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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橋底下說書人
Crawler | 2017-9-9 01:15:33

第一百章 紅粉佳人

“南北嫣紅姹紫,東西嫵媚清純”

這是對紅粉閣最完美的詮釋,體現出這深紅之閨內鶯鶯燕燕數不勝數,什麽類型的都有,但凡是個男人,都能在這裏找到中意之人。

當虞青梧、金不愁以及金飯碗客棧的掌櫃的下了馬車之後,佇立在他們眼前的是一座掛彩豔麗的大樓,大門左邊書‘南北嫣紅姹紫’,右邊書‘東西嫵媚清純’,上匾則是‘紅粉閣’三字。字跡清秀而優雅,宛若窈窕佳人,引人心動。

“金掌櫃,您可來了!”

門口站著迎賓的幾位衣衫暴露的女子當即迎上來,對著金飯碗的掌櫃連拋媚眼。其中一位年紀稍大,身材豐滿,膚若凝脂的紅衣女子瞧見後麵還有兩位年輕人,嬌笑一聲越過了掌櫃,來到二人身前,纖手悠悠拂過金不愁的臉龐,說道:“呦,還有兩位俊小哥呢,咯咯!”

話落,她那素手纖指已如蜻蜓點水般劃過金不愁的臉龐,隨後又飄向了虞青梧。隻是虞青梧麵色平靜,不著痕跡的後退一步躲了過去,令得那紅衣女子微微一詫後,掩嘴輕笑道:“這位小哥真有意思!”

金不愁瞧了眼無動於衷的虞青梧,一對鹹豬爪已攬上了紅衣女子柔軟的腰肢,嘿嘿笑道:“紅姐姐,昨兒我們可是見過麵的,你不會就忘了吧?”

“哪能啊!”紅衣女子巧笑嫣然,借著金不愁手上的力挺起傲人的胸脯向前輕輕擠壓著金不愁的胸膛,那露出來的大片白花花的軟.肉頓時被擠得變形,更隱約透過一層薄紗望見那抹眼紅。

此景入目,金不愁隻覺得心兒頓時一緊,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不由自主的低下頭想要品嚐那塊滑嫩之地的滋味。

奈何紅衣女子卻在此時一把推開了金不愁,麵嫣紅而眸含羞,似嗔似怨的看了眼呆立住的虞青梧,留下了一陣香風,人卻已經進了閣中。

“小哥哥你真是心急,這還是大白天的呢,就想著那些事兒,奴家可還有要事在身呢,就不陪你玩了,晚上奴家再好好補償你,咯咯咯……”

手握一抹香風,耳聞一句流連,金不愁無所謂的聳??的聳聳肩,對著身旁的虞青梧說道:“她叫紅衣,是朱圉城紅粉閣的閣主,也就是老鴇。年紀大是大了點,不過她那一身媚骨卻也絕非那些小丫頭片子所能比。”

虞青梧聽得直翻白眼,這金不愁到底是帶自己來參加拍賣會的,還是帶自己來逛窯子的?

“時間差不多了,少爺我們進去吧?”掌櫃的也與其餘幾位金不愁看不上的女子一陣耳鬢廝磨後說道。

金不愁點點頭,三人先後進了閣中。

紅粉閣同金飯碗客棧一樣,都是五樓,隻不過格局卻大不相同。從一樓到五樓的中間都是空的,呈環形狀,而一樓則立有三丈來高的高台,與三樓整好齊平,其上鋪滿紅毯,四周各站一位窈窕少女。

此時的紅粉閣已經來了不少人,尤其是一樓,人數不下五百!一位紅粉閣中的少女直接將三人帶到了三樓的貴賓座,這裏是與高台最近的地方。

三人剛坐下不久,先前在閣外與金不愁有過一番溫存的紅衣手托玉盤,扭動著蛇妖豐臀走了進來,她眼眸含春的掃了眼三人,將玉盤中的銀壺玉杯放下後,嬌笑道:“三位小飲薄酒,拍賣會馬上開始!”話罷,再次扭動著腰肢就往外走。

隻是這個時候金不愁忽然握住了她的玉腕,然後在她一聲驚呼聲中順勢一帶將之拉入懷中,抬手附上她那吹彈可破,一觸即紅的肌膚,笑道:“紅姐姐,待會兒主持拍賣會的是誰啊?”

豐臀坐在金不愁雙腿上的紅衣狠狠的剜了眼金不愁,似乎在怪他的出其不意,嘴上卻是吐氣如蘭道:“還能是誰,可不就是讓你這小色狼找我泄火的那個小妖精嘛!”

“哈哈哈!”

金不愁哈哈一笑,心中已知是誰,他捏著紅衣的瓊鼻,吧唧一聲在她那嫩臉上親了一口,另一隻手卻是已經附上了那柔軟卻極有彈性的豐臀之上,嘿嘿笑道:“紅姐姐你這話可就錯了,你可是一樣讓我欲罷不能,恨不得現在就把你就地正法啊!”

話罷,附在那豐臀上的手用力一抓,直惹得懷中佳人痛呼不已,隻是更多的卻是享受。

紅衣顯然也不肯讓金不愁占便宜,她抬手摟住金不愁的脖子,腦袋湊到金不愁的耳邊,一邊伸出丁香舌輕舔他的耳垂,一邊溫聲細語道:“那……晚上我等你……”

看著兩人旁若無人的親熱溫存,虞青梧麵紅耳赤,滿臉尷尬的輕咳出聲,隻引得紅衣嬌笑連連。

發現虞青梧異樣的金不愁邪笑一聲,啪地一聲拍在紅衣的翹臀上,直令得那一大團肉顫動不止,而後才對著紅衣說道:“紅姐姐你先去忙吧,晚上咱們不見不散!”

“知道啦小冤家!”

紅衣嬌嗔一聲,在金不愁額前留下一吻後,如清風般滑了出去。

嗅著室內殘留的胭脂香味,金不愁拍拍麵上依舊還是通紅的虞青梧,一本正經道:“少年,你的心性還有待磨練啊!哈哈!”

不得不說,今日金不愁的種種,為日後虞青梧整個人從裏到外的蛻變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一刻鍾之後,原本吵雜的閣中在一瞬間靜到落針可聞,金不愁猛然搖著閉目假寐的虞青梧,說道:“阿樹你快看,嘟嘟出來了,她今天真是漂亮啊!”

虞青梧緩緩睜眼,正好看見底下眾人齊齊分出一條道,一位粉色宮裝女子在兩位仗劍女子的陪同下,蓮步款款,緩緩登上高台。

那女子年不過二八,雲鬢輕束,鳳凰金釵,眉如柳葉,目若桃花,巧鼻似玉,朱唇微傾,似笑而非笑,似嗔而非嗔,白皙如玉的麵龐不施粉黛,卻讓人找不出半點瑕疵,好像它就是世間最完美的藝術品,遍觀整個紅粉閣,無一能出其右。

“嘟嘟,我愛你,就像老鼠愛大米!”

“你是一個小偷,偷走了我心!”

“給我一個機會,我讓你夜夜癡醉!”

“隻要你讓我一親芳澤,我這條命就是你的!”

……

在這位紅粉閣的花魁登上高台的過程中,一樓到五樓中各種喊聲不絕於耳,有好聽的有難聽的,有文藝的有低俗的,可不管是什麽樣的話,無一不表達出他們對嘟嘟的喜愛與鍾情。

“怎麽樣,不會比你的師父姐姐差吧!”金不愁撞了撞虞青梧的肩膀,眼睛始終停留在嘟嘟身上。

“……”

虞青梧無言以對,單論姿容,眼前這花魁的確不會輸於霽月,縱使在昆侖山早已習慣霽月之美的他,在見到嘟嘟的那一刹也不由得心頭一顫。不過兩人根本沒有可比性,一來她們的氣質截然不同,二來在他心中,霽月就是天上地下最美的人,除了過世的母親之外。九年前他這麽想,九年後依然這麽想,相信以後一樣這麽想!

此時嘟嘟已登上了高台,她姿態雍容的對著四周微微欠身,在四下靜下之後,看著那一幅幅麵帶癡迷之色的人微笑道:“感謝各位的錯愛,小女子才能以賤身任此次拍賣會的主持!”說話間,她已麵向虞青梧這邊。

在與虞青梧平靜如水的眼眸交錯時,她微微一詫,四下千人之中,哪個看待自己時,雙眼中沒有絲毫肉.欲之色的?偏偏眼前這英氣逼人的少年卻能平靜視之,著實稀罕!

她對著虞青梧優雅一笑,而後繼續說道:“本次拍賣會如過去一樣,由富甲天下的金家以及紅粉閣,外加排名第五的大興拍賣行聯合舉行。此次大會上有珍寶十件,最低級別都是靈器,競價之物並無要求,隻要是諸位認可,即使是貝幣也可!”

一般情況下,達到靈器以上級別的珍寶,不會以貝幣來交易,基本都是以物換物,畢竟貝幣對凡人來說是生活的根本,但對修道界之人而言,卻無甚大用。

“嘟嘟你說什麽就是什麽,我們絕無異議!”

“對!對!一切全憑你作主!”

在嘟嘟話落之後,眾人競相開口。這當中絕大多數人並非為了拍賣會而來,而是為了嘟嘟而來,所以到底怎麽拍賣他們根本就沒有意見,反正最後買得起的也隻有寥寥幾家大勢力而已。

拚財力?誰拚得過那些大勢力?

嘟嘟抬手示意眾人靜下,而後笑道:“既然如此,那小女子也不廢話了,請上此次拍賣會上的第一件寶物!”在她說完,一位衣著鮮豔的妙齡少女手托蓋著紅綢的玉盤款款走上了高台,將玉盤放在拍賣桌上後便走了下去。

嘟嘟看了眼蓋著紅綢,看不見內中之物的玉盤,說道:“此次拍賣會第一件珍寶是個靈器級別的法寶,而且是屬於輔助型法寶,它並非振幅功力,而是可以爆發出強絕的攻擊!”

話落,她掀開了玉盤上的紅綢,露出了盤中之物。那是一顆小兒拳頭大小,黑乎乎的宛若一顆鐵疙瘩,除了上麵被刻了些淡金色紋絡之外,並無其他出奇之處。

“地爆珠!”

在嘟嘟掀開紅綢之後,有眼尖之人當即驚呼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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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風騷無比

在有人說出那盤中物什的名字之後,全場頓時嘩然。

“地爆珠?這才是拍賣會的首件拍賣品而已就已經這麽珍貴了,後麵的還得了?”

“居然是地爆珠!原來地爆珠長這個樣子,跟個鐵疙瘩似得!”

“低價多少,老子要了!”

台上台下一片吵雜,紛語不休,這個時候三樓貴賓室的虞青梧也將目光放在那小二拳頭大小的黑色珠子上,嘖嘖讚道:“沒想到地爆珠這等珍貴之物竟然還隻是第一個拍賣,看來後麵的東西更是不凡。”

地爆珠算是法寶,而且還是一次性消耗型法寶。它是由煉器大師取妖獸內丹,外加一些特殊材料煉製而成,再刻畫下一些陣紋,可以達到瞬間爆炸的作用,這種爆炸,就猶如自爆一般,威力大的出奇!如果要是拿地仙級的妖獸內丹煉成的話,基本上隻要握著它,就能在人間大地上橫行無忌!

當然,前提是有人能獵殺地仙級妖獸,而且還要有人能將地仙級妖獸內丹煉製成地爆珠。因為內丹越高級,想要練成地爆珠的難度就越大,而一旦煉製失敗的話,將會導致內丹自爆,等若於煉器師自己承受自爆的威力。

“我就喜歡這種東西!”一旁的金不愁嘿嘿笑道,這種陰人的無上至寶是他的最愛,要是當初遇到那大蛤蟆精時有地爆珠的話,還不玩死那癩蛤蟆啊!

聽到金不愁的話,金飯碗掌櫃連忙說道:“少爺您放心,小的一定給您拿下它!”

此次拍賣會由金家、紅粉閣、大型拍賣會聯合舉辦,但不代表拍賣的珍寶都是由三家出具,三家隻是負責拍賣,外加負責珍寶的安全交易,所以三家若是也相中了拍賣的珍寶,一樣需要競價。

高台之上,一身粉色宮裝,看起來雍容華貴的嘟嘟纖手微抬,示意眾人安靜後說道:“眾所周知,地爆珠分為四品,分別對應築基期、金丹期、元嬰期、地仙,而這顆地爆珠便屬於三品下等,乃是由元嬰三變的妖獸內丹所煉製而成,引爆之後的威力幾可比肩元嬰八變境強者至強一擊!”

她環顧四周,看著一張張殷切的臉龐,笑道:“這顆地爆珠同樣是由易風大師煉成,他老人家的性情大夥兒應該都清楚,所以該出什麽價大夥兒應該心裏有底,現在競拍開始!”

“我是一百斤金!”

“一百斤金你也好意思叫價?老子出一百一十斤金!”

“你也一個德行,老子出兩百斤金!”

“我是兩百五十斤金!”

在嘟嘟話音剛落,頓時就有一大片人開始競價,言語中難免有些針鋒相對。

這時候,三樓貴賓室的虞青梧眉頭一皺,看向掌櫃的疑惑道:“金掌櫃,那易風大師是什麽性情啊,怎麽大家都是在以金子來競價?”

“對對對!到底什麽個情況?”金不愁也問道。金子除了裝飾之外,就隻能作為煉器材料,不過它也隻屬於低級煉器材料,從中提煉出的精金才勉強達到中級材料的範疇。

金掌櫃笑了笑,說道:“少爺你和扶搖公子是第一次來朱圉城,對這些不知道也不出奇。這易風啊,乃是煉器大師和陣道大師,一身技藝精湛,單就煉器而言,天底下能與之匹敵者不過三五。”

“不過他這個人也是怪癖繁多,比如為了煉器可以不顧一切,他曾經為了給剛出爐的兵器淬火,居然用自己的鮮血!那一次他就差點血盡而亡,幸虧他手底下的火童及時發現,不然的話他早就一命呼嗚了。而他所拿出來賣的兵器法寶,也大多是要以材料的來交易的,材料越珍貴、數量越多,他就越喜歡!他就曾經說過,誰若是能給他一塊如意神鐵,他就把命給誰!”

“如意神鐵?”

虞青梧、金不愁兩人麵麵相覷,後者咂咂嘴,道:“誰要是給我塊如意神鐵,我也願意把命給他啊!”

如意神鐵不是人間之物,甚至連仙界都難尋,它的珍貴程度不比仙器差,因為在舜帝末期,也就是仙魔大戰之際,還不是人皇的夏禹便得到了一塊如意神鐵,將之練成了一根仙棍以定大海江河的深淺,在仙魔之戰結束治水成功後,又將之置於東海之中定住浩瀚東海,使得東海數百年來不曾發過大水。

也正因如此,那根仙棍被世人稱為定海神針。

聽到金不愁的話,金掌櫃笑了笑,指著對麵說道:“你們看,那老頭就是易風大師。”

順著金掌櫃手指的方向望去,對麵一個貴賓室窗口中正探出一顆腦袋,那人蓬頭垢麵,不修邊幅,實際年齡應該在五六十歲左右,但看起來卻如同七八十歲的老人一般。

似乎是察覺到有人注視自己,易風大師抬頭望向對麵,當見到兩位年輕人目不轉睛的望著自己時,他頓時如個猴子般齜牙咧嘴起來,隨後鄙夷的看了看兩人,目光再次轉向台上。

見易風大師這般滑稽,兩人都不由得笑了起來。這時,場上的競價已經達到了千斤金的程度,而且還在持續升高,不過叫價的已沒有開始時那麽多。

“我出一百斤精金!”

就在此時,三樓靠北邊的一間貴賓室傳出一道中氣十足的清亮之聲。而在這道聲音傳出之際,四下頓時噤若寒蟬,無一人再敢叫價。

一百斤原金可以提煉出一斤精金,一百斤精金等若於一萬斤原金,這中間還沒算上人力。單就價格而言,已經超出了這顆地爆珠的原本價值,眾人哪裏還會再出價?

當然,除此之外還有一點,那叫價之人的身份讓眾人不敢與之競爭!

高台之上的嘟嘟轉身望向三樓靠北的那間貴賓室,對著室內屏風後的一位隱約之人微微一笑,而後環顧四周道:“朱公子叫價一百斤精金,還有更高的價嗎?”

四下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想在嘟嘟麵前‘一展雄風’,奈何那三樓北麵貴賓室的人讓他們不敢開口。

金不愁探出腦袋朝著不遠處的貴賓室望去,想要看看到底是何許人也,乃是兩者呈一排,根本就看不到。無奈之下,他隻得對著金掌櫃問道:“那人是誰啊,怎麽一開口,其他人就不敢再競價了?”

“朱圉城的少城主。”金掌櫃微微一笑,道:“別人怕他們朱家,咱們卻沒必要,少爺你要不要在嘟嘟小姐麵前……”他對著金不愁擠眉弄眼,一副你懂的表情。

“嘿嘿!”

金不愁嘿嘿一笑,在虞青梧一臉無語的表情中站了起來,斜靠著窗口,一手撫著額頭,等到嘟嘟正想宣布地爆珠歸那朱公子時,他當即霸氣無比道:“我出一百斤精金外加一斤原金!”

在金不愁話音剛落,全場頓時靜得落針可聞,每個人都倒吸一口氣,將目光轉向金不愁這邊,想看看到底是哪個人這麽張狂,居然敢直麵與少城主鬥。在少城主出的價格上,多一斤原金,這是赤.裸.裸的挑釁啊!

高台之上的嘟嘟顯然也被這個價格給驚住,她微微一詫後,轉身望向早已擺好自認為最帥姿勢的金不愁,說道:“這位公子,你確定是這個價格嗎?”

“在家雖不通佛,卻也從不打誑語。”金不愁姿勢不變,壓低嗓音說道。

見他這般,嘟嘟噗哧一聲笑了出來,那一刹風情足矣傾世,在在場眾人心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記。她掩嘴平複笑意後,說道:“這位公子出價一百斤精金加一斤原金,還有出價更高的嗎?”

四下無聲,不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向了少城主的貴賓室,他們倒要看看麵對這般挑釁,身為朱圉城的少城主會如何應對。可惜,想要看好戲的他們注意要失望,因為等了許久,少城主始終不曾再出價,似乎是認輸了。

無人再叫價,嘟嘟當即宣布這顆三品下等地爆珠歸金不愁所有,而金不愁也收起了姿勢,一屁股坐了下來,嘟囔道:“沒意思,本來還以為能炫炫富呢,結果那勞什子少城主都不敢應戰,讓我一個人唱獨角戲!”

朱家雖說是朱圉城的掌控者,但拚財力的話,完全跟金家沒得比!所以金不愁根本就不在乎自己出的價有沒有超過拍賣品本身的價值,隻為用財力壓倒朱家公子,以此來給自己長臉,讓嘟嘟注意到自己。

反正金家的錢已經多到他一百輩子都花不完的程度。

見金不愁一臉得瑟的樣兒,虞青梧隻有種想揍他的衝動,這敗家子不光能敗家,而且還特能得罪人!本來那朱公子已經將出價之物由原金上升到精金的層次,後人再出價的話,最起碼也應該出精金吧?金不愁這貨倒好,為了給自己找風頭,愣是比對方多出一斤原金!他現在已經能想到,朱公子的臉肯定黑如碳!

“第一件拍賣品地爆珠被三號貴賓室的公子以低微差距獲勝而得,下麵進行第二件珍寶的拍賣。”嘟嘟抬手指向台下,隻見台下不遠處六位魁梧壯漢正合力抬著一口長匣子向著高台而來。

咚!咚!咚!

那六位壯漢每走一步,大地都微微一顫,預示著他們所抬之物不下千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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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絕世殺器

咚!咚!咚!

六位魁梧壯漢共抬那不過五尺多長,五寸多寬的青木匣子,一步一步艱難的登上高台,而這個過程中,整棟紅粉閣都是一晃一晃的。

轟咚!

當六人將青木長匣放下後,大地一顫,站在旁邊的嘟嘟身子一個趔趄,差點跌倒。待得抬匣的六人下去,她難掩眸中驚色的看著身前的青木長匣,說道:“如地爆珠一樣,眼前這件珍寶同樣出自易風大師之手,同為靈器,不過它卻是個兵器!”

“這什麽兵器啊,似乎很沉!”

“快點打開來看看,易風大師出手必屬精品啊!”

台上台下哄鬧一片,他們先前都看到了,那六名壯漢合力才將這青木長匣抬上了高台,而且各個汗如雨下,滿臉通紅,身上都是青筋暴起,顯然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到底是什麽兵器,會有這麽沉?

“等等!”

就在嘟嘟準備順應眾人之意打開青木長匣時,一道尖銳之聲驟起,眾人連忙循聲望去,卻見蓬頭垢麵,與乞丐無異的易風大師不知什麽時候已下了三樓貴賓室,向著高台小跑而去。

一見易風大師登台,嘟嘟連忙向後退開一步,微微欠身道:“小女子拜見大師!”

“免了免了!”

易風大師大喇喇的抬抬手,示意嘟嘟毋須多禮。他蹲下身拍拍青木長匣,髒兮兮的臉上布滿笑容,而後環顧四周,扯著鴨子般的嗓子高聲說道:“想來各位都知道,老頭子我一生最愛便是煉器,為了煉器甚至可以不要命,也正因如此,你們才會在私底下喚我為‘易瘋子’!”

“大師說笑了,我們尊敬您都來不及呢!”

“誰敢叫您易瘋子,我跟他沒完!”

一聽易風大師的話,眾人當即喊道,不過話落之後,都強忍著笑意。在朱圉城,甚至所有傳過易風之名的地方,幾乎沒有人不知道易風有個別號,叫作‘易瘋子’,不光是因為他人瘋瘋癲癲,更是因為他為了煉器可以完全豁出去!

易風也不在意眾人的話,自顧自說道:“自洪荒時代落幕之後,人間大地便難尋仙器,眾所周知的也隻有軒轅黃帝的軒轅劍,以及禹帝定江海深淺的定海神針。”

“軒轅劍為天界諸神采首山銅母,合眾神之力才得以煉成,而定海神針則是由不世仙材如意神鐵所煉,兩者一有眾神之力,一有不世仙材,能成仙器實為天定,換句話說它們根本就不能說是人力煉成的,所以老頭子我很是狂妄的要煉出一件仙器來留存世間!”

易風話音剛落,台上台下眾人麵麵相覷,皆從對方眼中看出了濃濃的驚色。這易風不愧號稱為易瘋子,竟然妄言要煉製出一件仙器,難不成台上那青木長匣中的兵器,就是仙器不成?

“然而仙器並不屬人間之物,其振幅功力之效至少要在五百年以上,便縱我有極才,可化腐朽為神奇,隻是凡物終究還是凡物,不可能蛻變成神物。”易風麵露無奈之色,渾濁的老眼掃視眾人,說道:“於是我隻能退而求次,力求煉出一件不是仙器,但卻有仙器之威的靈器!”

說到這裏,他臉上開始顯出激動之色,道:“二十年來,我賣掉了九成過往所煉兵器法寶,以收原金、精金這等原材料,然後再曆經十年將之一再提煉,最終提煉出萬斤金母!”

原金提煉之後是精金,而精金再提煉後則是金母。不過並非所有人都有從精金中提煉出金母的能力,人間大地上,能做到這一點的人不超過三個,而易風正是其中之一。

萬斤金母,就等於是一億斤原金,這等財力,足矣排進整個人間大地上前百之列!

“眾所周知,金母乃是世間質量最高的物質之一,通常拳頭大小的金母便有數百斤重。”易風目含精光,侃侃而談道:“一件法寶或是兵器,再不是仙器的情況下,如何才能擁有仙器的威力?老頭子我給的答案就是,重量!所以我就以這些金母,煉製成一件絕世大殺器!”

話落,他一把掀開了青木長匣的蓋子,刹那間台上金光大綻,耀眼奪目。

“軒轅劍?”

三樓之上,虞青梧一眼就看清了匣中之物。那是一口黃金大劍,平躺在劍匣之中,露出的一麵劍身刻有山川草木,劍柄一麵則刻有四海一統之策。這等造型,分明就是傳說中的軒轅神劍!

