑,道:“你臉上的橫疤……”

“是你!”一聽到虞青梧說‘橫疤’,龔大海當即全身一震,兩眼中滿是驚駭之色,他顫抖著手扯了扯六爺的袖袍,顫聲道:“他……就……就是那個……孩子……”

當年的一幕幕襲上心頭,龔大海再看待虞青梧時,就好似麵對一尊惡魔,雙股站站,仿佛隨時都會跌倒在地。

六爺並沒有像龔大海那般驚慌,他那對小眼中滿是不屑之色,冷聲道:“原來你就是當年差點掀了我們幫豫州分舵的那個孩子!那正好,新仇舊恨一起算!”話落,他提起拳頭就轟向了虞青梧。

然而,他剛向前踏出一步,腳下便一個趔趄,差點跌倒在地。下一刻,他張口就噴出一道血霧,整個人都萎靡起來。不止他,除了龔大海之外,也想動手的五人俱是噴出一口血霧,一個個軟倒在地,連動根手指頭都費勁。

“哈哈哈!”

見七人就隻有龔大海和六爺還勉強站著,金不愁大笑一聲,說道:“怎麽樣,小爺的化功聖水味道好不好?”

“化功聖水?”六爺滿臉大駭,看著金不愁怔怔道:“你到底是何方神聖,怎麽會有化功聖水這等奸惡之物?”

化功聖水效用如其名,凡食之者,任你神功蓋世,法力通天,隻要一運功便會毒發,屆時一身功力都將付諸流水,自此成為廢人。先前虞青梧隻是想從金不愁那裏拿蛤蟆精的內丹研碎了放進這些人的食物中,讓他們妖氣入體。沒想到金不愁直接掏出了一瓶化功聖水,大喜之下虞青梧當即將化功聖水倒進了聚寶莊的水井裏,這裏的庖廚取井水炮製食物,但凡吃了沾染了聖水的食物,一旦運功的話,體內的真氣必將在頃刻間被化盡!

“老子行不跟名坐不改姓,金不愁是也!”金不愁哼哼一聲,瞥了眼又驚又懼的六爺等人,冷笑道:“你們這群雜毛居然敢打老子儲物袋的主意,今日老子就洗劫了你們聚寶莊!”

話落,他一拍腰間儲物袋,取出了自己的飛劍,而後直直刺向唯一一個還有功力的龔大海。後者有心想擋,可剛一運功,化功聖水便散入四肢百骸,他‘噗’地一聲吐出一口鮮血,與此同時,金不愁的飛劍也刺入了他的心髒,瞬息間絞碎了他的心髒,終結其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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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四海幫密

嘭!

失去生機的龔大海轟隆倒地,收回飛劍的金不愁臉上有些不自然,他雖自小橫行無忌、霸道跋扈,但卻從未殺過人,今日是他第一次手染鮮血,心中雖沒有負罪感,但多少有些慌亂,畢竟一條活生生的性命是終結在自己的手裏。

虞青梧看了眼一臉不自然,握劍的手都在輕微顫抖的金不愁,搖頭一笑,隨手結果了除六爺之外五人的性命,而後斜靠在牆上,看著已經軟倒在地,麵上布滿懼色的六爺,淡淡道:“有幾個問題想問你,如果你的回答令我滿意的話,我可以考慮留你一條性命。”

“您……您請說!”六爺顫聲道,早已沒有了先前的運籌帷幄的模樣。雖然一身功力都被化功聖水化去,但他還是不想死,隻要有活下去的希望他就會把握住。

虞青梧豎起一根手指,說道:“第一個問題,這聚寶莊應該是你們四海幫在蜀地的一處分舵吧?既然是分舵,肯定藏著不少好東西,那些東西都在哪?”

“都在櫃子後麵的密室中!”六爺想也沒想指著床榻旁的櫃子說道。

聽到六爺的話,虞青梧對著已經恢複過來的金不愁點頭示意,後者當即走到櫃子邊,伸手將櫃子往一邊推開,在一陣轟隆聲中,櫃子移開後,露出了一道黑黝黝的密室入口。

見此,虞青梧滿意的點點頭,也不急著進去,再對著六爺問道:“四海幫的總部在哪,又藏著什麽秘密?”

“這個……”

一聽到虞青梧問四海幫的情況,六爺眸中閃過一絲懼色,他別過頭低聲道:“不是我不想告訴你們,而是我知道的都是些皮毛,而且即使將這些皮毛告訴你們,一旦被總部的人知道,我將生不如死!既然橫豎都是死,你們索性殺了我吧!”

“呦嗬!”

見六爺不肯說,金不愁怪叫一聲,蹲下身看著六爺說道:“老雜毛還挺嘴硬的嘛!你既然知道小爺有化功聖水,想來也知道化屍聖水和化功聖水是一並煉製出來的,你就不怕小爺讓你嚐嚐化屍聖水的味道,讓你感受自己一點一點化成一灘血水的過程是什麽滋味?”

化屍聖水和化功聖水相差隻有一個字,兩者的效用也差不多,隻不過一個化的是真氣和法力,一個化的是肉身。這兩種不是毒藥的毒藥,被譽為世間最為歹毒的‘毒藥’!

“你……你有化屍聖水?”六爺大駭道。

金不愁沒有說話,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一個玉瓶,拔開瓶塞後往最近的龔大海的屍體上倒了一滴。無色無味的液體一沾染上屍體,頓時發出一陣哧哧聲,隨即隻見龔大海的屍體升起層層白煙,從那化屍聖水滴落的地方開始,一點一點的向著其餘部位融化開來,不到半柱香的時間,近九尺來高的龔大海便被化成一灘血水。

親眼見識到了化屍聖水恐怖的六爺渾身直哆嗦,他低著頭不敢看那一灘血水,喃喃道:“四海幫並非大地上傳言的那般,隻是近年來興起的江湖幫派,實際上早在四百餘年前就已經有了,它做的就是拐人的行當……”

六爺將自己對四海幫的了解說了出來,待得說完之後,他抬眼看向眉頭緊皺的虞青梧和金不愁,說道:“現在我已經把我所知道的都說了出來,總部那邊肯定已經察覺了,要不了多久就會派人前來,屆時就算我躲在天涯海角,也難免遭到世間極刑,你們索性殺了我吧!”說罷,他昂首閉目,靜候死亡。

虞青梧看了眼閉目等死的六爺,搖頭一歎,還是上前一指點在了六爺的心口,將其心髒震碎,結果其性命。就這麽短短一刻鍾的時間,屋內原本九人就隻剩下他和金不愁兩人。

六爺等七人,除了六爺之外,其餘人是什麽功力虞青梧都一清二楚,基本上都是神龍一二變左右,也就相當於元嬰一、二變的樣子。至於六爺,虞青梧並不能感知到其具體修為,但可以肯定六爺最起碼都是神龍五變的武者,有著將近四百年的功力!正常情況下,虞青梧仗著開山斧之利,或許能以重傷的代價換取六爺的性命,但這一切都因為金不愁的化功聖水而改變,殺六爺,也隻是一指之功而已。

“沒想到四海幫竟然藏的這麽深,這老東西居然隻是個外門總管而已!”金不愁看著死去的六爺說道,剛才他們從六爺的口中得知,四海幫分內外兩部,精英高手都在內門,一些小嘍嘍則在外門。

別看這些隻是小嘍嘍,據六爺所說,外門中不乏達到龍躍神府境的強者,而內門更是恐怖,非龍躍神府境者而不能進,像什麽護法、長老、幫主,他們當中隻要一個出世,必能在大地上闖出赫赫威名!

“真不知道這四海幫到底在做什麽!”虞青梧喃喃道,就算是六爺,也隻是知道四海幫有著驚天的陰謀,到底是什麽陰謀卻是不知。除此之外,據六爺所說,內門中的人絕大多數都是眉心畫有豎眼的蜀人!

小小的蜀地能夠誕生出這麽多強者?虞青梧不信,金不愁也不信,可他們卻不得不相信,畢竟六爺都已經萌生死誌了,正所謂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六爺根本就沒有必要騙他們。

金不愁瞧了眼身前堆成小山的玄蛇肉和幾把飛劍幾張符籙,半點興趣都沒有,他看向還在低頭細想四海幫的虞青梧,說道:“行了別想了,我們還是進密室看看這蜀地的分舵到底藏有什麽好東西!”說完,也不等虞青梧,右手翻出一顆夜明珠後就往黑漆漆的密室中走去。

聽到金不愁的話,虞青梧當即拋開腦海中的雜念,跟了上去。

密室並沒有多複雜,走過一條三四丈長的通道後,便來到了一間丈寬的石室,裏麵就放著一座櫃子和一個大木箱。金不愁三步並作兩步率先走到大木箱邊,將木箱打開後,內中的珠光寶氣霎時間將整個密室都照得通透。

“都是些珠寶首飾和貝幣。”略微掃了眼木箱中的珠寶首飾後,金不愁便失去了興趣。他金家富甲天下,什麽珠寶沒有?倘若這些珠寶首飾、貝幣能夠買到什麽至寶的話,恐怕昆侖山都被金家買下了。

虞青梧走到櫃子之前,上下打量了一眼。這櫃子高不過丈,分作四層,每一層上麵都擺滿了縮小了的刀槍棍棒戟劍之類的兵器,粗略一看,不下百件。

他隨手抓起第三層上的一口九齒寬背刀,體內法力一蕩,原本不過尺許長的九尺寬背刀寶光一閃,漲大至六尺來長,刀身最寬處能有八寸!

“振幅八十年功力。”虞青梧揮了揮手中黝黑的九尺寬背刀,呼呼風聲驟起。

“才振幅八十年功力?那不是連靈器的級別都沒達到嘛!”

金不愁掃了眼虞青梧手中的九尺寬背刀,咂吧著嘴說道:“看看有沒有什麽好東西!”話落,他舉起手抓起了最高的第四層上的一杆銀槍。那槍通體雪白亮麗,上麵刻畫著一條栩栩如生的龍,好起來就好似要活過來一般。

運法力渡進槍身中,銀槍霎時間長至丈許,周身銀光湛湛,耀眼非常。細細感受了一番這銀色雕龍槍後,金不愁臉上現出一抹微笑,道:“這杆槍倒是不錯,振幅一百二十年功力,達到了靈器的級別。”

振幅功力在百年以下者為寶器,百年以上五百年以下者為靈器,五百年以上的則是仙器。這杆槍的振幅功力在一百二年,已經算是靈器了,不過也隻是下品靈器而已。

虞青梧點點頭,伸手拂過第四層上的十餘件兵器,隨手抽搐一杆方天畫戟,說道:“第四層上的都是靈器,第三層的是上品寶器,第二層是中品寶器,第一層則是下品寶器。”

說罷,他又從第四層抽出一口像是放大版鬆針般的赤色寶劍,將之遞給了金不愁,道:“這口劍是所有法器中最好的一件了,振幅兩百年功力,勉強達到了中品靈器的程度。”

聽到虞青梧的話,金不愁當即伸手接過,法力一蕩間,那長相怪異的赤劍當即化作四尺於長。他的目光落在劍身處,輕喃道:“血炎神劍……還真是振幅兩百年功力呢!”頓了頓,他笑道:“這勞什子血炎神劍敢號為‘神劍’,卻才振幅兩百年功力,那鑄劍之人當真不知羞!”

“不是跟你挺般配的嗎?”虞青梧笑著說道。

金不愁白了他一眼,說道:“鈞天老頭子送你的開山斧不是才振幅一百五十年功力嗎?這把劍比開山斧強些,你不要?”他現在用的青鋒寶劍雖然賣相不如血炎神劍,但振幅功力卻不會比血炎神劍少多少,所以他並不準備要這把劍。

虞青梧搖搖頭,一邊目光在櫃子上搜索,一邊說道:“血炎神劍太輕了,還是開山斧稱手一些。”

“好吧。”金不愁聳聳肩,他知道虞青梧天生神力,不是什麽兵器都稱手的。

“咦……”這時,虞青梧忽然輕咦一聲,卻是從第四層內側發現了一個小凹點,他抬指一觸,櫃子旁原本光滑的石壁突然抖動起來,隨即一麵牆向裏凹了進去,不多時便又顯露出一個小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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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羽衣金靴不壞體

原本光滑的石壁上忽然凹了進去,露出了一間室中室,金不愁連忙跑上前去鑽入其中,隨後抱著一口能有四尺來長的箱子走了出來。

哐啷!

他將箱子放在地上,急不可耐的打了開來,隨著箱蓋緩緩揭開,它與箱體之間的縫隙中忽的亮起層層寶光。縫隙越大,寶光越亮,直晃得近前的金不愁睜不開眼。

“一定是好東西!”

金不愁又興奮又忐忑的一下子打開了木箱,刹那間白、金二光直衝石室之頂,照得整個石室都是大亮,無論是金不愁還是虞青梧,都被那強光晃到睜不開眼。

強光過後,兩人同時睜開眼,這才看清箱中放光者為何物。不大不小的箱中隻放了三樣東西:一卷獸皮卷、一件白色羽衣、一雙縷金靴。那綻著白光的便是雨衣,綻著金光的則是縷金靴。

“哇,真的是寶貝!”

金不愁怪叫一聲,直接撲了過去,一把抓起那白色羽衣和縷金靴。他這麽一抓,那羽衣當即展了開來,就好似以天鵝之羽縫製而成的天衣,美麗聖潔,不似凡間之物。

“霓裳羽衣,宛若天成……”一見到這件霓裳羽衣,虞青梧不由自主的走了過去,抬手輕撫過那柔軟的羽毛,腦海中頓時浮現出新月峰頂那道清新脫俗的身影。

金不愁點點頭,很讚成虞青梧的話,不過他隨即歎道:“可惜這是件女式羽衣,不然我穿出去一定很拉風。”話罷,他又看向右手提著的縷金靴,那靴金光燦燦,宛若由黃金打造,看起來厚重無比,提在手上卻輕如無物。

“這靴子挺好,我喜歡!”縷金靴的賣相極佳,金不愁一眼就喜歡上了它,將霓裳羽衣丟給虞青梧後,他便迫不及待的穿了起來。奇怪的事發生了,原本以金不愁的腳,是穿不上這雙靴了,可當金不愁把腳套進去時,那靴子竟然自主變大一號,讓得金不愁的腳順利穿了進去!

