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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橋底下說書人
Crawler | 2017-9-9 01:15:33

第十八章老祖宗傳藝
練了約一個小時,虎形套路基本熟悉了,楊老子把棍子一丟,說要跟我對練。我嚇了一跳:“老祖宗,我才剛學,怎麼能跟你對練?”
“不實戰,練來有什麼用,想去耍把式賣藝麼?”他說著一拳就向我打來,又快又猛,我根本沒有想到他會“偷襲”,胸口著著實實挨了一拳,痛徹心扉,仰跌在地。
楊老子不僅沒有來扶我,還一腳踢向我腰部,我大吃一驚,急忙打滾,總算是避開了,卻已經嚇出了我一身冷汗,這是要我的命麼?
楊老子追過來又打:“我有教過你懶驢打滾王八翻身嗎?用我教你的招數!”
我手忙腳亂,連連退避:“老祖宗,我還沒有練好,你不要出手太重啊!”
“呸!沒有學打人先要學挨打,被人打痛了才會拼命,力氣和速度才能逼出來,等到我打不痛你了,你就出師了。”
我擦,這是在教徒弟還是在打徒弟啊?我還沒回過神來,被楊老子抓住了手臂,一轉身重重摔了出去,摔得我七葷八素,不知東南西北。
“記住這一招摔人的手法,還有落地時你要用手撐住啊,腰部用力一下就跳起來了,不跳起來別人就要你的命了。快起來,再來練一次。”
我欲哭無淚,早知道他是這樣的教法,我就不學了。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只有這樣的“魔鬼訓練”才能練出真功夫來,在現代培訓班之類的地方,無論練幾年也是花拳繡腿,只能在舞台上表演用。
我咬了咬牙,跳了起來……
土匪就是土匪,不是一般的心狠手辣,對練了十幾分鐘,我被楊老子打得倒在地上爬不起來,身上青一塊紫一塊,沒有一個地方不痛的。更可恨的是我被打了還不能有怨言,這是我自找的,剛剛才說過什麼樣的苦都能吃。
本來我要研究宮殿的秘密,現在沒有體力和精力了,腦海中全是被暴打的經過,假如我剛才快一點兒,假如剛才換一招,假如……以我的眼光和經驗,本來是不知道自己哪裡不足,該怎麼化解的,但是楊老子邊打邊說,都指點過了,所以我印象非常深刻,如果我狀態好,遇到同樣情況我一定能應對。
楊老子找了一瓶跌打藥水,幫我塗在受傷的地方進行推按,又是痛得我一佛升天二佛出世。全身都痛,我什麼都做不了,只能躺在床上看《煉毒秘要》,一來消磨時間,二來了解一些藥性,知識多了不咬人,也許哪天就用上了。
這一天二當家的人馬沒有來攻打,洞內很平靜,我再三交代土匪們,千萬不要放開老陳皮,要是他敢亂動就殺了。
第二天早晨我還在做美夢,天還沒有完全亮,就被楊老子從床上揪了起來,先練槍法,練了一會兒開始練六合拳。還是像昨天一樣,他先教我基本功,然後跟我對練,把我往死裡打,而且今天的打法跟昨天不同,我想了一整天想好的對策都沒用上……
楊老子不太注重招式傳授,大多數時間都是跟我對練,或者說海揙我。他說招式是用來練手腳熟(手眼協調,動作利索),打人的功夫是實戰出來的,必須真打。
就這樣忍受著非人的折磨,大約過了十幾天,我在楊老子麵前還是只有挨打的份,毫無反擊之力,宮殿和水潭也沒有出現什麼奇蹟,喵太還是沒有踪影。我無法忍受了,這根本不是在練武功,完全是在受虐。
我相信楊老子看出了我的急躁和抵觸情緒,但他還是一樣下狠手揍我,打完了坐在我旁邊,卷好一支煙遞給我,笑嘻嘻地問:“想不想知道你進步了多少?”
現在我已經習慣了他的土煙,毫不客氣接了過來:“狗屁進步,再練十年還是挨打的料。”
“那得看是跟誰打。”楊老子吹了一聲口哨,對著遠處一個土匪招了招手。
那個土匪急忙跑過來,是一個精壯的大漢,四十來歲,好像是叫林得順,大家都叫他老順。
“你來跟他過過招。”楊老子對老順說,然後又回過頭來對我擠眉弄眼,努了努嘴。我明白了,他的意思是不用手下留情,想怎麼打就怎麼打。
老順顯然也是練過幾招的,擺了個架勢,收臂屈膝採取守勢,下盤挺穩。我一眼就看出了他已經心怯,宜用連打猛攻,於是丟了手裡的煙大踏步走過去,欺身猛進,拳打肘撞加腳踢,一個照面就把他放倒了。
把他打倒之後,我自己反而愣住了,原來我的眼光判斷力、爆發力、速度、手腳脅調能力都比以前強太多了,只是面對楊老子時不明顯,那是因為他實力太強了。
老順不服氣,跳起來撲向我,心急之下更是毫無章法,我靈敏一閃,膝蓋擋住了他的腿,同時一記肘衝,又把他打倒了,而且好久都爬不起來。
楊老子招手又找來兩個土匪,三人夾攻同樣不是我的對手,被我打得哭爹喊娘。土匪們不服氣,跑去找實力更強的人過來跟我單挑,結果來一個倒一個,最後白爺出馬才略勝我一疇。據我所知,他是楊老子屬下武功最強的一個!
我躁動的心又安定下來了,雖然吃了很多苦頭,但是收穫也是巨大的,我打架的水平不知比以前強了多少倍。再說找不到回去的路,不練功做什麼?
日子一天一天過去,洞內和洞外的土匪繼續攻防戰,我繼續練功並在宮殿和水潭附近來迴轉悠,尋找出路。很長一段時間,日子就這樣重複著,我不記得過了多久,手機早就沒電了,土匪們沒有日曆也從來不記時間。
我覺得槍法沒什麼用,因為現實中不能擁有槍械,所以只是應付了事,沒有認真學。但還是不知不覺中進步了,洞口飛過的鳥兒也有機會打中,打靜物命中率就更高了。至於武功,連白爺和烏塔都成了我的手下敗將,五六個大漢近不了我的身。我可以隨時找他們當陪練,往死裡打沒有關係,他們再重的傷過一夜就全好了。
有一天我突然想到,騙術、打架和槍法是有共通之處的,都要洞察先機,清楚目標的實力和意圖。老騙子講過的秘訣就不用多說了,最重要的一點就是了解對方,“入門先觀來意,既開言切莫躊躇”;打架也是一樣道理,洞悉了對手的實力、弱點和意圖,就可以直擊要害,一舉獲勝;射擊活物時,必須估算出它的速度、軌跡或者意欲逃跑的方向。雖是不同領域,道理其實是一樣的。
想通了這個道理之後,我試著把騙子“敲、打、審、千、隆、賣”六字真經用到楊老子身上。敲就是旁敲側擊,試探攻擊,引出他真正要用的招數;打就是突然出手,出其不意讓他露出破綻;審就是審貌辨色,預測出他的下一步行動;千就是虛張聲勢,亂中取巧;隆就是示敵以弱,讓他產生驕傲之心,我再趁機暴擊……
“六字真經”當然不是單獨使用的,要互相配合,臨場發揮。
這一天對練時,我很不要臉地亂來,偷襲、佯攻、詐敗、死纏爛打,楊老子被我弄得有些手忙腳亂。第一次我沒有被打得那麼慘,甚至出其不意狠狠打了楊老子幾拳,實在太解氣了。特別是楊老子有些驚訝,有些惱怒又有些欣喜的表情,大大地滿足了我的虛榮心,看樣子我可以出師了。
可惜好景不長,第二天我又是挨打的分,因為他改用棍子打空手的我,他是師父,規則由他說了算……
有時我被楊老子打得慘了,心情不好就去虐一虐老陳皮,想打就打,想罵就罵,火了就一刀殺了他。反正殺已經死了的人也沒什麼心理壓力,死一次跟死一萬次是一樣的,而且過一夜他就復活了。
老陳皮是一個又狂又兇的老頑固,我沒能從他嘴裡掏出太多有用的東西,不過還是證實了他的真名是陳東雄,百消門確實是八大旁門之一。百消的意思就是劇毒,可以消滅、消化一切東西,而普通人即使聽到這個名字,也不知道他們是可怕的門派,還以為是包治百病的醫生呢。
百消門以用蠱和毒為主,不是老騙子害怕的門派,不過他們的實力也很強大,勢力遍及全國各地,珍貴藥材交易大多控制在他們手裡,可能還涉及毒品種植和提煉。老陳皮發現自己說漏了嘴,沒有繼續往下說,所以我也不能確定。
狂妄的人都喜歡別人拍馬屁,有時我吹捧老陳皮幾句,他就會得意洋洋講他識藥、煉毒、解毒的本事,加上熟看《煉毒秘要》,我對毒、蠱和藥性也算是有些基本常識了。
這裡也有白天黑夜和風雨雷電,但氣溫一直沒有明顯變化,都是不冷不熱。我估摸著到這裡有大半年時間了,這一天突然又變得心煩意亂起來,如果我不能離開,練槍法和武功又有什麼用呢?難道我就一直在這死不死活不活的地方耗下去?
我失踪了這麼久,家里人一定急壞了,還有喵太下落不明,我怎能心安?我的耐心終於耗盡了,進不了宮殿,我就把宮殿毀了,炸藥炸不開,我就用法術,哥現在可是魔武雙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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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橋底下說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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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魯班法源流
魯班法與其他門派的法術有很大區別,大部分是整蠱人和詛咒人的法術,這是有歷史根源的。
中國古代崇尚儒學,擡高讀書人,鄙視體力勞動者,工匠、藝人們社會地位很低,又常年在外跑,勢孤力單容易被人欺負。當木匠給有錢人蓋好房子之後,官老爺大地主們故意剋扣工錢,拖欠工資,木匠們找誰哭去?隻能以整人或害人的法術來逼迫雇主給錢,所以就有了飯煮不熟,豬殺不死,做豆腐變成水這樣整人法術,更嚴重的情況就是讓人家鬧鬼、起火、病痛、房屋倒塌等等。
那些仙風道骨、不食人間煙火的道士不可能理解工匠們這種痛,所以對他們來說魯班法是可笑的,甚至是邪惡的,魯班門被列為旁門左道不足為奇。但是在特定的領域,魯班法的強大也是不容質置疑的,比如對著一棟房子施法,要影響房子或房子裡面的人時,沒有任何門派的人能與之相比。
我現在想要做的,就是用一個法術把宮殿毀了,這座宮殿既然是魯班門前輩造的,就有可能用魯班門的法術從內部來把它瓦解!