不過眼前那黃金大劍並非真的軒轅神劍,隻是一件仿品而已,畢竟軒轅神劍乃是真正的神器,內中之靈神異非常,在無主之際根本不會輕易在世間現身。

“我滴個天!”金不愁張大了嘴巴,指著高台上的軒轅劍仿品和易風大師說道:“這老頭子還真是瘋狂啊,居然煉出了一把假的軒轅劍,他是想找死嗎?”

軒轅劍自出世以來,便被世人視為帝皇之劍,而且非聖賢之帝而不出,到目前為止,掌之者也就軒轅黃帝和夏禹而已。易風大世參照軒轅劍的樣式而煉出一件假劍,這要是被大夏皇朝知道的話,非得被安上個謀逆之罪不可,畢竟軒轅劍上可以藏有諸多神秘的啊,誰若得了,將影響天下安定!

當然了,真的軒轅劍上麵所刻都是神文,內蘊至尊神秘,眼前這口假劍上的‘四海一統之策’、‘弄根畜養之術’並不是神文,隻是易風自己胡亂刻的而已。

由於劍匣是放在三丈多高的台上,故此一二樓之人都不可能看到,於是易風大師直接抬手毀了劍匣,讓那假軒轅劍徹底暴露後,說道:“老頭子我格外欣賞軒轅神劍,故此在鑄劍之時也將之鑄成軒轅神劍的樣子,諸位有興趣的大可上來一觀!”

一聽易風說台上的劍長得跟軒轅劍一模一樣,那些看不到的人當即爭先恐後的登上高台。

“哇,好漂亮!”

“真的跟傳說中的軒轅劍一模一樣!”

“除了劍身和劍柄上的花紋之外,其他的基本一樣!”

人頭攢動間,眾人紛語不休。這個時候,有個人擠開人群,擄起袖子想要將橫躺在地的大劍拾起,見此,易風也不上前阻止,隻一臉鄙夷的看著那人。

那武者打扮的壯漢右手握上了粗壯的劍柄,手上一使勁,誰想非但沒能將大劍提起,反倒被一股大力給帶到,噗通一聲跌趴在地,頓時引得眾人哄笑一堂。

那壯漢滿臉通紅的爬了起來,發現眾人異樣的目光時,他低吼一聲,雙手都握上劍柄,一身功力都灌於雙手,想要一雪前恥。奈何不管他如何使勁,那口不過五尺長些的黃金大劍始終不動分毫。

“行了,別試了!”

見那壯漢還在堅持,實在看不下去的易風將眾人趕下了高台,說道:“這口被我命名為絕世殺劍的大殺器能振幅兩百年功力,劍身劍柄加起來長五尺四寸,寬四寸五分,這等尺寸或許並非世間劍之最者,但它的重量卻足有三千九百斤,沒有四五百年的功力,根本別想拿起它!”

五六百年的功力,就能於是元嬰後期的道修或是神龍後期的武修了,當今天下有多少這等修為之人?

“三千九百斤……”

“這麽重,就算拿得動也是個累贅啊!”

“就算它能振幅五百年功力,也還是個雞肋,中看不中用!”

眾人喋喋不休,對這所謂的‘絕世殺劍’嗤之以鼻,認為它完全就是個雞肋,就算有人能拿得動,又能使多久?

“要是誰都能用它的話,還能放在第二位拍賣嗎?”易風咂吧著嘴嘟囔一聲,說道:“老頭子我以煉器為樂,這絕世殺劍便是我的得意之作,所以隻要誰能拿得動它,並且可以肆意揮舞半柱香時間,我便白送給他!”

在易風說罷後,身為主持的嘟嘟也笑著說道:“諸位,此劍本身達到了中品靈器的程度,而且重量無雙,使起來絕對威力無窮,恐怕就算四五百年功力者被之碰到也要受傷,實乃一大殺器,諸位大可上來一試!”

“誰愛去誰去,反正我不去!”

“唉!拿不動它,就算它再厲害也是個廢鐵啊!”

眾人隻在台下看著,卻無一人上前去試。先前已經有個兩百多年功力的人試過了,結果那口大劍非但動都沒動一分,反而自己在眾人麵前出了一番醜!如果都是男人的話,那還無所謂,偏偏這裏還有個大眾女神嘟嘟在啊!

三樓三號貴賓室中,金不愁推了推身旁的虞青梧,笑道:“你不是一直缺個趁手兵器嘛,眼前不就是了嗎?上去試試啊,反正不要錢!”

虞青梧笑了笑,正想自窗口躍上高台去試劍,誰想就在此時,一號貴賓室,也就是朱圉城少城主所在的貴賓室中卻是先躍出一位白衣青年,他動作輕盈,卻迅猛如風,在空中一個翻身便已穩穩落在高台。

但見那白衣青年身長近八尺,麵如冠玉,濃眉大眼,整個人英氣逼人,宛如一杆標槍般杵在那裏。一上台,他便對著嘟嘟和易風大師微微躬身,微笑道:“見過大師、嘟嘟小姐!”

他舉止優雅,姿態從容,整個人時刻都散發出一種飄逸之氣,讓人忍不住想要與之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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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自取其辱

台上白衣青年相貌堂堂,風流倜儻,言行舉止間透露出一股貴氣,一看就知其出身不凡。他一上台,台下眾人便哄鬧起來,紛語不休。

“朱公子,拿起那把劍,給我朱圉城之人漲漲威風!”

“朱公子天生神力,要拿起那把絕世殺劍應該沒有太大問題!”

“我看不見得吧,朱公子雖說是天生神力,但絕世殺劍畢竟太重了,足有三千九百斤,他縱然拿得起,又怎揮得動?”

眾人議論紛紛,有認為這位朱圉城的少城主拿得起的,也有人認為他拿不起。不管他人如何,朱公子始終淡定從容,好似未將那些話放在心上,那對如浩瀚星空般的清亮眸子,一直落在嘟嘟身上,絲毫不掩飾愛慕之意。

“小女子見過朱公子!”嘟嘟微微欠身,優雅翩然,似九天下凡的仙子,不食人間煙火。

而瘋瘋癲癲的易風大師則完全沒將朱公子放在眼裏,哼哼一聲說道:“早就聽說你朱連城天生神力,力能舉鼎。隻是那鼎不過千多斤而已,我這把絕世殺劍可是有三千九百斤,你確定你能拿得動?”

天底下號稱天生神力者雖然不多,可也不會如鳳毛麟角那般稀少,但一身氣力能達到四千斤以上的人,絕對是鳳毛麟角!朱圉城雖說是西邊第一大城,但他卻不相信小小的朱圉城就有擁有二牛之力者。

他斜眼看著麵帶微笑的朱連城,沉聲道:“不瞞你說,我這把劍自打造開始,就打算將之贈給當今人皇,因為也隻有他才有資格、有能力拿起這把劍!”

聽到朱連城這句話,眾人麵露恍然之色。原先有不少人都在暗自思酎易風哪來的膽子居然敢鑄造一口與代表神權天威的軒轅劍一模一樣的劍,原來他本就是打算將這把劍送給人皇的!

當今人皇繼承大統不到十年,年紀也不過雙十而已,暫無甚大功績,但他的力氣卻天下共知,傳聞他可以提兩鼎而健步如飛,更徒手撕裂過一頭猛虎!有人猜測,當今人皇一身氣力至少在五千斤以上!

“大師用心良苦,小可佩服之至。”朱連城對著易風微微躬身,而後微笑道:“不過小可仍舊願意一試,若成功,這劍依舊由大師贈給人皇,若失敗,也隻能算是小可自取其辱。”

在說這句話時,他的目光始終停留在嘟嘟身上,眼神殷切炙熱,如同一把熊熊燃燒著的火焰。

易風雖性情怪異,瘋瘋癲癲,但不代表他是個笨蛋。在看到朱連城這副表情時,他哪裏還猜不出這是朱連城在向嘟嘟證明自己啊!他嘿嘿一笑,抬了抬手說道:“既然你想試那便試吧,隻要你能拿得起它,並肆意揮舞半柱香的時間,它就是你的!”

“那……”

“等等!”

就在朱連城準備上前拿劍之際,三樓三號貴賓室中卻是傳出一道洪音,隨即隻見全身掛滿金飾玉佩的金不愁飛躍上高台,上下打量了眼英俊不凡的朱連城,嘿嘿笑道:“豬公子是吧?看你長得人模狗樣的,話也說的很漂亮,我覺得你還是不要試了,免得失敗了在大夥兒麵前丟人現眼。”

一聽到金不愁的話,朱連城那張俊臉頓時通紅,他有心想要斥責金不愁一番,可一想到心上人就在身前,到了嘴邊的髒話頓時咽了回去。他掃了一眼略矮於自己的金不愁,沉聲道:“這位公子,在下先前不與你爭地爆珠,是本著君子不成人之美的心,現在你說出這番話是要如何?”

剛才在地爆珠的競價中,他就已經憋了一口氣,要不是父親說三號貴賓室中叫價之人極有可能是金家的哪一位嫡係公子,他哪裏會放過地爆珠?現在這人又在自己拿劍之際插上一腳,直令他心中被壓製的怒火再升一個層次,若非嘟嘟在場的話,他勢必要出手好好教訓眼前這個不知死活的小子。

金不愁無視朱連城眼中的熊熊怒火,聳聳肩,一臉無所謂道:“我沒有想怎麽樣啊,就是善意的來提醒你一下,也省得你拿不起這把劍的時候平白丟了臉麵。”

就在朱連城怒極之際,嘟嘟蓮步輕移上前,對著金不愁微微闔首,柔聲道:“這位公子,你若是也想試試絕世殺劍的話,大可上前一試,若是沒有這個想法,也請不要讓小女子難堪!”話罷,微微一笑。

嘟嘟身為此次拍賣會的主持人,有義務調解拍賣會上的糾紛,心知這一點的金不愁盯著嘟嘟圓鼓鼓的胸脯色色一笑,然後說道:“既然嘟嘟小姐都發話了,我就不再多說什麽。”

頓了頓,他轉向麵色稍好的朱連城,抬手拍拍其臂膀,笑道:“哥們兒,加油!”

朱連城有心想要避開金不愁的‘鹹豬爪’,隻是終究慢了一步,還是被金不愁給拍到了。在金不愁的手觸上他的臂膀之際,他的右臂忽然微微一痛,不過隨即恢複正常,對此他也沒有太在意,對著嘟嘟點點頭後,大步走到橫陳在地的絕世殺劍麵前,而後右手如閃電般握上了粗壯的劍柄。

“喝!”

他一聲輕喝,全身氣力盡出,右手往上一帶,自被抬上台以來就不曾動過分毫的黃金大劍當即被掀起一角。

轟!

台上台下整個會場爆發出一陣響聲,所有人都一臉狂熱的盯著那逐漸被提起的大劍,隨後一個個屏住了呼吸,準備見證一個奇跡的誕生。

“起!”

朱連城俊臉由於使了大力而通紅起來,他左手背負身後,握著劍柄的右手上青筋凸起,充滿力量感。隨著他右臂的移動,絕世殺劍漸漸被提起來,一寸……兩寸……五寸……一尺……

當三千九百斤重的絕世殺劍被朱連城完完全全的立起之後,全場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舉起來!舉起來!”

“拿起它,這把劍就是你的!”

眾人扯著嗓子在大吼,而朱連城也使出了吃奶的力氣,開始是還隻是單手提劍,後來連左手也用上,雙手緊握劍柄,一點一點的將絕世殺劍提起。

在這個過程中,金不愁要麽是抱臂輕笑,要麽毫不掩飾的用眼光丈量著嘟嘟的胸脯是什麽尺寸,而嘟嘟早已見慣了他這種人,直接將他無視,而略顯驚訝的看著舉劍中的朱連城。

至於絕世殺劍的鑄造者易風,雖然朱連城的表現讓他有些意外,不過他還是不滿意的搖搖頭。朱連城在舉劍時都已這般艱難,又如何能夠肆意揮動這口三千九百斤的重劍半柱香時間?換句話說,朱連城已經失敗了。

這時,朱連城已經將絕世殺劍平舉於胸前,就在他準備一鼓作氣將劍舉過頭頂之際,他身子忽而一顫,隨即緊握在手中的重劍滑出了他的雙手,咚的一聲摔落在地。

轟響炸起,如若雷霆,又似隕星墜落,整棟紅粉閣劇烈一顫,由青石堆疊而起的三丈高台霎時間裂痕遍布,重劍周圍更是碎成一堆。

嘭!

在重劍脫手而落之後,朱連城也跌跪在地,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麵色極為難看。

“怎麽回事?剛才都還好好的,怎麽突然就掉了?”

“握不住就說一聲嘛,害得老子跌倒!”

重劍摔落的太過突然,劇烈一震之下,不少人都被震倒在地,爬起來後指著遍布裂痕的高台上的朱連城罵罵咧咧。不過在意識到朱連城乃是少城主之後,一個個連忙收聲止住,不敢再罵。

高台之上,金不愁指著單膝跪在地上的朱連城哈哈大笑道:“我就說你別自取其辱吧,偏不聽!現在好了,挫敗感是不是很爽?哈哈哈!”

嘩……

單膝跪在地上的朱連城猛地站起身,他一把抓住大笑不止的金不愁的衣襟,麵色極為難看,殺氣淩冽道:“是你搞得鬼對不對?”

他自己有多少斤兩他清楚的狠,想要拿起三千九百斤的絕世殺劍雖然難,但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可今日在還沒有將絕世殺劍舉過頭頂之際,他一身氣力忽然頓住,這種情況讓他應接不暇,這是從來不曾有過的事!這個時候,金不愁的肆意嘲笑,讓他想起剛才在舉劍之前,金不愁分明拍過自己一下,也就是那一下讓自己的右臂好像被蚊子叮了一下。

當時他還沒在意,可過後一想,這當中一定有蹊蹺,自己身上出了問題,一定和眼前這賊眉鼠眼的家夥有著脫不開的幹係!

“喂喂喂!”

金不愁臉上的笑意止住,他指著怒不可揭的朱連城冷笑道:“自己沒那個本事就沒那個本事,居然還誣蔑是老子的錯,你要是再不放開老子的話,信不信老子讓你們朱家斷子絕孫?”

“我先廢了……”朱連城正想說‘我先廢了你’,可隨即一道熟悉的聲音傳進了耳裏,他冷哼一聲放開了金不愁,頭也不回的離開了紅粉閣。

“什麽玩意兒嘛!”

金不愁大喇喇的拍拍自己的胸前衣襟,對著朱連城的背影吐了口唾沫,可隨即又換上一副笑容看著秀眉微蹙的嘟嘟,道:“嘟嘟小姐,那豬圈裏來的公子滾蛋了,是不是可以由下一個人來試劍?”

嘟嘟微微一笑,道:“怎麽,公子也想試劍?”

聽到嘟嘟的話,金不愁的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得,他指著三樓三號貴賓室裏麵露無奈之色的虞青梧說道:“我自己什麽德行還能不知道?不過我哥們兒他倒是有這個本事!”說完,對著虞青梧招招手,示意他上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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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震驚全場

見金不愁示意自己上台,虞青梧摸了摸鼻子,對著身旁的金掌櫃點點頭後,腳下一蹬,整個人便如一枝離弦的箭般衝了出去。他張開雙臂,如大鵬展翅般瞬息間躍上了高台,而直到他立足高台足有兩息之後,才有股狂風襲來。

“好剛烈的功夫!”

易風那對渾濁的老眼精光泛泛,直盯著虞青梧打量個不停。他雖鍾情於煉器,但一身修為也不低,老辣的眼光一眼就看出剛才虞青梧自三號貴賓室中躍上高台的過程中,完全憑的是腳力,而不是像先前朱連城那般仗著一身輕功。

若說朱連城輕靈如風的話,那眼前這少年便是迅猛如虎!

聽到易風的話,嘟嘟也美目顧盼生霞,不由得對虞青梧的印象又深了一分。

“哈哈哈!”金不愁大笑間,對著易風大師說道:“瘋子大師你可看走眼了,我兄弟並非武修,而是道修,所以你不能說他那是功夫!”

“不愁!”

虞青梧瞪了金不愁一眼,隨後對著並未有所介懷的易風大師一臉歉意道:“我這朋友口無遮攔,大師莫怪。”

易風大師嘿嘿笑了一聲,擺擺手道:“沒啥大不了的,我就喜歡這小娃子的直率勁兒!”頓了頓,他繼續說道:“你不是要試試這把絕世殺劍嗎?還等什麽!”

虞青梧點點頭,踱步至砸得高台上裂痕如蛛網的絕世殺劍麵前,在眾人屏住呼吸間,他右腳對著劍柄猛地一挑,隨即隻見那口重達三千九百斤的大劍如一片楓葉般飄起。與此同時,他右手如電般疾出,啪地一聲握在了劍柄之上,而後就那麽橫執在胸前,細細打量著劍身上的花紋。

“這……這就拿起來了?”

“我該不是眼花了吧,他怎麽表現的這麽輕鬆?”

“那根本就不是絕世殺劍,不然這小子怎麽可能跟握住一柄木劍般輕鬆自如!”

台上的一幕,深深的刺激了全場之人,即使是見慣了怪事的易風,亦不由得驚呼出聲,而嘟嘟更是小手掩嘴,滿臉的驚訝之色。樓上樓下上千人之中,唯有金不愁依舊麵帶微笑,不曾被這副景象驚住。

他撞了撞端詳著絕世殺劍的虞青梧,說道:“怎麽樣,稱不稱手?”

“一般。”

虞青梧不動聲色的回了一聲,而後右手執劍猛地向著側邊一揮,刹那間嗚呼狂風驟起,直將高台上的厚木桌給掀飛了出去。

嘭!

六尺來長的厚木桌自高台之上摔落,直接摔得稀巴爛,嚇得底下眾人麵色蒼白如紙,其中一人更差點被那厚木桌砸到,要不是被身旁之人及時拉開,恐怕不斷幾根骨,也得出幾碗血。

唰……

虞青梧猛地一下將絕世殺劍杵向地麵,刹那間厚重的寶劍便如切豆腐一般直入地底四尺有餘,隻露出了劍柄在外。他眾人咋舌不已之際,他轉頭望向眼睜如牛的易風大師,笑道:“還需要再揮舞半柱香時間嗎?”

“不……不用了!”易風大師連忙回道,他哪裏還敢讓虞青梧握劍揮舞啊,剛才人家隻是輕輕一揮而已,就將那大木桌給掀飛了出去,要再多揮舞幾下,這紅粉閣還不得被拆了?

“那我就把它拿走了?”

虞青梧微微一笑,右手握住劍柄又唰地一聲將重劍給拔了出來,這個過程中,他甚至都沒有遲滯半分,就好似那對別人而言重達三千九百斤的劍,在他手中輕若無物。

事實上也的確如此,以虞青梧而今的氣力,五千斤以內的東西,他都可以做到舉重若輕,超過五千斤的話才會略顯困難。絕世殺劍那三千九百斤的重量對別人而言是無法承受的重量,但對他而言僅僅是一般而已。

“那個……”

在虞青梧和金不愁轉身離開之際,易風大師麵容糾結的抬了抬手,想說什麽卻又沒能說出口。聽到身後動靜的虞青梧回過頭,掂量了下手裏的黃金大劍,笑道:“大師不舍得了?”

這口絕世殺劍本身並不算多麽強的靈器,振幅兩百年功力也隻勉勉強強才達到中品靈器的程度而已。但它厲害和珍貴的地方是在於它的重量,三千九百斤的重量,若加上使用者揮擊時的力道,簡直堪稱無物不破!就是銅牆鐵壁都能夠砸出洞來!即使是元嬰後期,擁有五百年功力者,在正麵被它掃中的話,也絕對沒有好果子吃!

此時見到易風那滿麵愁容,和滿眼的不舍,虞青梧一眼就看出了他內心的想法。

“人家都拿起來了,再要回去未免有些不厚道吧?”

“易瘋子你一向大方,這會兒怎麽小氣起來了,居然還準備食言?”

眾人紛紛為虞青梧打抱不平,什麽樣的話都用,而聽到這些話的易風麵上愁色更濃,他苦笑一聲,對著虞青梧說道:“小兄弟,咱能不能商量下,這劍你還給我,他日我再為你量身打造一把神兵利器如何?”

“喂喂喂!”

這會兒金不愁一臉不爽的越過虞青梧,站在易風麵前哼哼道:“老瘋子你說的這話什麽意思,開始明明說好了誰要能拿起這把絕世殺劍就歸誰的,現在你反悔是幾個意思啊?”

雖然易風說了會再給虞青梧鑄造一把神兵利器,但誰相信?他可不希望自己的兄弟在大夥兒麵前表演了一番,最後屁也沒得到,反倒免費當了次猴子。

“易風大師!”

這個時候,身為主持人的嘟嘟也走了過來,她先對著虞青梧優雅一笑,而後對著易風說道:“大師重諾的名聲,我想眾人皆知,在拍賣會還未開幕之前,大師就已經說了關於這把絕世殺劍的拍賣規定,今日這位公子既然拿起了劍,大師再反悔的話,傳出去的話恐被天下人嗤笑啊!”

“就是就是!不就一把破劍嘛,你留著屁用沒有啊!”

“給他算了,所謂寶劍贈英雄嘛!”

嘟嘟一說完,台下頓時附和聲一片,大有聲討易風的架勢。

“你們欺負人!”忽然間,易風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抬手指了指四周那一個個好像要將自己生吞了的人,都急出了眼淚。

“啊?”

金不愁與虞青梧兩人對視一眼,都傻眼了,怎麽這老頭子還學起小孩子撒潑來了?

“你們知道個屁啊!”

不管眾人如何想,易風這老小孩一邊抹眼淚一邊說道:“我原本隻是想讓你們見識見識這件大殺器,並不覺得有人能拿走它!它要是普通的一把劍那就算了,偏偏它是仿造軒轅神劍的樣子來打造的,除了人皇之外,我哪裏敢把它給別人啊!”

聽到這裏眾人算是明白了,敢情這老小子是帶著準備送給人皇的絕世殺劍來耀武揚威的,結果沒想到竟真的被人拿起它了。他要答應將劍送給拿起之人的話,就得擔上謀逆之罪。他可以為了煉器而死,不代表他願意為了‘送器’而死啊!

“原來你擔心的是這個。”

金不愁麵上再次綻放出笑容,他一把將易風給拖了起來,一邊拍著易風身上褶皺的袍子,一邊說道:“還以為你是舍不得那破劍呢!我告訴你,你的擔心完全是多餘的,因為這天底下除了人皇之外,恐怕也就真隻有他才有資格拿起這把劍。”

“此話怎講?”易風緊緊抓著金不愁的袖袍問道,原本髒兮兮的臉混上淚水,更是髒的要命。

“咳咳!”

金不愁清了清嗓子,而後對著四周之人高聲道:“各位來賓,各位朋友,現在本人要向你們宣布一件極為重要的事情!”頓了頓,他指著身旁滿臉無奈的虞青梧說道:“這位,他並非簡單的一個天生神力之人,他還有另一重身份,那便是當今人皇的拜把子兄弟,曾在九年多以前被人皇親自敕封為‘扶搖王’的扶搖!”

轟!

在金不愁一席話落之際,台上台下頓時哄鬧一片,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虞青梧身上,從上到下仔仔細細的打量著。

“他真是九年多以前名噪一時的少年王?”

“算起來,當年名噪一時的少年扶搖王如今也的確有十六七歲了,這少年看樣子也差不多十六七歲!”

“不會這麽巧吧?”

眾人紛語不休,議論不絕,九年多以前人皇敕封一位七歲少年為王的事傳遍了天下,引得好長一段時間,‘扶搖王’這三個字都是世人茶餘飯後的談資。隻不過後來並未再發生什麽事,所以‘扶搖王’這個名號也漸漸被曆史給淹沒。

今日再度聽到這三個字,眾人如何能不驚訝?名動天下的少年王,當真就是眼前這位英挺少年?

“草民參見殿下!”

這個時候,三樓三號貴賓室中的金掌櫃首先對著虞青梧躬身行禮,冒充王侯可是要被殺頭並株連九族的,他知道自家的少爺雖然好色、跋扈,但在這件事上絕對知輕重!