腳踏縷金靴的金不愁跺了跺地,試試腳感,隨後他咧開嘴笑道:“穿上這雙靴子,我感覺整個人都輕了許多,仿佛可以飛……”他剛說了一個‘飛’字,整個人便呼嘯著向前衝去,那速度當真可用快若閃電來形容。

可是這密室並不大,也就丈寬而已,他這麽一衝,一息時間都不到便轟得一聲撞上了石壁,直將整個石室都震得一晃。

見到這般場景,虞青梧噗哧一聲笑了起來,正想上前問問趴在牆上一動不動的金不愁有沒有事,金不愁卻自己轉過身來,隻不過他此時已經鼻血橫流。

“好!這靴子很好!”金不愁咧開嘴大笑道,全然不在意剛才就是腳上的靴子令得自己撞在了牆上,鼻血洶湧。

虞青梧笑了笑,說道:“這靴子可有什麽特殊之處?”

“振幅兩百年功力。”金不愁笑得無比燦爛,繼續說道:“不光如此,還能三倍加速,絕對是人間至寶啊!”

像衣甲鞋履頭盔之類的法寶,它們通常是不能認主的,它們所振幅的功力也不能加持在使用之人的身上,隻能作抵禦攻擊之用。比如這雙縷金靴振幅兩百年功力,金不愁穿上了它,本身是什麽功力還是什麽功力,不過若是兩百年功力以內者攻擊他,卻不可能傷得了他!

一聽那縷金靴除了振幅功力之外,還有三倍加速的特效,虞青梧不由得挑了挑眉,說道:“這倒是不錯,也挺適合你的。”

“啊?”金不愁一愣,怔怔道:“這縷金靴你也不打算要,難不成要那件霓裳羽衣不成?”

兩人共伐聚寶莊,這當中虞青梧出力最大,所以最後的戰利品分配時,他已經做好讓虞青梧先挑好東西的準備了。誰想剛才櫃上最好的劍虞青梧不要,現在這麽好的靴子他也不要,這讓他驚訝的同時,感動溢滿心頭。

這就是兄弟啊,什麽好東西都留給自己!

見虞青梧想要說什麽,他連忙走到虞青梧邊上,重重的拍著虞青梧的肩膀,一臉感動道:“兄弟,啥也不說了,從今以後我倆就是親兄弟啊!”

這會兒輪到虞青梧怔住,他抬了抬手中的霓裳羽衣想要說什麽,最終還是收回了嘴邊的話,改口道:“好吧……”

原本他是想,縷金靴歸金不愁,霓裳羽衣歸自己。這麽多年以來,他還從未送過霽月什麽東西,反倒霽月送給了他不少東西,所以他就想把這件霓裳羽衣送給與之相配的霽月。誰想金不愁居然誤以為自己是為他著想,相通這點,他也隻能不點破了。

被虞青梧的‘大無私’感動的一塌糊塗的金不愁差點沒哭出來,他晃了晃腦袋,一把抓起箱中剩餘的那卷黑色獸皮卷,將之攤開後細心研讀其中的內容。

“餘嚐盡世間極苦,火燒、風吹、水浸、雷劈、冰凍,悟天心、體大道、揣人情,終悟出一門蓋世武學——金剛不壞之體!然此法霸道異常,稍有不慎便萬劫不複,身死道消,縱餘天資悟性再佳,無至寶護身業無法將之修成,特留此法傳於後世,願後世之人能將之修至完滿之態,代吾完成餘願……”

隻看了前麵一段序言的金不愁當即將手中的獸皮卷給丟開,一臉後怕道:“他娘的,這什麽鳥武學啊,居然要嚐盡世間極苦才能修成,什麽火燒冰凍的,還沒練成就死了!真是個禍害人的法門!”

然而虞青梧卻是將霓裳羽衣收進儲物袋後,撿起了那獸皮卷,展開後繼續研讀下去。半響後,他重新將獸皮卷給卷了起來,低聲道:“這位無名氏前輩當真是一代高人,居然能夠借天地之力修煉己身,將自己修成金剛不壞之體!倘若他修煉成功的話,恐怕真的就成了天上地下的第一人!”

“第一人?”

金不愁嗤笑一聲,說道:“這無名氏自己創出來的煉體之法共分五層,連他自己都才修煉到了第二層,在修煉第三層時,因引地心毒火入體而活活被燒死,還第一人呢,我看是自尋死路的第一人!誰練這玩意兒誰是白癡!”

“見仁見智吧!”虞青梧笑著說道。這獸皮卷中記載了完整的前兩層修煉之法和注意事項,後麵的三層由於那無名氏自己都沒有修煉成功,換句話說還隻是處於理論階段,到底是正確的還是錯誤的都不得而知。

說來這金剛不壞之體的法門也的確是另辟蹊蹺,它講究的是陰陽平衡,相生相克。比如修煉第一層時,需同時引凡火和凡水入體,水火本相克,二者同入體的話雖然能有效緩解彼此的威力,但二者勢必在人體內相爭,這等水火同體的感覺可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如果說第一層隻是有些難度,但成功的幾率還蠻大的話,那第二層絕對能算作九死一生,它需要在一處罡風足矣開山裂石之地,引天雷入體。風雷與水火是一個道理,都是相生相克,而足矣撕山裂石的罡風又怎會磨滅不了血肉之軀?還有天雷,本是天地之力所化,又豈是凡人所能相抗的?

據記載,無名氏險之又險的將這一層練成了,練成了這一層的他,縱使站在五百年功力者麵前讓其隨意攻擊,也難傷半根毫毛。可惜的是,這麽強的肉身,終究還是敗在了地心毒火上。

地心毒火乃熔岩之火,匯聚了水火之力,即使是地仙落入其中,亦有大危險。那無名氏在留下這卷獸皮書之後,便毅然決然的跳入了地心毒火之中,結果是一去不複返。倘若他當初沒有選擇繼續修煉下去,或許他早已在大地上揚名了,畢竟光是他那幅身軀,人間大地上有幾人能與之相抗?

“阿樹,你不會是打算修煉這勞什子不壞體吧?”見虞青梧將獸皮卷收了起來,金不愁挑眉道:“那完全就是個自尋死路的法門,光是第二層就需要抵抗地仙渡劫時的天雷,更別提後麵的三層了,你還是把它毀了吧,免得給人間遺禍。”

虞青梧搖頭一笑,說道:“這法門是個好法門,隻不過那無名氏太急功近利了,倘若他能準備齊全,找到可以解決地心毒火之害的寶物,未必不能將第三層修煉成功。若就這麽將它毀了,未免太可惜了。”

聽到虞青梧的話,金不愁聳聳肩,道:“隨你吧,反正哪天你練死了,這個世界上就少了一個比我帥的人。”話落,他走到櫃子前,看著那滿眼的寶器靈器,說道:“除了血炎神劍之外,其餘都是些次貨,你全都拿去吧!”

他已經拿了這裏麵最強的血炎神劍,而虞青梧卻一件都沒有拿,所以他並不準備再拿什麽。

虞青梧點點頭,抬手對著櫃子一揮,刹那間那些兵器全都化作流光進入了他的儲物袋中。在虞青梧收兵器的時候,金不愁也將那一大箱子珠寶首飾給了,他雖然是金家小少爺,錢多到可以砸死人的地步,但誰會嫌錢多?

兩人來密室走了一遭,將密室洗劫一空後便走了出去,而此時,整個聚寶莊中都遍地躺屍,像是遭到了一場屠殺,沒有半個活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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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大蛤蟆精

當虞青梧和金不愁兩人來到院落中時,原本因為得到血炎神劍和縷金寶靴而笑容滿麵的金不愁,臉上的笑容頓時隱沒,取而代之的是滿眼驚懼,蓋因此時的院落中,橫七豎八的躺了幾十具屍體,猩紅的鮮血灑遍大地,濃重的血腥味被清風一帶,頓時溢滿整個聚寶莊。

“這……”

金不愁驚駭的看向身旁的虞青梧,可此時的虞青梧忽然化作一道流光沒入了一間房中,隨後那微合著的房門打開,滿身是血的虞青梧提著鮮血斑駁的開山斧走了出來。

“都……都殺了?”金不愁看著收起開山斧的虞青梧問道。

虞青梧點點頭,掃了眼滿地殘屍說道:“四海幫不為人知的秘密太多,勢力也太大,遇上了哪能給他們留活口?”

在分身和金不愁進密室的時間裏,他本體便在整個聚寶莊中大開殺戒。整個聚寶莊中的四海幫眾足有百多數人,其中不乏身具兩三百年功力的高手。好在他們都是武修之人,不能像道修那般長時間不吃不喝,但早先他已將化功聖水倒進了莊中唯一的水井之中,那些四海幫眾吃了以井水烹製的食物,一身修為付諸流水,他收拾起來倒也簡單的很,短短幾刻鍾的時間,百多數人便盡皆喪命。

聽到虞青梧的話,金不愁嘴角抽搐,麵上表情有些不自然。對於虞青梧的做法他並非反對,相反還很讚同,隻是一看到眼前那死相千奇百怪的屍體,再聯想到此時整個莊中除了自己等昆侖弟子之外,再無活口時,他就不禁心中一顫,隻覺得有股陰冷之風從全身毛孔鑽入,深達心房、骨髓。

見金不愁呆愣當場,虞青梧聳肩一笑,看了看滿是鮮血的身上,右手打了個響指,身上當即閃過一道銀光,一件銀色薄戰甲當即附上他全身。銀光再閃,那銀甲又化作一套白色道袍,而此時他手上卻是出現了原本身上沾染了不少鮮血的道袍。

將滿是血漬的道袍隨手丟在地上後,他對著還沒回過神的金不愁說道:“死幾個人而已,有必要嚇成這樣嗎?子履他們應該快醒了,我們去那邊看看!”說完,他也不管金不愁如何,徑直向著另一處院落而去。

“你……你才被嚇到呢!”

被虞青梧一句話給驚醒的金不愁強自辯解道,隨後滿臉煞白的繞過那一具具死屍追上了虞青梧。

在兩人走到子履等人所住院落,準備進子履的房間時,走在前麵的虞青梧腳步忽然止住,而後猛地抬頭望向西方。一直低著頭的金不愁差點撞上了他,待得發現虞青梧麵上漸漸現出驚色時連忙問道:“怎麽了,難道四海幫的人來了嗎?”

先前六爺說過,四海幫總部的人有獨特的方法可以檢查各地分舵,一旦哪個分舵出現問題的話,總部之人可以在短時間內趕至。此時見虞青梧臉上的驚色越來越濃,他潛意識的認為是四海幫之人來了。

“是有人來了,但不是四海幫的人。”虞青梧收回目光,看向金不愁一臉苦笑道:“我終於知道為什麽當初在清源鎮洗罪井中時,總感覺哪裏不對,原來我的感應沒錯……”

金不愁眉毛一挑,疑惑道:“你這話什麽意思,怎麽又扯到清源古鎮去了?”

他話音剛落,西邊天際便襲來一道烏光,越過了一棟棟房屋立在院落中,化作一位黑衣中年美婦。這個過程中,一股腥風直撲兩人麵門。

“我去!”莫名其妙的來了個黑衣中年美婦,把金不愁嚇了一跳。他打量了眼身前那麵沉如水,美眸中滿含煞氣,徐娘半老卻風韻猶存的黑衣中年美婦,而後挑了挑眉道:“大嬸您哪位啊?”

那黑衣美婦還未說話,虞青梧卻是將金不愁拉到了身後,對著她說道:“從清源古鎮開始你就一直跟在我們後麵,我想不明白以你的修為,為什麽會到現在才追上我們。”

“什麽?”

金不愁大驚失色,指著黑衣美婦對著虞青梧說道:“你說一直跟在我們屁股後麵的神秘高手,就是這位大嬸?”

虞青梧點點頭,一臉凝重道:“就是她,那個我在洗罪井中感應到的另一股妖氣的源頭!”

當日在洗罪井中,他感應到兩股極為相像的氣息,可當下到洗罪井之底時,卻發現隻有一隻小蛤蟆精,這讓他不禁懷疑是不是自己的感應出錯了,明明有兩股妖氣,為何隻有一隻蛤蟆精?在發現眼前的黑衣美婦時,他才想明白這一切,原來自己的感應並沒有出錯,洗罪井底原本是有兩隻妖的,隻不過其中一個恰好出去了而已。

這般想的話,那眼前這黑衣美婦的身份就不言而喻了,定是一隻大蛤蟆精,而且與那小蛤蟆*係匪淺,此行正是為了給小蛤蟆精報仇的!

黑衣美婦自從出現開始,陰冷的目光便始終落在金不愁腰間的儲物袋上。聽到虞青梧的疑問,她才將目光轉向虞青梧,冷聲道:“要不是因為沙蠍王的存在,我又怎會讓爾等活到今日?”

“沙蠍王?”虞青梧與金不愁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出了一絲訝色。兩人雖不能感應到黑衣美婦的具體修為,但也知道這黑衣美婦絕非泛泛之輩,修為至少都在元嬰五變以上!

須知,但凡是精怪,要想化成完整的人形,一身功力至少要四百年以上,折合修為境界,也就是元嬰五變以上。連眼前這大蛤蟆精都對沙蠍王忌憚非常,想來那沙蠍王比之黑衣美婦隻強不弱!自己等人橫穿沙漠,雖遇到了一群沙蠍圍攻險死還生,但好在沒遇到什麽沙蠍王,否則絕對是十死無生啊!