其實早在半個月前我就已經想到這個辦法了,但是不敢輕易動用。太公留下的秘笈中一再告誡不能輕易使用害人的咒法,老騙子也對我說過類似的話,徐壽來一家因為害我不成也遭了報應,至今記憶猶新。
我沒有正式加入魯班門,沒有受到孤、貧、夭、殘之類的“詛咒”,但是害人的法術用多了,同樣會遭到惡報。不僅會影響自己,還會影響親人和子孫後代,輕則氣運下降,重則病痛纏身,斷子絕孫。我與宮殿的主人素未謀面,豈能對他使用邪法?況且宮殿的主人絕對不簡單,我施展的法術有極大的概率被反彈回來。
但是現在我無法再忍受了,我已經到了走投無路山窮水盡的地步,到了這種時候如果還不能使用,我學法術還有什麼意義?我必須賭一把!
走到宮殿大門前,我深呼吸了幾口氣,平靜一下心情,掏出一張符來點著,並念咒語:“丹朱口神,吐穢出氣。舌神正論,通命養神。羅千齒神,卻邪衛真。喉神虎噴,氣神補精,神母元令,五通真文,神煉正氣長存。”
這是淨口咒,作用是除去口中穢氣,然後念出來的真言咒語才不會受影響,使用重要的法術之前必須這樣。念完淨口咒接著念淨身咒:“靈寶天尊,安慰身形,弟子魂魄,五臟玄冥,青龍白虎,隊仗紛紜,朱雀玄武,侍衛我真,山稷消散,首氣長存。 ”
這些都是施法之前的“熱身運動”,各個門派略有差別,大同小異,咒語也類似。接著念六合咒,一邊唸一邊走,念一句走一步,按照書上說的,這是在向九天玄女借來靈力,增加法術威力。
這一次我面對的,可能是強大到了無法想像的對手,所以我必須把所有“熱身運動”一絲不苟地做足。
做完這一切,我以強大的信心,聚精會神開始在大門上畫符,同時口中也在念咒語:“天秋秋,地秋秋,老君賜吾鐵魚鰍,闖天天破,闖地地裂,闖得土牆兩邊分,謹請南斗六星,北鬥七星,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這個咒法叫做鐵魚鰍,能變化出無數鐵魚、鐵泥鰍,把地基和牆鑽破掀翻,導緻整棟房子崩塌,屬於很歹毒的咒法。這個咒法的符文相對比較複雜,要配合咒語同時完成有些難度,不過我還是做到了。
當我念完咒語,畫完符並最後畫出“簽字”符號時,地面微微震動起來,法術生效了!
也許這個宮殿的防護罩非常強大,但是鐵魚鰍不是從外面往裡面強攻,而是從內部開始破壞,防護罩根本不起作用。
震動了幾秒鐘,突然又變得平靜了,我正疑惑,大門緩緩向內打開,門內有淡淡白氣縈繞,卻沒有人影。
我又驚又喜,喜的是大門終於開了,驚的是裡面果然有高人,鐵魚鰍可能已經被人破了,不知道有沒有激怒了裡面的人。
圍牆的大門進去正對著大殿的台階,台階以玉質般的青石砌成,有三十多層,這時正殿的大門也打開了,走出了兩條狗。
狗?
我曾經無數次推測,認定宮殿裡面如果有人,必定是仙風道骨的仙人,或者美麗到了極點的仙女,來開門的起碼是眉清目秀的仙童、侍女之類,無論如何沒想到會跑出兩條狗來。這兩條狗一黑一黃,雖然看起來很精神,卻隻是常見的土狗而己,太普通了。
除了二郎神帶了條哮天犬,我不知道還有其他神仙養狗。看來我猜錯了,裡面住的不是神仙,隻是普通人家才會養這樣的狗。
兩條狗搖了搖尾巴,就在宮殿門口坐了下來,一左一右,看起來很不協調,這樣的地方放兩隻石獅子或者石麒麟還馬馬虎虎。我以為接著會有人走出來,結果等了好一會兒都沒有,我隻好跨進了圍牆的大門,慢慢向正殿走去。
兩條狗一直在瞪著我,突然間我覺得它們的眼神很特別,看著它們就像是面對著兩個人,而不是兩條狗。我在面對喵太時也有類似的感覺,現在這種感覺更明顯,它們就像是兩個守衛,是有感情的。
走到石階邊我停下了,對著宮殿裡面拱了拱手:“冒昧打擾了,請問主人在家嗎?”
宮殿門口亮光一閃,顯現出一個立體人影,朦朦朧朧,似實又似虛,像影子一樣無法看到五官和身上的細節,隻能分辨出他是一個男性,穿著寬大的袍子,梳著類似道士的髮髻……全息成像?我突兀地想到了一個很科幻的名詞。
一個很平淡的聲音在我腦海中響起:“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快回去吧,我送你離開。”
這正是我千方百計想要的,但此刻我卻好奇到了極點,用意念問:“請問你是魯班門的前輩嗎?”
“不是。不過建此宮殿的確實是魯班門下,說起來我與魯班門下也有些淵源,魯班法源自巫的一脈,巫術……與我有些關係。”
關於巫術我略有所知,那是人類始祖時期興盛的法術,那時國家祭祀,百姓頭痛腦熱都離不開巫術,許多正史中也有關巫的記載。巫術的傳承早就消失了,但深刻影響並催生了中國道教,可以說所有使用法術的門派中都有巫術的影子。巫術在民間也根深蒂固,至今人們用針來紮布偶詛咒仇人,就是巫術的一種。
據說雲貴一帶養蠱的苗人,和東南亞一帶的降頭術,至今繼承了較多巫術。我從來沒有把魯班法與巫術聯繫起來,聽到神秘人的話才恍然大悟,魯班法中大部分是詛咒人的方法,傳說中的巫術也是以詛咒人為主,這不是明擺著的嗎?
魯班法是源自巫術,而這個神秘人會巫術,那麼他就是祖師爺的祖師爺,是幾千年前的仙人。我真的有些激動了,想要跪求指點,不料心裡才轉過這個念頭,神秘人又說了:“我不能教你法術,不過你誤入此地,也算是有緣,我可以傳授你幾句呼吸吐納,蓄養精神的口訣,勤加練習,可以使咒法威力倍增。”
其實我想要的是學一些更厲害的法術,不過神秘人說的口訣我也是需要的。太公留下的秘笈中沒有打坐練氣的功法,我沒有真氣、靈氣之類的神秘力量,使用避怪符鎮不住黑色巨蛇,就說明了這個問題。神秘人一眼就看穿了我的緻命弱點,要教我的正是我最需要的。
我的腦海中又響起了神秘人的聲音:“魯班法已經完全沒落,我也有些傷感,雖是氣數使然,天意不可逆轉,但人類若肯努力時,也能稍有好轉。你能遇到我,或許就是一點變數,我指點你一下也不妨。當年魯班曾寫成一部《魯班定國真經》,裡面才是真正的魯班法,已經在人間失傳多年。如今還在民間流傳的版本,經過後人多次刪節修改,缺斤少兩,錯漏百出。後人又根據這四不像的《魯班定國真經》編寫出《小木經》、《魯班書》、《魯班經》、《神工機樞》等等,或管中窺豹,或自編自造牽強附會,都不是真傳。”
我在心裡問:“那麼我太公留下的手抄本呢?”
神秘人過了幾秒鐘才回答:“你那手抄本是有心人收集整理而成,比民間流傳的好一些,但也不是真傳,上冊更隻是皮毛而己。在沒有能力找到正本《魯班定國真經》之前,你可以先 手抄本的下冊。”
我急忙問:“你是說世間還有一本原版的《魯班定國真經》?在哪裡?”
“確實還有一本,我不能告訴你,能不能找到全看你的努力和造化。現在我送你離開。”
“等等,前輩你無所不知,洞悉過去未來,請指點一下我未來的路在何方,該怎麼做。”
“哈哈……率性而為就是本真,人修行的目的,就是找到自己最原始的本性。對了,你養的貓不錯,好像它更喜歡你,把它帶走吧。”
宮殿裡面很優雅地走出一隻黑貓,高大強壯,皮毛油光滑亮,微瞇眼睛朝著我叫了一聲,不是喵太還有誰?我做夢都沒想到,它竟然在宮殿裡面,難怪我找不到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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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說不清的緣由
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喵太了,這麼突然又意外地見到它安然無恙出現,我感動得都差點熱淚盈眶了。喵太卻很冷靜,慢條斯理一層層跳下台階,來到我面前。
它表現得這麼冷靜,不是因為它無情,而是因為它很理智。它沒有攀高枝跟神仙,選擇回到我身邊,已經用行動證明了它的忠誠和義氣,除了“肝膽相照”四個字,我想不出其他更多形容詞了。
我把它抱了起來,感覺它有些不一樣了,但一時之間也說不上是哪裡不一樣,也許是跟了仙人一段時間沾了仙氣吧?我正想問神秘人這是什麼地方,楊老子等土匪怎麼會在這裡,眼前的一切突然破碎了,陷入黑暗之中。神秘人的聲音在我腦海中響起:“這裡是瑯環福地,在人間卻不是人間,有緣者觸手可及,無緣者遠距萬萬年。去吧。”
我似乎看到了滿天星鬥流逝,星河流轉,或者是我有些眩暈眼冒金星了,總之有那麼一瞬間失神,然後感覺到了寒氣刺骨,屁股下面是堅硬冰冷的地面。
原來我是坐在地上,背靠著一塊大石頭,天上有雲無月,有些地方可以看到星星,是一個非常寒冷的夜晚,我隻穿著單衣,不冷才怪了。
左右一掃視,我的背包居然就在我身邊,我急忙打開,找出毛衣、外套迅速穿上。還好衣服都在,要不然我得被活活凍死。夜色朦朧,隻能看出我是在一個小山頂上,具體方位不知,但肯定回到人間了。我上山的時候很冷,現在還是很冷,不可能是過了一年又到冬天,難道現實中才過了幾天?
突然間我有些恐慌,曾經聽過不少神話傳說,比如某某樵夫看兩個老人下了一盤棋,回來斧頭柄都爛了,孫子的鬍子都白了。我在瑯環福地待了足有半年以上,會不會人間已經過了千年?