有了金掌櫃帶頭,接二連三的有人開始對著虞青梧行禮,慢慢的,即使那些心懷疑慮之人也對著虞青梧行禮,一時之間‘參見殿下’這四個字傳遍了整個紅粉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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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盡攬一身

原本的拍賣會,演變成了眾人參拜大夏皇朝之王,這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虞青梧更是狠狠瞪了始作俑者金不愁,而後抬了抬手,對著眾人說道:“諸位毋須多禮!”

他這麽一說,眾人才抬起頭,仔細的打量著這位少年時便名動天下的王,隻見他一身得體的白色道袍,很好的襯托出那修長挺拔的身軀,再配上剛毅中又不失柔和的俊臉,一時之間不少紅粉閣中的女子對其暗送秋波。

虞青梧無視外物,對著顯得有些拘謹的易風說道:“大師,這把劍我可以拿走了嗎?”

從看到絕世殺劍的那一刻開始,他便愛上了這把劍,並不是因為它與軒轅神劍一般無二的外形,也不是因為它所能振幅兩百年功力,隻因為它的重量!

一直以來他就缺一把稱手的兵器,此時絕世殺劍的出現,正好解了他的燃眉之急,不光可以增加他的實力,更能以它來隱藏自己在道修的外表之下,還潛藏著武修的一麵。所以,絕世殺劍他是誌在必得!

“可以可以!”一聽到虞青梧的問話,易風連忙應道。虞青梧既然被封為‘扶搖王’,即使他本身不是皇家之人,也算是半個皇家之人了,拿著與代表聖道之劍軒轅神劍外表類似的絕世殺劍倒也無可厚非。而即使人皇真的要降罪下來,也累及不到自己。

“那就多謝大師了。”

虞青梧對著易風點頭致謝,而後拉了拉盯著嘟嘟瞧個不停的金不愁,轉身向著三樓而去。讓人驚奇的是,他提著三千九百斤重的絕世殺劍走起路來,就好似跟尋常時候沒什麽區別,地麵連一絲震動都沒有!

一些眼光毒辣之人此時更是麵露駭色,暗道這位少年王當真天資卓著,小小年紀居然就已經達到舉重若輕的地步,要再給他十幾二十年的時間,那他該成長到什麽地步?

回到三樓三號貴賓室之後,金掌櫃滿臉堆笑的迎了上來,對著坐下身來擦拭劍身的虞青梧媚笑道:“殿下,小人早先有眼不識泰山,您可千萬別介意啊!”

虞青梧抬頭一笑,道:“金掌櫃言重了。”話罷,又重新低下頭以錦帕擦拭著金黃色的劍身。

法器與法寶不一樣,法寶在認主之後就能發揮出全部威力,而法器並不能認主,隻能依靠日積月累與法器之靈溝通,才能逐漸的發揮出法器本該有的威力。現在他才剛得到絕世殺劍,隻能依靠絕世殺劍本身的重量來攻伐,卻是不可能得到它的振幅功力,所以隻能一邊擦拭劍身,一邊神識透過劍身與內中器靈溝通。

見虞青梧正與那把絕世大殺器培養感情,金掌櫃也識趣的沒有打擾,目光落在高台之上的嘟嘟身上,等待著第三件拍賣品。而金不愁雖然也將目光投射在嘟嘟身上,不過他卻並非在等第三件拍賣品,而是目測她的身高、體重、三圍……

經過虞青梧這麽一個插曲,眾人的心中都泛起驚濤,而嘟嘟不光外表出眾,心思也縝密,很識相的等待了一會兒,待得眾人心情稍微平靜了一番後,才開口道:“接下來請上第三件珍寶,一顆能夠增加十年功力的天元丹!”

她剛說完,一位體態婀娜、衣衫暴露的少女便手托玉盤上得高台。她解開盤上紅綢,隻見一顆拇指大小的褐色丹丸別樣醒目,陣陣微光以它為中心散發開來,更有濃鬱清香繚繞,沁人心脾。

“能增加十年功力的天元丹,不設底價,諸位開始競價吧!”嘟嘟優雅道。

“我出一百玉貝!”

“一百玉貝也好意思說出口?老子出五百玉貝!”

“爭個毛線,老子一千玉貝秒殺你們一群!”

能增加功力的丹藥,向來很緊俏,當即就有不少人出價,隻短短幾個呼吸間,價格便升至兩千玉貝。

“我出一顆靈石。”

三樓三號貴賓室,金不愁趴在窗口上有氣無力的報出了自己的價格。靈石是精純的天地靈氣經過千百年的沉澱所結成的晶石,一顆拳頭大小的靈石,足矣支撐尋常人修煉一年所用,效果比單靠吸收天地靈氣要好得多。而一顆靈石的價格,也相當於一萬玉貝。

在金不愁報價之後,現場眾人明顯一頓,隨即就有人開口道:“我出兩顆靈石!”

對於這種情況,金不愁似乎早有預料,緊接著說道:“十顆靈石。”

十顆靈石,也就等於十萬玉貝,足矣讓尋常人修煉十年之用,所能增加的功力,絕對大於十年!這個價格,基本上已經到頂了。

一聽金不愁出十顆靈石來拍天元丹,眾人苦笑不迭,沒有一個人再出價。一是因為這個價格的確到頂了,再往上的話就有些得不償失;二來,他們已經知道虞青梧的身份,而這叫價少年與扶搖王關係很好,自己再叫價的話,恐怕就會得罪扶搖王。

一個王並不可怕,可怕的是他背後的大夏皇朝!人間大地上,誰敢與大夏皇朝相抗?就算是修道界魁首昆侖山估計都不敢吧!

見沒有人再出價,嘟嘟隻得搖頭一笑,宣布了天元丹歸金不愁所有,而後又開始第四件珍寶,一張封印了五雷轟頂之術的符的拍賣。這張符中封印的五雷轟頂之術,一旦激發出來的話,威力不弱於四百年功力者的全力一擊,端得恐怖。

在嘟嘟宣布拍賣的話音剛一落地,金不愁直接出價十五顆靈石,堵住了所有人的嘴,最後這張五雷轟頂符再次歸金不愁所有。緊接著,第五件、第六件、第七件、第八件,也全部都由金不愁以高價拍下,讓其他人連競價的機會都沒有。

金掌櫃都快哭了,他隆拉著張臉,對著準備拍下第九件珍寶,一部喚為疾光步的輕功身法的金不愁,說道:“少爺,這件就算了吧?”

金家號稱富甲天下,勢力大的出奇,什麽樣的功法沒有?而且他知道金不愁是在昆侖山學道的,沒事拍什麽武修的輕功身法啊,這不是浪費嘛!

“算了?為什麽要算了!”金不愁咂吧著嘴,說道:“我看這疾光步蠻厲害的,估計值個二十來顆靈石。”

“可您是個道修啊,要什麽武修功法嘛!”金掌櫃滿臉苦笑道。

金不愁嘿嘿一笑,眨了眨眼睛道:“我是不需要,不過可以送人嘛!即使送不出去,也可以攢著坐等它升值啊!放心吧,我自有分寸!”話罷,他又扯起嗓子對外喊道:“我出二十顆靈石!”

見此,金掌櫃癱坐在椅子上,整個人就跟丟了魂似得,喃喃道:“完了……一切都完了……今年所有的業績都泡湯了……”

金不愁叫價叫的歡樂無比,可出錢的全都是他!前前後後加起來,短短一個時辰不到的時間,金不愁就花了上百顆靈石,這個財富等於是整個朱圉城中的金家分號一年所有盈利,等到年末總部下來查賬,發現朱圉城屁玩意沒有時,他這個掌櫃的還幹個屁!

“多大點事,瞧你這樣子!”金不愁拍拍處於失神狀態中的金掌櫃,一臉無所謂道:“你這麽熱情的招待我,還不就是想討好我啊!現在你的目的達到了,承擔的後果頂多就是被撤職而已,但你要想一下,要是以後我接管整個金家的話,能虧待你嗎?”

一聽金不愁這麽講,剛才還跟死了爹似得金掌櫃頓時滿血複活,他猛地一下抓住金不愁的手臂,激動道:“少年,從今以後我就是您一條狗,你要我咬誰我就咬誰!”

“行了行了!”

金不愁厭惡的推開了滿臉媚笑的金掌櫃,轉而一臉媚笑的對著高台之上等待其他人競價的嘟嘟,說道:“別等了,他們哪裏還會再出價,直接宣布是我的得了!”

這場拍賣會,他早已當成是自己擺闊的最好場所,能搏佳人顧盼的機會,他自然不會放過。

四下無聲,所有人臉上都露出濃濃的無奈之色,見此,嘟嘟隻得說道:“那現在請上本次拍賣會上最後一件珍寶——海王密匙!”在她話音剛落,從天降下一道神光,眨眼間,她身前已出現了一把銀色鑰匙,自主的懸浮在空,絲絲縷縷的銀光在它周身滌蕩。

“開啟海王殿的密匙!”

那銀色鑰匙一出現,眾人當即驚呼出聲,不少人都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置信之色。就連一直在專心擦拭著絕世殺劍的虞青梧也不由得抬眼望去,凝視著那根銀色鑰匙。

那鑰匙不過三寸多長,通體銀色,上麵刻著玄奧的花紋,好似隱藏著什麽秘密。

“好東西?”

金不愁瞥了眼四周,見眾人都目露精光,盯著那銀色鑰匙看個不停,他雖然不認識這玩意兒,可也知道應該是個寶貝,當即扯起嗓子喊道:“我出二十顆靈石!”

他一開口,眾人的目光唰地一聲從海王密匙上轉移到了他的身上,每個人眼眸中都夾著濃濃的笑意,似在取笑。

“金公子出價二十顆靈石,還有更高的價格嗎?”嘟嘟環顧四周問道。

“傻子才會再出價!”

“索性都給他得了,哈哈!”

眾人大笑不止,沒有一個人再報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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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海王傳說

當銀光如月的海王密匙出世之際,眾人驚歎不止,可在競價時,除了金不愁一人出了價之外,再沒有第二個人,甚至所有人都一臉嗤笑的看著三樓三號貴賓室中,還以為占了大便宜的金不愁。

“金公子出價二十顆靈石,我宣布海王密匙歸他所有!”見眾人根本就沒有再出價的意思,嘟嘟直接宣布了海王密匙的歸屬。在眾人一片唏噓聲中,她脆聲道:“此次拍賣會得以圓滿結束,小女子在此感謝在座諸位,謝謝諸位的支持!”話落,她盈盈一拜,而後在幾位仗劍少女的陪同下離開了會場。

“走吧走吧!這次的拍賣會真是有意思!”

“出了個少年王,又出了個大傻叉,真是鮮明的對比啊!”

“可不是嘛,連海王密匙都賣出了二十靈石的價,大興拍賣行真是賺大發了!”

眾人一邊離開會場,一邊對今日拍賣會上發生的事津津樂道,不過大多都在嘲笑金不愁。

三樓三號貴賓室,聽著一眾人的閑言碎語,金不愁轉首望向滿臉苦笑的金掌櫃,疑惑道:“他們說的這話什麽意思?難道不是我撿便宜了?”說話間,他掂量著剛剛工作人員送來的海王密匙。

這鑰匙古樸非常,一看就知道是有不少年頭的古物,他雖然不知道這密匙到底有什麽用,不過它既然被當作壓軸之物,想來應該不凡。

“何止是撿到便宜了,簡直就是撿大便宜了!”金掌櫃嘴上這麽說,麵上的苦色卻更濃。他指著金不愁手裏的海王密匙,說道:“少年您沒聽過海王密匙?”

金不愁搖搖頭,他並不認識,更沒聽過海王密匙,隻不過覺得拍賣會上的壓軸之物,再差也差不到哪兒去,所以想也沒想就報出了高價。好在他還有個心眼,隻是出了與疾光步相同的價而已。

“大荒經聽過嗎?”這時,虞青梧隨意做了個劍套,將絕世殺劍斜插在背後問道。

“聽過啊!”金不愁咂吧著嘴說道:“洪荒時代流傳下來的一部奇書嘛,內中記載了無數秘聞和傳說,所有浮光盤中的地圖都是從那裏麵拓印下來的。”

虞青梧微微一笑,說道:“大荒經中記載了無數傳說,包括許多亙古前便存在的傳說,而這些傳說當中就有一種是關於你手中這根密匙的,喚為海王傳說。”

大荒經裏麵的內容分為三部分,分別是記載了人間大地所有地形的大荒山水篇、記載了各種生靈種族的萬靈篇,以及從亙古前流傳下來的傳說與秘聞的異靈篇。

其中大荒山水篇被世人拓印進了浮光盤,使得浮光盤中成為修道界之人的助力;而萬靈篇在經過後人的整理之後,形成了而今的萬妖獸譜;至於最後的異靈篇,它所流傳出來的內容並不多,其中一個尤為出名的就是海王傳說。而這則傳說,虞青梧曾在虞家的藏經室中看到過,見金不愁並不知道,他當即將這則傳說道了出來。

亙古傳說,盤古大帝開天辟地之後,身化萬物,形成而今的天與地。在這個過程中,誕生了一個個大能之輩,比如道祖鴻鈞、魔祖羅睺、楊眉大仙、陰陽老祖、乾坤老祖等人。在這些開天之前就存在,開天之後成為第一批享受天地的大能之中,還有一人喚為‘海王’。

這海王出生不凡,乃是混沌間第一滴鴻蒙聖水之精所化,他所過之處便洪澇泛濫,一展神功,除卻天柱不周山之外,整片天地都能淹沒,端的是恐怖無邊。而他也憑著天賦,在洪荒間闖下了赫赫威名。

天地初開數萬年之後,諸多長生不老的大能為爭天道氣運而大打出手,人為的掀起了天地初劫,作為大能之一的海王亦參與其中,與天鬥與地爭與人伐,那一戰打得天崩地裂,無數大能隕落當場,即使是天賦異稟的海王亦在這場曠世之戰中身隕,被打落至南海。

失敗後的海王根本不甘心,他的殘魂在天地間怒嘯,發誓要讓他的傳人再戰天地,為其雪恥。於是,他借著最後一絲殘魂之力,以絕世大神通在南海之地化出一座海王殿,內中藏有他一身所學,誰若能進入其中,便能得到他的傳承,成為新的‘海王’。而想要進入海王殿,便需要開啟這座寶庫的密匙,否則根本就進不去!

聽到虞青梧說出了關於海王的傳說,金不愁的心跳無比強烈,他激動的身子都在發抖,顫聲道:“那……那是不是說……我可以進入海王殿了?”

海王乃是與道祖鴻鈞一輩的蓋世猛人,比三清天尊、西王母娘娘都要高一輩,他的傳承誰不眼紅?一旦進入了海王殿的話,那等若於打開了一扇通往真正的長生不老的殿堂之門啊!

而今之世的‘長生不老’之說實際是不對的,因為就事實而論,世人口中的長生不老的仙根本就是人的進化體而已,依然擺脫不了生死輪回,隻不過他們的壽命要比凡人多幾倍、幾十倍。

真正的長生不老,是那種萬劫不滅的存在,比如道祖鴻鈞,他就是從開天辟地之前活到了而今,這中間的歲月隻能用萬年來作單位。即使是號為聖人的三清天尊,到底有沒有達到這種境界都是個未知數。

“那就看你有沒有這個命了。”虞青梧哈哈笑道。

金不愁眉頭一皺,疑惑道:“這話什麽意思?”

“我的大少爺呦!”

這個時候,金掌櫃滿臉苦笑道:“您平時不是挺精明的嘛,怎麽這會兒就糊塗了呢?要是得到了海王密匙就能進入海王殿的話,它哪裏會出現在拍賣會上啊!”

“從天地初劫到現在,沒有百萬年也有七八十萬年了,在這漫長的歲月中,得到了海王密匙的人何止千萬?可他們當中,也唯有六百年前的共工才得以進入了海王殿,這就證明即使得到了海王密匙,也十有八九是進不去海王殿的啊!”

“啥?”金不愁一愣,驚呼道:“共工進入過海王殿?”

金掌櫃點點頭,歎道:“可不是嘛,倘若不是因為這個,共工一介凡身,又何德何能被稱之為‘水神’,自爆所產生的威力連不周仙山都被轟塌?”

“原來水神共工是因為得到了海王傳承,所以才得以修成那一身驚天動地的神功啊!”金不愁低頭看了眼手中的海王密匙,癟嘴道:“可是不是說海王是跟道祖鴻鈞一個級別的人物嘛,他的徒弟怎麽還弱到連小小一個祝融都打不過,羞憤之下自爆轟塌不周山?”

聽到金不愁的話,虞青梧與金掌櫃對視一眼,而後齊聲道:“因為共工也並沒有真正獲得海王傳承!”

原來,得到了海王密匙也不一定能進入海王殿,而進入了海王殿也並非就代表一定能夠獲得海王傳承。至於為什麽,共工也隻是說如今的海王殿早已不是過去的海王殿,這給人間大地再次埋下了一個謎。

聽著兩人的輪番敘述,金不愁可算是明白了個中曲折,他苦笑的看著手裏的海王密匙,喃喃道:“想不到我金不愁一世英名,竟毀在這爛鑰匙身上!二十顆靈石買了個廢物回來,真是看著就來氣!”話落,他將海王密匙塞到虞青梧懷裏,道:“趕緊收起來,以後別讓我再看到它!要不是它浪費了我二十顆靈石,非得毀了它不可!”

聽到金不愁的話,金掌櫃苦笑不迭,心中說道:你這敗家子浪費的還少嗎?

虞青梧拿起懷裏的海王密匙,想也沒想就收了起來。這密匙雖說能發揮出作用的機會微乎其微,但好歹算是一件寶,收起來總不是什麽壞事,反正它也占不了多大的地方。

此時整個紅粉閣中早已隻剩下那些收拾屋子的紅粉閣之人,金不愁道了一聲‘打道回府’後,大搖大擺的走了出去。今日的拍賣會總得來說,他還是挺滿意的,當了,除了最後一件海王密匙之外。

不過換個角度想想也沒什麽,昨夜嘟嘟連個正眼都沒瞧過自己,而今日自己雖然花了不少靈石,可至少讓嘟嘟看了自己十眼吧?這進步可不小,距離俘獲佳人芳心邁出了一大步!

當三人出了紅粉閣之後,才發現門口站著兩位中年,一位身寬體胖如金掌櫃,一位幹瘦如柴精明無比,兩人形成鮮明的對比。

“見過殿下、金公子!”

“見過殿下、金公子!”

一見虞青梧三人出來,兩人當即向著虞青梧和金不愁行禮,態度頗為恭敬。

虞青梧和金不愁並不認識這兩人,不由得疑惑的看向金掌櫃,後者微微一笑,指著那身寬體胖之人說道:“這位是大興拍賣行朱圉城分號的黃興掌櫃!”頓了頓,他又指著那幹瘦如柴的精明中年說道:“而這位,則是朱圉城的城主朱寧大人!”

一聽眼前這兩人就是朱圉城中幾位大頭中的兩位,虞青梧和金不愁兩人對視一眼,而後齊齊道:“見過黃掌櫃、朱城主!”

他們雖感應不出眼前這二人具體修為,但卻知道這二人絕對是個高手,一身功力應該接近四百年!再加上他們是地頭蛇,不到萬不得已的情況下,絕不能得罪這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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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往死裏打

紅粉閣前,朱圉城五大巨頭除紅粉閣閣主紅衣、禦兵坊掌櫃墨璟之外盡聚於此,先前拍賣會上,朱寧城主和黃興掌櫃二人也是在場的,對於突然出現的‘扶搖王’甚是好奇,此時得以近距離接觸,二人俱是顯出謙卑之色。

“殿下少年英雄,小人甚是仰慕,不若到寒舍一敘?”身體幹瘦卻一臉精明像的朱寧對著虞青梧笑道。

他一番話落,身旁的黃興眉頭一仰,佯怒道:“老朱你這就不對了,殿下應該先去我那裏吧!”頓了頓,他立馬換上笑容對著虞青梧說道:“殿下,您說是不是?”

“我是城主,應該我先盡地主之誼!”朱寧反駁道。

“我還是大興拍賣行的掌櫃呢!”黃興癟癟嘴道。

看著兩人越爭越凶,甚至都麵紅脖子粗,大有大打出手的架勢,虞青梧苦笑一聲,道:“二位都不要再爭了,我明日就離開朱圉城,今日天色已晚,還需收拾些行囊,所以不會去你們當中任何一家!”

他深知這兩人之所以會這般巴結自己,無非就是想通過自己而把關係打進大夏皇朝罷了,他並不願意跟這兩人扯上什麽關係,但也不能得罪這兩位地頭蛇,所以隻能隨便找個借口回絕。

聽到虞青梧這麽一說,兩人當即閉口,低頭細想一會兒後,苦笑道:“既然殿下心意已決,那小人也不再強求,如果殿下在朱圉城有什麽需求的話大可遣人來知會一聲,小人定不遺餘力!”

“那就先多謝二位了!”虞青梧笑了笑,在二人連稱‘不敢’聲中,登上了金飯碗的馬車,隨後金不愁也跟了上去。

剩下的金掌櫃對著朱寧和黃興兩人咧嘴嘿嘿一笑後,像個得勝將軍似得昂首挺胸跨進了馬車。在朱寧和黃興兩人對虞青梧發出邀請時,他心裏是無比緊張,生怕虞青梧會被二人請走,然後自己就失去了巴結一尊王的機會。好在虞青梧拒絕了,這樣一來他就有機會了!

今日對金掌櫃而言,絕對是大豐收的一日!雖說損失了不少靈石,可也得到了金家最有可能繼承家主的金不愁的保證,也得到了巴結天下第一少年王的絕世良機!在回金飯碗客棧的途中,他腦海裏滿是對未來的憧憬,一路上臉上笑容不絕,引得金不愁對此鄙夷連連。

回到金飯碗客棧之後,虞青梧直接進了房,並吩咐任何人不要打擾,這讓金掌櫃的如意算盤霎時間落空。

房中,虞青梧盤腿坐在床榻之上,絕世殺劍平放於雙腿,開始入定修煉。之所以一回客棧便開始修煉,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不想見客,他就是用腳趾頭也能想到,要不了多久金飯碗客棧外麵將匯聚一大片人!

事實上也的確如此,在虞青梧前腳剛進房間,金飯碗樓下便匯聚了一撥又一撥的人,個個都爭搶著要拜見少年王。

金掌櫃用他那碩大的身體擋在門前,對著外麵一大群人說道:“諸位,扶搖王殿下正在休息,你們還是不要打擾他了!”

“你說是那就是啊?”

一位滿臉橫肉的中年哼哼一聲,斜眼看著麵色不好的金掌櫃說道:“莫不是你自己擅作主張,不讓我等拜見殿下,好自己一個人拍殿下的馬屁?”

“沒錯!讓我們進去,我們要拜見殿下!”

“今日說什麽也要見一見扶搖王不可!金掌櫃你最好讓開!”

眾人喋喋不休,爭著搶著要進客棧。不過眾人也不敢太放肆,畢竟金掌櫃是朱圉城中金家的總掌櫃,得罪了他的話,就等於得罪了富甲天下的金家,到時候偷雞不成反蝕一把米!

“嚷什麽嚷什麽!”

哄鬧聲中,金不愁下了樓來,他沉著張臉走到金掌櫃身旁,對著外麵那一大群人冷笑道:“真當我金家好欺負是吧,一個個站在我家門前鬼吼個不停,信不信老子放狗咬你們?”

見到一位少年出來怒聲訓斥,眾人當即啞口無言,紛紛退開一步,生怕金家養的那群打手會出來。然而,開始那最先出聲的滿臉橫肉男子再次上前一步,看著金不愁一臉鄙夷道:“你算什麽東西,能代表整個金家不成?”

聽到那男子的話,金不愁先是一愣,隨即一把推開想要發怒的金掌櫃,走到那男子麵前,滿臉微笑道:“你剛才說什麽?”

“我說你算……”

“啪!”