“我說怎麽在沙漠中你沒有追來,原來是怕沙蠍王。”虞青梧麵容沉靜,看著身上漸漸湧起黑氣的大蛤蟆精,說道:“雖然你已經追上了我們,但這裏是潘城,人族集居之所,你一個妖怪來到人族集居之所,難道就不怕我們人族群起而攻之?”

潘城雖是極西之城,跟中原腹地的那些大城沒得比,但找幾個身具三四百年功力的高手還是找得到的。一旦發現有妖怪入侵城池的話,那些高手勢必會趕來清剿,所以虞青梧並沒有太過擔憂。

這妖怪自己是打不過,但她想殺自己卻也絕非易事,畢竟他有流雲仙衣護身,唯一值得擔憂的恐屬金不愁了。

“哈哈哈!”

聽到虞青梧的話,那黑衣美婦仰天大笑幾聲,而後大手一揮,頓時帶起一股罡風,將周身丈內的屍體盡數掃飛。她鄙夷的看著兩人,冷笑道:“潘城不過小地,能有幾個人類高手?實話告訴你們,在來此之前,這潘城中三百年功力以上者早已被我逐個擊破,你們想等他們來援的如意算盤是落空了!”

或許潘城中的高手群起而攻之不是她所能抗衡的,但若單對單,整個潘城確實找不出一個敵得過她的人。

一聽黑衣美婦說潘城的高手都死了,金不愁的臉頓時慘白一片,他躲在虞青梧的身後探出腦袋對著黑衣美婦說道:“我說大嬸,那小蛤蟆精跟你什麽關係啊,沒必要這麽對我們趕盡殺絕吧?”

“那是我的孩子,你說是什麽關係?”黑衣美婦滿臉怒容,犀利的眸子盯著金不愁說道:“你們不但殺了我的孩子,更取了它的內丹,此仇不共戴天,非死而不能泯!”

聽說眼前的大蛤蟆精是當日自己等人殺的小蛤蟆精的娘,金不愁嘴角一抽,抬手指了指身前的虞青梧,示意殺蛤蟆者是虞青梧,嘴上卻是說道:“冤冤相報何時了,冤家宜解不宜結。而且靈山的那群禿驢們常說,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你們妖也是可以成佛的,還是不要報仇了吧。”

“狗屁!”

黑衣美婦一聲怒斥,口中音波陣陣,肉眼可見的罡氣四溢而出,橫掃周遭。強猛的罡風如重錘一般砸了過來,擋在前麵的虞青梧悶哼一聲,如遭大力般倒飛而出,也將身後的金不愁給撞了出去。

嘭!嘭!

兩人摔出丈外,虞青梧還好,有流雲仙衣護身並沒有什麽感覺,而金不愁雖然沒有被罡風正麵襲中,但被虞青梧這麽一撞,直痛得哀嚎不絕,就差哭爹喊娘了。

“阿樹,她就交給你了,頂住啊!”

見那黑衣美婦已然衝了過來,金不愁怪叫一聲,雙手抱著摔疼的屁股歪七八扭的向後跑了去。

“惡賊休走!”

黑衣美婦怒吼一聲,拋下虞青梧直接追向了金不愁,於此同時抬手一掌拍向了金不愁,莽莽黑氣如巨獸般嘶吼著奔向前去。

“蛤蟆精你的對手是我!”見黑衣美婦直追金不愁,虞青梧冷哼一聲,神行術瞬發,身形頓如鬼魅般擋在了黑衣美婦之前,雙手化作一對鐵鉗,噗哧一聲抓住那黑衣美婦的雙手,而後一身蓋世之力似驚濤駭浪般湧出,拽起黑衣美婦呼呼轉了起來。

“滾!”

他一聲輕喝,雙手陡然間鬆開,原本被抓住的黑衣美婦霎時間如斷線的風箏般拋飛而出,轟隆一聲撞上了一棟房子,直將那棟木屋撞了個稀巴爛,令得木屑橫飛,煙塵朦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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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戰蛤蟆精

“好!”

原本見勢不妙逃跑的金不愁聽到身後的異響,當即回過頭來,正好見到那黑衣美婦被虞青梧以蓋世神力丟了出去,直接將一棟房屋給撞了個徹底,他不由得拍掌叫好起來。

嘩……

漫天煙塵木屑中,黑衣美婦呼哧一聲衝了起來。她雖因猝不及防而被虞青梧丟了出去,並撞毀一棟房屋,但卻未受半點傷,甚至連衣衫都不曾亂分毫。衝出了廢墟,她冷眸望向一臉凝重的虞青梧,沉聲道:“沒想到你這惡賊竟有這等蓋世神力,我倒是小覷了你!”

剛才她雖沒有動用全力,但氣勢之強也絕非普通的元嬰一變之人可抗,而眼前這個少年不光擋住了,體內更爆發出無與倫比的氣力,直接將她丟出了數丈之外,如何能不讓她心驚?

“大嬸你何止是小覷了他,簡直就是太小覷他了!”

見適才虞青梧一舉將黑衣美婦丟出去,錯以為虞青梧有和黑衣美婦一戰之力的金不愁麵上懼色盡散,他雙手抱臂,抬著下巴指了指全身緊繃的虞青梧,說道:“要不是他小時候受過傷,而今一身氣力足矣開山裂石!不說有十象之力,一象之力絕對是沒得跑的。”

虞青梧自小便天生神力,不過五六歲便有千斤之力,按照這個速度成長下去的話,成年之後絕對有超過萬斤的氣力。可惜的是在他七歲那年上昆侖山時,被其父斷了全身經脈,而導致身體變得羸弱不堪,雖然如今全身經脈已全部恢複正常,但舊疾仍在,卻是不可能再像以前那般快速的增長氣力,如今也就五六千斤的氣力而已。

世人常以牛、虎、象之力來衡量氣力大小,算起來一牛之力差不多兩千斤,一虎之力差不多三千斤,而一象之力則超過萬斤。虞青梧有五六千斤的氣力,折合起來也就是三牛之力或是二虎之力,與一象之力相比差了兩倍!

倘若當年虞世雄不曾斷盡虞青梧全身經脈的話,他如今的確有可能有一象之力,單憑一身氣力就足矣硬撼四五百年功力者!可惜……虞青梧而今的氣力也就隻能對抗兩百餘年功力者,卻是無法應對至少有四百年功力的大蛤蟆精。

聽到金不愁的話,黑衣美婦冷笑一聲,道:“這般說來,上天都在暗示你們此地就是你們的葬身之地了!”話音未全落,她人已如黑色流星般衝向了虞青梧,與此同時,她掌心陡然間射出了一道青光,直擊虞青梧麵門。

唰!

虞青梧一翻掌,手中已出現了開山斧,一百五十年功力振幅之下,再加上他本身的道修修為,已超過了四百年!他腳下一劃,雙手握住開山斧斧柄,在狂喝聲中狠狠劈了下來。

唰……

銀色斧光化作實質,向前斬出,這個時候那黑衣美婦掌中射出的青光也襲了過來,兩者相觸,轟地一聲巨響,熾盛的光華自兩者中間向四周散開,狂猛的罡風如驚濤駭浪般翻騰,虞青梧頃刻間便被一股大力掃飛三丈,而那黑衣美婦則隻是身子晃了晃,穩住身形之後再次衝上前來。

“我滴乖乖,打不贏早說嘛!”

一見虞青梧被震飛,金不愁當即怪叫一聲,臉上沒有了先前的淡定,慌忙自儲物袋中摸出一張黃符就貼在腿上,隨後整個人便化作一陣清風在院落中奔襲,盡量遠離窮凶極惡的黑衣‘大嬸’。

有流雲仙衣護體的虞青梧並未受傷,落地後他迅速翻身而起,一邊飛退一邊在口中低聲誦念咒語,在黑衣美婦襲進丈許後,他輕喝一聲‘赤霄’,再掐指間,頭頂已匯聚出一片濃厚烏雲,內中赤光流轉,哢嚓一聲劈出了一道兒臂粗細的赤色神雷。

與此同時,禦劍術也施展開來,他手中開山斧自主漂浮在身前,在劍訣的驅動下,呼哧一聲斬向了黑衣美婦。

眼見虞青梧同施二術,黑衣美婦心驚間眸中殺氣更濃,她對著虛空一招手,先前反震出去的青光再次襲來,在天空中化作一方丈大的青色寶印,如同泰山壓頂般砸了下來。

虞青梧認得真切,那青色寶印不比開山斧差,同樣能振幅一百五十年功力,論攻擊性,它比開山斧更強!此時寶印攜帶著颶風砸來,避是避不了,他隻得一邊操控赤霄神雷劈上寶印,一邊驅動開山斧斬向寶印後方的大蛤蟆精。

轟嗤!

赤霄神雷狠狠劈落在砸來的青色巨印上,赤色電光流轉間,那一方空間都好似扭曲了起來。神雷在與巨印爭鋒之際,被虞青梧以禦劍術驅動的開山斧也斬向黑衣美婦,鋒利的斧刃好似能開天辟地截海斷河,寶印不在手的黑衣美婦哪敢硬撼?她身子一側便讓過了利斧,轉而張嘴對著虞青梧噴出了一道綠色毒液。

那綠色毒液的速度快絕人寰,虞青梧根本來不及避,噗哧一聲便被毒液噴了一身。然而他像是個沒事人一般,劍指一翻,落於黑衣美婦身後的開山斧當即翻轉過來,呼哧呼哧的旋轉,唰地一聲劈在了黑衣美婦的背上。

“好耶好耶!”

隔了十幾丈的金不愁一見到虞青梧一斧中的,黑衣美婦背後鮮血飆飛,就好像是自己打了勝戰一般激動地跳了起來。

“嘶……”

被開山斧斬中的黑衣美婦身子一甩,便將鑲進自己背上能有三寸的開山斧給甩了出去,她眸中凶光更盛,雖不明白為何虞青梧能受了自己的毒液而無礙,但此時已無暇去管這些,一晃身間,她整個人便開始大變形,頃刻間變成了一隻丈大的青墨色蛤蟆。

那蛤蟆巨大無比,光是腳蹼便快有茶幾那般大,碩大的嘴不時的開合,一抹鮮紅一閃即逝。

轟嗤!

空中忽然一聲爆響,卻是青色巨印徹底將赤霄神雷給崩碎於無形,就在此時,那大蛤蟆腳蹼一拍地麵,在大地震動間飛身撲向了虞青梧,而空中的寶印在狠狠壓下。

能有丈大的巨印攜帶著風雷之聲壓下,速度快到肉眼都難以捕捉,虞青梧根本來不及召回開山斧抵擋,更無暇念咒施法,隻得赤手空拳向上擊去。

轟隆一聲,拳印交擊,狂猛的罡風刹那間產生,向著四周散開。那大印被反震出尺許,而虞青梧更是被震得氣血翻騰,腳下地麵龜裂如蛛網,向著四周延展出能有三尺。

此時虞青梧身上的白色道袍無風自動,微綻出迷蒙柔光,正是這柔光抵禦了青色大印絕大部分的攻擊,讓得他並未受什麽重傷,隻是胸中氣血翻騰而已,否則那一印壓下,他即使不重傷,與巨印相擊的右臂也勢必被砸碎。

這一擊他雖未受什麽傷,可瞬息間那被反震出的巨印又再次壓了下來,而且蛤蟆精也撲了過來,來不及運功壓下胸中翻騰的氣血的虞青梧隻得一拳上擊巨印,一拳前擊蛤蟆精……

嘭!嘭!

兩聲巨響幾乎在同一時間響起,同時承受了巨印和蛤蟆精撞擊之力的虞青梧喉間一甜,麵上霎時間通紅一片,地麵龜裂的更為厲害。而此時,巨印和蛤蟆精都向後退開一些,隨後再次衝撞上前。

“小心啊!”

隔著十幾丈的金不愁見虞青梧就好像個活靶子一般等著被蛤蟆精和巨印轟擊,他大叫一聲,掌中躍現出一口小巧的如針般血色寶劍,禦劍術驅動間,血炎神劍頓時化作一道赤芒射向了蛤蟆精。

嗤……

原本撞向虞青梧的蛤蟆精察覺到一股淩冽之氣,圓鼓鼓的大眼睛瞥見襲來的血炎神劍時,它當即放棄虞青梧而向側邊躍開,隻是它還是慢了半步,造型獨特如針的血炎神劍速度快絕人寰,唰地一聲,帶起一縷鮮血從它腹部劃過。

轟!

另一邊,巨印砸來,雙手前推格擋的虞青梧身遭大力,直接被轟出了丈許,重重落在地上,嘴角淌落一縷鮮血。好在巨印因主人手上而沒有繼續攻擊,而是飛到了伸出舌頭不停舔著腹部傷口的蛤蟆精頭頂。

“沒事吧?”

一劍逼退蛤蟆精的金不愁手持血炎神劍飛奔到虞青梧身邊,將其扶起後說道。

虞青梧搖搖頭,有流雲仙衣護身,他並沒有受什麽重傷,隻是氣血翻騰的厲害,所以才會嘴角淌血。

想以唾液止血的蛤蟆精不停的舔著傷口,奈何那近尺長的傷口根本止不住血,發現這一點後,蛤蟆精那對大眼睛唰地一聲望向了全身緊繃著的兩人,口出人聲道:“沒想到你們倆一個有護身寶衣而打不死,一個有攻擊利器可讓傷口難以愈合!”

打了這麽久,虞青梧受了三番兩次的攻擊卻依舊生龍活虎的,它如何還不知道虞青梧有寶衣護身?而剛才金不愁射來的那口如鬆針般的赤色怪劍在一掃中自己時,自己的傷口便迅速淌血,怎麽都止不住,這不就意味著那口長相怪異的劍也很是不凡嗎?