我仔細檢查了一下,除了打火機外,我的所有東西都在,包括放在地下暗河邊的東西也在。另外從老陳皮那兒拿到的《煉毒秘要》和鼻煙壺也在,沒有缺少什麼,打火機不在大概是因為我送給了楊老子吧?
我覺得有些遺憾,沒有與楊老子道別,甚至沒來得及問神仙楊老子為什麼在那兒,最終會怎麼樣。
對了,仙人答應教我的修煉口訣呢?剛想到這個,我就發現我已經知道了一種冥想和呼吸的方法,沒有什麼口訣,也沒有這個功法的名字。仙人這樣做,大概是不想讓別人知道我從他那兒學到什麼吧?不論我將來做出什麼事,都沒人能追查到他身上。
手電筒不會亮,手機也沒電了,我沒辦法下山,隻能縮著脖子躲在背風的岩石後面等天亮。細仔回憶與仙人的對話,我越來越疑惑,如果他是幾千年前的仙人,說話的語音、語氣怎麼會跟我差不多?據我所知,幾百年前的官話就與我們現在的普通話有很大差別,幾千年前就更不同了。而且他還說過“人類”這個詞,一般來說,隻有人類之外的智慧生物才會用這個詞,那麼他是什麼東西?
再想一想,我的耳朵始終沒有聽到他說話,是在腦海中響起他的聲音,所以實際上他的意思是用我的語言組合成的。假如他是神仙,為什麼不以真面目見我,不用嘴巴說話呢?
我想到了一個有些荒唐的可能,我遇見的是外星人,他們在很久以前來到地球,教會了人類巫術,魯班法又是源自巫術,所以他跟我有些“淵源”。也許最早的神仙本來就是外星人,比如道教的三清祖師住在三十幾層天,那也是外星球啊,說不定都遠到銀河系之外了。
我啞然失笑,管他是神仙還是外星人,或者神仙就是外星人,對我來說都是一樣的,沒有必要糾繞不清,就稱之為洞宮山神仙吧。這次本來是進山找土匪的寶藏,結果寶藏沒找著,卻跟土匪待了大半年,還遇到了神仙,世事之奇莫過於些,說出去都沒人相信。
既然沒有寶藏,當年楊老子畫下那張地圖做什麼?因為把地圖給楊老子看,我差點被他點天燈,後來我都不敢在他面前提這件事,現在冥思苦想,百思不得其解。
天越來越冷,地面和草木上都結了一層白霜,不過天也漸漸亮了。環看四周,我看到了水庫,能確定方向就不會迷路,再細看我所在的這座小山頂,身邊有三塊岩石如柱,有點像是準嚮導大叔說的三生亭。
據說以前這兒有一個亭子,叫三生亭,由三根石柱支撐著,三根石柱分別代表人的前生、今生和來生,靠柱入夢,可以看到自己的三世因果,現在亭子沒有了,隻剩三根石柱。
我有些震驚,難道我隻是迷路到此,靠在岩石上做了一個夢?可是《煉毒秘要》和鼻煙壺卻是真真切切的東西。再探手摸衣服裡面,左肩頭有一個明顯的疤痕,那是被手榴彈的彈片炸傷的,所以絕對不可能是做夢。
我找路往山下走,途經一個山谷時,覺得很像二當家他們駐紮的山谷,忍不住往山谷內走去。走出不遠來到一片懸崖前,懸崖上面居然也有一個大洞,看起來很像幻境中的洞。
難道現實中真有這樣的洞?我的心呯呯狂跳,放下背包爬上懸崖,結果發現這個洞比幻境中的洞要小一些,裡面沒有水塘,沒有宮殿,當然更沒有土匪。從洞裡出來,站在洞口往下看,還是覺得這個洞和山谷與幻境中的洞和山谷很像,卻又有些不同的地方。
突然之間,困惑了我很久的一件事被我想通了。這個地方與幻境中的地形非常像,或者就是不同時空的同一個地點,楊老子某一次在特定條件下看到了幻境中的山谷和山洞和宮殿。他當然驚訝之極,以為是遇到了仙人,於是悄悄畫下來,沒有告訴別人。其實他畫的就是幻境中的山谷和山洞,各種記號是他用來幫助記憶的,別人看不懂。他臨死前來不及多說,把地圖給了我太婆,我太婆沒有進入過幻境,就是把整個洞宮山翻過來也找不到與地圖一樣的地方。
那一天炸死二當家之後,楊老子帶著我沒走出多遠就不走了,非常肯定不是洞宮山,正是因為他認出了那是幻境中的洞宮山,他稱之為“陰間的洞宮山”,不可能回到現代。可能正是他執著於尋找神仙,死後才進入那個特殊空間,盡力保護宮殿……他和二當家之間生前和死後具體發生了什麼,就不是我能推測出來了。
迷團解開了,根本沒有土匪的寶藏,而是楊老子用他開槍百發百中卻不擅長拿筆的手,畫了一張幻境地形的潦草圖。
可以這麼理解,另一個時空的山洞中有宮殿,我們這個世界的山洞沒有宮殿,兩者可能是重合的。在一些特定條件下,這種重合或者通道會變得不穩定,附近的人就有可能進入另一個時空,楊老子生前進去過,我也活著進去過。我敢打包票,以前還有其他人進去過,所以洞宮山有很多關於仙人的傳說。
進山之前,準嚮導大叔對我講了洞宮山的許多神蹟,當時我以為是牽強附會,吸引遊客,現在我相信了,隻怕花橋、虹溪、怪圈等等不可思議的地方,都與神仙(外星人)有關,這裡還有太多秘密是我不知道的。
當天午後我就走出山區到達下洋村,找村民一問,我才在山中過了一夜,今天才十二月初十。我在幻境中過了大半年,現實中才大半天,早知道是這樣,我就安心在裡面練武功和法術,練一百年再出來,外面也才幾個月時間,說不定我可以天下無敵呢!
大概是緣份吧,我又遇到了那位熱情的準導遊大叔,我跟他說起在山上見到了一個洞,把地形說給他聽,結果他說那叫皇帝洞,並且有一個故事。
據說清朝光緒年間,仰頭村九孔岩下有一戶人家,生了個孩子相貌異常俊偉,特別聰明,有經過的算命先生說他生具異相,將來必定登基當皇帝。這事一傳十,十傳百,方圓幾十裏的人都知道了,紛紛趕來巴結,攀上親戚關係,期望將來成為皇親國戚。更有好事者稱其為蒙天皇帝,跪拜如儀,三呼萬歲,之後越來越多人來投靠,一呼百應,於是開始招兵買馬,擴大勢力,想要推翻滿清王朝。朝廷知道這個消息後,派兵十萬鎮壓,“蒙天皇帝”的人馬寡不敵眾,退守洞宮山某個山峰的大洞穴內。這座山後來就被稱為皇帝峰,洞穴就稱為皇帝洞。
小孩的父母為了讓他早日成為真命天子,弄了一碗“迷魂湯”給他吃,結果毒死了。他母親悔恨交加,撞死在岩壁上,腦漿塗壁,連眼珠也濺在石壁上,至今洞頂有宛如眼珠似的石丸,據說就是他母親的一雙眼珠;洞壁上有些紅色,就是他母親的血濺所緻。
我暗暗驚駭,怎麼又跟想當皇帝有關?隻怕真實的故事是小孩的父母無意中見到了幻境中的宮殿,有了想讓孩子當皇帝的念頭,才發生了後來的事,否則他們為什麼兵敗後不逃到別的地方,逃到那個山洞裡面?
後來我通過百度,知道了洞宮山是道教的七十二福地之一,叫做瑯環福地,與神仙對我說的一樣。不過我認為瑯環福地不是屬於道教的,早在道教之前就已經有神仙或者外星人在這兒了,準確地說是道教把洞宮山評為七十二福地之一……總之這是一個神秘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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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牛黃
回到家裡,我恍如再世為人,但家里人並不知道我經歷了那麼多事,還以為我是去同學家玩了兩天。
我把手機插上充電器,開機,有些緊張地點開相冊……楊老子的相片還在裡面!
要不要告訴太婆呢?再三考慮之後,我還是趁著其他人不在時單獨找太婆:“太婆,我給你看一件稀罕的東西,但是又怕你太激動,會昏倒了。”
太婆呵呵笑道:“你這小鬼頭,還有什麼東西能讓我激動的?你要是帶個女朋友回來,趕在我進棺材前結婚,生個曾曾孫給我抱一下,我就知足了。”
“嘿嘿,不激動就好,你來看看這是誰。”我把手機屏幕對準了她。
“這是我爹啊!”太婆一眼就認出來了,過了幾秒鐘才漸漸露出驚訝的表情,“他從來沒有照過相,也沒有畫過像,你從哪裡找來的?”
我長長地吸了一口氣:“如果我說我見到了他,當面拍下來的,你信不信?”
太婆有些嚴厲地盯著我:“又開始胡說八道了。”
我再次把屏幕點亮,遞給她:“你自己看看是不是從相片上面翻拍的。”
相片是近距離半身照,背景是山洞和宮殿的一角,楊老子微躬著身探著頭,有些驚訝地望著鏡頭,樣子頗為搞笑。上個世紀初還沒有彩色照相機,畫像絕對不可能畫出這樣的圖片,也沒有人會擺出這種表情讓人畫。太婆捧著手機,眼睛瞪得很大,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凝重,手開始些顫抖。
“是他,真的是他,一模一樣……”太婆眼角滾出了眼淚,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流眼淚,但她比我想像中要鎮定,“快說,你怎麼可能看見他,在哪裡看見他?”
“我去了洞宮山,按照你那張地圖找到了這個山洞,他住在山洞裡,還有他的手下白爺、烏塔、大砲筒、老順……”
太婆的聲音也顫抖了:“他們都死了啊,就是在幫我突圍時死的!”
“他們都成仙了,所以還是以前那個樣子,你看,相片上面這一角就是仙宮,他們住在裡面。”我又一次撒謊了,一方面我沒辦法對太婆解釋清楚,另一方面我不能說真相。楊老子等人極有可能是被困在那兒了,告訴了太婆只會讓她憂心和牽掛,還不如騙她是成仙了,這是善意的謊言。
果然,太婆聽了之後老怀大慰,根本沒有去想一群做了不少壞事的土匪怎麼可能成仙。接著她不停地問我有關楊老子的事,我把能說的都說了,包括了學槍法和六合拳,還有楊老子怪她嫁給我太爺,守寡沒改嫁的怨言等等。
太婆又哭又笑,老祖宗大家長的形象毀得一塌糊塗,故事講完了,她又叫我練一趟六合拳給她看,最後大大地表揚我聰明能幹有出息……
當了一回陰陽兩界的傳信使者,我也頗有成就感,但我迫在眉睫的難題還沒有解決。沒有找到任何寶藏,我還是個窮光蛋,現在到哪裡找錢去?而且麻瓜下落不明,可能還活著,有可能帶了百消門的人來找我報仇,這是一個極大的隱患。
麻瓜並不知道我叫什麼名字住在哪裡,找我的話一定是用他養的惡鬼來追踪,所以我只要離開家鄉就不會讓親人處於危險之中。可是眼看就快要過年了,我又一窮二白,我能到哪裡去?