那男子一句話還未說完,金不愁掄起巴掌就扇了過去,清脆聲無比響亮,而那男子的右臉上,也迅速浮現出清晰的五指印。

“給我往死裏打!”金不愁麵沉入水,吩咐了一聲。他話音剛落,四周唰唰唰的衝出了幾道影子,隨後一股股龐大駭人的氣勢憑空降臨,將眾人給逼退出數丈。

待得眾人回過神時,才發現莫名其妙的出現了五六個身著黑色金邊長袍的人將那滿臉橫肉的男子圍住,拳腳如密雨般落下,霎那間殺豬般的吼叫在整條街道上傳蕩。

咚!嘭!轟!

幾個突然出現的高手抓起那滿臉橫肉的男子就往死裏揍,拳打腳踢,全無輕重,那人根本半點還手之力都沒有,開始還能哀嚎幾聲,慢慢的連聲音都沒了。周圍的人當即退開,一個個看待金不愁的眼光,如同看著一個惡魔。

“行了!”

打了能有半柱香時間,金不愁揮了揮手,那幾人身子一晃,又憑空消失,隻留下如同爛泥般癱軟在地的‘可憐人’。

金不愁麵帶微笑,走到那人跟前蹲下身笑道:“大叔,痛不痛啊?”

“嗚哩咕嚕……”那人嘰裏呱啦的說了一句,隨後強自提起一股力抬起頭,隻見他鼻青臉腫,整個腦袋都脹大了一圈,本還算大的眼睛,此時隻剩下一條縫。

“喝……”

冷不丁看到這副慘絕人寰的臉,金不愁直接被嚇跌倒地,在金掌櫃扶起間,他抬起腳就往那已經沒有人樣的人身上踹了一腳,惡狠狠道:“他娘的,嚇死老子了!”

退自客棧內後,他猛地轉過身,看著那群看熱鬧的人陰笑道:“怎麽,你們也想試試我能不能代表金家?”

“沒有沒有!”

眾人連忙擺手,眼前就有個活生生的例子,他們哪裏還猜不出金不愁在金家的地位非同凡響啊,居然能指揮金飯碗背後隱藏的金家高手。

“那還看什麽看,思想有多遠就給我滾多遠!”金不愁吼了一聲,那些人當即撒開腳丫子跑散開來,生怕慢了一步的話會成為下一個滿臉橫肉的男子。

經過這麽一個插曲,再也沒人敢在金飯碗客棧前逗留,嚷嚷著要進去拜見扶搖王。不過金不愁這個來曆頗大的金家不知名少爺的惡名卻是在整個朱圉城中傳開。

城主府中,偌大的廳中隻有兩人,一是城主朱寧,二是少城主朱連城。父子兩人分主次坐著,俱是低著頭想著什麽事。

許久,朱連城抬起俊臉,看著自己的父親說道:“那姓金的小子到底什麽來曆,居然敢在朱圉城這般猖狂,還有沒有把我們朱家放在眼裏了?”

坐於首座上的朱寧斜眼深深的看了兒子一眼,搖頭說道:“肯定是金家嫡係的哪一位傳人,不然金雄不會在其麵前謙卑的好似一條狗。”

“哼!”

朱連城長身而起,麵沉如水道:“就算是金家嫡係傳人那又如何,就能在我們的地盤上為所欲為?”頓了頓,他看向自己的父親,沉聲道:“爹你不知道,在拍賣會上,那小子肯定對我使了什麽手段,讓我到現在都還是力不從心”

說完,他握了握拳。從拍賣會回來後,他便發現自己的氣力銳減了兩三成,而這段時間,除了被金不愁看似輕輕碰了一下右臂之外,再無其他異樣之處,這讓他不得不將問題直指金不愁。

聽到自己兒子的話,朱寧皺了皺眉,沉聲道:“你最好將這件事忘了,別找那小子什麽麻煩,否則我們朱家將遭受滅頂之災,他們金家的強大絕對是你我所想象不到的!”話落,他深深的看了朱連城一眼,而後轉身離開。

朱連城的臉色很難看,他看了看父親的背影,眸中閃過一抹冷色,呢喃道:“我朱連城從沒吃過虧,要我當作什麽事都沒發生?做夢!”隨後,他直接去了廂房,那些投靠朱家之人的住所。

……

月升月落,當第二日寅時三刻之際,虞青梧便退出了修煉,然後挨個敲門,把金不愁、子履等人盡數叫了出來。

子履等人一直都在修煉,被叫醒到沒什麽,而金不愁卻是在睡覺,突然被虞青梧從清夢中叫醒當即一臉不爽道:“天都沒亮,集合去抓鬼啊!”

虞青梧搖搖頭,說道:“昨天不是說了今日要離開朱圉城嘛,現在這個時辰正好,遇不上什麽人!”說完,拉起還處於半夢半醒之間的金不愁就往樓下走。

子履等人雖然不明白虞青梧為什麽要這麽早就出發,可還是跟了上去,不過每個人都看著他背後那把醒目的黃金大劍,疑惑怎麽一日不見,虞青梧身上就多了這麽一把跟軒轅劍差不多的寶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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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遭逢伏擊

當天邊魚肚泛白時,虞青梧一行人也出了朱圉城十裏地,直到這時,金不愁才算是徹底清醒過來,他抬手打了個響指,說道:“你們回去吧,不用護著了!”

他話音剛落,官道兩旁的密林中頓時傳出一陣陣枝葉亂顫之聲,引得飛鳥嗚呼,亂作一團。不多時便再次平靜下來,平坦寬闊的官道上,隻有十位少男少女孤獨的步行著,好似在向著輝煌的未來而去。

眾人並未奇怪林中異動,他們都知道那是金家的供奉們在送金不愁一程,此時已出了朱圉城十裏,卻是不需要再送了。這時,多嘴的天明子指著一馬當先的虞青梧背上那口黃金大劍說道:“扶搖師兄,這把劍真的有三千九百斤嗎?”

這一路上,他們已從金不愁口中得知了昨日的拍賣會,在聽著金不愁的敘說中,他們俱是後悔昨日不該閉門不出的修煉,應該好好去見識一番的。而在整個拍賣會上出現的珍寶上,他們最感興趣的莫過於絕世殺劍和海王密匙了。

海王傳說他們是清楚的,在看了眼那古樸的銀色鑰匙後,他們便失去了什麽興趣,此時又將好奇的目光轉向絕世殺劍。

“三千九百斤……扶搖師兄到底有多大的氣力啊!”其餘幾人看了看虞青梧背後的黃金大劍,又看了看他留下的並不算深的腳印。正常情況下,一個人背著三千九百斤重的東西,走起路來留下的腳印應該至少有寸許吧,但怪就怪在虞青梧的腳印跟尋常人沒有太大的差別,就好像他背上的黃金大劍完全是假的一般!

“你們懂個屁!”

金不愁嘀咕一聲,一臉鄙夷的看著那幾個麵露不信之色的人說道:“他早已達到舉重若輕的境界,對別人而言絕世殺劍有三千九百斤,但對他而言卻跟一根羽毛沒什麽區別!”

舉重若輕是一種境界,並非所有天生神力者都能達到,他小時候就在金家見過這麽一個人,力舉千斤鼎而踏雪無痕,千斤重的東西在他手裏就好似無物,可一旦超過千斤的東西,他又無法舉起。

天生神力者萬中無一,而悟通舉重若輕者,更是百萬中難尋一人!

聽到金不愁的解釋,眾人才露出恍然之色,再看待虞青梧時,就如同看待一個妖孽。

練武天才、修道天才、天生神力、舉重若輕……似乎他就是完美的一個人,什麽好事都落在了他身上!當然,除了被親父斷盡經脈這一點。

虞青梧麵無表情的走著,對於身後眾人也不聞不問。他的確是天才,也的確天生神力,但所有人都隻看到了表象,而無法知道他的童年到底是怎麽過來的。

在其他人還跟爹娘撒嬌的時候,他一個人苦練武技;在其他人和小夥伴嬉戲的時候,他提著兩塊比他人還大一圈的銅塊鍛煉氣力;他的童年是枯燥乏味的,或者說他根本就沒有童年,自懂事以來他所接觸到的都是虞家的輝煌曆史,而作為唯一繼承人的他,隻能一聲不吭的埋頭修煉,因為他體內流淌著的虞家人之血,不容許他將來敗了虞家的威名!

可以說,他的‘天才’有一部分是天生,但更多的卻是後天的努力、努力、再努力所換來的!

一行十人在寬闊的官道上而行,迎著旭旭陽光,向著千裏之外的目的地而去。十人雖說並未使用飛躍之術,但腳力依然比尋常人要快得多,到了巳時之際,已遠離朱圉城近百裏。

“今日真是清淨啊,這麽大官道上居然沒個人。”金不愁抱著腦袋,悠哉悠哉的走著,根本就不像是在趕路,倒像是來郊遊的。

聽到金不愁的話,子履腳步一頓,皺著眉頭說道:“按理說這麽大官道不可能沒有人,從我們出城開始,就再也沒見過其餘人,這實在是太反常了!”

“難道有妖孽作祟?”

天明子怪叫一聲,連忙喚出了自己的飛劍,引得其他人也是一陣緊張。這段時間以來,他們已經遇到了不少妖怪,一碰上什麽異常事件,都不由自主的往妖怪身上想去。

“別看了,正主在前麵。”

就在眾人警惕的四處張望時,一直前行著的虞青梧也停下了腳步,目光穿過層層密林。眾人連忙順著他的目光望去,才見前麵拐彎處的枝葉縫隙間,閃過一道身形,隨後嘀哩呱啦的馬蹄聲傳了過來。

當那身影繞過彎處,出現在眾人身前十數丈外時,眾人才看見原來是一位白衣蒙麵執槍之人騎跨著一匹高頭大馬向著自己而來。

那白衣蒙麵執槍之人立馬橫槍與眾人身前十丈,露出來的星目中殺氣泛泛,若有若無的氣勢化作狂風在他周身肆虐,飛沙揚石,吹枝拂葉。

原本還有些緊張的金不愁在看清那白衣蒙麵之人的體型之後,當即翻了個白眼,衝著對麵馬上之人說道:“我說豬公子啊,你以為你蒙了個麵,老子就認不出你來了?”

一聽金不愁說認識這蒙麵人,除了虞青梧之外,其餘幾人俱是一臉疑惑,金不愁並沒有說拍賣會上關於朱連城的事,所以他們並不知道朱連城這號人,更不可能見過。

“哼!”

那白衣蒙麵人一把扯下了麵巾,露出了本來的英俊麵容。他劍眉緊皺,滿臉殺氣的看著金不愁,冷聲道:“認出了又如何?今日你死定了!”

“我說怎麽一路上都沒什麽人呢,敢情是被豬公子您給請走了!”金不愁嘿嘿一笑,隨即笑容隱沒,沉聲道:“你這般張狂之舉,就不怕老子帶人掀了你們的豬圈?”

朱家在朱圉城固然勢大,但跟金家一比,完全就是個渣,就是朱圉城的金家分號也有能力與朱家抗衡,隻不過為了勢力平衡,雙方才沒有發生爭鬥罷了!

朱連城咚地一聲將長槍杵在地上,直將地麵都轟出一個小坑。他麵上冷笑不迭,道:“那也要你有性命離開這裏!”話音剛落,兩旁密林接二連三的衝出二十多道蒙麵人,頃刻間將十人團團圍住。

“金哥,趕緊叫你們金家的打手出來啊!”一見那二十來人氣勢洶洶,一上來就將自己等人圍住,天明子當即抱住金不愁的手臂苦著臉說道。

金不愁苦笑一聲,掃了眼那些氣勢不凡,殺氣騰騰的蒙麵人,壓低聲音苦笑道:“拜托,我那是嚇他的好不好?金家的供奉早就回去了,哪能出現啊!”

“……”

眾人無言以對,一個個將求助的目光轉向始終淡定從容的虞青梧。他們雖然不知道那些蒙麵人的具體修為,但也從對方的氣勢上判斷出自己決計不是對手,所以隻能寄望於最強的虞青梧有抵擋之力了。

一見處於虞青梧之外,其餘人俱是被嚇得麵色蒼白,朱連城當即仰天長笑道:“金家小子,你不是很狂嗎?有膽子你現在再狂試試!”

“你們人多,傻子才狂!”金不愁嘟囔一聲,而後一臉賠笑的對著朱連城說道:“那個英俊瀟灑的朱公子啊,咱們好像往日無怨近日無仇的,您沒必要下殺手吧?”

剛才還大爺似的金不愁,此時卻裝起了孫子,這種反差不光子履等人沒反應過來,就連朱連城都咋舌不已。回過神後,朱連城冷笑一聲,厲聲道:“往日無怨近日無仇?昨日要不是你在我身上使了什麽手段,我會在嘟嘟小姐麵前出醜嗎?”

聽到朱連城的話,眾人這才意識到,敢情兩人是為了一個姑娘而爭風吃醋,最後演變成今日的兵戈相向。紅顏禍水,估計說的就是這種。

“要不我給你解藥,你放過我們?”金不愁一邊繼續賠笑,一邊從懷裏掏出了一個玉瓶。昨日拍賣會上,他見朱連城自信滿滿的樣子,生怕朱連城會拿走絕世殺劍,所以以銀針沾上軟筋散在朱連城手臂上刺了一下,讓其直到今日都還沒有徹底恢複巔峰時的氣力。

今日敵眾我寡的情況下,他隻能選擇服軟,保住性命要緊,什麽仇啊怨啊的,等以後再算!

“你以為我會上當?”朱連城冷哼一聲,斜眼瞥著金不愁手裏的玉瓶,沉聲道:“想用毒藥來糊弄我?沒門!今日就算是大羅神仙下凡,也救不了你們!”

話落,他大手一揮,那二十多位黑衣蒙麵人各執刀劍,真氣縱橫劍殺向眾人。

“來的正好!”

一直不曾言語的虞青梧眸光一冷,右手閃電般抓住了背後絕世殺劍的劍柄,與此同時腳踏七星,身似出閘猛虎般躍出,黃金大劍化作一道金光,直擊那最先殺來的一位黑衣人。

“去死!”

他重重一喝,力灌重劍,厚重的絕世殺劍霎時間劃過一道弧線。對麵那黑衣人一見他劍斬而來,當即橫起寶刀想要格擋。

咚……哢嚓!

刀劍相交,間,先是一道沉悶之聲,隨後隻見那寬厚寶刀霎時間被震斷成數截,再晃眼間,嘩啦一聲,那功力不凡的黑衣人當即被絕世殺劍力劈成兩瓣,花花腸子混合著猩紅的鮮血淌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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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大殺四方

戰鬥一開始還不到三息的功夫,虞青梧便仗著絕世殺劍之利,閃電般劈殺了一人,這個結果不光令其他人驚駭不已,就是他自己都有些詫異。

他能清晰的感應到,這些人的功力基本都在兩百年左右,差不多是神龍一變、二變的修為,跟自己差不多。正常情況下,他雖有戰勝這些人的自信,但決計不會這般輕鬆,幾乎是秒殺!

而這一切,都要歸功於絕世殺劍這件大殺器,三千九百斤的重量,再加上他本身的氣力,一斬而下的威力竟有了不下於四百年功力者全力一擊的程度!

“不要被那把劍掃中!”

短暫的失神之後,朱連城第一個反應過來,囑咐眾人不要與絕世殺劍硬碰硬,而後雙腳猛地一夾馬肚,烏黑的駿馬吃痛一聲,當即撒開四蹄向前奔去,與此同時,他也提起杵在地上的烏槍,一身功力盡灌右臂,斜刺向虞青梧。

唰……唰……唰……

各色真氣縱橫間,那二十餘人各執刀劍,盡數殺向虞青梧。他們已知此番要擊殺的幾人中,最強的莫過於那提著一把恐怖的黃金大劍的少年,隻要把他解決了,其餘人根本不足為慮!

“他娘的,居然敢無視老子!”

眼見所有人都劍指虞青梧,金不愁大罵一聲,右手一翻,小巧的血炎神劍便出現在他掌心呼呼直轉。他掐了個劍訣,右手一甩,血炎神劍當即化作一道血光襲向其中一位黑衣人。

“給扶搖拖住幾人,減輕他的壓力!”

在場中最為年長的子履好似一尊天生的領導者,吩咐一聲後,腳踏雷步,手掐雷法,口中一聲輕叱,掌心當即迸射出兩道雷光。與此同時,天明子、彥明子、甑珍等人亦各展妙法,不求傷敵,隻為拖延幾人給虞青梧減負。

轟……嗤……嘩……

一時間,雷光、火術、劍氣鋪天蓋地般砸向了那些黑衣人,威力雖不大,卻也逼得那些黑衣人手忙腳亂,紛紛止步揮兵格擋。

身前隻有七八人的虞青梧冷笑一聲,提著絕世大殺器化身為蓋世魔神,他抬腳一踏地麵,直震得大地都是一顫間,絕世殺劍橫掃千軍般掃出。刹那間,一股狂風自劍身上湧出,似驚濤駭浪,如萬馬千軍,駭人的大氣浪直接將他身前八人給逼退。

被逼退的八人眸中滿是驚駭之色,單是劍風就已經震得他們全身酸疼,倘若被劍身掃中的話,那還不得被拍成一灘爛泥?

“小賊休得猖狂!”

這個時候,騎馬衝鋒的朱連城也殺了過來,他掌中烏槍化作一條毒龍,劇烈旋轉間刺向了虞青梧,後者想也沒想直接橫劍格擋。

當!

一聲脆響,槍尖直直頂在了絕世殺劍那寬厚的劍身上,刹那間罡風四溢,飛沙揚石,虞青梧騰騰的後退兩步,而朱連城胯下之馬則高高揚起馬蹄,若非他及時以功力定住馬身,恐怕早已人仰馬翻。

“臂力不錯!”

虞青梧嘿嘿一笑,適才朱連城接著駿馬高速衝鋒以長槍來擊,將他都震出了三步,不得不說朱連城一身氣力驚人,而其掌中圓槍也是不凡,雖比不得絕世殺劍,但其重量絕對不下千斤!

念及此,他不等朱連城有何反應,神似猛虎般躍進,絕世殺劍帶起嗚呼狂風橫掃向朱連城胯下寶馬。所謂射人先射馬,解決了這匹能夠承載千斤之重依舊疾如閃電的寶馬,再對付朱連城就簡單多了。

眼見虞青梧竟揮劍斬向自己的坐騎,朱連城暗罵一聲卑鄙,腳下卻是一踏,整個人飛躍而起。在他離馬三尺之際,虞青梧的絕世殺劍也掃了過來,嘭地一聲巨響,八九尺高的大馬當即如斷線的紙鳶般拋飛而出,與此同時,馬血灑了一地。

轟隆!

高頭大馬落在三丈之外,口鼻溢血,再無半點生息。可想而知,剛才虞青梧那結結實實的一擊,已經將它內髒盡數震碎,此時已死的不能再死。

“烏騅!”

落地後的朱連城目眥欲裂,看著愛馬被殺,他滿心怒氣,大吼一聲,提起長槍就殺了過去。與此同時,他身後那八人也都氣灌雙臂,各展神功準備齊攻。

“找死!”

虞青梧舔了舔猩紅的嘴唇嗜血一笑,而後大步跨出,三千九百斤重的大劍在他手中好似無物,輕飄遊蕩,開山裂石。麵對朱連城如狂風暴雨的槍擊,他隻仗劍而擋,同時逼近身去。

叮……當……咚……

槍劍交擊,發出一聲聲清脆之聲,火星四起間,虞青梧已進得朱連城不過八尺之距。他嘿嘿一笑,一翻掌,絕世殺劍頓時自上而下力劈下來。

心知絕世殺劍厲害的朱連城眸光一寒,果斷的選擇抽身飛退,在此之際,也探出長槍,直取虞青梧麵門。

虞青梧側頭險之又險的避過雪亮的槍頭,手中重劍該劈為挑,噗哧一聲斬中槍身,無與倫比的大力頓時從槍身上傳到朱連城手上,他雙臂一震,長槍當即從他手中脫落開去。

正想一鼓作氣劈了朱連城的虞青梧腳步剛向前一跨,突覺身後銳氣來襲,他想也沒想搖身一晃,化作一隻小巧的蜜蜂飛上丈高。與此同時,一口重刀攜帶著雄渾之勢劈落,轟隆一聲將地麵劈出了一道深而長的溝壑。

變作蜂蜜的虞青梧這才發現金不愁那邊已有幾人負傷,擋不住那些黑衣人了,再拖下去的話,恐怕危矣!念及此,他再次化回真身,雙手握住絕世殺劍狠狠朝著那偷襲自己之人劈落。

那人提起一身功力向後跳開一步,在此之際,虞青梧的大劍也劈落了下來。

轟隆隆!

重劍落地,隻如一座萬丈高山砸落下來,大地猛地一震,狂烈的罡風四散間,吹得他周身三丈之內塵沙漫天,劍身上的劍氣也飆飛而出,嘩啦一聲將那飛退之人給剖成了兩瓣。

閃電般再次斬殺一人,虞青梧根本不停片刻,轉身飛奔向金不愁那邊的同時,暗提法力,而後張口吐出熊熊火焰,將那幾位準備擒殺了最前麵的金不愁之人給逼退。

這時,他也逼近了身,手中大劍再次化作絕世大殺器,嘭地一聲將一位疲於撲滅身上沾染了火焰的黑衣人砸成了一團肉泥。下一刻,他左手又翻出了開山斧,極力朝著另一人狠狠擲去。

唰……

鋒利的開山斧在虞青梧那一身蓋世之力的作用下,呼呼直轉,速度快絕人寰,頃刻間便斬在了那人的頸脖間,唰地一聲,那人的頭顱便被削掉,他頸上缺口頓時噴起四五尺高的血霧。

“一起殺!”

那邊,朱連城已經重新拾起了先前被震落的長槍,頃刻間被虞青梧殺了三名好手,這讓他羞憤難當,再也顧不得隱藏實力,爆發出全部氣勢,引得狂風呼嘯,整條官道猶如驚濤駭浪中的一葉孤舟,隨時都會破滅。

“神龍三變?”

感應到朱連城身上的氣勢,虞青梧眉頭一皺。隨後眉頭便舒展開來,縱使對方實力高了那又如何?有絕世殺劍在手又有何懼?

“小賊受死吧!”

朱連城怒吼一聲,掌中烏槍錚鳴間,他整個人電射而出,速度較之前快了何止一倍?與此同時,剩餘的二十一人亦圍攻了上去。

虞青梧冷眸相向,並不將這些人放在眼裏,他抬手對著不遠處的開山斧一招,銀色小斧當即化作一道銀光入了他的手,而後他再次將之擲出,呼哧一聲再將一人攔腰斬斷。

下一刻,他提著重劍迎了上去,寬厚的絕世殺劍舞的密不透風,任那些人如何攻擊都突破不了,自己等人反而觸之及傷,碰之則死。

另一邊,金不愁等人氣喘籲籲的坐在地上,看著虞青梧一個人的表演,右臂淌血的天明子扯了扯嘴角,說道:“還要不要我們去幫忙?”

“要個屁啊!”

金不愁擦了一把嘴角血漬惡狠狠道。剛才他被一位黑衣人的罡氣給震傷,要不是虞青梧及時救援的話,故此這會兒就剩下一具死屍了。

“我們上去十有八九是幫倒忙!”子履苦笑著說道,九人當中就他一個人不曾受傷。

聽到子履的話,其餘幾人點頭不迭,彥明子更是說道:“扶搖師兄太生猛了,完全就是一頭洪荒巨獸啊!”

眾人說話間,仗著絕世殺劍之利的虞青梧一邊揮劍,一邊施展法術,時而雷部正法,時而火部正法,短短半刻鍾時間,那二十多人還站著的隻剩下一半。

對於擁有絕世殺劍的虞青梧而言,這根本就不能說是戰鬥,完全就是一場屠殺,而他就是屠夫!

嘭!

絕世殺劍掃過,來不及避讓的兩人被正麵掃中,無與倫比的大力襲來,直接將他們拍成了一灘肉泥,場麵血腥無比。

“魔鬼!你是魔鬼!”