念及此,它冷哼一聲,目光緊鎖金不愁身上,沉聲道:“那小子既然打不死,那便先殺了你!”話落,它與頭頂巨印齊動,目標直指金不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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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看誰先死

一見丈大的蛤蟆精直奔向自己,金不愁麵色頓時煞白起來,他腳上縷金靴爆射出一道光芒,隨即整個人便猶如鬼魅般逃了出去,隻留下一句:“阿樹救我啊!”

“逃?逃得了嗎?!”

大蛤蟆精冷笑一聲,四條腿一蹬便如炮彈般衝出,其頭頂的青色巨印亦化作一道青芒射向金不愁。

攤上個一遇事就腳底抹油的損友的虞青梧隻得苦笑一聲,一側身便擋在了蛤蟆精麵前,而後雙手連翻劍訣,那落在一旁的開山斧頓時飛躍而起,直斬大蛤蟆精。

咚地一聲,青色巨印壓下,將開山斧震出數丈之外,已襲至近前的蛤蟆精抬起蒲扇大的腳蹼將虞青梧也扇出丈外後,再折轉方向追向不停移動的金不愁。

“快起來啊大哥!”金不愁都快哭了,縷金靴固然能提升他的速度,再加上腿上貼著的加速符,而今他的速度比平時快了能有五倍!可即使如此,也比不上蛤蟆精的速度啊,所以他隻能寄望於虞青梧身上,反正剛才蛤蟆精也說了,虞青梧有寶衣護身怎麽打都打不死。偏偏此時虞青梧被蛤蟆精扇飛跌倒在地,少了虞青梧做‘肉盾’,那他還不是死路一條啊!

“嘶嘶……”

蛤蟆精低嘶連連,青色巨印破空聲呼嘯,金不愁一邊像是個沒頭蒼蠅般圍著虞青梧打轉,一邊對著一直追著自己的蛤蟆精叫囂道:“大蛤蟆你再追的話,當心小爺要你好看!”

“哼哼,我倒要看看你怎麽要我好看!”蛤蟆精鄙夷連連,張嘴就吐出一道毒液,也幸虧金不愁反應及時,險之又險的避過,那灘毒液落在地上,頓時發出嗤嗤的腐蝕聲,其中一滴沾染上了四海幫眾的屍體上,隻幾個呼吸便將死去多時的屍體腐蝕的麵目全非,宛如存放了數月之久的屍體,景象可怖至極。

這個時候虞青梧也重新起身,他看了看一個追一個跑,圍著自己轉的一人一妖,苦笑一聲後掐起了九霄神雷術的印法。

九霄神雷術有九式,分作赤霄、碧霄、青霄、玄霄、絳霄、黅霄、紫霄、練霄、縉霄,一式比一式厲害。傳聞在這九式的基礎上還有一套天征訣,可以合九式之力而伐敵,其威力足矣用毀天滅地來形容。

可惜的是,天征訣早已遺失,別說昆侖山沒有人會,就是整個人間大地都沒有一個人會,虞青梧更不可能會,他在新月峰的藏經室裏也隻得到了九霄神雷術而已,而且迄今為止礙於修為之故,也隻修煉到了第二式碧霄神雷。

此時他目光緊鎖追著金不愁不放的蛤蟆精,口中喃喃誦念道:“俺,華池玉液,金容火色,請召真氣,灌我神室。流入精元,混合歸一,急急如律令!”

一咒罷,他雙手掐著赤霄印,隨後又變換至碧霄印,再誦念道:“俺。太乙正液,金容碧色。請召真氣,灌我神室。飛入泥丸,照嚻體宅。急急如律令。”咒畢,以右鼻吸引金氣射入口中,咽下丹田,融結為碧色丹丸。此掐辰文,再念道:“俺,天罡大聖,破軍前星。流光萬裏,直衝津庭。混合歸一,生我元神。三氣化結,照耀太清。入我黃房,萬神化生。急急如律令!”

九霄神雷術一式比一式強,也一式比一式複雜,消耗一式比一式大!一連掐了上百道印法,念了三段咒語,虞青梧中丹田中的元嬰飛速旋轉,滔滔法力自內中席卷而出,散遍四肢百骸。與此同時,他頭頂也飛速聚來一片濃厚烏雲,而且越聚越大,隻幾個呼吸間便達丈許。

再掐一百零八道印法後,他眸光一寒,口中輕喝一聲‘碧霄’,刹那間他頭頂已達兩丈的烏雲之中頓時湧現出碧光,照耀方圓百丈。

轟隆隆!

驀然間,轟隆的沉悶雷聲炸起,宛如掀開了天地,隨即那兩丈方圓的烏雲之中猛地爆射出一道道兒臂粗細的碧色神雷,密密麻麻,粗略一看不下五十之數,那數十道碧霄神雷如紛雨般落向了蛤蟆精。

蛤蟆精早已被虞青梧施法時的景象給驚住,待得那數十道碧霄神雷全向自己襲來時,那對蛤蟆眼中滿是凝重之色,它猛地向後跳開兩丈,與此同時,控製著自己的法寶迎向密密麻麻的碧霄神雷。

“咄!”

虞青梧輕喝一聲,劍指指向蛤蟆精,那數十道碧霄神雷頓時繞過迎來的青色巨印轟向蛤蟆精。

轟!轟!轟!

虞青在梧控製碧霄神雷,蛤蟆精也在控製青色巨印,本就有丈大的巨印再大一圈,足有兩丈之大,巨印飛躍而起,將十之八九的碧霄神雷都給擋住,剩餘的神雷則劈空在地。碧霄神雷每劈上一次,巨印便倒退一分,當最後一道神雷劈盡後,那巨印已崩至蛤蟆精麵前,轟隆一聲撞上了蛤蟆精,碧色雷光縈繞在蛤蟆精碩大的身軀上,哧哧聲不絕。

“小爺說過要你好看就要你好看!”

就在最後一道神雷劈中巨印撞上蛤蟆精的同時,一直被追著憋了一肚子氣的金不愁好似天神附體一般大叫一聲,禦劍術驅動血炎神劍噗哧一聲刺進了蛤蟆精泛白的肚皮上,刹那間鮮血飆飛。

“嘶……”

先受雷擊,後遭劍刺,蛤蟆精已然受了重創,它怒嘶一聲,嘴中猛地伸出猩紅的舌頭,噗哧一聲點在了近身前來還想再來一劍的金不愁身上,直將其擊飛出數丈之外,口中鮮血狂湧。

嘭……噗哧!

在金不愁被蛤蟆精的舌頭擊傷之際,虞青梧也張口噴出一灘血霧,腳下一個趔趄跪倒在地,麵上慘白一片,毫無血色。先前他與蛤蟆精爭鬥時體內法力就已經消耗嚴重,適才又強自施展碧霄神雷術,法力不濟之下遭到了力噬,令得五髒受損,也受了內傷。

一時間,在場中兩人一妖盡皆受創,最慘的莫過於金不愁了,修為最低,又不像虞青梧那般有寶衣護體,被修為遠高於自己的蛤蟆精打了一下,整個人都萎靡起來,連想要站起身都顯得無比艱難。

他躺在地上斜眼看著大口喘著粗氣的虞青梧,有氣無力的半開玩笑半認真道:“阿樹,你要是不保護好我,就算是我死了也會化成厲鬼每天晚上找你聊天!”

虞青梧回過頭瞥了他一眼,而後又看了看腹中淌血不止的蛤蟆精,沉聲道:“打是打不過那蛤蟆精,現在就隻能賭了,看看到底是它先血盡而亡,還是我身上的寶衣防禦驚人!”

金不愁先後兩次以血炎神劍擊中了蛤蟆精,兩道傷口都沒有愈合的跡象,還在不停的躺著血,這也是蛤蟆精為什麽一直沒能追到金不愁的原因。而今他已無力再施展法術,金不愁業已重傷無力再戰,那蛤蟆精顯然也受了不輕的傷,所以隻能拚運氣。

要麽蛤蟆精在血盡而亡之前殺了自己兩人,要麽自己兩人耗死蛤蟆精!

耳聞虞青梧兩人的交談之聲,趴在地上的蛤蟆精一邊咕咕咕的叫個不停,一邊冷眼看著兩人,似在醞釀最後一擊。親子被眼前之人所殺,它就算是死也要最起碼帶其中一人下地獄,而最好的人選,自然是重傷且無寶衣護體的金不愁!

“咕……咕……咕……”

蛤蟆精不停的在咕咕叫,聲音越來越急促,在這個空寂的院落中回蕩著,仿若催魂曲。它每叫一聲,身上的傷口淌血速度就快一分,漸漸的,它的傷口就好似泉眼般汩汩的湧出鮮血,轉眼間已在它周身匯成一灘。

單膝跪地的虞青梧雙手撐著地麵,全身緊繃著,隨時做好用身體擋住蛤蟆精的準備。在這種情況下,他隻能選擇相信身上的流雲仙衣能夠擋住蛤蟆精的最後一擊,不然的話毫無反抗之力的金不愁就死定了。

蛤蟆精身上的氣勢越來越強烈,漸漸的有股無形之氣在它周身縈繞,令得它周身三丈之內空無一物。感受到這等氣勢的金不愁翻了個身仰躺在地,看著青雲舒卷的天空說道:“雖然那蛤蟆精說你有什麽寶衣護體,很難殺死你,不過此時蛤蟆精身上的氣勢太強了,你留下來保不準也是賠命的份,所以你還是走吧,死一個總比死兩個劃得來。”

在感受到蛤蟆精身上那無與倫比的氣勢之後,他還是決定讓虞青梧逃命,畢竟沒有誰能保證氣勢攀升了不止一層的蛤蟆精沒有殺虞青梧的能力。

“閉上你的烏鴉嘴!”虞青梧頭也不回的斥聲道,整個昆侖山算得上朋友的隻有金不愁一個,他又豈是不顧朋友死活之人?除此之外,他日後的複仇之路上也不能少了金不愁,或者說金不愁身後的金家,所以無論如何他都不會棄金不愁於不顧!

嘩……

就在金不愁還想開口勸虞青梧自己走時,一直趴著的蛤蟆精忽然間站了起來,它身上氣勢如海,周身都綻放出青墨色妖光,在一道咕咕聲中,猶如炮彈般衝向了兩人。

“不好,它是要自爆!”

當見到飛躍而來的蛤蟆精身上的青墨色光芒越來越熾盛,好似化作了一顆青墨色的小太陽時,虞青梧如見魔鬼,滿眼布滿驚懼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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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少女神獸

不論是修士還是妖怪,體內都會有存儲力量的源泉。道修體內的金丹或是元嬰、武修體內的真氣之海、妖獸的妖丹、魔的魔丹或魔嬰……這些載體蘊含著一身的力量精華,一旦將之引爆的話,將激發出十倍百倍的恐怖力量。

上古洪荒五帝中顓頊帝時期,人族中號為水神的共工與號為火神的祝融這兩大絕世高手爭鬥,被祝融打敗的共工惱羞成怒之下,引一身蓋世之力而自爆,最終將原本的天柱不周仙山轟塌,導致天斜地傾,天界天河之水灌入人間大地,引發天地大劫。

傳聞不周仙山乃是開天辟地的盤古之脊梁所化,自天地開辟以來便佇立為天柱,代盤古而鎮天地無數年,然而就是這等仙山,卻被共工自爆而轟倒,可想而知共工自爆的威力有多大。

此時那蛤蟆精全身氣勢暴漲,青墨色妖光亮如太陽,不光將聚寶莊熏染的詭異無比,更引得千丈之外的潘城中人心惶惶。虞青梧一眼就認出,這分明就是蛤蟆精在引動其體內妖丹,想要自爆的先兆!

這蛤蟆精的修為自然比不得顓頊帝時期的水神共工,它自爆也不可能讓天傾地斜,但威力決不可小覷。真要讓它自爆了的話,方圓百丈的聚寶莊肯定會在頃刻間化為須彌,內中一切被泯滅個徹底!

若說先前虞青梧仗著身上的流雲仙衣還有些底氣的話,那現在就是半點底氣都沒有,一股涼氣從頭灌到腳,整個人都怔住。而他身後的金不愁在聽到他說蛤蟆精是要自爆時,亦滿臉驚駭,張嘴想要說什麽,卻什麽都發不出聲。

處於自爆邊緣的蛤蟆精身上湧出來的氣勢像是無形的囚牢,將方圓十丈內的一切都禁錮住,令得虞青梧、金不愁二人難動分毫,隻能等待強絕狂暴的力量衝擊在身。

嗚……

狂風呼嘯,躍至兩人身前的蛤蟆精眼中滿是瘋狂之色,身上的氣勢越來越狂暴,一股股罡風在它周身滌蕩呼嘯,青墨色光芒像一口口寶劍寶刀般劈斬,四周的大地最先承受這等無差別攻擊,被劃出了一道道痕跡。

轟隆隆!

在這個時候,穹頂忽然傳來一陣一陣的轟鳴聲,似千軍萬馬在奔騰,又如雷霆在咆哮。蛤蟆精、虞青梧、金不愁三人不由自主的轉首望向聲音傳來之處,卻見南方天際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頭白色異獸,其背上更端坐著一位朦朧藍色的身影。

那異獸馱著身著藍衣,看似女子的人在天空中奔騰,每奔出一步,便引得天穹震蕩,巨響轟隆,氣勢之壯,如千軍萬馬在奔襲,好不可怖。

“去死吧!”