人窮志短,我只能自己去抓魚給喵太吃了,回家的第二天上午,我向朋友借了個破漁網,帶了喵太去河邊。這種漁網只要在河水較深的地方拉開,垂直落在水里,魚兒撞上去之後魚鱗就會卡在細絲上逃不掉,以前我有用過,相信能抓幾條魚給喵太吃。
小河邊有個老人在放牛,七八頭水牛在河灘上吃草,喵太突然叫了一聲,盯著一頭很瘦的老牛不走了。這頭牛骨架很大,雙角也特別長,塊頭這麼大的牛瘦了就更顯得瘦骨嶙峋,肩骨、肋骨都清晰可見,牛毛稀疏,眼睛發黃渾濁,眼角掛著眼屎,一副走路都沒有力氣的樣子。
喵太從來不會無敵放矢,它一定是發現了這頭牛有些異常的地方,可是一頭這麼瘦的病牛又有什麼價值呢?想到價值,我突然想起《煉毒秘要》中說,如果牛體內長了極品的牛黃,精華會聚集於牛黃中,牛就變得很瘦。牛黃是牛的膽結石,氣清香,味微苦,性涼、解毒、定驚,內服治高熱神誌昏迷、癲狂、小兒驚風、抽搐等症;外用治咽喉腫痛、口瘡癰腫、療毒等症。天然的牛黃很罕見,價格高於黃金,極品的更是可遇不可求。
極品的草本藥材往往長在特殊的地點,得天地山川靈氣,年深日久所以藥性特別強;對動物類藥材而言,也需要特別雄健或長壽的動物,才有可能產出極品的藥材。眼前這頭牛沒有生病之前必定體形碩健,凶悍好鬥,現在又瘦得這麼離譜,如果真的有牛黃,品質一定不錯。
放牛的老人我認得,叫徐壽高,是村里的養牛專業戶,前段時間我還看到他趕著二十幾頭牛浩浩蕩盪走在路上,其他牛估計是最近賣掉了。
“老徐,你這頭牛怎麼這麼瘦啊?”我朝徐壽高叫了一聲。
天氣冷,徐壽高縮著脖子籠著雙手:“不知道啊,以前很會吃的,也很壯,是我養過的最大的牛。”
大概是閒極無聊,難得有搭話的人,他接著說:“這頭牛前兩年才開始變瘦,獸醫說肚裡有蟲,吃藥打了幾次也沒效果。唉,早知道那時就賣了,有人出高價錢要買去頂牛比賽,我看它長得好又能領隊,捨不得賣,哪裡想得到會變成這個樣子。”
我更加懷疑這頭牛體內有牛黃,但懷疑不是肯定,萬一買下來沒有牛黃,本來就窮的我更要雪上加霜了。這時喵太用一隻爪子在我腳上撓了一下,在碰觸的那一瞬間,我突然就明白了它的意思:牛身上有好東西。
這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我並沒有聽到什麼聲音,莫名其妙就明白了。其實喵太從洞宮山的宮殿出來,我抱它時就感覺到了有些異樣,只是我當時心情激動,沒有準確摸捉到那種感覺,而這一次我清晰感應到了。
難道喵太可以跟我心靈勾通?我很驚訝,蹲下身抱起了它,但又沒有明顯感應了。
我相信剛才是喵太在傳達它的意思,加上我自己的判斷,這頭牛身上九成有牛黃。我裝作不經意地問徐壽高:“這頭牛你賣嗎?”
“什麼?”徐壽高以為他聽錯了,我再說了一遍,他驚訝地問:“你買了做什麼?”
“這對牛角很漂亮,可以拿來做裝飾品,搞藝術,懂嗎?”我故作高深的樣子。
“懂,我懂!就是把樹根、死狗、死鷹之類的東西擺在家裡。”徐壽來不懂裝懂,“這牛瘦成這樣,都沒人要了,殺了又沒肉,你想要,我三千塊賣給你。”
如今一頭普通的牛要賣上萬元,三千塊確實不算貴,即使我判斷失誤,把牛皮、牛肉、年雜賣掉了也不會虧多少,值得我賭一把。我說:“我要把牛頭處理好了,送到城裡給朋友才能拿到錢,所以要遲幾天給你,反正最遲過年之前會給你。”
徐壽高滿口答應,因為我們家在村里是很有信譽的,最近我的“人氣”也很高,幾千塊錢他也不怕我會跑了,立即就叫我把牛趕走,想必這頭殺之無肉,養了又麻煩的病牛早已讓他不痛快很久了。
我把牛趕回家,先找太婆商量。現在我就是說太陽會從西邊升起來她也會相信了,當然全力支持我,然後在她的安排下,我爸和爺爺去請了一個會殺豬的朋友,再加上一些親友幫忙,在夜裡把牛殺了。
掏出內臟的時候,膽囊很大很硬,我沒等其他人多看就裝在一個盆子裡拿走了。剝開膽囊,裡面有兩個拳頭大小圓形的東西連在一起,狀如葫蘆,色作金黃,表面光滑,內部堅硬,毫無疑問這就是牛黃!第一次見到這種東西,品質算不算好我就不知道了,需要送到城裡去鑑定一下。
附近的政和、建甌、周寧、屏南都是小地方,未必有識貨的人,也不容易找到肯出大價錢的老闆,而我又急著用錢,所以第二天就帶了牛黃去義烏了。走之前我爸還是嗤之以鼻,不信這小小的東西能賣多少錢,家裡一大堆骨多肉少、皮厚筋多的牛肉要怎麼賣出去還是個頭疼的問題,所以向他要路費時沒少受他臉色。
本來我是想快去快回,不帶喵太去,但是我出門時它卻跟上了,叫它回去也不肯,只好帶著它一起走了。
(第三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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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正與邪
第一章 百消門的人
我不确定什麽地方可以鑒定牛黃,而我的主要目的是出售,不是拿鑒定證書,所以到了義烏之後就直接打聽收購藥材的地方。
在街上問了幾家中藥店,都說他們無法準确估價,也買不起,可以去浙八味市場賣。浙八味市場又叫中國藥材城,在磐安縣新渥鎮,離義烏隻有幾十公裏,是中國創辦最早、影響力最大的中藥材市場之一,既專業又全面,長三角地區沒有第二家了。
專業級的藥材市場才有識貨的人,才能賣出好價錢,于是我轉往磐安。這個市場很有名,一問都知道,交通也便利,差不多花一個小時就到了,這時是下午快四點。
這是一個集交易、展示、倉儲等多功能的綜合市場,規模非常大,市場主體區域占地三百多畝,交易大廳在中心區域,原藥材交易主要在地下一層,地面一層是中藥飲片和原藥展示區;二樓是保健品、土特産交易展示區;三樓是中藥材博覽館、精品土特産展示館和休息區。
我想看看别人的牛黃是什麽樣的,于是上了三樓,找到了展示牛黃的地方。我湊近了正在看,一個穿得很整齊看着像工作人員的年輕人走過來:“先生,你想要賣牛黃嗎?”
我有些驚訝,但不動聲色:“你怎麽知道我要賣牛黃,不是買牛黃?”
年輕人笑道:“你看起來不像是個藥販子,而且要買天然牛黃的人都很内行,不用到這裏來看。到這裏認真看的人,除了一些研究人員和醫學院的學生外,隻有偶然得到牛黃的人了,這樣的人我已經遇見過好幾個。”
原來如此,我點了點頭:“那麽你認識專業收購牛黃的商人嗎?”
“這裏有好幾個大公司會收購,都在附近,我可以給你名片或電話。”年輕人說着從西裝口袋裏面掏出一疊名片,在其中挑選着。
這時一個人走過來問:“先生要賣什麽?”
我轉頭一看,是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方面大耳,臉帶微笑,身上穿的是便裝,看起來很普通,實際上即合體又得體,布料質感很好。我一看就能斷定,這是一個真正的大老闆,不是一般暴發戶可比,但是不知道爲什麽,他看我的眼光讓我有一點不自在。
年輕人笑道:“真巧,這位鄭老闆專門高價收極品藥材,你的牛黃要是質量好,賣給他價錢絕對比别人高。”
“哦,牛黃嗎?”鄭老闆上下看了我一眼,眼光落到我腳邊的喵太身上,“好漂亮的貓。”
我暗皺眉頭,作爲一個收購藥材的大老闆,聽到珍貴藥材時不急着看,反而注意力落到我的貓身上,這有些不科學。不過喵太也确實很搶眼,來這裏的路上很多人稱贊過它,也曾被一些司機拒絕上車。
鄭老闆眼光沒有喵太身上停留多久就回到了我臉上,我點了點頭:“是有一塊牛黃。”
鄭老闆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請到我辦公室詳談。”
看到他伸出的手,我不由心中一凜。他的無名指上戴了一個銀白色的戒指,戒指上面有一個像是蜘蛛的紋飾,我曾在老陳皮手上看到一個同樣圖案的戒指。兩人的戒指形狀是不一樣的,但是像蜘蛛的圖案相同,材質類似,而且都是有飾物的一邊朝向手心,普通人戴戒指是有飾物的一邊朝向手背。
老陳皮曾經對我誇口過,百消門的人遍及全國各地,珍貴藥材交易大多控制在他們手裏,這裏是全國著名的藥材交易市場,有百消門的人很正常。這個鄭老闆有着與老陳皮類似的戒指并且戴法一樣,九成九就是百消門的人。他爲什麽主動過來搭讪?剛才爲什麽特意看了一眼喵太?隻怕是麻瓜沒有死,已經告訴百消門的人我殺了老陳皮,百消門開始全面追殺我了!麻瓜未必認得我,但是認得喵太,鄭老闆不是沖着牛黃來的,而是看到喵太沖着我來的!
我的身體有些僵硬,恨不得立即轉身走人,但是現在轉身走人就等于是不打自招,以後就有數不清的百消門的人找我報仇,他們無影無蹤的蠱和毒防不勝防啊!