終於,還剩下的幾人再也忍受不了這種無法改變的結局,除了朱連城之外,其餘人俱是滿目驚駭的後退了開來。他們雖有心想要為朱家效力,可麵對對麵那少年時,他們一點還手之力都沒有,這還打什麽?

“現在想逃已經來不及了!”

看著那些四處奔逃的人,虞青梧冷笑一聲,振山撼地之術展出,方圓十丈之內的土地在猛烈的震動間,裂開了一條條深溝,毫無準備的眾人要麽被震倒在地,要麽陷進了裂縫之中,這種結果,預示著等待他們的隻有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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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覆滅朱家

近三十名兩百餘年功力者,在短短不到半個時辰後,還活著的不過七人,再加上朱連城,總共八人。縱使他們還活著,也不可能活太長時間,因為開裂的大地早已斷絕了他們的生路,等待的,唯有死亡。

看到那些還活著的人要麽被裂縫夾住了腳,要麽夾住了身子,皆是動彈不得。虞青梧暗自點頭,當初與虛明子劍癡比試時,振山撼地術還隻是作為幹擾用,並沒有傷敵或困敵之效;而今過去了幾個月,自己修為不光提高了,對法術的控製力也提高了不少,再施展振山撼地術時,已可以有針對性的‘裂哪裏’、‘振哪裏’,使之真正的應用到了戰鬥中。

“不要過來!你這惡魔不要過來!”

“求求你饒我一命,從今以後我就是你一條狗!”

見虞青梧提著血痕斑駁的黃金大劍走來,那些陷入地底掙脫不開的黑衣人當即求饒起來。這個少年太可怕了,不光一身氣力驚人,而且精通各種法術,那些死去的人當中,有被大劍給拍死的,也有被火術燒死、被雷電劈死的,這讓他們清楚的認識到,自己等人與對方根本就不是一個檔次的對手,對方完全可以虐殺自己!

世上有骨氣的人畢竟不多,生命隻有一次,能活下去,沒有幾個願意去死,所以他們並不覺得自己的行為有多丟臉。

虞青梧用實際行動回答了他們,絕世殺劍拍落,最近一人的頭顱當即如煙花般綻放,隨後一人又一人在驚恐中,走到了生命的盡頭。

一行近三十人,最後隻剩下主使者朱連城一人。當手下全部死亡後,他仰天一歎,握著長槍的右手一會兒鬆一會兒緊。

看著唯一一個並沒有被振山撼地術殃及,也是唯一一個還活著的朱連城,虞青梧走上前去,低頭看了眼杵在地上,淌血不止的絕世殺劍,說道:“你似乎已經放棄了?”

從施展了振山撼地術開始,朱連城便杵在原地一動不動,漠然的看著一個又一個的手下被殺,不去救,也不自己逃,就好像已經認命了似得。

“逃得了嗎?”朱連城苦笑一聲,看著那邪魅的臉龐說道:“剛才一戰中,我已知你的速度完勝於我,再加上有絕世殺劍在手,我打不過亦逃不了……”

到了這個時候,他已沒有了先前的趾高氣昂,整個人顯得無比落寞。倒不是因為這次伏擊不成反被大殺,而是認識到了自己一直以來都太過狂妄了。

一直以來,他在朱圉城就被譽為天才,以二十出頭的年紀修煉到龍躍神府第三變,這等天資,遍觀天下有幾人?可惜這隻不過是他的自以為是而已,今日見到了不過十六七歲的虞青梧,修為雖不過元嬰一變,但法術精通程度決不弱於那些三四百年功力者,再加上得到了絕世殺劍,其一身戰力估計在五百年功力以下者當中稱尊!

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便有了幾可比肩五百年功力者的戰力,這對一直自負的他而言無疑是個沉重打擊。

虞青梧勾了勾唇角,緩緩揚起絕世殺劍,說道:“要不是你們的出現,我恐怕沒有這麽快認識到自己的實力,作為報答,我會讓你……”

“你殺不了我!”

就在虞青梧一句話還未說完之際,朱連城嘿嘿一笑,左手一翻,掌心當即出現了一張紫符。

見此,虞青梧瞳孔一縮,再顧不得說什麽,直接抬劍劈了下去。

嘩……轟!

紫光湧起間,絕世殺劍也劈落了下去,直將地麵轟出了一個能有尺許深的大坑。紫光散盡後,原地除了一個大坑之外,哪裏還有朱連城的蹤跡?

“挪移符?”虞青梧喃喃一聲,將劍放回了背後劍套之中。

關鍵時候朱連城拿出了一張紫符,他雖不認得,但朱連城既然能依靠那張符憑空消失,除了是挪移符之外不可能有其他解釋。他萬沒有想到,朱連城居然還有挪移符這等至寶。

“幹!居然被那混蛋逃了!”

金不愁一手托著玄光鏡走來,一邊罵罵咧咧道。

見金不愁不知什麽時候取出了玄光鏡,虞青梧眉頭一揚,道:“你在聯係朱圉城的金掌櫃?”

金不愁點點頭,麵沉如水道:“朱連城這混蛋居然敢來伏擊老子,不掀了他們豬圈的話,我哪裏咽得下這口氣?”

聽到他的話,子履等人汗顏不已,暗道以後千萬別惹到了這尊煞神,否則什麽時候死得都不知道。

“我殺了朱家近三十位好手,朱家現在已是實力大減,你們金家正好在這時候撿個便宜!”虞青梧無奈的搖搖頭,掃了眼滿地殘屍後不再言語,徑直向前而去。

金不愁嘿嘿一笑,追上去一手搭在了虞青梧的肩膀上,說道:“咱們是好兄弟嘛,介意這個作甚!”

看著前麵兩個狼狽為奸的貨,子履等人相識苦笑,隨後也跟了上去。

此時,與金不愁通過玄光鏡通話之後的金掌櫃頓時大發雷霆,召集了朱圉城中金家所有高手,直接殺向了城主府。這一日,整個朱圉城亂作一團,喊殺聲震天,各色真氣橫貫,刀光劍影充斥著整個朱圉城。

開始還隻是金家討伐朱家,後來不知禦兵坊是否得知了什麽消息,竟也發起了對朱家的攻伐。金家、禦兵坊一動,紅粉閣和大興拍賣行也坐不住了,一道殺入了朱家,想要分一杯羹。

以前五大勢力之所以能和睦相處,無非是彼此忌憚,生怕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可而今不同了。在金家和禦兵坊的聯合攻擊之下,朱家根本就沒有半點還手餘地,其餘兩家如何能坐看金家、禦兵坊瓜分朱家這麽多年來所收集的珍寶?當即也加入了討伐的陣列當中。

四大勢力聯合之下,朱家根本就翻不起浪,覆滅隻是時間的問題。

半個時辰之後,官道上的金不愁感受到儲物袋中玄光鏡的異動,當即止步取出了玄光鏡,打了個印訣之後,玄光鏡上當即浮現出金掌櫃的形象。

“少爺,朱家已經覆滅了,不過朱寧卻在戰鬥開始之前就已經離去,估計是猜到了我們金家會對他們發起進攻。”金掌櫃苦著臉說道,朱家最強的就是朱寧,朱寧下落不明,等於給自己埋下了一個隱患,誰知道他會不會等風波平息之後,對金家采取什麽陰謀!可以說,日後朱圉城金家得隨時做好應對突發狀況的準備。

“朱寧這老雜毛一個人還能翻起什麽浪不成?”金不愁滿臉鄙夷,隨後說道:“這次的戰利品彌補我所花費的應該綽綽有餘吧?早跟你講跟老子混,絕對是吃香的喝辣的!”

“是是是!”金掌櫃連忙稱是,雖然在最後瓜分朱家財寶時多出了其餘三家,不過得到的珍寶價值也要遠高於金不愁在拍賣會上的花費,而且有了其餘三家的加入,金家在此次行動中的損失也降到了最低,基本可以忽略不計。總得來說,還是利大於弊吧。

見金不愁收起了玄光鏡,子履皺著眉頭提醒道:“金兄,既然已經對朱家采取了行動,最好還是斬草除根,朱寧和朱連城父子不除,對你們金家而言終歸是個禍患啊!”

金不愁咂咂嘴,嘿嘿一笑道:“估計他們父子最恨的不是我們金家,而是阿樹啊!”說完,他看了看如同一匹孤獨的狼般獨自前行的虞青梧。

他沒想到,他的一句戲言在日後真的應驗了,直讓虞青梧覺得他就是一張烏鴉嘴,好的不靈壞的靈。

……

三日之後,一行人走走停停曆經了三百餘裏路,而此時,前方卻是出現了分岔路,一條通往邰城,一條通往豐城。

此番曆練中,虞青梧、子履這一組的目的地是邰城,而金不愁那一組人的目的地則是豐城,這兩座城中都有昆侖弟子常駐,他們需要向城中常駐弟子匯報一路上的遭遇,匯報完之後便算是曆練通過了一半,隻要再回到昆侖山,就將獲得競選首席弟子的資格。

所謂的首席弟子,便是未來的昆侖九峰掌門,一旦請示了太上長老獲得應允之後,再舉行掌門接任大典,他便能號令昆侖九峰數千名弟子,一舉成為修道界中的身份最為尊貴之人之一!

站在岔路口前,金不愁苦著張臉對著麵無表情的虞青梧說道:“這麽快就要分道揚鑣了,我好舍不得你啊!”

“我看你舍不得的是扶搖師兄的實力吧!”甑珍掩嘴偷笑道,直引得其餘人也是大笑不已。經過近三個月的相處,眾人已不再像當初那般懼怕金不愁了,偶爾開開玩笑、調侃調侃也無傷大雅。

虞青梧微微一笑,說道:“回去的時候就不用來邰城了,一直跟著我,你永遠都成長不起來!”話罷,他給了金不愁一個鼓勵的眼神,而後大步流星的踏上了左邊那條道。

“加油金哥!”

“我看好你呦金哥!”

子履、天明子、彥明子、甑珍四人齊齊一笑,而後跟上了虞青梧的步伐。

看著這幾人得瑟的樣子,金不愁呸了一聲,對著身邊一直看著虞青梧等人背影的四人吼道:“還看個鬼啊,趕緊走!”說完,一腳把身邊的小石子給踹飛,然後踏上了右邊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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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無酒不過岡

與金不愁那一組分開已兩日,虞青梧等五人依舊沿著官道而行,時值深秋,天露微寒,路上行人不少已披上冬裝,唯有修為達到一定境界之人,方能無視寒暑。

虞青梧並不喜言,他背負著三千九百斤重的絕世殺劍,一步一步的落在地上,每一步都驚人的一致。在外人看來,他不過是在趕路,可實際上他卻是在悟道。

秋風蕭瑟,他的心與風共舞;大地綿延,他的身與地相連……萬物負陰而抱陽,天地萬物俱流露出道韻,他要做的,便是熟悉、推演這些道韻,再與己身相互印證。

在他身後,子履、天明子、彥明子、甑珍四人有說有笑,不過大多時候都是子履在侃侃而談,有天文有地理,直讓其餘三人敬佩其學識之淵博。

“玄明子師兄,距離邰城還有多少路啊?”隊伍中唯一的女性甑珍問道,一連趕了五日路,即使身體不累精神也有些疲乏,再加上距離目的地越來越近,心情難免顯得有些浮躁。

子履看了眼四周略顯蕭瑟的驚色,辨別了一下方位,而後說道:“這裏應該是龍門岡的地界,這般算來的話,距離邰城已不足百裏。”

“還有百裏啊!”一聽距離邰城還有百裏之距,甑珍當即隆拉著臉。照這個速度,還得一日時間才能到邰城呢。

“前麵有個酒棚誒!”

這時,彥明子指著前麵大聲說道,眾人望去,才見三十餘丈外搭有一塊酒棚,棚邊立有一杆旗,旗上書五字——無酒不過岡。

一見有酒棚可以歇息,甑珍當即小跑到虞青梧邊上,對著全無外物的虞青梧說道:“扶搖師兄,我們去前麵那酒棚歇息一會兒吧?”

正分心悟道的虞青梧被甑珍這麽一句給打斷,他也不惱,微笑道:“好!”

得到虞青梧的應允,甑珍當即歡喜一聲,蹦蹦跳跳的跑上前去,而後大喇喇的坐上一桌。

“小姑娘,你是要酒還是要水?”

擺攤的老漢一邊收拾著旁邊一桌上的碗具,一邊對著甑珍憨厚笑道。

這個時候,虞青梧等人也走了過來,天明子指著那別樣醒目的旗杆問道:“老伯,你這旗幟上為什麽會寫‘無酒不過岡’,可是有什麽說法?”

一連來了五人,而且男俊女靚,再加上俱是氣質非凡,年過半百的老漢如何不知這幾位年輕人來曆不凡?他瞧了眼自己親手製作的旗幟,一邊示意幾人請坐,一邊憨厚笑道:“看你們幾位風塵仆仆的樣子,想必是從外地來的,對我們龍門岡知之不詳。”

頓了頓,他擅作主張給五人各自倒了杯青黃色渾濁的液體,瞬間一股酒香味便鑽入了五人的口鼻。他指了指酒棚前麵的道路,問道:“幾位可是要過岡去邰城??城?”

見老漢沒有回答自己等人的疑問,倒是反問起自己等人,彥明子當即麵露不悅之色,沉聲道:“老伯,你還沒回答我們的問題呢!”

“年輕人莫急。”

老漢黝黑的臉上笑容不變,並未因為彥明子的話而心生不滿。他坐了下來,喝口水潤潤嗓子後,才道:“此地雖名為龍門岡,但人們更樂意稱為魔星岡!”

“魔星岡?”子履滿臉詫異,他在浮光盤中看到此地是屬於龍門岡地界,卻是不知龍門岡還有個怪名字叫魔星岡。

老漢終於收起了麵上的憨厚笑,他眼眸中流淌過一絲緬懷,道:“在很久很久以前,這裏曾經爆發了一場神與魔的征戰,最後神將魔封印在這龍門岡,所以從那時候開始,這裏也被稱為魔星岡。”

“魔星……”

虞青梧呢喃一聲,而後看著老漢說道:“老伯,您說的魔星可是一位僵屍?”

“對對對!”老漢略顯驚訝的看著虞青梧,道:“那魔星的被封印之地方圓一裏之內人畜難活,蓋因那裏存在著駭人的瘴氣,可在無形中滅人性命,常人經過,俱會死在那裏,久而久之那裏就成了一片亂葬崗,死屍橫陳!”

聽到老漢的話,眾人隻覺得有股涼風襲上心頭,天明子不由自主的向身旁的彥明子靠了靠,說道:“那……那不是過不了岡嗎?”

老漢搖搖頭,麵上重新露出一絲笑容,道:“以前是這樣,想要去邰城隻能向北繞過上千裏路,不過在二十多年前這裏來了位神醫,也就是那位神醫教我們以雄黃配酒,常人飲用之後便能抵禦亂葬崗中滅人生氣的瘴氣。”頓了頓,他指著那杆迎風飄揚的旗幟說道:“正因如此,老朽才會在這立杆旗,提醒來往路人。”

聽到這裏,眾人才露恍然之色,怪不得先前老漢自作主張的給自己等人倒了杯飄著雄黃味兒的酒呢。估計即使往日客人隻要水,他也會勸那些人帶上雄黃酒。

這時,眾人才發現虞青梧一直皺著眉頭,眸中難掩驚色。甑珍推了推失神中的虞青梧,道:“扶搖師兄,你沒事吧?”

虞青梧搖搖頭,低聲說道:“沒想到魔星後卿的封印之地居然是在這裏!”

眾人聽的稀裏糊塗,就連一向對古史知之甚詳的子履都不由得問道:“什麽魔星後卿?”

“魔星後卿,是上古十大魔神的其中一位!”虞青梧轉首看向不遠處顯得有些朦朧的前路,說道:“上古十大魔神,他們當中有為人者,也有天生為魔者,比如蚩尤,他便是人魔之體,而水神共工則本是人身,但後來選擇入魔,所以也被列入了十大魔神之一。他們的來曆大,但跟魔星後卿一比,卻根本不值一提!”

說道這裏,虞青梧已滿臉凝重之色。他深吸一口氣,說道:“後卿之名你們可能沒聽過,但他姐姐後土肯定聽過。”

“後土娘娘?”

眾人驚呼出聲,後土娘娘全稱承天效法後土皇地祗,玉皇大帝掌天,而她則掌地,故此也被稱作地母。是天界僅有的幾位從開天辟地之後活到而今的神祗之一!

虞青梧點點頭,說道:“後卿就是後土娘娘的弟弟,在黃帝時期,後土娘娘命其幫助黃帝討伐九黎部落以定人間之皇,然而後卿在下凡之後,卻受到了蚩尤等人影響,不但沒有幫助黃帝,反而加入了九黎,成為九黎中的一員大將,甚至到了後來他更棄神為魔,成為了一尊以人血為食的僵屍始祖。”

“僵屍始祖……”眾人呢喃,僵屍他們是知道的,那是一種以人血為食的異類,不在三界內,不老不死,被眾生摒棄在六道之外。他們一旦長時間不飲血的話,身體就會僵硬,最後成為活死人。

眾人沒想到,大地之母後土娘娘的弟弟居然成為了僵屍始祖!

“涿鹿之戰後,人母女媧娘娘聯合後土娘娘、紫薇大帝、勾陳大帝、地藏菩薩,合五人之力,以五行陣法將之封印,才讓天地免遭禍患。”虞青梧目光深邃,遙望朦朧的前方,好似穿過了數裏之地看見了那座封印之地。

“以前我隻知道這個傳說,卻不知道具體的封印之地在哪,今日聽老伯一說,才明白這龍門岡就是當年封印魔星後卿的地方。”

聽著虞青梧的解釋,眾人臉上早已布滿驚色,一為後土之弟竟然為魔,二為此地竟是當年封印之地。

“那……那還過不過岡啊?”身形壯碩,膽子卻奇小的天明子苦著臉說道。僵屍一直都存在於傳說之中,而它們通常都跟邪惡、可怕之類的詞畫上等號,更別說僵屍始祖了。如果可以,他真的不願從這裏過。

“年輕人莫要緊張!”

老漢微微一笑,剛才聽著虞青梧的解釋,他心中更堅定了這幾位年輕人來曆不凡的想法。他指著幾人身前的雄黃酒說道:“幾位應該都是仙道中人,我們凡人喝了雄黃酒之後過岡都無生命之危,更何況你們這等身具仙法之人!”

在過往的歲月裏,但凡是活物經過那片亂葬崗,都將有去無回,可自從數十年前那神醫教了個法子之後,便再也沒出現過類似的情況了,所以這老漢才敢獨自一人在亂葬崗外擺攤賣水賣酒。

眾人不說話,齊齊望向虞青梧,隻要虞青梧選擇過岡的話,他們即使心中再不願也都會跟著。畢竟這一路而來,他們能活到現在完全是靠虞青梧,否則早死了!

虞青梧瞧了四人一眼,而後默不作聲的一口喝幹碗裏的雄黃酒。見此,四人相識苦笑一聲,也跟著喝起了雄黃酒。

啪!

最膽小的天明子將一枚玉貝甩在桌上,麵上有些潮紅,高聲道:“過岡就過岡,怕個鬼!”對他而言,雄黃酒的作用不是防瘴氣,而是壯膽。剛才還唯唯諾諾的,在喝完酒之後,立刻嗷嗷直叫起來。

虞青梧對著賣酒老伯點頭致謝後,也不看其餘四人,徑直向著那片未知地而去。亂葬崗……他倒要看看怎麽個亂葬法!

“扶搖師兄等等我們啊!”

一見虞青梧先走,剛才還滿腔豪情的天明子頓時萎了下來,叫喚一聲後連忙追了上去。見此,剩餘的三人搖頭一笑,對著賣酒老伯道謝之後也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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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屍橫遍野

離開酒棚之後,除虞青梧之外,其餘四人俱是小心翼翼。一行五人繞過一片稍高的山嶺之後,便再也看不見老漢的酒棚,而前方不遠處卻是出現一片並不算多麽密集的鬆林。

鬆樹號稱四季常青,但那不過是相對而言,此時已是秋末臨近冬季,林林落落的幾顆鬆樹上難免染上一絲秋意,鬆針頂端已有些泛黃。原本應當是清晨時才有的霧,在此地至午時仍舊存在,迷迷蒙蒙的,顯得別樣虛幻。

“那老伯的雄黃酒到底有沒有用啊!”

看著前方清清朦朦的霧氣,實則是有毒之瘴氣,剛才還被酒壯了膽氣的天明子,此時又開始心虛起來,心中躊躇不定,不敢上前。

子履拍拍他的肩膀,笑道:“放心吧,那些凡人既然都能過,沒道理我們修士不能過!”

“別磨蹭了。”虞青梧回頭掃了四人一眼,說道:“不管是霧氣還是瘴氣,在午時都是最弱的,此時已過午時,再磨蹭下去的話瘴氣隻會越來越濃。”說完,他也不等眾人有所反應,當前進了林子。

“走吧走吧!”天明子苦笑出聲,同其餘三人跟了上去。

入了林子,算是真切的與瘴氣接觸了,稀薄的青灰色瘴氣片片繞身,除開知道自己是百毒不侵之體的虞青梧之外,其餘四人心中或多或少有些忐忑,天明子更是時刻調動起一身法力,在身外撐起了一道法力罩。

隻是那些瘴氣也不知為何物所成,竟能無形中穿過法力罩染上人身,不過即使如此,天明子也未散去法力罩,有法力罩在,他就安心一些。

“不是說這裏是亂葬崗嘛,怎麽一個墳都沒有?”

彥明子四處張望道,雖然也有些害怕,但比天明子要好得多。

聽到他的話,其餘三人也連忙四處張望,的確沒看到什麽墳墓或是屍體,這哪裏有什麽亂葬崗的樣子嘛!

然而虞青梧卻不這麽認為,他雙眼綻放出微光,直視左側五丈開外那一顆能有一人懷抱粗細的大樹,在那大樹邊上,從他這個角度正好可以看到一隻幹癟如柴的手掌裸露出樹外。

根據那手掌放的位置,不難推測出,那棵樹背後一定躺著一人,而且十有八九是個死人,不然那隻手掌不會幹癟的好似皮包骨一般,毫無半點血肉!

“好臭啊!”

忽然間,在場中唯一的女性甑珍捂鼻說道,她這麽一說,其餘人俱是聞到了一股刺鼻的腐臭味,那味道令人惡心難耐。

“是屍體的味道!”子履皺著眉頭說道,根據這味道來看,估計自己等人已經快進入真正的亂葬崗了,也就是所謂的魔星封印之地。

一聽到說這是屍體的味道,天明子、彥明子、甑珍三人身子當即一顫,隻覺得一股陰風迎麵吹來,直達心底。

眾人又小心翼翼的向前走了十餘丈,最前麵的虞青梧忽然停了下來,四人也立即止步,天明子更是一邊警惕著四周,一邊顫聲道:“扶搖師兄……怎……怎麽了?”

“天越來越昏暗了。”虞青梧還未說話,子履卻是抬頭望天道。按道理,此時不過午時四刻而已,應當是一日中最明亮的時候,即使天上沒有太陽,也不至於四處昏暗的好似暮時。

虞青梧搖搖頭,探出手抓了一把瘴氣,說道:“是瘴氣越來越濃了。”

其餘四人都是跟著他走,注意力也基本都放在他身上,觀察到的東西自然不多,而他卻時刻關注著四周,開始時自己等人進入這片林子時,不運法力及雙目也能看清三五丈之外的事物,而此時即使他運法力及雙目,也隻能看清三丈之內,再遠些就迷迷蒙蒙看不真切。

而今他的道修法力已達到了元嬰一變中後期,要不了多久就能突破到二變之境。正常情況下能看清十丈之內一隻蒼蠅身上的花紋,極限目力也能看清百丈之外人的相貌如何,可現在卻隻能勉強辨清三丈,再遠就看不清,這如何不驚人?

“那這怎麽辦啊?”