一見到那異獸,蛤蟆精忽然狂嘯一聲,身上的氣勢達到了頂點,想要加速自爆毀了眼前的兩人,因為那異獸是向這邊而來的,它生怕異獸和獸背上的人是眼前兩人的同夥。

青墨色妖光大綻,罡風如重錘般擊在虞青梧身上,他悶哼連連間閉上了雙眼。到了這個時候,逃是不可能逃得了,他隻能將生的希望寄托在流雲仙衣上,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呼……

閉上眸子的虞青梧隻感覺到一陣狂風刮來,他隻道是蛤蟆精已經在自爆了,可再等了幾息之後,依舊不曾感覺到狂暴的力量襲上自己的身體,他當即猛地睜開眼,卻見原本處於身前大放異彩的蛤蟆精已不是什麽時候消失的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則是一頭能有兩丈多長一丈多高的白色異獸。

但見那白色異獸狀如馬而體有鱗,頭如犬而生角,兩耳尖長如兔,四蹄又似龍,長長的尾巴左右搖擺,每擺動一次俱能引起呼呼破空聲。

“犼?”

一見到這白色異獸,虞青梧眸含微驚道。犼為海中神獸,傳聞能搏龍,更以龍腦為食,在萬妖獸譜中排名第八!數百年不曾出現過純種犼了,人間大地上也隻是有些龍與犼雜生的龍犼獸,與純種犼根本就沒得比!

“小白!”

就在虞青梧震驚怎麽會出現純種犼時,他身後忽然傳來一道清脆之聲,而一聽到這種呼喚,原本不停抬腿撥著地的白犼當即一聲低吼,向著聲音傳來處小跑了過去。見此,虞青梧連忙回過頭。

不遠處,麵遮白紗,身著藍衫,體態妖嬈的少女佇立在地,在白犼小跑到她身邊時,她抬手輕撫著白犼的耳朵,輕聲道:“小白真厲害,一口就把那癩蛤蟆給吞了!”

“律律律……”

聽到主人誇讚,白犼當即親昵的用腦袋蹭著藍衫少女潔白玉潤的纖手,好似在回應著少女的話。

“美……美女!”

這個時候,親眼目睹了藍衫少女從天而降,白犼一口生吞處於自爆邊緣蛤蟆精的金不愁好像變了個人,前一刻還是重傷倒地不起,下一刻猛地直起身子,那對小眼睛在藍衫少女身上流連忘返,口中還不住的喃喃道:“身高六尺有九,身材玲瓏有致,前凸後翹,目測不過十六歲……皮膚細若凝脂,身上幽香如蘭,雖然因為帶了麵紗的緣故而看不清長相,但一定是個絕世美女!”

聽到金不愁的並不是小聲的呢喃之聲,原本想要向藍衫少女道謝的虞青梧腳下一個趔趄差點跌倒在地,他連忙對著藍衫少女躬了躬身,抱著拳一臉歉意道:“我這朋友雖口無遮攔,但卻絕無冒犯之意,還望姑娘海涵!”

那藍衫少女都說了,處於自爆邊緣的蛤蟆精就是被白犼一口吞了,可想而知眼前這頭白犼的實力絕對高得無法想象。偏偏這個時候金不愁還出言‘調戲’,要是惹怒了藍衫少女的話,那不是自尋死路嘛!

誰曾想那藍衫少女並未露出些微怒意,反而對著一臉豬哥樣的金不愁咯咯笑道:“你怎麽知道我是個絕世美女,而非絕世醜女呢?”

一遇到美女就沒有抵抗力的金不愁大步走到藍衫少女跟前,對著隻比自己略矮兩寸的少女笑了笑,昂首挺胸道:“本少爺閱女無數,練就了一身聞香識女人的本領,你身上自然的幽香陣陣,又豈是凡夫俗子所能具有的?”

聽到金不愁的話,少女那露在外的靈動大眼睛中滿含笑意,口中說道:“你這人倒是有些見識,實話告訴你,本姑娘就是絕世美女!”說話間,抬起有若無骨的纖手在金不愁麵前輕擺如蝶,那裸露出來的些微白皙皮膚,晃得金不愁整個人都發直,嘴角更不知什麽時候流出了一縷哈喇子。

“真白!真嫩!”

金不愁盯著眼前不停晃悠著的纖手藕臂,一邊抬起手去摸,一邊嘖嘖吸著嘴裏的口水道:“摸一下應該是可以的吧?”

“那要看你摸不摸得到了,咯咯咯!”藍衫少女咯咯一笑,猛地將自己的右手收了回來,而聽到誘惑之語的金不愁也連忙向前跨出,想去追逐那少女。誰知他剛邁出一步,整個人便直挺挺的倒了下來,雙眼上翻口吐白沫,不省人事。

“不愁!”

一直對金不愁的行為無言以對的虞青梧連忙上前將金不愁扶起,不停的搖晃著,同時喊道:“醒醒!醒醒!”

可不管他怎麽搖怎麽喊,金不愁都不曾醒過來,反而他每搖一次,金不愁的身子就劇烈抽搐一次,口中白沫連連。見此,他如何還不知道是那藍衫少女搞得鬼,當即放下金不愁,對著輕笑出聲的藍衫少女伸出一隻手說道:“解藥拿來!”

見虞青梧找自己要解藥,藍衫少女頓時委屈起來,大眼睛中滿是狡黠之意,口中卻是怯生生道:“人家哪有什麽解藥啊,他無緣無故的暈倒跟人家又沒有關係……”

“少廢話,快……”

“吼!”

虞青梧正想上前製住那表麵無辜,實際狠辣無比的藍衫少女,可一腳都還沒邁出去,那藍衫少女邊上的白犼便猛地一聲巨吼,直震得他連連後退,胸中氣血翻騰。

“你們兩人好生可惡!”白犼將虞青梧逼退後,藍衫少女一邊輕撫著白犼之耳,一邊脆聲道:“一個登徒好色,一個不辨是非,你們就是這麽對待救命恩人的嗎?”

聽到少女的話,虞青梧有心想要駁斥,可眼角瞥到那看似溫馴,實則凶猛無比的白犼時,他隻得苦笑一聲,身上氣勢弱了下來,對著藍衫少女說道:“在下為剛才的行為道歉,還請姑娘手下留情,放了在下的朋友!”說完,躬身一拜。

先前金不愁都沒有什麽事,可靠近藍衫少女之後不久,便口吐白沫栽倒在地,他又不是傻子,怎麽會想不到這是那藍衫少女給金不愁施了什麽毒?

見虞青梧姿態大變,謙遜有禮,少女似乎原諒了兩人,對著虞青梧招了招手道:“好吧,看你這麽誠心誠意幫助朋友的份兒上,你過來,本姑娘告訴你解毒之法!”

虞青梧眉頭一皺,有心提防這鬼靈精怪的藍衫少女,可想到現在金不愁還生死不知時,他隻得硬著頭皮走上前去。

待得虞青梧靠近後,兩人之間已不足一尺,藍衫少女依舊湊過臉,眨巴著烏溜溜的大眼睛,踮起腳隔著毫厘之距在虞青梧耳邊吐氣如蘭道:“解毒之法就是……”話未說完,她口中忽然吐出了一道白煙,頃刻間將虞青梧整個人都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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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醉仙之香

兩人的距離太近,雖然虞青梧一直暗中提防著那藍衫少女會使什麽暗招,可當藍衫少女口吐出迷蒙白煙時,他依舊躲避不及,被那白眼層層籠罩。

吐出白煙後,藍衫少女便帶著白犼向後退開幾步,看著完全被白煙籠罩著的虞青梧咯咯笑道:“俊小哥你放心吧,我這毒霧隻是暈人而已,不會害了你性命!不過嘛……”

她頓了頓,靈動的大眼睛瞄上躺在地上不知何時已不再口吐白沫的金不愁身上,嚴格來說是瞄上了金不愁腳上的縷金靴。

“這登徒子腳上的靴子挺不錯,你身上那件道袍雖然表麵上不出奇,不過我總覺得它很不凡,等我拿了這混小子的靴子,就來扒你衣服!”話罷,她腳步輕快的向著金不愁而去,準備脫下金不愁腳上的縷金靴。

“你的如意算盤未免也打得太好了吧?”

就在藍衫少女走到金不愁跟前,準備彎腰取縷金靴時,一直被白煙籠罩著的虞青梧大步走出白煙,而後張口一吸,將一大團白煙吸入了口中,而後麵無表情的看著回轉過身來的藍衫少女。

“怎麽可能?”見虞青梧跟個沒事人一般,藍衫少女那對烏溜溜的大眼睛中滿是不可置信之色。她上下打量了眼虞青梧,秀眉微蹙道:“不可能啊,我的迷神霧從來都沒有失效過,就連元嬰八變的高手都抵擋不了,你是怎麽做到的?”

一聽藍衫少女說那所謂的迷神霧連元嬰八變的高手都能迷倒,虞青梧心中頓時一驚,暗道此物當真霸道的同時,臉上卻沒有絲毫變化,淡然道:“世間神異之人數不勝數,能無視你的迷神霧也並非不可能。”

迷神霧雖說隻迷人而不害人,但說穿了它還是一種毒,而虞青梧年少時曾吃過七彩斑斕蟒的蛇膽,身體足矣抵擋世間十之八九的毒,所以才能在迷神霧中安然泰若,無動於衷。

聽到虞青梧的話,藍衫少女嘖嘖一聲,眸中訝色頃刻間消散,她笑道:“既然你能抵擋我的迷神霧,不曉得能不能抵擋醉仙香?”話音剛落,她的右手虛空一抓,而後就要對著虞青梧撒去。

“等等!”在藍衫少女的右手還未張開之際,虞青梧連忙抬手製止,見此,藍衫少女也止住動作,盯著虞青梧的雙眼中滿含狡黠之意,道:“怎麽,怕了?”

虞青梧搖搖頭,說道:“倘若在下能抵擋姑娘的醉仙香,姑娘能否就此放過在下與在下的朋友?”

這少女太神秘了,光是一身毒就讓人防不勝防,也不知道她具體修為如何。除此之外,那頭白犼也深不可測,這讓他不得不以這種法子來換取自己與金不愁的安全。

“這……”藍衫少女遲疑一聲,看了看虞青梧身上普通至極的道袍,又看了看躺屍中的金不愁的縷金靴,始終難以決斷。

“怎麽。”虞青梧雙手抱胸而立,一臉微笑的看著糾結中的藍衫少女,調侃道:“對你的毒不自信?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你可以叫那頭白犼直接殺了我們,然後你就可以扒了我們身上的寶貝了。”

虞青梧的話音剛落,藍衫少女眼眸中的糾結頓時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堅定。她揚起小腦袋對著虞青梧說道:“雖然明知你小子是在用激將法,不過本姑娘還是決定跟你賭了!”

“好!”虞青梧麵色一喜,張開雙臂道:“來吧,讓我見識見識所謂的醉仙香!”

見虞青梧已準備,藍衫少女輕笑間對著虞青梧一甩手,瞬間一股如蘭似桂的香氣化作清風撲上了虞青梧的麵門。

“我的醉仙香是不需要通過呼吸就能滲透進體內的喔,所以你屏不屏息都一樣!”藍衫少女咯咯笑道。

原本屏住呼吸的虞青梧在聽到這句話當即聳聳肩,然後放開了呼吸,細細享受那等足矣醉倒神仙的傾世之香。說不出來的莫名香氣襲上了他全身,不光從口鼻中進入,更從全身無數毛孔中鑽入,那一刹,就好似置身於花海一般,輕柔而爽快,身心都好似要升華一般。

“好香……”

虞青梧不由自主的閉上了眸子,為那等傾世之香而陶醉。那種香味似花又不像花,比蘭花香濃一些,又比桂花香淡一些,非要說它是什麽香的話,隻能套用金不愁的話說成是女子體香,正是這種似花香又如體香的無形氣味,令得虞青梧腦海中一片空白,好似靜止了一般。

見虞青梧已全然不知外物,隻杵在那裏如同一根木樁,藍衫少女啪地一聲打了個響指,口中吐出一股熱氣,直將麵上的紗巾都吹拂了起來。她滿眼歡喜,吹著口哨一蹦一跳的走向金不愁,儼然已認定虞青梧輸了。

及至金不愁身旁,她蹲下伸手去脫金不愁的縷金靴,邊喃喃道:“本姑娘精心調配的醉仙香豈是凡人所能抵擋的?跟我賭,真是茅坑裏點蠟燭,找屎!”

“你似乎太自信了些吧?”

就在藍衫少女已將金不愁右腳上的縷金靴脫了一半時,背後突然傳來虞青梧的聲音,她連忙回過,卻見到虞青梧一臉微笑的看著自己,哪裏有半點被醉倒的樣子?

見此,藍衫少女已顧不得去脫金不愁的鞋了,她跑到虞青梧麵前圍著他打轉,便說道:“不可能啊!你能抵擋迷神霧還情有可原,但醉仙香絕對不可能抵擋住,它可是連地仙都能迷倒的,你這小子充其量比我大一丟丟,怎麽可能有超過地仙的修為?”

說話間,她輕抬藕臂,在虞青梧麵前晃來晃去,如先前對待金不愁那般。更加濃烈的香氣瞬間襲上虞青梧的口鼻,這次並沒有同先前那般還有閑心細細體味那種沁人心脾的香氣,濃烈了十餘倍的香氣一入鼻,他便有種頭暈目眩的感覺,整個人都昏昏沉沉,好似喝醉了酒一般。

“我吃……吃過七彩斑斕蟒的……蛇膽……可以……百毒不侵……你是不……不可能……毒倒我的……”

虞青梧一手扶著昏沉的腦袋,斷斷續續的說道,身子左搖右晃,仿佛隨時都會跌倒在地。

一聽虞青梧說吃過七彩斑斕蟒的蛇膽,藍衫少女先是一愣,隨即哈哈笑道:“我說你怎麽能抵擋我的迷神霧呢,原來是吃過七彩斑斕的蛇膽!不過醉仙香可不同於迷神霧,它根本就不能算是毒藥,所以你是不可能抵擋得了的!”

嘭!