“請!”鄭老闆見我站着沒動,又說了一聲。
他的手白淨修長,食指和拇指的指甲很長,修得很整齊。這也異于常人,普通人留長指甲的話,大多是留拇指和小指,食指指甲太長了是很不方便的。由此我更加肯定他是百消門的人,留長指甲是爲了施毒!
我心中念頭急轉,他應該還沒有确定殺老陳皮的人是我,隻是懷疑而己,所以不會立即下緻命的毒藥。他也不知道我已經識破了他,所以我還是有機會誤導他,讓他以爲認錯人了,這樣才有可能擺脫百消門可怕的追殺……
我向前走,趁着鄭老闆轉頭之際在喵太的身上輕踢了一下,同時高度集中精神告訴它:現在不要跟着我,在附近等我。
喵太果然能感知我的想法,立即就轉身走開了。
我忐忑不安地跟着鄭老闆走,走出不遠鄭老闆發現喵太沒有跟來,貌似不經意地問:“剛才那隻貓看起來很不錯,是你養的嗎?”
“你說剛才那隻貓?”我裝作有些驚訝的樣子,“不是我的,我從來不養貓,剛才從門口跟進來的,可能我身上帶着牛黃有腥膻味吧?”
鄭老闆微皺眉頭,往我後面望了一眼,沒再說什麽,繼續引着我向前走。我更加肯定,麻瓜沒有死,已經把我殺了老陳皮破壞人心菇的事告訴百消門的人了。膽小怕死的人,往往喜歡告密和利用别人來報仇,麻瓜正是這樣的人!
出了展區,走進休息區附近一個房間,這個房間面積不算大,布置得像個小客廳,古意盈然的紅木沙發,玉石台面的茶幾,牆上挂着名人字畫,茶壺、香爐之類的東西無一不是精品。
鄭老闆請我坐下,開始徹茶,我全身僵硬,緊盯着他的手。他面帶微笑,動作娴熟而優雅,一邊往茶杯中注茶水一邊問:“先生貴姓?”
“免貴姓李。”雖然我極力克制,卻還是顯得有些緊張,不過這也适合我的身份,我隻是一個偶然得到牛黃的鄉下年輕人,在大老闆面前有一點兒緊張才是正常的——感謝老騙子的指點,讓我在騙人和僞裝方面大有進步,否則我早已沉不住氣了。
我從随身的小包裏面拿出了用塑料袋裝着的牛黃,小心地放在茶幾上,裝作眼巴巴地問:“老闆你看這牛黃值多少錢?
鄭老闆不自覺地眉頭微揚,眼露精光,但還是穩穩地倒茶水:“哦,是剛到手的啊?”
“是的,昨晚殺牛發現的,挖出來還不到二十四小時。”
“請喝茶。”
“我不渴。”我很直接拒絕,這杯茶喝下去,我就可能永遠不能再喝茶了,“鄉下人不懂茶,喝了也是浪費。快過年了,家裏急着用錢,賣了我還急着去買年貨呢,嘿嘿……”
鄭老闆點了點頭,在我對面坐下,拿起牛黃隔着袋子細看,然後戴上醫用像膠手套把牛黃倒出來認真看:“這是一塊質量很好的膽黃,純度很高,成色和品相都很好……你是怎麽得到的呢?”
“我爸是殺牛的,意外發現。”我繼續胡說八道。
“哦,原來是專業殺牛的人家啊,你哪裏人?留個電話和地址,以後再有牛黃的話我會高價收。”
要再賣牛黃也是我向他要電話,不是他向我要電話和地址,看樣子他還是在懷疑我,所以套我的話。現在這塊牛黃能賣多少錢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怎樣讓他不懷疑我并且安全離開。
“當然可以,你需要拿筆記下來麽?”我需要些時間來編造合理的假地址,等他找紙和筆的時間,我已經想好了,給了他假的地址和真的手機号碼。不過這個号碼是我在廣州經曆了“江相派事件”後,在一個小店裏面買的,查不到身份證号碼,他不可能從這個查到我的資料。
鄭老闆自以爲得計,臉上帶着不易察覺的微笑:“你這塊牛黃想要賣多少錢?”
這回我不用裝就進入角色了:“說實話我不知道具體的價格,第一次得到這樣的東西,這裏是大市場,你是做大生意的人,應該有公道的價格吧?”
鄭老闆笑了笑:“是的,在别的地方像牛黃這種東西,大部分人都不知道價格,在這裏則是透明的,你多問幾家就知道了。一般的天然牛黃,價格在每克280左右,質量好的可以賣到到300。你這一塊還沒有晾幹,不好稱重,按我的估計稱重賣的話,最多十萬。”
“你剛才說我這一塊純度很高,成色和品相都很好……”我露出些貪婪的樣子,沒有人不愛錢,我要是不貪心不還價,反而不正常了。
“是的,你這一塊品相好,可以用來展示,或者做成工藝品,我相信你拿到别家可以賣到十二、三萬。我這個人隻要極品,不在乎錢,我給你十五萬,你要是同意,我就打錢給你;你要是有懷疑,可以先去其他家打聽一下,不論别人出多少,我都比别人加兩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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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轉危爲安
這塊很意外得到的牛黃能賣到十五萬我已經很滿意了,但是我看出了鄭老闆是志在必得,百消門肯定很有錢,不多要他一點簡直就是傷天害理啊!
老騙子清風曾經對我說過江相派的信條,騙别人的不義之财就是善舉,就是在替天行道,說實話我對這個理念還是比較支持的。雖然我不會去騙别人的錢來“替天行道”,但是把自己的東西賣高一點價錢,讓百消門這樣的邪惡門派多損失一點錢,卻是普大喜奔的事。
我裝作有些爲難的樣子對鄭老闆說:“我爸叫我先問問價格,然後賣掉一半應應急,另一半等看行情再賣,所以我賣一半給你吧。”
鄭老闆立即大皺眉頭:“剛才我已經說了,我願意出高價是因爲你這塊牛黃品相好,像個葫蘆,經過特殊處理可以用來做工藝品,你要是切斷了賣就隻能入藥,總共最多隻能賣十二萬。”
“沒關系,我先賣六萬塊就夠應急用了,留着一半以後再賣,現在天然的藥材越來越少了,一定還會漲價的。”我信心滿滿地說,一般持有珍貴資源的人都是這種心态和資勢,坐等漲價。
“你,你……要怎麽說你才能明白呢?除了天然牛黃還有人造牛黃,還有外國進口的牛黃,不是你想像的那麽簡單,也許過一段時間價格就跌下去了。更重要的是你這個是外形好有了附加價值,切開就沒那麽值錢了。”鄭老闆既無奈又痛苦,他表面上的身份是收購藥材的商人,沒有确定我是仇人之前不能把我怎麽樣,更不能硬搶。
我就像是一個愚蠢又頑固的農村少年,站了起來:“你要是不買,我去找别家,我還急着拿錢去買年貨呢。”
鄭老闆有些急了:“你說,你要多少才肯整個賣?”
“我不整個賣。”我繼續調他的謂口。
鄭老闆要吐血了:“二十萬,我給你二十萬,你賣還是不賣?”
看樣子火候差不多了,我裝作猶豫了一下,很勉強地點了點頭:“賣了好價錢,我爸應該也不會怪我了。”
鄭老闆怕我會變卦,又整出什麽稀奇古怪的想法來,立即向我要銀行卡的賬号。銀行裏面留有我的真實信息,以百消門的實力要查出來不難,不能給他賬号,所以我說我家很窮,從來沒有存款,沒有銀行卡,我隻要現金。
鄭老闆真的快要吐血了,打開保險箱掏出一堆錢來,卻隻有七萬多,隻好打電話叫人取錢送過來。二十多分鍾後錢送到了,我堅持要當面把錢數一遍,一張一張慢慢數,氣得他直翻白眼,數得我都有些手軟了……這樣就更顯得我像是從山溝溝裏出來,身上是沒有銀行卡的人。
最後終于數完了,鄭老闆給我一個禮品袋把錢全部裝在裏面,打趣說:“你帶着這麽多現金,不怕有人打劫麽?”
“我練過武功!”我握起拳頭揮舞了一下,結果他和送錢過來的人都笑了。
袋子上印有他們公司的名字“中國萬寶中藥貿易有限公司”,鄭老闆還給了一張名片,他的名字是鄭潤之。
我用三個手指頭捏着名片,沒敢收進口袋,出了交易大廳急找一個洗手間,丢了名門用水不停沖洗雙手。除了錢和名片外,我沒有碰過别的東西,鄭潤之是不敢在錢裏面下毒的,因爲這是廣泛流通的東西,萬一散開會造成可怕後果。假如他對我心存疑慮下慢性毒,那就一定是在名片上,及時把名片丢掉并沖洗,應該就沒事了。
從衛生間出來我暗中留意後面,沒有發現可疑的人,到現在爲止也沒有任何不适感,倒是喵太從一片籬笆樹下鑽出來了,遠遠跟着我。
離開藥材城我一直沒有發現跟蹤的人,看樣子我成功騙過了鄭潤之,他沒有懷疑我了。但是萬一他去調查,就會發現我給的地址是假的,那麽百消門就會開始全面追殺我。
到了僻靜的地方,我招手叫喵太過來,抱起了它:“從現在開始,出門的時候你要跟我保持距離,看到我招手再過來,明白嗎?”
“喵~”喵太叫了一聲,有些不高興的樣子,它應該明白我的話是什麽意思,但未必明白不能跟我走一起走的原因。我和它之間可以傳達簡單的意思,太複雜就沒辦法了,畢竟它思考的方式和我不同。
我歎了一口氣,還沒有走進江湖,就得罪了江相派和百消門,前者是全國最大的騙子集團,後者是全世界最會下毒的幫派,以後我還敢出門麽?不出門待在家裏更糟糕,連家裏人也會受牽連。
江相派的人到現在還沒有追殺我,可能是當時被一鍋端,狀元盧霄漢也死了,元氣大傷短時間内沒找到我頭上。但是被抓的人用不了多久就會被放出來,還有賈曲也知道我的存在,他們遲早會查到我頭上并展開報複。
我一陣陣膽寒,我必須遠離家鄉,盡可能不與親人聯系,否則遲早我會害了他們。可是家鄉是我的根,親情是斬不斷的牽挂,每當我覺得受傷和無助的時候,我就會想要回家,遠離親人是一件很痛苦很孤單的事——我應該還沒有受詛咒吧,怎麽就開始“孤”了呢。
在長途汽車上,我一直在思想鬥争,接下來我該怎麽辦,往哪裏去。顯然我已經身入“江湖”了,仇殺是不可避免的,所以遠離親人改名換姓是必需的,直到我确定自己和親人都安全了爲止。
既然已經身入江湖,我就需要提高實力才能生存。洞宮山的神仙說過,世上還有一本原版的《魯班定國真經》,找到這本書學會上面的法術,我才有足夠的自保能力。神仙說這本書失傳已久,那麽會在哪裏呢?對了,他還說我沒有能力找到原版《魯班定國真經》之前,可以先找手抄本的下冊,也許找下冊不會太困難。
我暗下決心,過完年就離開家鄉到各地遊曆,尋找《魯班門秘傳抄本下卷》和原版《魯班定國真經》。
到了周甯縣我大肆采購年貨,第一次有了足夠花的錢,并且即将遠行,當然要多買些東西過個好年。家裏可能要用的東西,好吃的零食,還有給太婆、爺爺、奶奶、爸爸、媽媽的衣服和禮物等等,看到什麽想買的都買,不缺錢花的感覺真好!