聽到虞青梧說瘴氣變濃,天明子都快哭了,緊緊抓著身旁的彥明子,一雙腿根本不聽使喚,好似打擺子般顫抖起來。

嗚嗚……

驀然間,一股陰風飄來,吹散了些瘴氣。方圓五丈之內的瘴氣在空中搖擺,忽濃忽淡,慘白的景象也隨著瘴氣的濃淡而一閃一閃。

“我們進入封印之地的邊緣了。”眼尖的虞青梧看清了那些慘白之物,他運力及右掌,然後向前揮出,浩浩掌風當即嗚呼而出,將前路濃烈的瘴氣盡數吹散。

“這……”

前方瘴氣散開,呈現在眾人麵前的景象無比可怖,一具具屍體橫七豎八,毫無規則可言,他們當中有的死了不知多久,早已成為一副白骨;有的可能是近日才死,麵色慘白如紙,圓瞪的雙眼中還殘留著絲絲求生的欲望;更有一些半腐不腐,爬滿了屍蛆,朱紅色內髒曝露在外,看起來無比恐怖。

“嘔……”

一見這副場景,甑珍當即弓腰幹嘔起來,而本就雙腿打顫的天明子,此時更是直接軟倒在地,即使一向膽大的彥明子也因看不下去而別過頭來。倒是子履顯得還算正常些,隻是麵色微微有些蒼白。

那瘴氣也隻是散了一會兒,立刻又被周圍的瘴氣給填滿,那幅恐怖的場景也重新被隱藏在重重瘴氣之中。

虞青梧看了眼依舊在幹嘔不止和全身癱軟在地和麵如白紙的天明子兩人,說道:“瘴氣越來越濃了,雄黃酒能支撐多久還是個未知數,我們必須盡快離開這裏。”

“我……我站不起來……”天明子瑟瑟發抖道,雖然此時看不到那恐怖的景象,可隻要一想到那些在腐爛的屍體上爬來爬去的屍蛆,他就全身無力,怎麽都站不起來。

見此,虞青梧眉頭一皺,想了會兒後還是走上前去,一把將身壯膽小的天明子給扶了起來,然後用眼神示意子履和彥明子扶起甑珍。考慮到再往前走的話,勢必要經過無數死屍,他當即抬手在天明子和甑珍眼前布下一道障眼法,讓兩人看不見前物,而後才向前而去。

往前走了十餘步後,先前那被重重瘴氣所遮蓋的景象再次暴露在眾人眼前,被三人分扶著,雙眼又被種下障眼法的天明子和甑珍倒還好,看不見什麽,但其餘三人卻是看得真切。

殘屍遍地,濃厚的腐臭味撲鼻而來,密密麻麻的屍蛆來來回回,啃噬著還殘留著血肉的屍體,那場麵絕對要比遠遠觀看來的更具有視覺衝擊力。

“人道渺渺,仙道莽莽,鬼道樂兮。當人生門。仙道貴生。鬼道貴終。仙道常自吉。鬼道常自凶。高上清靈美。悲歌朗太空。唯願仙道成,不願人道窮。北都泉苗府。中有萬鬼群。但欲遏人算。斷絕人命門。阿人歌洞章。以攝北羅酆。束誦妖魔精。斬馘六鬼鋒。諸天氣蕩蕩。我道日興隆……”

外相懾人,彥明子和子履兩人也受不了,不由得開始誦念起靈寶無量度人上品妙經,一方麵算是在超度這些亡魂,一方麵也能分散自己的注意力,讓自己不去在意這些半腐不腐的屍體。

也不知是度人妙經真的有定鬼神之效,還是被分散了注意力,即使四周的屍體越來越多,死相越來越慘烈,兩人心中的懼意也稍有緩解,連帶著狀態不好的天明子和甑珍也漸漸恢複了行動力。

不過即使如此,虞青梧也沒有散去兩人眼前的障眼法,隻引導著兩人的方向。

半個時辰之後,一行五人依舊沒有走出林子,反而四周的瘴氣越來越濃,此時也隻能看清丈內之物。

踏!

扶著天明子走在前麵的虞青梧再次停了下來,他眉頭緊鎖,低沉道:“酒棚裏的老伯說亂葬崗不過方圓一裏,我們已經走了半個時辰卻還沒走出去,難道一直在原地打轉不成?”

說完,他看了眼四周。因為可視範圍太小,再加上到處都是差不多的屍體,根本就無法辨別具體位置。一路走來,他也隻是憑著感覺走直線,可走了這麽久依舊沒走出林子,這讓他不得不懷疑自己等人是不是迷路,被困在林子裏了。

“不會吧,我們一直都在走直線啊!”彥明子嘴角抽搐道,此地瘴氣越來越濃,多留一刻,自己等人就危險一分,因為誰也不知道雄黃酒能抵禦瘴氣多久時間,一旦雄黃酒失效的話,那自己等人就是有十條命也不夠在這裏消耗啊!

子履看了眼身側那具斜靠在一顆歪脖子樹的骷髏,苦笑一聲說道:“我想我們應該是一直在原地打轉,這棵樹很獨特,我記得之前看過它一次。”

“那不是完了?”被施障眼法而看不見的天明子一聽子履說自己等人一直在原地打轉,當即緊張起來。

虞青梧沒有說話,直接探手於身後,唰地一聲取下了絕世殺劍,見此,子履連忙問道:“你要做什麽?”

“這片地域可能存在某種迷人心神的陣法,我要把這些樹、屍體都毀了,看看能不能破陣!”虞青梧說了一聲,當即舉劍就要往身前掃去。

“啊!!!”

然而就在此時,一道驚叫聲忽然傳了過來,在這片林中回蕩不絕,如幽鬼一般,在此時此地顯得格外陰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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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僵屍為禍

突如其來的驚叫聲,讓五人心中都是一震,除了天明子和甑珍這兩個被施加了障眼法的人之外,其餘連忙向四周望去,搜尋怪異之處。

“是人叫還是鬼叫啊!”

雙眼完全看不見外物的天明子緊緊抓住虞青梧的臂膀,麵上布滿驚駭之色。因為看不見的緣故,聽覺的感官格外清晰,再加上腦海中會不由自主的聯想出各種畫麵,導致他此時比之剛進林子時,表現的更為不堪,滴滴泛著臊味的液體自他褲管淌落,頃刻間便在他腳下匯成一灘。

相比於天明子,甑珍倒是顯得好得多,除了臉色有些蒼白,緊緊抓住扶著自己的子履和彥明子之外,並未有太多過激的行為。

尿騷味入鼻,眾人根本無暇取笑天明子,提起十二分精神密切注視著四周,謹防不知名生物來襲。可那突如其來的一聲叫喚之後,便再無任何異樣,由於聲音來的太突然,他們甚至無法辨別聲音是從哪個方向傳來的。

就在幾人鬆懈,誤以為那叫聲是幻覺時,一道清晰的“救命啊”傳進了幾人的耳裏,虞青梧猛然間轉頭向左,體內法力滔滔間,盡數灌入了絕世殺劍中,刹那間,寬大的絕世殺劍暴漲出丈長的黃金劍芒,在這迷迷蒙蒙,滿地殘屍的林中顯得別樣醒目。

“喝!”

他一手扶著天明子,一手揮劍向著那聲音傳來的方向斬去。嘩啦一聲,黃金劍氣便如洪水猛獸般襲了過去,將重重瘴氣衝破,更將沿途的屍體、樹木碾碎,直達五丈之外。

“走!”

虞青梧回首對著子履等人說道,而後扶起天明子就沿著自己開辟出來的道路前行。

當虞青梧以絕世殺劍連續開辟了三次前路之後,在眾人之前丈外,趴著一位口鼻溢血的男子,他看到幾人時,艱難的抬起手,斷斷續續道:“救……救我……求求你們……”

虞青梧眉頭一皺,將天明子交給彥明子後走上前去,屈指對著這氣若遊絲的陌生男子一點,體內法力當即隔空渡入那人體內,為其護住一絲心脈。

或許是虞青梧的法力起了作用,也或是那人已經到了回光返照的階段,他原本蒼白的臉上顯出微紅。見此,虞青梧連忙問道:“你是誰,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那人強撐起身子靠在一顆樹上,閉著眼睛有氣無力道:“我……我叫山奎,家住這魔星岡外三十餘裏的一個村中,因要去朱圉城中做工,所以經過魔星岡的亂葬崗。”

“也不知今日到底是怎麽回事,崗中瘴氣異常濃厚,即使在進崗之前我喝了雄黃酒,依舊無法抵禦這裏的瘴氣,毒發之下無力再走,幸好遇見了你們。”說完,他睜眼感激的看了眼虞青梧,而後又為了節省氣力而閉上了眸子。

聽著這男子的話,虞青梧斜眼一瞥,才發現在不遠處的屍堆旁有個獸皮包袱,他走上前去以絕世殺劍將之挑開,露出了裏麵的衣物和幹糧。直到這時,他才算是相信那男子的話。

“這裏以前不是這樣,隻是今日才出現這種奇怪的現象?”虞青梧一邊問道,一邊向回走,可等到他走回到那男子跟前時,閉著雙眼的男子仍舊沒有回話。

見此,虞青梧眉頭微皺,抬起手伸到那男子的鼻前,想要探探他是否還有鼻息。

就在此時,那緊閉雙眼的男子猛然間睜開了眸子,那一刹,黃色眸光一閃而過,隨後隻見已經全無生息的男子探出了雙手,一把抓住虞青梧的左臂,而後張開嘴露出了兩顆長有近寸的獠牙,狠狠咬了下去。

“小心!”

“躲開!”

一直關注著這邊的子履和彥明子大喊道,這個情況來的太突然,讓他們根本無暇想怎麽剛才還好好的人,忽然間眼睛就變色,嘴裏更長出了兩顆猙獰的獠牙。

原本隻是想要探探男子鼻息的虞青梧一時之間哪裏反應得過來?再加上那產生突變的男子速度快到無法想象,他剛想發裏掙脫出左臂,那男子便咬了下來,噗嗤一聲,長長的獠牙便嵌入了他的手掌當中,隨後鑽心的疼痛襲上了他的腦海。

“滾!”

虞青梧左臂一震,蓋世之力直接將那男子給震飛了出去,與此同時,他右臂揮劍斬下,噗哧一聲將那男子淩空斬作兩瓣,讓人驚奇的是,被斬作兩瓣的男子根本就沒有淌落半滴血。

閃電般斬殺了那人之後,虞青梧便盤腿坐下,將絕世殺劍放置在地後,右手在左臂上各處大穴連點,封住了整條左臂上的穴道以止住,做完這一切之後,他那被咬了個對穿的左掌才沒有繼續淌血。

“發生什麽事了?”

天明子和甑珍兩人因看不見,所以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而看見了事情發生過程的彥明子和子履兩人這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兩人俱是滿臉擔憂道:“沒事吧?”

雖然為左臂止住了血,但此時整條左臂都提不起半點力氣,虞青梧苦笑一聲,揮手解開了天明子和甑珍的障眼法,說道:“這次事情嚴重了,沒想到居然真的出現了僵屍。”說完,他看了看自己左掌上醒目的兩個牙洞。

障眼法一解,四周遍地殘屍的景象再次襲上眼界,天明子和甑珍兩人原本正常的臉瞬間蒼白起來,身子都開始瑟瑟發抖,哪裏還聽得到虞青梧的話。但子履和彥明子兩人卻是聽得真切,兩人俱是苦笑出聲,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僵屍,一般情況下是指蔭屍,也就是人死後屍體汲取了天地間的死氣、怨氣而重新獲得行動能力的活死人。不過這隻是僵屍的最低級形態,它們根本就沒有思想。而這類僵屍通過百年,甚至千年的修煉之後,會修到極為高深的境界,與修道者無異,上天入地無所不能,比如與魔星後卿一樣同為僵屍始祖的將臣。

而僵屍這種不在三界內,不如六道中的生物,大致分為五類,一種是僵屍始祖,也就是和將臣、後卿一個等級的存在;二是屍王、三是屍魅、四是屍精、五是屍魁。他們對應的眼睛顏色分別為:紅、綠、黃、白、黑。而剛才那男子的眼睛呈黃色,也就是說他是第三級的僵屍——屍魅!

正常情況下,屍魅絕對不比五六百年功力的修道者差,甚至可與剛入地仙之境者相匹敵,而屍王就更不用說了,一旦成長起來的話絕對是地仙中的佼佼者,甚至天仙也不一定敵得過!

或許剛才那頭屍魅才剛形成不久,所以才那麽簡單的被虞青梧一劍劈了,不過壞就壞在虞青梧被它咬了一口!

僵屍怪異無比,活人一旦被它咬了的話,體內將會殘留屍毒,一旦屍毒侵遍全身,將會成為另一頭僵屍,而且被一級僵屍所要,便會成為差一級的僵屍,換句話說被屍魅咬了的虞青梧,將成為屍精!

見虞青梧坐在地上扶著左臂苦笑不迭,子履、彥明子等人有心想上前查看其傷勢,可一想到虞青梧隨時都有可能便屍毒侵襲而成為僵屍時,他們便不敢上前,反而往後退了幾步。

“也不知是這裏的瘴氣導致那人成為屍魅,還是此地存在著屍王……”虞青梧握著自己的左手,看著那兩個恐怖的牙洞苦笑不迭。他萬沒有想到,此地居然會有一頭屍魅,而且不排除還有更多的屍魅!要是早知此地會有屍魅的話,他寧願繞行千裏也不會涉險。

“屍王……”

其餘四人麵麵相覷,如果這裏真有屍王的話,那自己等人就是有一百條命都不夠死的,甚至極有可能會被咬而成為泯滅了人性,隻知飲血殺戮的僵屍。

子履眉頭微皺,看著坐在地上並無任何異樣的虞青梧說道:“你沒事吧?”

虞青梧回頭瞥了他一眼,搖搖頭說道:“我有百毒不侵之體,雖說不一定能抵擋住屍毒,但絕對比尋常人的抵抗力要強得多,暫時不會有事。”

此時,他能清晰的感應到自己的左掌上傳來一股陰森之力,想要淌遍自己的全身。而自己的每一寸血肉中,又會淌出一股另一股力量與之抗衡。除此之外,他心髒中的五色石也在溢出絲絲縷縷的五色神力,護住他的全身,讓那陰森的屍毒暫時無法淌遍他全身。

不過這隻是暫時的現象而已,因為不管是七彩斑斕蟒的毒性抗體,還是五色石淌出的五色神光,都隻是壓製屍毒,而無法將之清除,或許未來的某一刻,屍毒即將壓過這兩種力量而徹底侵占他,屆時他將成為一頭僵屍,而且是第四等級的屍精。

“那現在怎麽辦啊!”天明子苦著張臉說道,這個時候他已經稍微習慣了遍地殘屍的景象,相比之下更為懼怕中了屍毒的虞青梧。原本隊伍中實力最強、眾人的保護符的虞青梧此時卻中了屍毒,他都不知道自己等人還能不能走出這個鬼地方。

虞青梧正想張嘴回話,可忽然間他猛地立起身子,同時抓起了地上的絕世殺劍,滿臉凝重道:“有東西在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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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百屍橫行

虞青梧話音剛落,本就不安的眾人,一顆心都好似鑽到了嗓子眼。剛才虞青梧都被僵屍咬了,現在再冒出個東西,除了僵屍之外還有其他東西嗎?

“鈞天宮主是故意的對不對,一定是我們當中誰得罪過他,所以他才在製定各位弟子的曆練路線時,把我們分配在這條路上,然後讓我們要麽被妖怪吃,要麽被僵屍咬!”

天明子苦著臉說道,一路來,跟金不愁待久了,他也在不知不覺中變得跟金不愁有些相像。

唰唰唰……

並沒有誰回答天明子的話,其餘人俱是喚出了自己的飛劍,仿佛捏劍在手,便好似掌控了自己的生命。

“來了。”虞青梧劍杵在地,眸光掃過四周,此時迷迷蒙蒙的瘴氣之中,已多出了一些隱隱約約的人影。

“嗷……”

“嗚……”

驀然間,一道道宛若獸吼般的低沉聲音傳入眾人的耳裏,隨即濃烈的瘴氣都好似淡了幾分,讓得眾人得以看清那些人影。

“這麽多屍魅……”

當看清那些人影之後,即使眾人心中已有心理準備,依舊被現實給驚住。滿眼望去,四周俱是嘴生獠牙,眼冒黃光的僵屍。他們衣衫襤褸,頭發蓬鬆如蒿,雖樣貌與常人無異,但昏黃色的眸中卻一片混沌,預示著他們此時的狀態很不好。

“都是一些剛成僵屍不久的屍魅!”

見這些屍魅根本沒有思想,虞青梧鬆了一口氣,屍魅的等級雖然高,但並非說一成為屍魅,就有堪比地仙的強大力量,這中間有個過度,它們同樣需要時間來修煉。

當然,時間對於僵屍而言根本就無關緊要,因為它們肉身不腐的情況下又沒有思想,等若於沒有靈魂、元神,故此它們可以做到不老不死不滅,所以他們擁有無盡的時間來修煉。隨著修煉時間的增加,它們會逐漸誕生出不算靈智的靈智,從而擺脫本能的束縛而自由支配自己的身體。

眼前這些屍魅,個個體態僵硬,眼神迷茫,一看就知道是那種還未誕生出靈智的存在,所以他們的實力也不會有多強。

聽到虞青梧的話,天明子抱著試一試的心思掐了個劍訣,掌中飛劍當即化作一道流光刺向最近的一頭屍魅。噗哧一聲,近四尺長的飛劍如切豆腐般刺進了那頭僵屍的體內,令得它全身都是一震,停止上前的步伐。

“這麽弱?”

天明子一愣,隨即喜笑顏開,隨手將飛劍招了回來後,對著眾人說道:“你們都不用出手,我一個人搞定!”話落,他將飛劍拋上空中,腳下猛地踏出一個方位,而後雙手連掐劍訣。

“百劍訣!”

他口中輕叱出聲,雙手印法一凝,刹那間淩於虛空的飛劍幻化出上百道氣劍,而後如煙花般綻放,向著四周射出。

噗哧!噗哧!噗哧……

一道道氣劍穿過了近百頭屍魅,從前到後,最後沒入了重重瘴氣之中消失不見,而那些被劍氣貫穿了的屍魅們,也一個個停住了前行的身子,頭、手俱是垂了下來。

施展完禦劍飛行中唯一會的劍訣之後,天明子收劍而立,拍了拍手,說道:“還以為這些屍魅有多厲害呢,看來也不過如此。”

“你太小看它們了。”子履苦笑一聲,說道:“這些屍魅固然還沒有成長起來,但想要徹底殺了他們又豈能這般簡單?”說完,他指了指最先開始被天明子一劍刺了個對穿的屍魅,隻見那屍魅緩緩抬起了頭,眼眸中的黃光較之前更為強烈起來。

虞青梧根本沒有理會這些自以為是的家夥,他右手提起絕世殺劍便衝了過去,手起劍落,嘩啦一聲將最近的一頭屍魅給劈成了兩瓣,而後才回首對著天明子不屑道:“僵屍的弱點是頭,它的頭沒有被砍,就算是把它身子斬成幾段它依然死不了!”

“啊?”天明子嘴角抽搐,回過身時才發現剛才被自己以百劍訣擊中的諸多屍魅們,已經重新恢複了行動能力,而且身上淌出的氣勢較之前更強。

“嗷嗚……”

近百頭屍魅紛紛張嘴嘶吼起來,露出嘴裏猙獰的獠牙。它們加快步伐衝向了眾人,要汲取這些活人身上的新鮮鮮血。

“還愣什麽?殺啊!”

見四人完全呆立住,虞青梧斥了一聲,首當其衝的殺了過去。他化作一道清風襲入僵屍群,而後橫劍一掃,狂烈的劍氣將四五頭僵屍逼退後,大腳猛地踏向一頭僵屍。

嘭!

他一腳正中那僵屍的胸口,卻好似踢在了一塊磐石之上,直將那僵屍踹退三步而已。須知,以他的氣力,一腳之下足有數千斤的力,正常人挨上一腳的話,絕對是全身散架,而眼前這僵屍卻隻是倒退三步,可見它們的肉身有多強了。

見此,虞青梧冷哼一聲,身子再次襲近了去,與此同時絕世殺劍直劈其首。這些屍魅雖然思想混沌,但也有本能,知道自己的弱點是頭部,當即舉起雙手想要格擋。

然而絕世殺劍重量無雙,三千九百斤的重量再加上虞青梧本身氣力,一斬而下足矣開山裂石,那僵屍的雙臂直接被崩碎,而後再是頭顱、身子……

在虞青梧大殺特殺之際,其餘四人也沒有閑著,紛紛施展禦劍術,劍光直指周圍僵屍的頭部。然而他們並沒有絕世殺劍這等利器,又無虞青梧那一身蓋世之力,常常一劍飛去,釘在僵屍的頭上而無法將之徹底斬開。

叮……

修為最弱的甑珍禦劍而出,熒光白劍化作一道長虹擊在了一位屍魅的頭上,非但沒有傷得它分毫,劍反倒被震了出來。就在她準備收劍回來之際,那屍魅猛然間探出雙手,將來不及飛回去的飛劍緊緊握住,而後雙臂一震,隻聽得哢嚓一聲,堪堪達到靈器級別的飛劍便被它生生折斷。

“它們銅皮鐵骨的,根本殺不死啊!”

一見甑珍的飛劍攻敵不成反被毀,天明子連忙收回了自己的劍,轉首望向一劍一個的虞青梧。這麽長時間裏,虞青梧一個人都殺了十幾個屍魅了,而他們四人加在一起才殺了兩個,而且法力消耗嚴重。

唰!

虞青梧再次將一頭屍魅斬殺,而後直奔下一個目標,同時頭也不回的說道:“你們不會用法術啊!”他真想把嘮嘮叨叨,沒有一點用的天明子給劈了,身為女子的甑珍都比他要好得多!

聽到虞青梧的訓斥,天明子苦笑出聲,抬手打起了雷法印訣。

轟!

快有兒臂粗細的雷電從天而降,直直劈在了屍魅的頭頂,直讓其頭頂冒煙,身上的屍氣都要弱不少。一見雷術似乎對這些僵屍有克製,其餘三人俱是放棄禦劍術,而改用雷部正法。

轟……轟……轟……

一道道神雷從天而降,紛落在諸多屍魅頭上,劈的那些屍魅嗷嚎不止,雖然這種程度的雷法要不了它們的命,不過它們卻心生懼意而不敢再上前來。

雷法本就是一些邪惡之力的克星,僵屍這等生物又是至邪之物,自然受到雷法的克製。倘若子履等人的修為再高些,雷法的威力再大些,劈死這些屍魅根本不成問題。

本來虞青梧的九霄神雷是可以劈死這些屍魅的,不過他左手先前被屍魅所要,已中了屍毒,無法再使力;右手又需要執劍對敵,根本無法再施展法術,所以他隻能依靠自身的氣力而揮劍殺敵。

半個時辰之後,近百頭屍魅還活著的隻有十餘頭,不過此時子履等人體內的法力已告罄,無力再施展法術抵禦,而虞青梧連續揮動絕世殺劍半個時辰,體力消耗也是極大,不由得杵劍在地,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怎麽樣,有沒有事?”子履斜靠在一顆樹上,看著杵劍在地,左臂顫抖不止的虞青梧問道。

虞青梧斜眼看著那些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屍魅,沉聲道:“剛才運功過度,我體內的屍毒已經擴散了。”

開始時,他手掌上沾染的屍毒因為有七彩斑斕蟒的毒性抗體和五色石之力,以及封住了左臂上諸多穴道的緣故,而被禁錮在手掌上。可經過與諸多屍魅一戰後,他不停的運轉法力,無形中衝開了手臂上的不少穴道,加助了屍毒的擴散,讓得屍毒已從手掌位置擴散至手肘。

此時若是卷起他的袖袍的話,定能發現他手肘以下部位,慘白如霜,毫無血色。

“扶搖師兄……”甑珍眼眶泛紅的看著虞青梧,一路而來,處處受到虞青梧的照顧,她已在無形中對虞青梧產生了深深的依賴,或者說是傾慕之情,此時聽聞虞青梧體內的屍毒正在擴散,她不由得為之擔心。

對於甑珍這個心思單純的女子,虞青梧還是有些好感的,見她因為擔心自己而眼中蓄淚,他微微一笑,看了眼自己的左臂,滿不在乎道:“放心吧,大不了砍了這條手臂就是!”