在藍衫少女話罷的那一刹,虞青梧直挺挺的倒下,隻是還不曾昏迷。此時,一股看不見卻能感覺得到的強大力量正侵襲著他的四肢百骸、五髒六腑,麻痹著他每一根神經,讓他難以提起一絲力氣。

就在那股力量襲上他的心髒時,他心中的五色石陡然間掃出一道五色神光,頃刻間便將心髒邊緣的醉仙香給掃滅。隨後,五色石好像受到了什麽驅動,神光大綻,溢滿了他全身,但凡遇到醉仙香的力量,都將之一掃而滅。

當體內的醉仙香都被五色神光磨滅時,虞青梧的意識再次清醒起來,他晃了晃腦袋撐起身子,看著眼眸中早已被驚色所布滿的藍衫少女,說道:“你輸了。”

他表麵上雖平靜出奇,心中卻如翻江倒海一般,七彩斑斕蟒的蛇膽都無法抵禦的醉仙香,在五色石麵前竟如此不堪一擊!

“你……你到底是人還是鬼?”

這個時候,藍衫少女好似想到了什麽可怕的事一般連連後退,舉起粉拳護在身前,緊緊盯著虞青梧說道:“我跟你講,我可是會驅鬼之術的,你要是敢過來的話,我一定要你好看!”

聽到藍衫少女的話,虞青梧苦笑一聲,指著自己的影子說道:“沒有什麽鬼敢光天化日之下出現吧?更何況我還有影子。”

順著虞青梧手指方向望去,當見到虞青梧真的有影子時,藍衫少女輕舒一口氣,說道:“嚇死我了,還真以為你是鬼呢!”

虞青梧笑了笑,說道:“我抵擋住你的醉仙香了,這就代表是你輸了,你就不能再打我和我朋友的主意了!”

藍衫少女並未接著虞青梧的話,而是反問道:“跟我說說,你到底是怎麽抵擋我的醉仙香的?要知道,我可是曾經以醉仙香迷倒過一位地仙呢!”

“不要撇開話題,你已經輸了,所以趕緊離開這裏!”虞青梧沒興趣和藍衫少女繼續說下去,而是徑直走向還昏迷不醒的金不愁。

“我隻答應跟你賭,又沒有說一定會履行賭約。”藍衫少女嘿嘿笑道,大眼珠子滴溜溜的轉著。

虞青梧腳步一頓,他轉過身冷著張臉看向滿眼都是笑意的藍衫少女,沉聲道:“那你是想殺了我們然後再奪寶了?”

“我……”

吱……吱……

就在藍衫少女想要回話之際,不遠處的幾間閉合著的房門相繼打開,隨後被四海幫之人以蒙汗藥毒倒的子履等人一個個走了出來。當見到院落中零零散散的趴著幾具屍體,還有站著的藍衫少女以及神異非常的白犼時,麵上滿是疑惑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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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扔進糞坑

子履等人揉著惺忪朦朧的眼睛,看了看滿地屍體,又看了看還站著的兩人一獸,一時間有些沒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啊!!!”

當意識徹底回歸時,甑珍頓時驚叫出聲,她小臉慘白無比,指著那一具具屍體說不出話來。

“這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我記得我們來這裏的時候都快入夜了,怎麽莫名其妙的又成白天了?”

一眾人滿眼迷惘,他們並不知道自己等人被四海幫之人毒倒,昏睡了整整一個晚上,更不知道虞青梧、金不愁兩人在生與死之間遊走了一回。

在場中最為年長的子履疑惑的看了眼麵帶白紗的藍衫少女,而後一邊走向虞青梧一邊說道:“扶搖兄,昨夜發生了什麽事,這位姑娘又是……”

“別過來!”

一見子履要過來,虞青梧連忙抬手製止道:“她使毒的手段鬼神莫測,一旦靠近的話,不知什麽時候就會中毒!”

踏!

被虞青梧這麽一聲喝,子履當即止住步伐,向後退開幾步之後說道:“她到底是什麽人?”

“不知道。”虞青梧苦笑一聲,指著不遠處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金不愁說道:“反正不會是什麽好人,不愁就是被她毒倒的!”

“你才不是好人!你全家都不是好人!”

這個時候,藍衫少女忽然像是暴走的小兔子,她一手叉腰一手指著嘴角抽搐的虞青梧罵道:“你這混小子當真不知好歹,不管是迷神霧也好,醉仙香也罷,都隻是迷人而不害人,本姑娘要不是好人的話,你以為就憑你那微末功力還能活著啊?”

藍衫少女一席話罷,在場眾人盡皆咋舌不已,一臉疑惑的看向虞青梧。後者表情怪異,有些哭笑不得道:“這麽說我還得謝謝你把我朋友給毒倒了?”

聽著虞青梧似褒實貶的話,藍衫少女哼哼一聲,別過頭道:“那是他活該,一見到漂亮姑娘就邁不開腳,而且還出言調戲本姑娘,沒讓他當場毒發身亡就已經是本姑娘大發慈悲了!”

對此,虞青梧無言以對。這件事說白了就是金不愁給惹出來的,沒事調戲誰不好,偏要調戲眼前這個一身是毒的陌生姑娘。

子履等人聽到藍衫少女的話,心頭算是有些朦朧的概念了。大家都出自昆侖,他們自然對金不愁的性情有一定的了解,知道金不愁就是那種一見到漂亮姑娘就忍不住口花花的人,這幾年在昆侖山已經是屢見不鮮的了,隻不過礙於他的身份,昆侖並沒有幾人能怎麽樣他而已,而今嘛,他算是遇上一個能整治他的人了。

虞青梧尷尬一笑,道:“這一點我可以代他向你道歉,至於我們身上的寶……”他不著痕跡的指了指身後的子履等八人,說道:“你還有想法?”

他的意思很明顯,現在我們這邊有九個人,你還敢不敢再迷人奪寶?

藍衫少女瞥了眼子履等人,而後嘟囔一聲道:“要不是小白受了傷需要盡早治療,誰會怕你們這幾個菜鳥啊……”

聽到少女的嘟囔聲,虞青梧皺著眉頭望向一直低頭不停舔著右後腿的白犼,這才發現白犼的右後腿上有一塊區域掉了許多鱗片,那塊區域正好呈一個掌印,如此不難猜測在此之前白犼定是遭到一位高手一掌打到了後退上,結果掌力將那一片區域的鱗片都給震碎了。

這白犼無翼而能騰空飛行,其修為定然不低,即使沒有千年,估計都有八百,就這等修為還被人打傷,可想而知那人該有多強了。

“你們兩人本姑娘記住了,下次一定把你們的衣服鞋子扒了!”藍衫少女道了一聲,隨後翻身跳上了白犼的背上,在一陣急促的獸吼聲中騰空而起,向著南方而去。

“等等,我朋友的解藥呢!”

虞青梧追出幾步,衝著一人一獸的背影喊道。

“把他丟進糞坑就能解毒了!”少女騎乘著神獸白犼一騎絕塵,幾個眨眼間便劃破長空,消失在南方天際。

“丟……進……糞……坑……”

虞青梧嘴角抽搐,恨不得把藍衫少女拉回來暴揍一頓,糞坑算哪門子解藥啊!

這個時候子履等人才走過來,看了看不省人事的金不愁,說道:“真要丟進糞坑?”

“依我看,行!”天明子摸著下巴說道。

“咯咯咯!”一直被地上的屍體嚇住的甑珍也不由得笑了起來,捂嘴道:“不管那姑娘說的是真是假,試一試都是應該的!”

其餘幾人有心想要開口稱是,可一想到要是金不愁醒過來之後知道自己等人也瞎起哄的話,一定沒好果子吃時,他們當即閉口不語,隻是眼眸中卻滿是笑意。

虞青梧低頭想了一會兒,最後還是一把扛起昏迷中的金不愁,在院落中找到了一處糞坑,然後一把將他給扔了進去。

噗哧!

金不愁整個人噗通一聲落進了丈寬的糞坑,刹那間黃白之物四濺,也幸好眾人離得夠遠,才沒有被濺到身上。隻是金不愁就沒那麽好運了,屎尿瞬間將他淹沒,從他口鼻中灌入。

“這樣不會淹死吧?”甑珍眨巴著大眼睛說道。

“應……應該不會吧?”虞青梧喃喃道。

嘩……

就在這時,沉入屎尿中的金不愁嘩地一聲衝了起來,他頂著滿身滿臉的黃白之物仰天長吼道:“到底是哪個王八羔子把老子扔進了糞……嘔嘔嘔!……”他這一張嘴,臉上的屎和尿便滑進了嘴裏,那味道嗆得他幹嘔不止。

“不是我!”

“也不是我!”

“更不是我!”

一眾人紛紛退後,看著金不愁狼狽的樣子想笑又不敢笑,隻能憋著。隻有虞青梧噗哧一聲笑了出來,上氣不接下氣道:“你還是先洗洗吧!”話音剛落,他當即抬手對著金不愁打個印訣,金不愁頭頂霎時間聚起一片烏雲,隨後稀裏嘩啦的下起小雨,洗刷著他身上的汙穢之物。

一直淋了一刻鍾的時間,直到虞青梧體內剛恢複不會的法力再次告罄之後才止住,金不愁身上的屎尿終究是被洗刷了個七七八八,隻不過身上依舊散發出惡心的臭味。

……

三日之後,一行世人出現在了潘城之內,隻不過他們方圓三丈之內,無一人畜,隔著老遠就能聞到一股惡心的氣味,讓眾人不由自主的避開。

“以後別讓我再見到那人,否則一定把她千刀萬剮!”

金不愁惡狠狠的說道,這三天來雖然一直在聚寶莊中泡澡,身上的屎尿味兒已經淡了許多,但仍舊能夠聞到,這讓他在知道事情原委後,已將藍衫少女列位第一黑名單。

“人家沒要你的小命就不錯了!”虞青梧鼻塞布團,鼻音厚重的說道。除了金不愁之外,其餘九人都在鼻子裏塞了布團,不然的話根本不敢靠近金不愁。

“我寧願她殺了我!”金不愁看這周圍那些好似避瘟疫一般的眾人,麵沉如水道:“死了就一了百了,也省得遭這些人鄙夷的眼光。”

“好了好了!”子履笑了笑,一邊向著東門走去,一邊撇開話題道:“真沒想到四海幫居然藏著這麽多秘密,勢力更遍布了天下,看來日後我們要小心了。”

這三日裏,他們也從虞青梧口中得知了聚寶莊中的前後因果,更知道了四海幫隱藏的部分秘密,這讓他們不得不謹慎對待。

聽到四海幫這三個字,其餘人都是唏噓不已,要不是虞青梧認出了龔大海的話,那自己等人別說能拿回儲物袋了,就是小命都堪憂。

一行人各懷心思的行著,出了潘城東門之後一路東去。他們並未禦劍飛行,而是如凡人一般腳踏實地的走著,一邊領略著蜀地的山清水秀,一邊悟道修煉。

礙於金不愁的不便,眾人即使經過城鎮也沒有進去,一直在山林中穿越,當作是對自己的一種磨練。直到一個月後,金不愁身上的味道徹底消失之後,眾人才從新走上官道。

“這應該出了蜀地和羌地了吧!”

金不愁取出浮光盤看了看地圖,然後說道:“按照浮光盤上的指示,再往前十裏就到中原西邊的第一座大城,朱圉城了。”

一行十人月間過千裏山河,卻是已經跨過羌蜀之地,正式進入中原地域了,而朱圉城便是中原腹地靠西邊的第一座大城,距離眾人的目的地邰城和豐城也隻剩下四五百裏。

想到馬上就能入城,而且自己身上已經再沒有屎尿味兒了,金不愁當即滿臉歡欣道:“終於要進一座大城了,各種花姑娘,我金不愁來了!”話落,他一馬當先的向前飛奔而去。

其餘幾人也麵帶微笑的跟了上去。自昆侖東進以來,已經將近兩個月的時間,這兩個月來他們的精神始終處於緊繃的狀態,生怕遇到什麽妖魔鬼怪,此時已經快進中原的一座大城,自是不需要再擔心有什麽妖怪魔物之類的了,可以好好休息一番,順便煉化煉化那些剩餘的沙蠍內丹。

與這些人不同的是,虞青梧並沒有顯出絲毫興奮之色,反而神情有些凝重。在世人眼中,或許虞家隻是單純的驅魔氏族之一,但他卻知道虞家還在不少大城之中開著店鋪,而朱圉城中就有一家!

近十年不曾與虞家有絲毫聯係,而今的虞家到底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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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金飯碗

中原繁華富饒,尤其是在久經貧瘠的西地之後,更能發現這一點,就好似突然從一片未開化的地域,來到了已經有長遠文明的社會,兩者之間猶如雲泥之別。

“哇!哇!哇!”

當虞青梧等人進入朱圉城之後,除了虞青梧和子履兩人之外,其餘人等俱是驚呼起來。城中車水馬龍,川流不息,但卻井然有序。寬闊的道路兩旁擺滿了琳琅滿目各色各樣的商品,雖然絕大多數都是凡物,但其中卻也不乏流淌著輕微靈力波動的寶器。

“這個簪子好漂亮!這個玉佩也好漂亮!還有這個……這個……這個……”

一行世人中唯一的女性甑珍對那些存在靈力波動的寶器並不感興趣,反倒是對凡人的佩飾興致勃勃,一會兒看看蝴蝶簪,一會兒看看雕鳳珮,往往剛相中了這個,又被其他的所吸引。

相比於甑珍,天明子等人則正常的多,身為修士,他們直奔那些修士所擺的攤前,細細查看是否有什麽好東西可以掏下來。

“這根七節棒不錯!”