在街上走時我一直在保持警惕,喵太跟我保持着距離,很多時候我都看不到它在哪裏,但我知道它一直在能看到我的地方。
帶着大包小包回到家裏,并且把十萬塊錢擺在我爸面前時,他終于對我刮目相看了。不過他隻是憨厚地笑了笑,把錢推到我面前:“你自己留着,以後結婚用。”
我把錢又推過去:“這是給你留做家用的,我這裏還有十萬,過完年我準備跟朋友一起做點小生意,要出遠門可能不能經常回家了。”
“你要做生意就更需要本錢了,還是你拿去,家裏夠開支。”父親又把錢推給我,轉身走了。他是一個不擅長言詞,更不擅長表達感情的人,但他臉上的笑意和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他終于相信我不是“渾小子”了,已經長大懂事了,他爲此自豪和欣慰。
後來我還是把錢留給我媽了,家裏有好幾個老人,難免頭痛腦熱,總有需要用錢的時候,而且我讓她相信了我有能力賺更多錢。
錢不是最珍貴的東西,但是對于家境一般又沒有什麽文化的農村人來說,錢絕對是表示孝心的最好東西。在吃年夜飯時,我給每個長輩一個大紅包,一家人都很開心,太婆批評了我爸和爺爺:“你們以前老是罵他貪玩不懂事、闖禍,我就說他是有出息,做人不能太老實,老實的人隻會被人欺負,能做大事的人都是不受拘束的……”
汗,太婆又開始她的做人強勢論了,不過作爲曾經叱咤一方的女土匪來說,這樣說已經算很低調了。
也許是在幻境中跟土匪們待了一段時間,在鬼門關前來回了幾趟,我的世界觀受到了一些影響,變得成熟内斂,像是換了一個人。
欠徐廣利的一萬塊錢我不準備還給他了,以前覺得欠了朋友的錢不仗義,現在我更認爲做人要恩怨分明。他騙我去拜鬼求碼時,就有以我當擋箭牌的嫌疑,害我不淺,并且由于他的處理不當,害我損失了四十萬,我沒有向他索要四十萬就已經夠寬恕他了。假如他敢來向我要一萬塊,我就反過來向他要三十九萬!
離家遠行已成定局,但是我有些放心不下,萬一我走遠了,仇人找上門來,誰來維護我的家人?不論是江相派的人,還是百消門的人,都不是一般人能對付的,我就是花錢請保安都沒用……其實還是有一個人可以勝任的,可是以她的性格會答應麽?
我指的人當然是張靈鳳,她有神通廣大的師父罩着,能夠未蔔先知,趨吉避兇不在話下,小鬼、惡鬼之類她彈指間便灰飛煙滅,即使是窮兇極惡的人來了,她還能讓普通人身具神力,萬夫莫敵。但話又說回來了,她的能力需要她師父作爲支持,她師父不會管這些事的,以張靈鳳懦弱怕事的性格,肯定也不肯幫我挑這個擔子。
思前想後,實在沒有比她更合适的人了,我隻好去找她試試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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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白衣觀音
我到張靈鳳家時,她家難得地沒有關大門,還貼了春聯,陰森的破宅也有了一些生機和節日的氣氛。她在房間裏面看春晚,電視的聲音開得很小,發現我進來,手裏還提著一大包東西,急忙站起來:“你又拿什麽東西來了?”
這幾天我送了她不少東西,包括我家換了新液晶電視後淘汰下來的彩電,所以她覺得很不安,一看到我手裏提著東西就緊張。
我笑了笑:“不是送給你的,一些水果和點心,供奉你師父的。”
這是我送東西給她的藉口之一,供過神仙之後,她還能再送回我家麽?可惜她師父是素食的,我能用這個藉口送的東西不多。張靈鳳聽說是供品,果然欣然接下了,她可不能阻止我敬神禮佛的誠心啊。
“師父會保佑你的。”張靈鳳在擺放供品時說,每次我帶東西供奉她師父時,她都會這麽說。
“是啊,我好幾次遇到危險,差點把命丟了,但最終還是活著回來了,一定是師父保佑。”我有求於人,當然要說些人和神仙都愛聽的話,並且說這些話時我心裏也要這麽想。
張靈鳳現在跟我已經非常熟絡了,說話也不拘謹:“你是不是發財了,最近大把大把地花錢啊?”
我歎了一口氣:“錢是賺了一點,但是也惹麻煩了,你知道前幾天我去哪裏了嗎?我去找土匪的財寶了。”
“啊?”張靈鳳非常驚訝,“真的有土匪的財寶?”
“沒有,但是我遇到了很奇怪的事情,還殺了人……”我把去洞宮山的經過對她詳細說了一遍,如今她是我最知己的朋友,並且她是很能保守秘密的人,連不能對太婆說的事我都可以對她說。
張靈鳳開始時很驚訝,後來卻變平靜了,隻是笑而不語。我問:“你說我遇到的是不是神仙?”
“當然是。”她很肯定地說。
“可是這是哪路神仙呢?跟傳說中的神仙完全不一樣啊!”
“神仙有很多種,有的是開天之前就存在的古仙,有的是天外來的神仙,還有的是人或者妖修成的神仙。神仙有的住在天上,有的住在地下,有的就住在人間,但是看不見,在屬於他們自己的獨立的仙境裏面,你就是走進仙境了。那些土匪做了很多壞事,又很貪心,所以神仙罰他們死後在那裏受苦。”
她的解釋很“科學”,我認同了,我猜她師父此時在與她溝通,所以她才能對神仙如此分類。這是一個好機會,可以間接求指點,我急忙說:“那些用屍體種人心菇的人可能會找我報仇,可能還會連累了家人,我想要到外面避一避,你看怎麽樣?”
張靈鳳道:“出去避一避也好。”
“可是我又怕我走了,有人找到我家來,對我家裏人不利,你能幫我照顧一下嗎?主要就是怕他們會用邪法、鬼怪之類。”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有些忐忑,以張靈鳳膽小怕事的個性,肯定是不會承擔這個責任的,現在主要是看她師父的意思了。
張靈鳳略一沉吟:“你放心去吧,如果有人用邪法害他們,我會阻止的。”
“那就太謝謝你了。”
張靈鳳說:“以後我也要出去見識一下世面,我從來沒有出過遠門,你要帶我去。”
“沒問題!”我立即答應了,但是很驚訝,她怎會有這樣的想法?
“這是我師父的意思。”張靈鳳立即補充了一句。
果然是她師父在與她溝通,我小心翼翼地問:“你師父是屬於哪一類神仙?”
張靈鳳笑了笑:“你隻要知道是白衣觀音就可以了。”
我很無語,這個我早知道了,但也跟不知道一樣。關於白衣觀音我沒有什麽清晰的概念,曾經問過一些人,有人說白衣觀音是觀音菩薩的化身之一,有人說是龍女,還有人說是送子娘娘……各說各的,沒有確切的定義。
再聊了一會兒,我起身告辭,她送我到門口,然後把大門關起來了。難道她早就知道我會來拜訪?不管怎樣,她(她師父)答應了關照我家人,我就可以放心了,而且她還說以後要跟我一起出去遊曆,那麽我這一次外出避禍肯定能夠活著回來,這讓我安心了不少。
喵太從黑暗中走了出來,低聲叫喚了一下。我突然發現,我從來沒有在張靈鳳的家裏看到過它,要麽它沒跟我來,要麽來了就在門外等著。
是這棟舊宅有問題,還是受張靈鳳師父的影響,喵太不肯進去或者不敢進去?以喵太的驕傲和強大,從來橫行無忌,不太可能是房子的影響,那麽就是受張靈鳳師父的影響了?
我向喵太招了招手,叫它過來,然後俯身抱起了它,集中意念傳達信息給它:你爲什麽不進去?