砍了左臂……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他又怎會自己斷臂?他畢竟還沒有修到那等可以斷臂重生的境界,此時一旦斷臂的話,恐將一世都隻是獨臂。少了一條臂膀,可就代表著實力將銳減啊,要知道有不少強大的法術,都是需要雙手結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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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封印之地

虞青梧嘴上說的輕鬆,心裏又怎會如表麵上那般毫不在乎?甑珍看出了這點,子履等人亦看出了這點,然而他們除了苦笑之外再無其他表示。不是他們不想安慰,而是不知道該如何安慰。

“嗷嗚……”

另一邊,還剩下的十餘頭屍魅一直在低吼不止,或許是看出了眼前的幾個活人狀態不好,它們彼此相顧一眼後,再次衝上前來。

見此,虞青梧冷哼一聲,提起體內僅存的所有法力盡數灌於絕世殺劍中,本就寬大的黃金之劍此時綻放出璀璨金光,好似脹大了一圈般。

“去死吧!”

虞青梧大吼一聲,絕世殺劍橫掃而出,厚重中卻不失銳利的黃金劍氣霎時間斬過,如切豆腐般斬過那些屍魅。劍光泯滅,一個個頭顱拋飛而出,斷頭的屍魅因慣性繼續向前奔了五六步,最後才直挺挺的倒地。

咚!

最後一絲力氣都用盡的虞青梧手一鬆,絕世殺劍當即滑落在地,三千九百斤的重量壓下,直震得大地都是一顫。隨後他自己也跌跪在地,弓著身子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子履等人有心想過去看看,可一來他們自己也消耗嚴重,體力無多,二來生怕虞青梧會屍毒發作而咬自己,所以想想之後,還是沒有上前。

嗚嗚……

忽然間,一股清風吹來,四周濃厚的瘴氣都被吹散了不少。

“瘴氣開始散去了!”

這突如其來的風將遮蓋了眾人視線的瘴氣給吹散,這對眾人而言無疑是一個好消息,早就受夠了的天明子滿臉興奮,看著四周越來越淡的瘴氣,興奮道:“隻要瘴氣散了,我們就能辨別方向離開這個鬼地方了吧!”

從進入林子開始,他們便一直憑著感覺直走,可走了半個時辰發現自己居然是在原地打轉,再加上剛才與近百頭屍魅戰了一場,哪裏還分得清哪裏是東哪裏是西?

此時起風,漸漸吹散了四周的瘴氣,一旦瘴氣全部消散,或是稀薄到忽略不計時,再走出去就不難了。

“不對勁!”子履搖搖頭,麵向風源說道:“你們有沒有發現,這風很怪異,一直都是一個方向傳來的,而且越來越大!”

“真的是這樣!”甑珍提起自己的袖子,風吹得袖袍都獵獵作響,而且還在持續增強。

嗚……嗚……

怪風越來越大,漸漸的出現了怒號之聲,開始眾人還能隨意立於風中不動如山,可現在身子卻會傾倒,不抓住樹木的話都會被吹走!

懷抱著絕世殺劍的虞青梧倒是在風中無礙,此時他已恢複了些微氣力,他轉首迎向風源,原本以青絲帶係住的一頭烏發刹那間被吹散,他掃了眼緊緊抱住粗壯枝幹,驚呼不止的眾人說道:“這根本就不是什麽風,而是後麵有個東西在吞吸,它要把我們都吞了!”

他看得真切,那些瘴氣根本就不是被吹散,而是被什麽東西給吸了,而能引發這麽強吸力的東西,可想而知又多強。

地麵上原本橫七豎八躺著的屍體,早已被吸走,隻餘下他們四人或抱劍或抱住,才勉強沒有被吸走。不過時間一久,一樣要被吸去!

哢……

此時的風力已足矣掀起數千斤重之物,懷抱著絕世殺劍的虞青梧都在晃動,而子履等人抱著的人腰粗細的樹也開裂了起來。

子履回過頭,想要回虞青梧的話,可這一回頭,他當即看到虞青梧背後十餘丈外瘴氣肅之一空的地方,竟聳立著一座巨大的墳墓,而那吞噬一切事物的地方,正是大開著的墓門!

“是那座大墓發出的吞噬之力!”

子履驚呼出聲,然而聲音剛落,那墓門中所溢出的吞噬力陡然間強了一倍,幾人抱著的大樹當即哢嚓一聲折斷,連人帶樹一並飛向了大墓。緊隨其後,虞青梧和絕世殺劍也被卷了出去。

五人被強絕的吸力帶著穿過了能有兩丈高的墓門,進入了一條巨大的甬道,直到此時吸力才散去,五人也重重的摔落在地。

“哎呦……”

忽然間從丈多高位置摔下,直摔得眾人痛呼不已,全身都好似散架了一般。好在隻是丈多高而已,要是幾十丈高,那非得被摔死不可。

因為有真氣護體的緣故,虞青梧倒沒什麽感覺,一落地後他便站起了身子,打量起這裏。這條甬道高能有一丈多,寬也有一丈多,左右兩邊和頭頂的壁上每隔一丈之距,便鑲嵌著一顆拳頭大小的夜明珠,故此甬道內並不暗,反而亮如白晝。

轟隆隆!

忽然間異動再生,甬道劇烈的震動起來,而後好似大地都在下沉一般,直到三息之後才止住。

“墓沉下去了?”

爬起來的幾人麵麵相覷,眼眸中難掩驚色。想都不用想,這座墓十有八九就是魔星後卿的封印之地,他們沒想到這座墓居然還會下沉進地底,雖然隻是短短三息的時間,但以剛才下沉的速度來算,恐怕已經沉入地底數十丈了。

“既來之則安之吧!”

見四人臉上難掩對未知的恐懼,虞青梧搖頭歎了一聲,開始向前走去。後麵的四人彼此看了一眼,苦笑過後跟了上去。後路被封死,除了往前走還有其他選擇嗎?

甬道的前路堆滿了屍骨,想必是剛才那股吸力給吸進來的,對此眾人也沒有太在意。走了十餘丈後,便開始拐彎,走在前麵的虞青梧根本沒有停留半步,繞過彎之後繼續前行。

開始走了十餘丈之後是向左轉,再走十餘丈之後又是向右轉,整個甬道就好似一個迷宮,層層疊疊,好似走不完一般。

踏!

繞過第六個轉彎口後,前麵的虞青梧終於停了下來,他之所以會停下來,蓋因此地的左右兩麵壁上出現了一幅幅壁畫,畫麵中有男有女,好似表達出一整個故事。

“女媧娘娘和後土娘娘!”

跟上來的四人一眼就看到了壁畫中的兩位女性,一位是人首蛇身的清麗女子,另一位則是體態豐腴端莊秀麗的美婦。前者正是捏土造人、煉石補天的女媧娘娘的真身,而後者則是後土皇地祗娘娘。

壁畫中,除了女媧娘娘和後娘娘娘之外,還有一位身著帝服的青年,一位身著八卦道袍的中年,一位灰衣佛陀,以及一位黑衣青年。

從兩邊壁畫中不難看出,那黑衣青年就是後土娘娘的弟弟後卿,壁畫中記載了他從天下凡幫助黃帝不成反助蚩尤,到拋卻神性而入魔,最後被女媧娘娘、後土娘娘,以及另外三位大能聯合鎮壓封印的全過程。

“一位天神的墮落過程!”子履搖頭歎道,原本後卿不光為後土娘娘的弟弟,本身也貴為天神,可最後卻墮落成魔,引得後土娘娘、女媧娘娘、紫薇大帝姬軒轅、勾陳大帝伏羲天皇、地藏王菩薩五人聯合鎮壓於此,不得不說這是個悲哀。倘若他遵照天命而輔助軒轅黃帝的話,享受人間香火都來不及,又哪能會被鎮壓?

“可惜了……”

天明子、彥明子、甑珍三人也是扼腕歎息。而虞青梧倒沒這種感慨,這裏的壁畫畢竟隻是描繪了個大概,不可能將當年的事盡數敘述出來,後世之人又有誰知道當時後卿為什麽要棄神入魔?就是當時那個時代的人,就是他的親姐姐後土也不一定清楚吧!

這個世界,從來就沒有無緣無故的果,當時種下什麽因,日後便會收獲什麽樣的果,外人毋須為此評論,更無權去評論,因為‘你’不是‘他’!

掃了眼壁畫之後,虞青梧再次向前而去,再繞過一個彎之後,不再是如之前那般的十餘丈長的甬道,而是進入了一間躺著幾具屍骨的巨大石室。

石室四周各燃一把永恒不滅的火把,中間有一座能有三丈方圓的三級石台,最頂上一層石台上,立著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靈,看起來像是一座祭台,又像是封印陣台。

劈哩啪啦……

四根火把上的火焰劈哩啪啦的燃燒個不停,讓原本陰森的石室多了一些生氣。

“那座石台之下不會就封印著魔星後卿吧?”

走進來的四人將目光落在中央那座三級石台上,彥明子咂吧著嘴說道。開始進這座大墓時他們心中都難免有些害怕,可到了這件石室時,反倒不再害怕。在他們認為,要是魔星後卿能出來的話,早就出來了,也不至於等到現在。而除了被封印住的魔星之外,這浩大的墓中還有其他生物嗎?

“歡迎來到寒舍。”

就在眾人以為不會有什麽怪事發生時,一道虛無縹緲的聲音卻是在整個石室中響起。這突如其來的聲音,直駭的眾人身子一震,待得意識到那句話的內容時,天明子更是直接被嚇得軟倒在地。

寒舍……這裏就是魔星後卿被封印之地,也算是他的家,換句話說,剛才說話之人就是後卿?

五人之中,還算正常的也就虞青梧和子履兩人,前者正了正色,環顧四周不屑道:“別裝神弄鬼了,你把我們吸進來意欲何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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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一百一十六章 魔星後卿

亂葬崗上突現吞噬之力,而引發那麽強的吞噬之力,除了被鎮壓在此的魔星隻要,虞青梧想不到還會有誰。此時身處封印之地,他心中半點懼意都沒有,因為這魔星如果要殺自己等人的話早就動手了,此時之所以沒有動手,要麽是無能為力,要麽是有求於自己等人。

“年輕人倒是膽識過人。”

在虞青梧話音剛落之後,那虛無飄渺的聲音再起,隨後石室中央的三級石台之上,空間忽然一陣蕩漾,下一刻,台上便出現了一道半虛半實的人影。

嘭!

石台上突然出現了人影,本就提心吊膽的天明子雙腿一顫,噗通一聲軟倒在地,身子止不住的顫抖。而彥明子和甑珍兩人也騰騰騰地倒退幾步,滿臉驚駭的看著那半虛半實的人影。

唯有虞青梧和子履不為所動,反而細細打量起那突然出現人來。但見那人身高能有一丈還多,他身著紫金戰甲,濃密的黑發隨意散在胸前腦後,如斧削般的麵龐上斜眉如劍,鼻梁高挺,犀利的眸子中滿帶笑意,薄唇微抿間也是似笑非笑。

在虞青梧等人打量那身高腿長,身著紫金戰甲的男子時,男子也在打量著他們。隻不過他的目光絕大多數時候是放在虞青梧的身上,眼神中有驚訝之色,更多的卻是喜意,像是看見了鍾愛之物般。

“魔星後卿?”

虞青梧半眯著眼看著那英挺男子說道,絲毫不擔心那人會出手針對自己。

那男子微笑著點點頭,表明了自己的身份。見此,被嚇倒在地的天明子腦袋一歪,直接被嚇昏了過去。

魔星啊!這可是上古十大魔神之一、後土娘娘的弟弟、曾經的天神!

後卿輕蔑的看了眼得知自己身份而被嚇暈在地的天明子,而後再掃過麵色蒼白的彥明子和甑珍,最後將目光放在子履和虞青梧身上,抱起雙臂饒有興致道:“一個是天定人魔,一個是天定人皇,兩個極端的人居然會走在一起,真有意思!”

“人魔?人皇?”

聽到後卿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虞青梧和子履兩人對視一眼,隨後兩人齊齊望向後卿,問道:“你這話什麽意思?”

後卿笑了笑,指著虞青梧說道:“你體內流淌著最為純正的魔血,我想三界六道之中除了魔尊大人之外,恐再無人能及了,而你又偏偏是人身,如此說來你不是人魔又是何物?”

頓了頓,他再看向子履,說道:“至於你,日角龍顏,奇骨灌頂,雄姿傑貌,此為正宗帝王之相,他日縱不能引萬邦來朝,成人族共主,至少也會割據一方,算起來也算是半個人皇了。”

“人魔和人皇共處相交,當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啊!哈哈哈!”說著說著,後卿不由得仰頭大笑起來。

聽完後卿的敘述,兩人心態各異。子履平靜的表麵之下,一顆心卻早已是如翻江倒海一般,不過卻是興奮所致。而虞青梧則眉頭緊皺,狐疑的看了眼身旁神態平靜的子履,心中思量要不要一劍劈下去。

對於後卿的話,他是信疑參半,後卿畢竟是上古十大魔神之一,實力高得嚇人,想要看透凡人些微命運應該不難,倘若真如他說的那般,子履有帝王之相,那不是將危及義兄的人皇之位嗎?

雖然他對子履並沒有多深的感情,可這一路走來,子履也算是成為他在昆侖山中僅有的幾個還算有好感的人之一,就這般為了別人一句不知真假的斷詞而出手殺了的話,這未免太說不過去了。想到這裏,他緊握著絕世殺劍的右手不由得鬆了些。

“我未來的同胞,你的心裏似乎很矛盾啊!”見虞青梧眉頭一會兒鬆一會兒緊,後卿笑著說道。

虞青梧並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冷笑著反問道:“你就這麽自信我也會成為魔界之人?”

“不不不!”後卿搖搖頭,說道:“這根本就不是自信,而是天命所歸。你從出生開始就已經和魔界相互烙上了不可磨滅的印記,在你七歲那年,這個印記被烙的更深!換句話說,你注定是要成為魔界之人的。”

“七歲那年……”

虞青梧緊皺著眉頭,輕聲呢喃著後卿的話。七歲那年,不正是自己獲得五色石的那一年嗎?難道說,五色石是魔界之物?

在虞青梧陷入深深的疑惑中時,子履昂首挺胸,看著魔星後卿毫無半點懼意,他冷笑著說道:“不要在這裏說著些有的沒的了,你把我們吸進來到底想要幹什麽?”

“年輕人性子挺急。”

後卿低聲一笑,而後抬頭看了眼空曠的石室,說道:“我在這鬼地方待了一千一百多年,幸虧我是不老不死之身,否則早已被那可惡的封印之力磨滅而死……”

“別做夢了!”在後卿還沒有說完之際,沉思中的虞青梧冷聲道:“想要我們助你衝破封印?你趁早死了這條心吧!”

“別急著拒絕。”後卿笑了笑,對於虞青梧的話並不介意。他也不隱瞞自己想要重見天日的想法,說道:“倘若你們助我衝破封印,我將賜予你們真正的不老不死之身,而且可以擁有足矣媲美天仙的強大實力!屆時,整個人間大地你們想怎麽玩就怎麽玩,甚至跟我以及一眾魔界同胞殺上天庭都不是問題!”

“跟你一樣成為僵屍嗎?”

虞青梧冷笑著回道。後卿提出的條件,無非就是把自己等人變成僵屍那種人不人鬼不鬼的存在,因為天地間除了道祖鴻鈞那等層次之外,其餘人想要得到不老不死之身,唯有成為僵屍,將自己放逐於三界六道之外。

聽到虞青梧的不屑之言,後卿搖頭一笑,道:“你以為僵屍是什麽,就一定是邪惡之物?成為了僵屍,就會是像你們在外麵遇到的那些廢物一樣,毫無思想?”

“錯!大錯特錯!真正的僵屍是強大的,跟三界六道中的生物根本沒有半點區別!如果你們答應我的話,我可以保證你們在成為僵屍之後,除了力量強了幾倍、幾十倍,甚至幾百倍之外,沒有其他與現在不同之處!”

在後卿說完之後,還清醒的四人都不由得沉默了下來。他們一直以為一旦成為僵屍,就將忘卻今生種種,而成為另一個不是自己的自己,就算能長生,那也跟死了沒區別。可後卿的話卻將他們這種顧慮給打破了,在強大的力量和長生不死的雙重誘惑之下,沒有誰能做到無動於衷,天神都是如此,更遑論凡人!

見幾人已經心動,後卿繼續下猛藥,對著虞青梧說道:“剛才你已被一頭低級僵屍給咬了,雖然你即使封住了穴道,阻止屍毒入侵全身,以及體內魔血對屍毒有一定的抵抗,所以到現在還沒有發作。但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訴你,再這般下去,不消半月你定會元神破滅,而後成為一具隻知瘋狂殺戮的活死人!”

他麵帶微笑的看著虞青梧,道:“你最好的選擇就是幫助我,相對的,我也會幫助你驅散那低級屍毒,再重新賦予你高貴的屍皇之血,讓你一夕之間成為無敵人間的強大存在,同時還保留現有的記憶與性格!你好好考慮吧!”

“要……要怎麽才能幫助你……”

就在眾人沉默不語時,也不知什麽時候蘇醒過來的天明子張了張嘴,輕聲說道。他這麽一說,其餘四人俱是看向他,眼眸中滿是複雜之色。

咯咯咯……

虞青梧扭轉絕世殺劍,劍尖與地麵摩擦發出陣陣刺耳的聲音。他斜眼看著慢慢爬起身來的天明子,冷聲道:“你當真要幫助他?”

本來還心中糾結的天明子,一見虞青梧眼含殺氣,他頓時跳了起來,指著虞青梧說道:“你憑什麽阻止我獲得長生?如果我跟你一樣,有著常人無法企及的天資和悟性,又天生神力的話,我哪裏會選擇……”

“不要動氣!”

在天明子還沒有說完之際,後卿笑著打斷道:“想要破這封印雖說簡單,但也有一定要求。首先必須是人,而且要有四人!然後四人同時心甘情願的以自身鮮血澆注在四周的四具火把上,將上麵永恒不滅的神火澆滅,然後剩下的交給我就行了。”

“要四人?”天明子咋舌不已,他原本還以為自己一人就行了。

虞青梧向前跨出一大步,擋在了天明子的身前,麵無表情道:“我再問一遍,你當真要幫助他?”

此時,虞青梧的眸子已經冰冷到毫無半點感情,任誰都相信隻要天明子一應聲,他手中的絕世殺劍便會揚起。

“你要是敢動他一根汗毛,我會讓你生不如死!”在虞青梧說完,天明子還未回話之際,石台上的後卿沉聲說道,與此同時,他的身子也逐漸向著實體轉變。

本來還有些害怕的天明子,在聽到後卿的話後,膽子陡然間大了起來,他昂首挺胸,不屑的看著虞青梧說道:“沒錯,我就是……”

嘭!

他一句話還未說完,身前便掃來一道金光,直接將他拍飛出去,重重撞在了十餘丈外的壁上,濺起一灘血後,無力落地,再無半點生息。

“吼!小子你找死!”

這個時候,石台上的後卿也徹底凝成實體,他大吼一聲令得整個石室都是劇烈一震,與此同時,他含怒隔空對著虞青梧拍出一掌,仿佛能將天地都湮滅的巨大掌印在虛空中凝結成實體,狠狠撞向了虞青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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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化生魔胎

後卿含怒拍出一掌,能有丈大的掌印好似一座山般撞了過來,嗚呼掌風尖銳刺耳,更有一種大魔力,可嗜人心神。虞青梧隻來得及橫起絕世殺劍,在絕世殺劍剛抬至胸前的那一刹,那巨大掌印也重重撞了上去。

轟地一聲巨響,猛烈的罡氣由絕世殺劍和巨大掌印之間逸散而出,瞬息間便將子履、彥明子、甑珍三人給掀飛。時間好似在這一刻靜止,掌印不進,寶劍不退,一手執劍柄一手托劍尖的虞青梧臉上滿是痛苦之色。

哢嚓……

驀然間,一道清脆聲響起,隨即一道道宛如什麽碎了的聲音接二連三的響起。下一刻,隻見橫當在虞青梧胸前的絕世殺劍哐啷一聲,崩碎成無數金色碎片,與此同時,那巨大的掌印也結結實實的拍在了他的胸口,直將他拍飛,重重撞上十餘丈外的石壁。

“噗!”

虞青梧張口噴出一片血霧,隨後才順著石壁摔落下來,癱軟在地,不停的咳出猩紅的鮮血。

嘩……

在中 央石台上的後卿身子一晃,便出現在一口口咳出鮮血的虞青梧身邊,而後探出強有力的臂膀,扼住他的咽喉一把將之提起,冷聲道:“沒想到你還跟那個混蛋有著如此深的聯係,當真是小看了你!”

嘴角淌血不止的虞青梧強自提起一口氣壓下胸中翻騰不止的氣血,看著後卿的雙眼中滿是訝色。他想不明白,為何被封印鎮壓的後卿是怎麽顯出真身的,而且還有一掌拍碎易風大師得意之作的絕世殺劍,若非有流雲仙衣護體的話,自己恐怕要被那一掌給拍成粉末!

聽到後卿的話,由於被扼住了咽喉,虞青梧呼吸略微有些困難的說道:“你……你什麽意思?”

“哼!”

後卿冷哼一聲,將虞青梧隨手丟在地上,轉身沉聲道:“那混蛋都能將流雲仙衣這等至寶給你,你還在這裏給我裝糊塗?”

“流雲仙衣?”

全身好似散了架般的虞青梧眉頭一皺,他強自撐起身子,看著一臉怒容的後卿道:“我不明白你說什麽!”

流雲仙衣是在化仙靈台中,門臽送給他的,當時門臽還說要他不要墮了這仙衣上一任主人的不世威名。對於流雲仙衣上一任主人是誰,他根本就不知道,不過看後卿一口一個‘混蛋’的叫著,料想兩人之間定然有不小的恩怨,甚至不排除那人就是當年封印後卿的五人之一。

“我沒空跟你廢話!”

後卿猛地一甩袖袍,指著不遠處已經站起身子的子履等三人,說道:“隻要你答應和他們三人聯手破去此地封印,先前我答應你們的條件依然應允,否則,縱使你有流雲仙衣在身,我也要滅你肉身,將你元神貶於九幽之地,生生世世受九幽毒火熬煉!”

傳聞九幽之地,存在著一種極度可怕的毒火,它專門針對元神,被它燒上的話,雖元神不至於滅,但會承受無法想象的痛楚。也正是因為九幽毒火的這種特性,故此它成為天界用來懲戒極惡之人的刑具。

子履三人相識一眼,而後齊齊走到虞青梧身邊苦笑不止,用意不言而喻。

“扶搖師兄,好漢不吃眼前虧,此時人為刀俎我為魚肉,我們還能如何?”彥明子掃了眼麵無表情的後卿,然後對著虞青梧低聲道。

原本的五人,其中天明子被虞青梧一劍拍死,還剩下四人。破除封印需要四人連心,倘若四人中誰再出現意外的,後卿將破封無望,故此他此時雖眼望他物,但注意力始終放在虞青梧等四人身上,倘若虞青梧再有所異動的話,他將第一時間阻止。

虞青梧側眸看向子履和甑珍,沉聲道:“你們也這般想?”

“如果還有其他選擇,我們也不會拿天下蒼生開玩笑。”子履苦笑著說道。他不是怕死,而是怕自己死得不明不白,死得全無價值。此時此地死在後卿的手裏,就等於白死了,半點價值都沒有!

聽到子履的話,虞青梧點點頭,又看向隊伍中唯一的一位女性甑珍。一看到虞青梧的目光,甑珍便低下了頭,可隨即她又抬起頭,鼓起勇氣迎上虞青梧的目光,柔弱中不失鏗鏘道:“扶搖師兄,我知道我可能配不上你,但我想讓你知道,隻要你選擇什麽我就選擇什麽,縱使是死,我也會陪你一起!”