彥明子停在了一個攤前,將攤上的一杆碧玉七節棒拾了起來,仔仔細細的打量起來。就在攤主準備熱心的介紹起七節棒的用處和功效時,一旁的金不愁則癟癟嘴,說道:“這算什麽不錯啊,也就振幅二十餘年的功力而已。”說完,也不管彥明子和攤主怎麽想,大搖大擺的向前走去。

“咦……這口飛刀……”

“垃圾!”

在天明子看中了一口飛刀之際,金不愁再次湊過腦袋‘點評’了一句。

“這個……”

“垃圾!”

“這件寶甲挺好看的。”

“中看不中用!”

……

基本上每個人看中了什麽東西,金不愁都要上前指出那些法器、法寶的不足之處,更多的則是以‘垃圾’來評斷,直引得那些攤主紛紛怒目相視。

後麵一直跟著的子履見此笑了笑,說道:“金兄也真是的,那些師弟妹們沒有他那樣雄厚的背景,所接觸的事物自然不可能那麽高,這些寶器雖說的確不算多好,但也還是有些可取之處,比如比如彥明子師弟看中的那根七節棒,不光能化成一體禦敵,必要時還能分作七節!”

“嗯。”虞青梧頭也不抬的應道,根本無心他事。

察覺到虞青梧異樣的子履眉頭一皺,看著身側從進城以來就好像變了個人似得虞青梧說道:“扶搖兄可是有什麽心事,怎麽從進城開始,臉上便始終布著愁雲?”

“沒事。”虞青梧抬頭勉強一笑,看了眼四周繁華的景象,和不亦樂乎的金不愁等人,說道:“可能是太累了,畢竟這一個月來在山林之中始終打起十二分精神。”

聽到虞青梧的話,子履微微點頭,對此並沒有半分懷疑。從出了潘城開始,大家夥兒就在山林中穿越,雖說不曾再遇上什麽妖魔鬼怪,可沒有誰天真的以為一定遇不上妖怪,所以都警備著四周。而眾人中修為最高的虞青梧更是如此,其他人休息時他依舊警戒著,一個月下來,就是個鐵人精神也會出現恍惚。

念及此,他對著四處亂竄的金不愁等人說道:“金兄、彥明子、天明子、甑珍……我們去找家客棧住下,也該休息休息了!”

一聽子履說要去住宿,金不愁當即回過頭咧嘴笑道:“大家夥兒跟我走吧,我帶你們去我金家客棧!”說完,當先向著前方行去。

金家富甲天下,商號店鋪遍布整個中原,幾乎叫得上名兒的城裏都能找到金家的店鋪,這朱圉城算是中原西方最大的一座城了,當中自然有不少金家店鋪。

一行人跟著金不愁在一棟五層樓前駐足,隻見那門上匾額上書‘金飯碗客棧’五個鐵畫銀鉤,虯勁如龍的燙金大字,雖隻是簡單幾個字,卻自有一番氣勢。

“幾位客官,打尖還是住店?”

在眾人剛駐足客棧前時,裏麵便小跑出一位小二打扮,身上衣服卻遠比普通客棧小二要華貴的小廝,對著幾人點頭哈腰。

金不愁沒有說話,直接從儲物袋中拿出了一塊黑木令牌在小廝麵前晃了晃,那小廝一見到那塊看不出什麽奇特之處的黑木令牌,本就帶有恭敬之色的臉上恭敬之色更濃,連忙弓著身說道:“少爺您稍等片刻,小人這就通知掌櫃的去!”說完,對著金不愁身後幾人歉意一笑,小跑進店內。

片刻後,那小廝跟在一位大腹便便錦衣華服的中年胖子身後出來,錦衣華服的中年胖子在看到金不愁時,那對小眼睛當即綻放出一抹精光,他捧著自己的大肚子三步並作兩步來到金不愁麵前,彎腰恭敬道:“小少爺辛苦了,裏麵請!”

“嗯。”

金不愁淡淡的應了一聲,回頭示意幾人跟著後,大搖大擺的跨進了店內。

“哇,好豪華啊!”

一進入店內,除虞青梧和子履兩人之外,其餘七人俱是掩嘴驚訝出聲。在他們的印象裏,不管多麽高檔的客棧終究是客棧,自然不可能跟富貴人家比,可進入了金飯碗客棧之後,這種根深蒂固的念想當即轉變。

店內大廳足有近二十丈長,亦有近十數丈寬,這麽寬敞的地方卻隻擺了不到十桌,但陳設卻是極為豪華,桌椅均是檀香木所製,每一張椅子都鋪上了虎皮。除此之外,雕龍刻鳳的窗、鑲金佩玉的燈座、作鏤空處理的天花板、以上等絲綢製的屏……

“皇宮也不過如此了吧!”

彥明子感慨道,這裏根本就不像是客棧,倒像是一處帝王的行宮!當然,前提是如果這裏沒有那些衣著華麗,一看就知道是非富即貴的食客的話。

聽到彥明子的讚歎之聲,那大腹便便的錦衣中年笑著解釋道:“公子有所不知,我們金家的金飯碗客棧主打的就是高端市場,口號就是要讓可人享受帝王般的待遇。”

他一邊帶著眾人沿著鋪有不知名的柔軟獸皮的樓梯直上五樓,一邊說道:“我們客棧一共五層,第一層第二層都是散座,消費基本在一百玉貝左右;第三層是包廂,消費在五百玉貝左右;第四層是住房,一晚需一百玉貝;第五層是豪華住房,尋常人即使再有錢也不能入住,隻能是名聲在外的俠者修士,或是大夏皇朝的各地要員。”

說話間,一行人已登上了五樓。這裏沒有一二樓的桌椅,也沒有三樓的包廂,更不會像四樓那般一排排房間。方圓能有十七八丈的寬敞地域,被分割成了十二塊,對應了十二間房,而各自之間也都留有較大的走廊和休息及休息聊天的茶座,再加上一閃閃金碧輝煌的敞開的窗,一眼就能望到外麵整個朱圉城的格局和車水馬龍絡繹不絕,仿佛將整個大地都踩在了腳底。

“吱……”

中年推開了最近的一間房鑲了金的房門,房中的景象頓時盡收眼底。寬敞通透的房中,擺有一張大圓床,床上掛著一張以金絲編織而成的蚊帳,四周的屏風、桌椅等物也明顯要比一樓所配之物高了不止一個檔次

“銀壺玉杯!”

甑珍跑了進去,端起桌上的銀壺玉杯驚呼道:“太奢侈了,真是太奢侈了!”

一枚玉貝基本夠三口之家一月的開銷,而眼前的一個足有一斤多的銀壺最起碼值百枚玉貝,這還隻是原材料費,沒有加上製作人工費、工藝費。還有那完全以金絲編成的蚊帳,光是那一張蚊帳,估計就夠一戶人家十幾年衣食無憂了吧!

“還好還好啦,跟帝都的金飯碗比起來還差了一籌!”金不愁摸著平滑的欄杆,滿不在乎的說道:“這一間房的成本在一萬玉貝左右,而如果別人想花錢入住的話,一晚需要一千玉貝,再加上諸如提供三餐,以及人工服務費,頂多一個月就能賺回來。”

“一個月就能賺回來?”

其餘人大驚,什麽叫暴利,這就叫暴利啊!

這個時候,掌櫃的已經打開了十間房,他走過來對著金不愁恭敬道:“少爺,您和這幾位公子小姐要不先休息一會兒,小人叫那些下人去準備些酒菜和熱水,等到酉時再來叫你們?”

“行,你先去忙吧!”金不愁甩了甩手,在掌櫃的恭敬退下之後,對著眾人說道:“你們隨便住啊,就當自己家一樣,有什麽需要盡管跟那些下人提!”

“金哥萬歲!”

一直以金不愁馬首是瞻的幾人當即歡呼一聲,各自選好房間一頭撲了進去,享受那豪華大圓床起來。其餘幾人也在向金不愁道謝後,各自進了屋。一連兩個月都沒怎麽休息,他們的精神早已達到了極限。

“待會兒見!”子履對著金不愁和虞青梧微微一笑後,也進了一間房。

正想進房的金不愁瞧見虞青梧還杵在原地,眉頭一挑道:“怎麽,對這裏不滿意?”

虞青梧搖搖頭,勉強一笑,道:“你們先去休息吧,我想一個人出去走走。”說完,埋頭下樓。

“早點回來啊,晚上我帶你逍遙去!”金不愁衝著樓梯中的背影喊道,待得虞青梧的身影消失後,他聳聳肩,轉身進了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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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徒手斷刃

天下商號無數,而這當中九成九都隻是針對凡人做生意,唯有最為強大的十家才涉及修道界之物的買賣交易,金家便是其中最強大的一家,也正因如此,它才被稱作富可敵國!

禦兵坊是一家專門收購和販賣神兵利器的商號,在十大商號中雖排名最末,但其勢力卻也不小,在許多大城中都有分號,它的總掌櫃是位喚為‘福老板’的神秘人,無人知其底細,也沒有幾個人真正見過他本人。

世人不知,所謂的‘福老板’隻是虞家仆人,也就是虞青梧口中的‘福伯’。

少時在家,虞青梧曾向父親虞世雄問過,為什麽驅魔氏族之一的虞家會有這麽一個大商號,但當時虞世雄隻道這不是他該知道的事,從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所在的家族中,還藏著不少自己所不知道的隱晦之謎。

出了金飯碗客棧之後,虞青梧隨便找了個人問了一下,便知道了朱圉城中禦兵坊的所在地。走過一條條繁華的街道,再穿過一條顯得有些昏暗的巷弄後,他駐足於一座兩層小樓前,門上匾額上書‘禦兵坊’三個普普通通的大字,不輝煌也不古樸,看起來就好像隨意刻上去的一般。

走進店內後,櫃台邊兩個小廝正打著瞌睡,而不大的店內則擺滿了一排排的兵器、法寶,數量多是多,質量卻沒有多高。

虞青梧瞧了眼正精心挑選兵器法寶的三五武者打扮之人,而後徑直向著二樓走去。相比於一樓,二樓中的兵器法寶則要少得多,粗略一看也隻不過百多數而已,不過不得不說,這裏麵的兵器法寶明顯要比一樓裏的強。

“這位道長,有什麽可以幫您嗎?”

在虞青梧剛踏上二樓時,一位墨衣中年便迎了上來,笑著介紹道:“我們禦兵坊有法器有法寶,亦有各種丹藥,您需要什麽大可以說一說。”

這裏的東西一樣都看不上的虞青梧並未回答中年的話,反而問道:“一樓明明有人在挑選物品,而那兩位小廝卻在打瞌睡,就不怕那幾人拿上東西不給錢就跑了?”

“嗬嗬。”

聽到虞青梧的話,墨衣中年微微一笑,說道:“道長有所不知,我們禦兵坊有個不成文的規矩,有本事的人大可以來我們禦兵坊偷,甚至是搶!隻要他能離開禦兵坊外十丈,禦兵坊不光不追究其罪過,反而他拿了多少再送多少!可若是他被抓住的話,那便要終生效力禦兵坊。”

虞青梧眉頭一皺,他卻是不知道禦兵坊還有這麽個規矩,不過可以想象,在禦兵坊*了這個規矩的初期,肯定有不少自以為身手了得之人明目張膽的來禦兵坊偷搶,而禦兵坊既然敢*這種規矩,就證明它有足夠的信心做到不傷根本,甚至大賺一把免費勞力!

至於最後的結果,肯定是禦兵坊在打出了金字招牌的同時,又收獲了一批免費勞力,故此現在可以做到‘開門做生意’,店內有沒有小廝都不重要了。

不得不說,能想出這個點子的人絕對是非常人,即使真的漏掉了一兩個,那也證明行竊之人確實是高手,禦兵坊在損失的情況下還贈送同價物品,無形中又等於是在收買人心。

想到這些,虞青梧搖頭一笑,而後對著墨衣中年說道:“你是這家禦兵坊的掌櫃?”

墨衣中年點點頭,道:“道長有何指教?”

“不知道你們禦兵坊賣不賣消息。”虞青梧走到櫃台邊,大喇喇的坐上了掌櫃的太師椅。

墨衣中年並未介意虞青梧的反客為主,笑著回道:“道長說笑了,本店隻買賣兵器法寶丹藥,賣消息和情報是血浮屠的行當。”

血浮屠是一個商號,也是一個組織,專門承接暗殺、探聽消息的行當,在十大商號中排名第四,具體的幕後老板是誰無人知曉,但不少人認為它與大夏皇朝關係匪淺,不然何以在人間大地上建一個暗夜殺手集中營?

虞青梧不管墨衣中年到底是賣還是不賣,低著頭一邊剝著指甲一邊漫不經心的問道:“虞世雄怎麽樣了?”

原本還麵帶微笑的墨衣中年在聽到虞青梧說出‘虞世雄’三個字時,臉上的笑容頓時隱沒,他眉頭微微一皺後,再次笑道:“道長似乎話中有話啊,虞世雄乃是虞家家主,我隻是個禦兵坊的小小掌櫃,何德何能洞悉他的消息?”

“是嗎?”

虞青梧長身而起,看了眼無人的四周,淡淡道:“你的神情舉止無一不暴露出你根本就是認識虞世雄的,還想……”

唰!

在虞青梧一句話還沒有說完之際,原本身帶儒雅之氣的墨衣中年身上陡然間湧起一股淩冽之氣,右手如閃電般一把扼住了虞青梧的咽喉。

扼住虞青梧咽喉的墨衣中年滿目殺氣,抬手對著樓梯口一揮,當即有股無形力量將樓梯口封住,而後他才冷聲道:“有時候人說錯了一句話,就將給自己帶來毀滅性的打擊,而你恰巧不巧的犯了這個錯誤!”

在見到墨衣中年第一麵起,虞青梧就知道這個笑起來人畜無害的普通中年是個高手,此時能一招製住自己也並不奇怪。他扯了扯被緊緊扼住的脖子,略顯艱難的說道:“難道虞世雄沒……沒有告訴你們……還有一個姓虞的……活在世上嗎?”