我感應到了喵太有敬畏的意思,這讓我很驚訝,這位白衣觀音究竟是何方神聖,讓喵太都不敢靠近?可能也不是不敢,喵太除了畏懼外,還有尊敬的意思。
雖然家裏人不太同意,我還是初四就走了。臨走前我再三交代他們,不要把我的手機號碼告訴別人,也不要對陌生人說我養了一隻大黑貓,因爲現在騙子很多,怕別人冒充親戚來騙我。我換了新的手機,雙卡的,其中一個卡的號碼隻有我家裏人和張靈鳳知道。
我沒有明確的目的地,因爲曾經聽太婆說過以前四川一帶會魯班法的人比較多,四川離我家也足夠遠,能夠滿足我的要求。另外四川的青城山、峨嵋山都是曆史悠久的名山,帶有濃重的神秘氣息,正好藉這個機會去看看。
一路上走走停停,有好玩的地方,好吃的東西我都會滯留一下,同時暗中觀察街頭巷尾的騙子、醫生,是否是江相派和百消門的人。遇到有古建築、古蹟我也會特別留意,看看是否與魯班門有關系。
喵太是一隻很聰明的貓,完全不需要我照顧,遇到有的車不讓帶貓,我就自己上車走了,下車後不用多久它就會出現——有時它是偷偷溜上車,有時是跳上車頂,有時甚至能搭其他車找到我。有一次它消失了兩天,我忐忑不安想要回頭去找它,結果它又神奇地出現了。
我發現它更喜歡現在這種相處方式,不當跟班,隻保持緊密聯繫。我也樂得自由自在,不用擔心百消門的人會盯上我。說實話我對百消門的恐懼遠勝於江相派,他們的毒能殺人於無形,防不勝防。因爲有了這個可怕的對手,老陳皮那本《煉毒秘要》變得非常重要,有空的時候我就拿出來研究,熟記各種藥性和解毒方法。
花了七八天時間我才進入四川地界,這一天在去成都的火車上,中途靠站時坐在對面的一對夫妻下車了,有一個年輕人坐了下來。本來我也沒太注意他,他卻時不時看我一眼,當我迎上他的眼光時,他卻又裝作若無其事地避開。
我警覺起來,莫非仇人盯上我了?這人約二十五歲左右,身材適中,眉毛英挺,眼睛很亮很好看,鼻樑很高,下巴棱角分明,相當英俊有形,有當電影明星的潛質。但是頭發很長並且隨意,耳朵都遮住了,衣服也穿得很隨意,外套敞開著,從裏面牽出一根白線通往耳朵,貌似是在聽音樂。
他的手抄在兩邊腋下,我看不到他有沒有戴特殊的戒指,沒有語言交流也不能確定他是不是江相派的人,但顯然他已經在註意我了。
我眼瞳微微收縮,該來的躲不過,終究還是找上我了。這裏人多諒他也不敢動手,應該是在下車之後動手,卻不知他還有沒有同夥,如果隻有一個人,我就不用怕他。
年輕人發現我在盯著他看,終於跟我對上了眼神,露出有些勉強的微笑並且點了點頭,算是火車上陌生人之間打招呼。
我也略點了一下頭,轉移眼光望向窗外,我要假裝還沒有發現他是沖我來的。剛才眼光直接對視的瞬間,我感應到了他身上有某種能量或者氣息波動,盡管這種波動很微弱,我也是第一次有這種感應,我還是確定了他是一個修煉過的、會法術的人!
果然是沖著我來的!
洞宮山神仙教了我一種冥想和呼吸的方法,主要作用是凝練自己的精氣神,使自己的精神力變強,從而增加咒法的威力。從洞宮山回來後,每天晚上睡覺前我都會認真練習一個小時左右,到現在差不多有一個月了,除了感覺睡得比較香,精神比較足,沒有別的明顯變化。可能是這種功法讓我的精神力和感知力不知不覺提高了,所以才能在剛才對視的瞬間産生微妙感應。
“你好,去成都嗎?”對面的年輕人開口說話了。
我坐在靠窗的位子,他直視著我,顯然是在問我。
媽的,這麽直接就找上我了,打聽我的去向,這也太狂了吧?我忍著怒氣道:“是啊,你呢?”
“我也是,你一個人嗎?”年輕人微笑著問。他長得確實很帥,笑起來更好看,但我不喜歡,特別不喜歡他的“桃花眼”,這樣的眼睛應該長在女人臉上才好看,長在男人臉上就顯得有點好色輕浮的味道。
我更加惱火,冷冷道:“你打聽這個幹什麽,你是攻還是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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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暗手
年輕人可能沒有反應過來,愣了一下:“什麽?”
我說:“你的性格取向有問題嗎?”
他終于反應過來了,既難堪又氣憤,眼神變得淩厲兇狠,頗有拍案而起之勢。我并不怕他,不管他是什麽來路,這麽近距離内我有把握瞬間制住他。以前我怕連累家人,現在單身闖天下,我怕誰來着?
“呵呵……”
在這一觸即發的時刻,旁邊傳來了一個女子的笑聲,更如同火上澆油。我和年輕人同時轉頭看過去,原來是一個新上車的美女,坐在過道另一邊我斜對面,聽到了我們的話忍不住笑出聲來,發現我們看過去,她急忙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把臉轉向另一邊窗戶。
雖然隻是驚鴻一撇,我已經看到了是一個明眸皓齒的超級美少女,氣質高貴,掩嘴而笑的嬌憨神态更是可愛之極,直接把我石化了。
不止是我被石化,對面的年輕人也被石化了,一秒鍾後我解除石化時,他還在歪着頭探着身,隔着一個老人死盯着那個美女,還在石化之中。
通常情況下兩個男人起了沖突,有個美女在旁邊發笑時,不是導緻沖突升級,就是導緻弱勢的一方把怒火轉移到竊笑者身上。但這一次卻例外,因爲這個美女太漂亮了,用現在流行的話來說就是“女神”,任何男人都不會把怒火轉移到這樣的美女身上,也不願在這樣的美女面前失去了風度。
長發年輕人死盯了美女足有三秒鍾,才回過頭來瞪向我,臉上已經沒有怒氣,用拇指往美女那邊指了一下:“我對男人不感興趣,那樣的美女我才有興趣。”
他的眼神中帶着興奮,以及某種淫邪的味道,我感覺很厭惡,轉頭望向窗外沒有理他。那個少女雖然漂亮,卻跟我無關,第一我知道我跟太漂亮的美女沒有緣份,不要自作多情;第二我現在正在逃亡中,不是追美女的時候。
長發年輕人卻轉頭往那邊看了兩三次,接着跟他旁邊的老人換了座位,與美麗少女隻隔了一條中間的通道,厚着臉皮搭讪:“嗨,美女,去學校啊?”
“是呀,你怎麽知道?”
“你看起來就是大學生嘛,哪個學校?”
“西南财經大學。”
“哈,我有個同學跟你是一樣學校,你哪個系的?”
美少女大概發現他的問題太多,笑道:“不告訴你。”
長發年輕人:“額,這個還要保密啊?”
“呵呵……”
美少女明顯不想理他,轉頭看向另一邊窗戶,長發年輕人還不識趣,繼續問:“你一個人出門?像你這樣的美女可要小心啊,現在壞人多,最近經常有女大學生失蹤。”
坐在附近的幾個人忍不住接口:“是啊,是啊,單身女孩子出門要小心。”
美少女笑了笑,沒有再搭腔的意思,長發年輕人也發覺沒趣,沒說話了。過了一會兒,我感應到了美少女在看向我,難道把我當成壞人了?真是豈有此理,我長得像壞人嗎?
我皺眉轉頭看過去,果然她在看我,秋水般的明眸有一種懾人的光彩,一望之下就讓人産生自慚形穢的感覺。實際上她比我剛才預料的還要漂亮,額頭飽滿光潔,五官精緻美麗,皮膚白嫩,氣質高貴,而且有一種說不出的靈氣,像是一朵迎風含笑的蘭花。
眼光相撞的瞬間,我的心靈有一點兒悸動,難道她也是修行的人?也許是我多疑了,修煉的人是非常罕見的,不可能一下就遇到了兩個。
最近一年多,我經曆了許多不可思議的事,多次險死生還,心态和意志已經變得堅定,,并沒有在美少女的瞪視之下回避眼光,倒是她敵不過我的眼光轉移了視線。因爲對她有些懷疑,所以我繼續觀察她:身高估計一米六左右,因爲車上開空調比較熱脫去了外套,上身穿着淺黃色羊毛衫,下身穿藍色牛仔褲,看得出來身材很好,凹凸有緻,雙腿修長。脖子上本來有一條圍巾,已經解開了挂在脖子上,柔順的黑頭攏在後面,露出來的脖子纖細而優美……
老天爺是很不公平的,有的人生來就醜,全身上下沒有一個地方不醜;有的人生來就美,從頭發到指甲無一不美,一根纖纖玉指也能讓人心魂蕩漾。這個少女雖然明豔驚人,卻算是樸素的,沒有任何化妝的痕迹,服飾也普通,應該是出身于一般家庭,有良好的家教。
“哼!”對面的長發年輕人發現我在打量美女,十分不爽,重重地哼了一聲。
我看美女關你鳥事啊?我冷冷掃了他一眼,滿是挑釁味道,不爽是不是,不爽來咬我啊!
長發年輕人臉色很難看,站了起來,手在身側避開其他人的視線做了一個手勢,四指彎曲中指伸出,朝我勾了一下,意思很明顯:吊什麽吊,有種跟我來!
他沿着通道走了,臨走前還轉頭對我冷笑了一下,怕我不跟去……這是要去廁所單挑麽?
我坐着不動,憑什麽他叫我走我就走,那就太給他面子了。說不定他還有同黨,在車廂交接處等着圍攻我,我才不上這個當。
美少女似乎察覺到了我們之間的小動作,又望了我一眼,我沒理她,眼觀鼻鼻觀心,如老僧入定。
過了約五六分鍾,長發少年一臉怒氣回來了,站在椅子邊的通道上,就在美少女旁邊,像是自言自語:“膽小鬼,當縮頭烏龜就沒事了?”
看樣子他是要當着衆人的面動手了,我暗中戒備。
這個時期往成都方向的火車并不擠,但也幾乎滿坐了,車廂裏這麽多人,還有不少小孩,大打出手實在有些不文明。萬一我出手太重把他打慘了,乘警和乘務員肯定不會放過我,我逃都沒地方逃,所以最好是暗鬥,不要明打。
對了,我有一個整人的法術可以試試。我雙手伸出藏在放茶水的平台下面,右手食指迅速在左掌上畫符,集中精神默念咒語,很快就完成,左手握緊站了起來。
這個法術純粹就是整人的,不會造成嚴重後果,偶然懲戒一下頑劣之人是可以的,對方極有可能也會法術,我就更沒有心理負擔了,正好試一試他的深淺。
“我要上洗手間,借過一下。”我站起來對坐在我外面的乘客說,同時往外挪。
長發年輕人早有預謀,裝作這個時候入座,火車硬座之間的空間有限,我往外走他往裏走,幾乎就貼到一起了。他右手微動,手指古怪彎曲着戳向我的腰部,像是某種法訣。
我早有防備,并且在幻境中練了大半年六合拳,反應比以前快了很多,他的手指沒有碰到我的衣服前,我的左手已經拍到了他的手腕,把他的手壓下去了。
“滑!”我用很低很短促的聲音叫了一個字,沒有特别留意我的人應該都不會聽到。
長發年輕人像是腳下踩了西瓜皮,猛地仰天跌倒。他的反應還算快,急忙用雙手撐住身體,總算是腦袋沒有砸在地上,卻險些撞到了美少女的腳,隻着幾公分。
“哇……”附近的人驚叫,坐在旁邊的幾個人條件反射地坐了起來,包括了美少女。我迅速退後,拉開距離以免别人懷疑到我身上。
“媽的……”長發年輕人怒罵,一躍而起,不料腳剛踩到地面,又一跤跌倒,這回因爲太用力了收勢不住,頭部和胸部重重撞在座椅上。坐椅是軟墊,受傷應該不重,但樣子實在太難看了。
衆人驚呼,怕會惹禍上身急忙後退和回避,露出一片空間來。長發年輕人手忙腳亂爬起,卻像是腳下裝了滑輪,又滑倒了。不過這一次他有了準備,用手扶住了坐椅的靠背,沒有完全倒下。
“你,你……”他身體靠在椅背上,一隻手緊緊抓住,另一隻手指向我。
沒等他說出話來,我就說:“他是不是得了羊癲瘋啊?快找醫生!”