在說這番話時,她的眼神熾熱而又堅定,藏在心中已久的話得以說出口,她整個人都為之一清,原本清麗的臉龐閃現出絲絲嫵媚,讓她看起來更為動人。

甑珍突如其來的表白,不光讓虞青梧等人一愣,即使是後卿也不由得一愣,隨即搖頭微笑起來,喃喃道:“天地間最強的道便是情道,最強大的力量也是感情的力量……”

原本是甑珍躲避虞青梧的目光,現在情況卻反了過來。虞青梧低頭‘嗯’了一聲後,轉首望向不知在呢喃著什麽的後卿,說道:“我想知道,你為什麽能現身傷我!”

後卿明明是被封印住了的,他是如何做到施展大神通將墓外之人吸進,又是如何顯出真身而傷自己,這都讓虞青梧疑惑不已。難道這裏的封印已經損壞了,無法完全鎮住魔星?

聽到虞青梧的話,後卿隻當虞青梧是答應幫自己破除封印了,他當即笑了起來,說道:“這四靈五行封印雖然厲害無比,縱使是魔尊亦無法逃脫,但我卻能夠做到化生出一具魔胎於整個封印之地中來去自如,不然你以為外麵那些屍魅是如何產生的?這裏幾具人骨又是如何產生?”

“你是說,你現在的身體不是真身,而是一具魔胎?”虞青梧眉頭一挑,指著地上幾具早已成為骷髏,死了不知多少年的屍體說道:“這些人也是你在過往歲月中以大神通吸進來,幫助你破除封印的?”

後卿點點頭,說道:“在開始的數百年裏,我一直努力嚐試化出魔胎,魔胎雖然不足我真身實力的百分之一,但也足矣施展神通將外界之人吸納進來。往後我不止一次的將外界之人吸進來,要他們幫助我破除封印,奈何最多的一次也隻有三人,根本無法破除封印,故此他們隻能老死在這裏。”

聽到後卿的話,一直冷著張臉的虞青梧笑了,他嘴角勾起,看著不明所以的後卿說道:“你的意思是說,你這具魔胎在一次現身之後,存在的時間並不長,而這個時間跨度,甚至要超過凡人的一生?”

按照後卿的話說,他在過往的歲月裏不止一次的將外界之人吸了進來,按道理即使沒有哪一次吸夠四人,也可以多吸幾次啊!偏偏到而今他都沒有湊夠四人,反而讓原本吸進來的人生生老死,這不就意味著他根本無法在常人的壽命終結之前,連續兩次的將外界之人吸進來嗎?

換句話說,他的魔胎存在時間並不長,而一次化生之後想要再化生,需要至少百年的時間!

“你套我的話?!”

此時,後卿的臉陰沉如水,他身子一晃再次出現在虞青梧麵前,然後一把扼住他的咽喉,冷聲道:“縱使你猜對了那又如何?在魔胎散去之前,我一樣有殺你的時間!”

被扼住咽喉的虞青梧麵目通紅,但臉上卻滿是笑意,他眸光落在後卿的雙腳,嘿嘿笑道:“你可以試試。”

聽到虞青梧的話,子履等人順著他的目光望去,正好看見後卿的雙腳已經開始在虛化,料想要不了不久必會重新化為虛體,解釋縱使他有蓋世之力,也休想傷害自己等人了。

“去死吧!”

見虞青梧根本就沒有幫助自己的意思,後卿大吼一聲,扼住虞青梧咽喉的右手當即用力,想要一舉捏碎。然而就在此時,他渾身忽然一顫,原本的實體之軀陡然間閃過一道光,整副身子也在實體與虛體之間不停的轉變,顯然是魔胎的時間快到了。

“還愣什麽,快跑啊!”

趁機掙脫開來的虞青梧衝著子履等三人喊了一聲,而後力灌雙臂,雙拳如雙龍出海般重重擊在了後卿的胸口,轟得一聲將之擊出數丈之外。打退後卿之後,他便向著那出口奔去。

在四人奔向出口之際,被虞青梧打退數丈的後卿恢複了些微行動能力,見四人想要跑出石室而衝向甬道,他一手扶著昏昏沉沉的腦袋,一手拍在了石台上白虎雕像的頭頂。

轟隆隆!

驀然間,出口上方出現了一塊巨大的石門向下蓋落,一旦完全蓋實了的話,四人將被困於此,除了死之外還是死。

虞青梧先前雖被後卿打傷,但因有流雲仙衣的緣故,傷勢並不算太重,此時他也顧不得再隱藏自己道武雙修了,猛地提起一身真氣,大步跨至已經下落到一半,距離地麵不過五尺之距的石門前。

如果他再往前踏出一步,那他將離開這裏,隻不過後麵的子履、彥明子、甑珍三人則要被困於此,他想也沒想,雙手猛地前伸托住了重達萬斤的石門,一身氣力加真氣齊出,雖不能阻止石門的下落,但多少能延緩下落速度。

“快!”

憋著一口氣的虞青梧雙手托著沉重的石門說道,此時他每說一個字,都將耗費不少的氣力。

這是一場時間與生命的賽跑,子履、彥明子、甑珍三人大步流星,用出了極速想要逃離石室,而石台邊緣的後卿則運起一身蓋世魔力,想要暫時壓製住魔胎的消散,然後一舉殺了眼前四個欺騙了自己的螻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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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狼子野心

嘎嘎嘎……

萬斤之重的石門發出一聲聲顫聲,縱使虞青梧使出吃奶的氣力,也無法阻止它的壓落,隻能略微減緩壓落的速度而已。那邊,數丈之外的子履、彥明子、甑珍三人正與命運賽跑,他們知道,一旦虞青梧確定自己等人無法在石門還留有常人通過的距離之前出去,他將自己獨自鑽過石門。

短短不到三丈的距離,相隔的卻是生與死,三人提著疲乏的身子奔襲著,終於在石門下落到距離地麵還有近兩尺之距時來到了虞青梧身前。

“走!”虞青梧低沉一聲,三人當即連滾帶爬的出了石門,來到甬道。這個時候彥明子和甑珍兩人自覺伸出雙手托住石門,給虞青梧減輕一些負擔好鑽出來。

見三人都平安的出去,彥明子和甑珍自覺的托住石門,唯有子履站在那不為所動。虞青梧心裏咯噔一聲,有種不好的預感,他瞥了眼石台邊的後卿,見後卿已經又從虛體轉化為實體時,他來不及細想直接趴了下來,一手頂著下落的石門,一手幫助身子向外挪移。

甬道中,彥明子和甑珍兩人憋紅了臉,使出最的力氣來托住石門,好讓虞青梧有更多的時間爬出來。而子履則站在那裏,腦海中閃過千般念頭,當見到虞青梧已經移出了大半個身子,而此時石門也幾乎貼著虞青梧時,他雙眉一橫,在虞青梧瞪大了眼睛之際,運起體內僅存的法力,一掌打在了虞青梧的身上,大力襲身,後者當即滑下石室,而少了一大強力支撐,隻剩下彥明子和甑珍拖著的石門頓時一沉,轟動一聲完全蓋了下來。

噗!噗!

在彥明子和甑珍兩人想轉過身質問之際,連續兩道利器入體聲響起,卻見子履一手握著一把匕首,兩把匕首盡皆插在兩人的心髒處。

“為……為什麽……”

兩人眼眸中滿是疑惑,子履的匕首已經完全將他們的心髒絞碎,此時他們能清楚的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在飛速流逝。

噗!噗!

子履拔出了匕首,兩人當即軟倒在地,胸口不住的噴薄出熱血,瞬間在地上匯成一灘。他麵無表情的看著地上飛速靠近死亡的兩人,輕語道:“後卿說我是未來的人皇,我相信!說扶搖是人魔,我也相信!扶搖他與夏履癸關係匪淺,日後我若是豎反旗,勢必要麵對扶搖,與其任由敵人成長,還不如現在就了結那麽一個強勁的敵人。”

“至於你們……”他搖頭一歎,繼續說道:“想要推翻大夏皇朝,我就必須得到昆侖的支持,你們倆目睹了我謀害扶搖的全過程,倘若你們活著回去向昆侖敘述了我謀害同門的罪過,我又怎能得到昆侖的支持?所以你們不得不死!”

他蹲下身,抬手附上兩人冰冷的臉,細語道:“今日我愧對你二人,待得他日我成為人間主宰之時,定會以人皇的規格厚葬你二人,你們安息吧!”說完,他輕輕附上兩人圓瞪著的眼睛。

當感覺兩人再無生息後,他隨手掐了朵火焰,將二人的屍身點著。火焰沾上二人的衣物,當即熊熊燃燒起來,劈哩啪啦,逐漸的散發出一股肉焦味。做完這一切後,他才看了眼緊閉著的石門,而後沿著來時的路向回走。

或許是後卿的魔胎消散的緣故,又或許是上天注定他子履不該死在這裏的緣故,當子履回到起點時,才發現這座龐大的墓不知什麽時候又升回了地麵。他輕輕推開了略微合著的墓門,金色的夕陽當即灑滿他全身。

依舊是亂葬崗,依舊遍地殘屍,隻不過卻看不到半點瘴氣。子履呼吸著外界格外清新的空氣,身心舒暢。他回頭看了眼這座封印著魔星,又埋葬了四位同門的大墓,微微一笑,而後向著東方而去。

夕陽的餘暉將他的身影拉的好長,從這一刻開始,他便踏上了登上人間主宰之位的大道。

……

八百裏昆侖位處西地,此時雖是深秋,但昆侖山因海拔過高的緣故,已下起鵝毛大雪。新月峰上,蟠桃仙樹上依舊紅粉誘人,宛若春季,它出生不凡,桃花永世不凋,成為整個昆侖山的一個奇景。

大雪紛飛,落於仙種之上便自主化開,憑空蒸發。樹下白衣佳人遙望東方,麵露愁容,眼眸含殤。往年這個時候,應當是與他在雪中嬉戲的吧,可為何今年卻是獨自一人對雪長傷?

她向前跨出一步,離開了仙種的範圍,任鵝毛般的大雪蓋在自己那黑亮的長發上,身上的熱氣將雪融化,她的睫毛下漸漸出現了一滴晶瑩,也不知是雪水還是淚水。

忽然,她身子一顫,整個人陡然間跌坐在地,胸口傳來鑽心的疼痛。她那無暇的臉上滿是緊張之色,一手扶著胸口一手撐在雪地,顫聲道:“阿樹……你……不要死……你不會有事的……不會!”

兩人如若比翼鳥,早在三年多以前便兩心相連。就在剛才,她分明感應到虞青梧的生命在飄搖,生命之火好似隨時都會熄滅一般。接受到這種感應,她再也坐不住,掐印以千裏傳音之術跟席琳、憐霜兩位師叔支會一聲後,當即架起月天輪,向著東方飛去。

……

在子履剛離開亂葬崗不久後,墓中石室陡然間傳出了一道聲嘶力竭的嘶吼之聲,其聲如獸如狂,穿透人心,直擊內心最為柔軟的地方。下一刻,蓋得嚴嚴實實的巨大石門轟得一聲崩碎成無數碎片,連帶著整個大墓都是一震。

踏!

滔滔煙塵之中,出現了一道身影,他身長八尺有餘,一襲白色道袍呼呼鼓風,滿頭黑色亂發無風自舞。他向前踏出一步,身上陡然間湧起蓋世之氣勢,瞬間將那遮蓋了甬道的煙塵吹散,連帶著地上兩具被火燒得無法辨別樣子的屍體都被那無形之氣給掀飛了出去。

塵煙散盡,一直低著頭的那人猛地抬起了頭,露出俊秀中不失邪魅之氣,卻七竅流血的臉龐,不是虞青梧又能是誰?

滿臉滿身是血的他雙眼之中燃燒著熊熊怒火,他掃了眼不遠處那兩具還冒著煙、散著焦味的殘屍,雙拳握的咯吱作響。他舉起右拳轟嗤一聲轟在了身旁的石壁上,直將石壁都打出了尺許深的拳印。

“子履……我到底是應該謝你還是恨你?”

他陰沉著一張臉,走過去將彥明子和甑珍的屍體抱了起來,然後沿著甬道向外而去。出了大墓之後,他腳下一踏,整個人便淩空而起,以無法想象的速度向著豫州飛去。

淩空飛行……這是一身功力達到五百年以上者方能做到的表現!

懷抱著彥明子和甑珍的屍體的虞青梧速度快絕人寰,宛若流星,但細看的話,卻能發現他的速度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慢,身上那滌蕩著的恐怖氣勢也在緩緩下落。

當天色徹底暗了下來時,他已飛過梁州,而進入了豫州。又過了半個時辰,他已出現在豫州宛丘城的夜空之上。

在離地百丈的高度俯視著燈火通明的宛丘城,這是他從所未有過的感受,隻是此時他根本無心去體會這種將眾生踩於腳下的快感,直奔城中那片自己的出生地。

他身子一晃,出現在一條僻靜的街道,而他對麵,則是一座略顯敗落和滄桑的府邸,緊閉著的朱紅大門上,掛著一塊鑲金牌匾,上書四字——驅魔正宗!

曾經的虞家,曾經的輝煌,曾經的無敵於世,曾經的門庭若市……還剩下的,唯有眼前這座宅子,以及那塊掛了數十年的金字招牌。

闊別十年,再臨這片土地,再見這塊牌匾,虞青梧的雙眼不由得通紅起來。他在心中咒罵著自己、痛恨著自己,夾雜著悔恨的淚水終於奪眶而出。

“我會讓你再次綻放出耀眼的光輝,一定!”他看著那塊‘驅魔正宗’的招牌,運功蒸發了眼中的淚水,而後身子一躍便跳進了宅中。

此時的虞府內,比外麵更為不堪,假山倒塌、池水幹涸、遍地雜草,一看就知荒廢了數年之久。抱著彥明子、甑珍兩人屍體的虞青梧根本沒有在院落中有所逗留,他徑直穿過一座座不知何時倒塌了的假山,直到來到內院時才止步。四周看了看,並非發現有人後,他走到一顆歪脖子樹前,嘴唇輕動,低聲呢喃著什麽。

當他莫名的誦念聲完畢之後,那其貌不揚的歪脖子樹陡然間射出一道白光,在昏暗的夜空中別樣醒目,隨後,虞青梧整個人便同那白光一道消失,再晃眼時,已身處一片亂石林。

放眼望去,四周俱是七零八落的石頭,有磐石、有石柱、有石像……好像這裏就是一片石頭的世界。

“孩子,你回來了?”

在虞青梧剛出現在此地的一刹,一道蒼老之聲從他背後傳來,隨即隻見一根能有十丈多高的巨大石柱後麵走出一位白發老者。

虞青梧轉過身,當看到那白發老者笑看著自己時,他放下懷裏的兩具屍體,一下撲進了老者的懷裏,眼眶中的淚再也止不住的淌落,哭得像是失去了最珍貴的東西的孩子。
引言 使用道具
天橋底下說書人
Crawler | 2017-9-9 01:15:33

第一百一十九章 驅魔虞家

七歲以前,日夜陪伴虞青梧的不是他父親虞世雄,也不是祖父虞問天,更不是他那生完他不久後便死去的母親,而是虞家的一位仆人——福伯!眼前這鶴發如霜,略顯富態,但身子依舊魁梧的老者就是福伯!

福伯在虞家是個另類,表麵上他隻是個仆人,但實際上不管是驅魔虞家第一代家主虞問天,還是後來的虞世雄,都對他無比尊敬,而且不管是誰,都稱呼他為‘福伯’,從沒有‘福爺’、‘福叔’之類的稱呼。

從祖父虞問天過世之後,虞青梧便一直跟著福伯,是福伯教他虞家武技、給他製定煉體的計劃、告訴他鮮有人知的秘聞和傳說……可以說,如果沒有福伯,就沒有而今的虞青梧。假設說虞青梧是塊璞玉,那福伯就是第一個雕琢璞玉之人!

所以,虞青梧對福伯的感情甚至要超過他的父親,在他心裏,福伯根本就不是仆人,而是自己的親人!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福伯顫抖著手撫摸著虞青梧的後腦,渾濁的老眼中也不由得蓄起老淚。虞青梧拿他當爺爺,他又何嚐不是拿虞青梧當孫子?

浩大石林之中,一老一少時隔十年再見,淚灑石林。有重逢的喜悅,但更多的卻是濃到化不開的悲與痛。

良久,福伯推開了不再低泣的虞青梧,打量著十年前還是個小不點,現在卻已經長到與自己一般高的俊朗少年,他一邊抬手擦去虞青梧滿臉的血和淚水,一邊聞聲道:“阿樹長大了,都跟福伯一樣高了,福伯心中甚慰!”

虞青梧深吸一口氣,勉強露出微笑道:“福伯,這些年您過得好嗎?”

“還是老樣子。”

福伯搖頭一笑,放開了虞青梧走向那兩具被燒得麵目全非的屍體,說道:“這兩人是誰?”

聽到福伯的話,虞青梧掃了眼彥明子和甑珍的屍體,道:“昆侖的兩位同門。”緊接著,他將進入了魔星岡的封印之地的前因後果說了出來。

待得他說完之後,福伯的露出一色了然之色,道:“原來你是因為這個才會回來,看來你都猜到了。”

“虞世……父親……他……真的已經……死了嗎?”虞青梧顫聲道,在這個時候他終究還是喚虞世雄為‘父親’。

在大墓中時,他被子履一掌打回了石室,石門落下,阻隔了他與外界的聯係之際,後卿的魔胎也衝了過來。那一刻,他真的以為自己必死無疑了,因為後卿的魔胎太強太強,最起碼都是地仙的級別,就他這點微末功力,即使有流雲仙衣護身,也根本不可能安然身退。

後卿的魔胎終究是一掌打向了他,那一掌宛若流星撞擊,流雲仙衣抵禦了絕大部分攻擊之後,強絕的震力也足矣湮滅他五髒六腑。然而就在那一刹,他體內忽然爆發出蓋世無匹的神力,不光瞬間掃滅後卿之力,更一舉將後卿的魔胎直接震散!

體內洶湧澎湃的力量他很熟悉,那根本就是父親虞世雄的力量,而且這股力量是從他全身經脈當年斷開的地方湧現出來的,那一刻他才發現,原來自己的體內一直存在著一個封印,這個封印中封印了虞世雄一生的功力!

父親什麽時候在自己體內種下了封印?關於這一點,毫無疑問就是當年在昆侖山下斷盡自己全身經脈的那一刻。到了這個時候,他哪來還想象不到,父親虞世雄當年根本就不是真的想要斷自己的經脈,而是將其一生的功力以另類的醍醐灌頂之法渡進了自己的體內啊!隻要自己遇到了危及生命的強大攻擊,那被封印住的力量便會自主湧現護住自己的性命,而且自己還能將那股力量據為己有。

隻不過那畢竟不能算是醍醐灌頂,而且即使當真是醍醐灌頂,也無法將一個人的全部力量盡數渡進另一個人體內,這中間的消耗是巨大的,這也是為什麽他從梁州魔星岡飛向豫州宛丘的途中,身上的氣勢越來越弱的原因,蓋因他體內那並不屬於自己的力量在持續消散!

風華正茂的虞世雄,為什麽要將自己一生的功力都傳給虞青梧?了解父親的虞青梧很清楚,不到萬不得已時,父親絕對不會采取這種方法,而所謂的‘萬不得已’,並不是父親即將身死,而是他不光即將要死,而且還有極大的危機等待著自己,所以他隻能將一生功力傳給自己,好讓自己多一些活下去的資本。

不說天下無敵也差不多的父親為什麽會平白無故的死,又有什麽樣的危機?這些,虞青梧都不知道。

看著虞青梧希冀的眼神,福伯重重一歎,他沒有說話,而是直接朝著石林深處而去,直到來到一根三丈多長,足有三人合抱粗細的石柱前他才止步,抬手在石柱上一拍後,那粗壯的石柱當即轟隆一聲裂了開來,露出其中被封住的男子。

那男子不到四十歲的樣子,烏發濃密,眉清目秀,看起來極為儒雅,宛若一位飽讀詩書的才子,其眉宇間更與虞青梧有幾分相似。

“父親!”

虞青梧驚呼一聲,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呼哧一聲衝了過去,將仰頭倒下的虞世雄抱住。他坐在地上,抱著冰冷到沒有一絲溫度的父親,看著那幅慈祥的麵容,雙眼再次泛紅起來。

“當年世雄送你去昆侖山後,回來不久便死了。”看到虞青梧悲慟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福伯看著也心疼不已。他上前幾步蹲下身,抬手捋起虞世雄額前一縷散發,低聲道:“小時候你一直以為最愛你的是問天,但你不知道,問天之所以愛你,是因為你自身的天資和悟性遠超常人。這個世界上無條件愛你的,除了你那隻看了你百日的母親之外,便隻有世雄了。”

“他幾次阻止問天將功力傳給你是愛你的表現,常年外出而不陪你一樣是愛你的表現,甚至在昆侖山廢了你都是因為太愛你的緣故。他對你的愛是厚重的、是無私的,為了你,他甚至願意毀了他父親的心血、毀了整個虞家!”

當年在昆侖山腳時,虞青梧的確是恨透了廢了自己的父親,他一直就覺得虞世雄愛天下超過愛自己,所以在大義麵前,他可以親手廢去自己這個親生兒子。可惜他忽略了一點,虎毒尚不食子,又何況是人?父愛雖不如母愛那般細膩,但它卻要沉重得多,沉重到讓人一想起,便有種怦然欲泣的感覺。

現在他明白了,可一切都晚了,他在心中狂吼,千萬遍的對著死去了近十年之久的父親說著‘對不起’。縱使他從小異於常人,但終究還隻是個十幾歲的少年,心還是太脆弱,濃濃的悲痛和悔恨化作熱淚自眼眶中渲泄而出,染了他的身,也染了父親的身。

許久,虞青梧一把擦去眼中的淚水,看著一旁的福伯麵無表情道:“我父親為什麽會死,虞家到底還有什麽我不知道的秘密?”

“虞家?”

福伯自嘲一笑,望著四周嗤嗤燃燒著的火把歎道:“你們虞家太複雜了,隱藏的秘密也太多,有些你還不夠資格知道,我現在能告訴你的,隻有虞家的來曆。”

“遠古三皇治世,上古五帝定倫,無論是三皇還是五帝,俱由人族之眾推舉而上代人皇禪讓而成。五帝之末舜帝時,夏禹治水有功於天下,故舜帝禪讓於夏禹,夏禹自成禹帝。然禹帝年老之際,他卻並非將人皇之位依照慣例禪讓於有德之士,而是傳於其子啟,不光如此,更因其父鯀治水失敗而被舜帝論法誅殺,他遂對舜帝餘族展開了滅族行動,一時之間姚姓之人死傷殆盡,隻有少數幾人逃過厄運,自此遠遁世間。”

“在此之後,舜帝姚姓之人隱名埋名,暗中發展,直到五十多年前一人來到了宛丘,獨自一人挑戰了當時驅魔三氏族之首司空家所有高手,並奪得了‘驅魔正宗’這塊牌匾,自此虞家成立。”

聽著福伯敘述虞家的來曆,虞青梧眉頭始終緊皺著,他沒想到虞家竟然是舜帝的後裔,自己體內也潛藏著人皇的血脈。如此想來,虞家想要做什麽就不言而喻了,定然是要推翻大夏皇朝,重立新朝!

想到這裏,他沉聲問道:“父親他的死也跟大夏皇朝有關?”

福伯點點頭,道:“不止你父親,還有你祖父,他們的死都跟大夏皇朝有著不可撇清的關係,甚至世雄之所以會死,完全就是大夏皇朝,或者說是夏履癸之父夏發所設計的!”

“哈哈哈!”

聽到福伯的話,虞青梧仰天長笑,他放下父親死了近十年而不曾腐朽的屍身,撲通一聲跪了下來,自嘲道:“枉我一向自負聰明絕頂,卻不曾想從一開始就是個笨蛋,居然認賊作兄……”

直到此時,他終於明白當年父親為什麽堅決反對自己與夏履癸結為異姓兄弟了,夏、虞兩家世仇深如海,後輩又怎能義結金蘭?那豈不是愧對先祖,成了不孝之人?!

此時他心中已有思量,一個針對大夏皇朝、針對全天下的計劃顯出了雛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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