聽到虞青梧的話,墨衣中年表情一滯,他右手鬆了下來,上下打量著不停揉著酸疼的脖子的虞青梧,眼中流著難以置信的神色,口中卻是問道:“你的意思是說……”

虞青梧沒有回話,而是徑直走到了一口能有丈長的斬首大刀麵前,一把將那足有上百斤的大刀拿起,如同拿根木棍般舞動起來,隨後一手握柄一手握刃,雙手一齊發力,噗地一聲大刀斷作兩截。

“能將黑精鐵鑄煉七七四十九天的大刀全憑氣力掰斷,至少需要千斤的氣力!”

墨衣中年怔怔出聲,隨後噗通一聲對著將斷刀放回架上的虞青梧跪下,高聲道:“屬下墨璟不知少爺駕臨,先前多有得罪,還請少爺責罰!”

十數年前,他曾去過宛丘,在宛丘禦兵坊總部見過同虞世雄一起來的虞青梧。當時的虞青梧也如剛才那般,走到了一口斬首大刀麵前不由分說的將一口大刀生生掰斷,引得當時在場眾人驚駭不已。

那還隻是個四五歲的孩子啊,便有了千斤氣力,等他長大了還得了?

一晃十多年過去,當年那個四五歲的孩子還略顯艱難的掰斷黑精鐵所鑄煉的斬首大刀,而今卻是輕而易舉的將之掰斷,他是真的長大了呢!

“墨叔請起。”虞青梧將墨璟扶起後,麵帶歉意道:“不好意思,又毀了你一件兵器。”

他對墨璟是有印象的,隻不過不知道名字而已。當年他第一次去禦兵坊,心下好奇這些兵器一個個看起來都好厲害的樣子,於是就過去試了試,沒想到當年的斬首大刀也隻是稍費些氣力就掰斷了。而今一晃十幾年過去,他再次掰斷如當年那口斬首大刀造型差不多的兵器,卻不再是好奇心所致,而是想要激起墨璟的記憶。

聽到虞青梧的話,墨璟哈哈一笑,說道:“少爺說笑了,您就是把這裏所有的兵器都毀了也無傷大雅,我們禦兵坊別的不多,就是兵器多!”頓了頓,他看著那有些熟悉,還略顯稚嫩的臉龐說道:“小人曾聽福伯無意間提起,說少年您在九年多以前就已經去了昆侖山學藝,今日怎麽會出現在朱圉城?”

虞青梧一邊看看玲琅滿目的兵器和法寶,一邊說道:“是啊,這幾年一直都在昆侖山學藝,兩個月前才出來曆練,今日剛到朱圉城,就來這裏看看了。”

墨璟露出恍然之色,隻道虞青梧是來看看禦兵坊生意如何的,當即說道:“這九年多以來,因為妖魔越來越多的緣故,各地禦兵坊的生意應該都不錯,像我們朱圉城這家,一日內基本能盈利上萬玉貝。”

禦兵坊做的是無本買賣,低價從那些修士手裏收兵器法寶,然後再高價賣出去,賺其中的差價。

說話間,墨璟走到一副櫃子前,打開了一個暗格,從中取出了拳頭大小的木盒,然後走到虞青梧身邊說道:“少爺你看,這是前段時間收來的一件寶貝!”話落,他打開了木盒,露出了其中物什。

錦木盒中隻放著一枚黑色戒指,戒身通體烏黑,呈龍形,其材質似木非木似石非石,顯得無比古樸。

虞青梧將這枚戒指拿了起來,入手輕如無物,他眸中顯出一抹訝色,道:“這是儲物戒指嗎?”

墨璟笑著點頭道:“不錯,這正是稀有的儲物戒指,內中空間比儲物袋大了不止十倍,快有方圓十丈大小了,而且可以認主,在主人不死的情況下,別人根本無法取得內中物什!”

儲物袋在修道界中很普及,但儲物戒指卻無比稀有,堪稱稀世珍寶,基本上有價無市,每次有人拿出來賣,必將引發一陣熱潮。要不是前段時間墨璟遇上了一位急需千年人參療傷的重傷修士的話,平常時候就是兩株千年人參都不一定能換到一枚儲物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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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朱圉盛事

當虞青梧回到金飯碗客棧時,已近亥時,他在一眾小二的點頭哈腰之下上到五樓頂層,正巧碰到想要下樓的金不愁。

“怎麽到現在才回來啊!”

金不愁讓過身,對著麵色不太好的虞青梧說道:“都亥時了,紅粉閣估計都滿人了!”

紅粉閣既是一家商號,也是青樓之名,在十大商號中排名第六。它與修道界中的位於南海邊緣的陰陽和合宗關係匪淺,有不少陰陽和合宗的女弟子在各地紅粉閣中出任花魁,而陰陽和合宗的女弟子們都練就了一身的媚功,琴、棋、書、畫、才、貌兼具,故此不管是哪裏的紅粉閣,生意都異常火爆,被成為男性天堂。

心頭滿是心事的虞青梧根本沒心思跟金不愁去胡鬧,有氣無力道:“我累了,明天再說吧!”說完,向著自己的房間走去。

“別介呀!”

金不愁跟了上去,看著坐在椅子上沏杯茶的虞青梧說道:“我都打聽了,今兒晚紅粉閣的花魁嘟嘟不光會一展歌舞,更會邀一有緣人共度良宵,我們哥倆正好去湊湊熱鬧,保不準還能被佳人相中,一親芳澤呢!”

“你堂堂金家小少爺,會缺女人嗎?”虞青梧搖頭一笑,對所謂的花魁並沒有興趣,心頭倒是想起了遠在昆侖的霽月。

三年的朝夕相處,早已讓他習慣時刻與名義上的師父,實則更像是母親或是姐姐的霽月在一起,一起在新月峰背後的瀑布嬉戲,一起在蟠桃樹下練功,一起在春天裏搖滿山遍野的桃花……

兩個月不見,雖能清晰的感應到她就在西方,可卻始終都無法感應到她的心情,她此時是開心還是難過,為何不給自己一點消息?

聽到虞青梧的調侃之語,金不愁聳聳肩,說道:“你不懂,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女人根本就沒意思!這麽說吧,玩.女人的初級層次是玩身體,高級層次是玩感情,而我就屬於後者,越難得到的我就越感興趣!恰巧不巧的是,朱圉城紅粉閣中的嘟嘟就是這類。”說話間,他那對小眼睛中精光泛泛。

“相比於女人,我更鍾情於修煉。”虞青梧說道,話音剛落便閉上了眼睛,暗自運轉玄功開始修煉。

或許連他自己都知道,不久的將來他成了另一個金不愁,以至於他被人皇夏履癸親封的‘扶搖王’,被世人改稱為‘風流王’,位列天下十大公子第三,風流之名天下無人不知。

見虞青梧根本就沒有跟自己去紅粉閣逍遙的意思,金不愁自得無奈一笑,從懷中掏出一塊紫金令牌放在桌上後,說道:“既然今晚的紅粉閣你不想去,那明日的紅粉閣一定要去,因為明日巳時之際,會在紅粉閣中召開一年一度的拍賣會,能上拍賣會的東西,可不是禦兵坊那些地攤貨可以比的!”

言盡於此,他轉身離開,直奔紅粉閣而去。

在金不愁帶上門後,虞青梧便睜開了眼睛,看了眼桌上三指大小的紫金令牌,而後抬起自己的手上,中指之上一枚黑色戒指古意泛泛。

禦兵坊中賣的兵器法寶的確並不算什麽稀世珍寶,可不代表它裏麵並沒有珍寶!從別人手裏收了好東西,禦兵坊並非全部會拿出來賣,而是優先裝備自己人!

想到這一點,他又不由得想起了在禦兵坊向墨璟詢問虞家情況的場景,當時墨璟隻說了一句:“從今以後,世上將再也沒有虞家,更沒有驅魔虞家!”在聽到墨璟這句堪稱大逆不道的話時,虞青梧連忙追問為什麽,可墨璟也不知道,隻說是福伯向各地禦兵坊掌櫃傳達的意思。

如果虞家沒落了會出現這種情況還情有可原,偏偏它沒有沒落,依舊掌握這十大商號中排名第十的禦兵坊,而且誰能撼動明麵上有天地第一之子虞世雄這等高手,暗地裏又有黑影和福伯兩大高手,以及連虞青梧都不清楚禦兵坊中藏著的高手的虞家?

除了自己這個並未公開被逐出虞家的人之外,虞家根本就沒有絲毫變化,可為何福伯要傳達出‘從今以後世上再也沒有虞家’的消息?

是福伯叛變?

虞青梧搖頭將這個想法掐滅,他相信即使天下人負了虞家,福伯也不會負虞家,因為在過去的幾十年裏,一直都是由福伯來掌控各地的禦兵坊,虞家三代人的衣食住行也都是他在打理,他真要有異心的話,可以說根本就不會有驅魔虞家這一說!

既然不是福伯的問題,那唯一的解釋就隻能是虞家,或者說虞世雄自己的問題了,難道說虞家正在策劃著什麽驚天的陰謀?越想虞青梧越覺得就是如此,虞家隱藏的太深了,深到連他這個唯一繼承人都有許多不知道的秘密。

“虞家如何,跟我有什麽關係嗎?”

想起當年虞世雄親口說從此自己不再是虞家人的場景,虞青梧自嘲一笑。虞家明裏暗裏他隻熟識三人,一是父親虞世雄,二是仆人福伯,三是不人不鬼像個影子般的黑影。而今的他,除了對福伯和黑影有些思念之外,確實沒必要再為虞家而憂。

它是盛也好衰也罷,都跟他再也沒有牽連。

拋開了腦海中的雜念後,他收起桌上的紫金令牌,然後徑直走到大圓床邊,坐上了柔軟的床上,脫去鞋襪後,自儲物戒指中取出一顆沙蠍內丹丟進嘴裏,而後開始運功煉化沙蠍內丹。

……

當清晨的第一縷曙光從窗口灑進房中時,金不愁直接破門而入,而這一刻虞青梧也從修煉中清醒過來。

“哎呦,似乎一夜修煉有點進展嘛!”見虞青梧一改昨日頹廢,顯得精神奕奕,雙目含光,金不愁笑著說道:“突破到元嬰二變了?”

這個時候,一位小二也端著一盆清水和洗漱用品進來,虞青梧用漱口過後,一邊打濕毛巾一邊說道:“我破丹成嬰也就兩個月的時間,哪這麽快就能再進一層啊?”

經過一夜的修煉,在沙蠍內丹的幫助下,他雖然沒有突破到元嬰二變,但卻到了元嬰一變的中期,相信等儲物戒指中的沙蠍內丹都煉化完之後,應該能夠突破至元嬰二變之境,而這中間所花的時間,怎麽著也得十天半個月。

金不愁無所謂的聳聳肩,對著已經洗完臉的虞青梧說道:“要不要吃點東西再走?”

“不用了,現在就走吧,我對拍賣會上的東西挺有興趣。”虞青梧搽完手後說道,現在已經是辰時三刻,距離拍賣會開幕還有半個多時辰,再加上還有些路要走,時間並不充裕。

金不愁點點頭,當先向著樓下而去。在經過子履等人的房時,虞青梧問道:“怎麽,不叫他們嗎?”

“叫那群二愣子幹嘛?你以為入門令那麽簡單就能弄到啊!”金不愁嘟囔一聲下了樓。

對此,虞青梧也不介意,當即跟了上去。到了門口時,卻見到金飯碗掌櫃的那錦衣中年胖子等在那兒。

一陣寒暄之後,掌櫃的領著兩人上了一輛華麗的馬車,三人坐在車廂之中,外麵則由一馬夫駕車,向著紅粉閣而去。

“少爺,昨晚玩的怎麽樣?”閑來無事之下,掌櫃的向金不愁問起昨晚的風流事。

想到昨晚的場景,金不愁自嘲一笑,說道:“可能是我這麽多年一直待在昆侖山,所以泡妞的本領下降了,昨夜並未能與嘟嘟共度良宵。”頓了頓,他摸著下巴嘿嘿笑道:“不過嘟嘟人卻是非比尋常,人長得漂亮不說,身材也是前凸後翹,那胸脯那屁股,皮膚水嫩的仿佛一捏就會滴出水般,她跳起舞來更是猶如仙女下凡,引人癡醉……嘖嘖,真恨不得一把將她摁倒!”

見金不愁差點流出哈喇子的陶醉神情,掌櫃的嘿嘿一笑,低聲道:“少爺,要不小人想個法子把她弄到您的床榻上?”

“低俗!”

金不愁白了眼庸俗的掌櫃,一臉鄙夷道:“本少爺豈會像你等庸俗之人隻為滿足肉.欲?征服女人的樂趣在於征服的過程,而非結果,真要隻是單純的上女人,憑本少爺的家世,有幾個女人得不到?”

“是是是!”掌櫃的點頭不迭,心頭卻是對金不愁的理論不以為然。

跟掌櫃的沒什麽共同語言,或者說不是一個等級的金不愁望向身旁假寐的虞青梧,說道:“那個叫做嘟嘟的花魁真的不錯,等會兒紅粉閣拍賣會開幕時她應該會出席,到時候你就會發現昆侖山那些女弟子完全就是庸脂俗粉!”頓了頓,他癟癟嘴道:“當然,除了你的師父姐姐霽月宮主,還有其餘有限的幾個之外。”

陰陽和合宗中的女弟子各個貌美如花,而被派遣各地紅粉閣擔任花魁的女弟子,更是其中的佼佼者。相比於此,昆侖山西王母一脈則要差上許多,除了有限幾個之外,其餘那些基本完敗!

虞青梧漫不經心的‘嗯’了一聲,這個時候一直緩行的馬車也停了下來,預示著已經到了目的地紅粉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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