他腳下還是站不住,隻好往座位上蹭,卻不料屁股也像是抹了油,又滑下來摔倒了。圍觀的人大驚失色,又繼續後退,誰敢去扶?這年頭連正常摔倒的人都沒人敢扶,更何況他摔得這麽離奇。
我剛才對他下的咒法叫做“滑油令”,效果就像是腳下塗了油,走一步摔一跤。秘笈上有注解,這個咒法的效果是因人而異的,與施術者和受術者的法力(精神力和意志力)有關。假如施術者是初學的普通人,被施術的是一個意志堅定的人,那麽可能完全無效,或者隻是走路時容易跌倒;如果施術的人法力高強,被施術的是普通人,就會連站都站不住。
我以前從來沒有用過這個咒法,甚至沒把這個整蠱人的咒法放在心上,沒想到使出來效果居然這麽好。是我的施法能力大幅提升了?還是這小子心術不正,剛好被我克制?
車廂裏紛亂起來,剛好有一個推着車子賣快餐的乘務員在附近,急忙丢下車子往前擠:“怎麽回事?怎麽回事?”
“不知道怎麽回事。”
“有人摔倒了!”
“可能生病了……”
乘客們紛紛回答,都很驚訝和不安,那個乘務員也不敢去扶,轉頭四顧問:“有醫生嗎?誰是醫生?”
我看火候差不多了,暗中使了解除的方法,我要是不解除,他得“一動一滑到明天”。長發年輕人發現自己正常了,立即怒吼一聲向我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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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好人難做
我早已料到長發年輕人老羞成怒之下會攻擊我,在這種情況下他絕對不會注意防守,所以我冷靜地等他靠近,一腳踹出踢向他腹部。這一腳時機拿捏得正好,就像是他自己撞上來一樣,痛得捂着腹部弓着身,一時之間站不直了。别人雖然看到我踢他,很明顯我是在自衛。
“他瘋了,快抓住他!”我大叫。
就以常理而言,确實像他有病或者瘋了,亂蹦亂跳又攻擊我。有個見義勇爲的大漢猛地從後面撲上去抱住了他,賣快餐的乘務員也變勇敢了,沖過來幫忙,嘴裏大叫:“抓住他了,快來幫忙!”
雖然隻是賣快餐的乘務員,那也是乘務員啊,代表的是火車上的公正和意志,号召力極強,又有幾個精壯的男人出手,把長發年輕人牢牢抓住。
長發年輕人奮力掙紮,大叫:“我沒有瘋,我沒有瘋,是他對我使用了邪法。tmd暗箭傷人,王八蛋……”
他大概忘了是他先下暗手,要不是我早有防備,隻怕這會我已經隻剩半條命,甚至連半條命都沒有了。
我不用分辨,沒人相信他的話,而且他雙手都被牢牢抓住了,無法指向我,别人并不知道他說的“他”是指我,隻當他是胡言亂語。
真正的乘務員出現了,很快乘警和列車長也小跑着趕來了,把長發年輕人帶走。有兩個乘警留下調查情況,乘客們要麽說不知道,要麽說是那年輕人突然發瘋,因爲所有人都看到他又摔又跌,當時沒有任何人碰他。
車廂裏議論了一會兒,恢複了平靜,我發現斜對面的美麗少女正在望着我,眼光有些冰冷和厭惡,大概猜到剛才是我使的壞,真把我當成壞人了。我聳了聳肩,随她怎麽想,反正我又沒想在她面前當英雄。
我以爲乘警審問完了長發年輕人,會來找我問話或去對質,不料一直沒有人出現找我,倒是有個乘警把長發年輕人的行李拿走了。我猜測有兩種可能:第一,他是江湖中人,不肯借用官方的力量,沒有說出真相;第二,他沒有證據證明我對他下了暗手,他不可能說我對他使用了法術,誰會相信這個?他不說,列車長當然不放心讓他回到車廂,看他表現好到站了可以放他走,表現不好直接送派出所或者神經病院了。
到現在爲止我還不能确定長發年輕人的身份,也不敢大意,暗中保持警惕,但後來一直沒人沖着我來。我有些疑惑,難道這個年輕人不是江相派或者百消門的人?
幾個小時後火車到成都站了,衆人急着下車,我怕混亂中有人對我下手,留到最後面才走。
一切正常,沒有大群騙子或“毒師”在歡迎我,走出車站,喵太不知從哪兒鑽出來了,在遠處看了我一眼,又自顧自走了。
奇怪了,那個長發少年絕對會某種邪法,難道真的不是沖着我來的?仔細回憶之前他的言語動作,我突然驚醒過來,他是不是沖着我來的還有待确定,但他一定會對那個美少女下手!他的眼神、表情,以及他在搭讪的時候刻意打聽美少女的位置信息,都證明他别有所圖。
一個學會了邪法的人,想要控制一個少女就範太容易了,魯班門雖然不擅長這方面的法術,我的秘笈上也有三種,其他旁門左道中肯定更多。比如“和合法”,知道了對方的姓名、生辰并取得一根頭發,就可以通過施法讓美女自動來找你,心甘情願跟你上床;還有“六神咒”,隻要知道對方姓名,距離不太遠,就可以讓對方失魂落魄,任你擺布;還有“美女脫衣大法”,不需要知道美女的任何信息,隻要将咒法施于一枚銅錢上,把銅錢交給她,她就會情迷意亂自動脫衣相就……
說實話我對這樣的咒法也很好奇,但僅限于心動從來沒有行動,這不僅是對普通人施法,還是害人的邪法,是傷天害理犯大忌的,心理正常的人都不會輕易去試。但是喪心病狂不顧後果的人也是很多的,長發年輕人是修煉者,眼神淫邪,極有可能就是這一類人,現在他已經知道了美少女是在西南财經大學讀書,隻怕美少女要被他毒害。
雖然我對那個美麗少女沒有愛慕之意,但也不能眼看着花一樣的美女被糟蹋,急忙轉頭四顧找她,可是哪裏還有人在?也沒有看到長發年輕人。
反正我也沒什麽急事要做,不如暗中去當一回護花使者,打定主意我就開始向路人打聽西南财經大學在哪裏。不料一問卻有兩處校區,一個是柳林校區,一個是光華校區,兩處相距十幾公裏。這可麻煩了,我根本不知道她在哪個校區,也不知道她的名字和就讀的班級,到哪裏去打聽她呢?大學裏美麗的女學生多的是,我要是見人就打聽美女在哪裏,不被當成神經病也要被當成色狼了。如果我找錯了方向耽誤了時間,美女就有可能被糟蹋了,分身泛術啊!
想了想,我選擇了先去光華校區,因爲光華校區離火車站近,美少女在這個校區的可能性更高。一路急趕到了學校附近,我又傻了眼,這可是一大片地方啊,建築無數,大門無數,教學校、學生宿舍、教職工宿舍、附屬的各種研究院等等,我簡直就像是劉姥姥進大觀園,迷失方向了。
其他地方不管了,外地來的學生應該是住在學生宿舍内,我攔住了一個學生打聽,結果學生公寓還不止一處,我倒……
我厚着臉皮向學生公寓的門衛打聽,盡可能描述美少女的外貌和衣着特征,結果看門的老伯很不客氣地說:“連名字都沒有怎麽找,你是她的什麽人,找她什麽事,想要幹什麽?”
我急中生智:“是這樣的,我在火車上遇到了她,下車的時候她走得急,有一個小包包忘了,我隻知道她是這個學校的,其他都不知道。”
看門老伯态度好了一些,但還是搖頭:“漂亮的學生多的是,進進出出的,我的眼都看花了,你給我相片我也找不出來。還有可能她住在外面,現在漂亮的學生很多住在外面,學校管不了,家長也不知道,唉……”
我很無語,轉悠到北門的學生公寓打聽,也沒有任何收獲。我隻能放棄了,美女啊美女,你自求多福吧,不是我不想幫你,實在是幫不了,做好人好事真不容易啊!
走出了校區我總覺得心裏有些過意不去,就像看到有一個人掉進水裏我沒有跳下去救一樣。至少我要到柳林校區去碰碰運氣,說不定說遇上了,既然已經決定做好事了,就要堅持到底,否則她有什麽閃失倒像是我的過錯。
打的往那邊趕時,向司機打聽,才知道那邊是大學城,學校很多,距離市區有點遠。到了那邊果然學校一個接着一個,規劃整齊,氣勢恢弘。恰值開學期間,路邊往來學生多得像螞蟻,我又開始頭大了,這可怎麽找?
我的想法又有些動搖了,我找不到她,壞人也找不到她,再說有危險的可不止她一個,我又不是救世主不可能每個都去救。但是就這樣放棄,又有些悔疚,唉,我怎麽會攤上這麻煩事呢?能力越大責任就越大嗎?
到了學校門口,我向門衛打聽,同樣還是沒有收獲,而且這邊管理更嚴,門衛發現我不是學生後不讓我進去了。我再沿着學校圍牆走到另一個門口打聽,門衛很不友善,冷着臉應了幾句不知道,我卻也不能怪他,因爲我的行徑本來就像壞人。
眼看天黑下來了,我隻能先找個地方過夜。學校東南方向是師範學院,西北方向是中醫藥大學,西邊大片區域是淩亂的民房和臨時搭建的店面,随處可見房子出租、住宿,拆遷最後三天打折處理之類的牌子,有些區域已經拆完推平變成工地了。
我沿着一條雜亂擁擠的“學生街”往前走,看到一個小巷口挂着“住宿”的招牌,于是拐了進去,可是往裏面走了好遠,左看右看卻沒有一個像是客店的地方。我正在疑惑,旁邊一家小小的食雜店裏有個中年男人探頭出來,嘴裏叨着香煙,用濃重的四川口音問:“過夜嗎?”
“對,客店在哪裏?”
“上面,一夜兩百。”中年人指了指樓上,露出猥瑣的笑容和一口焦黃的牙齒,兩個門牙特别大。
“什麽?”我以爲我聽錯了,這樣鳥不拉屎的地方,無證經營,還敢跟正規酒店比價啊?
大黃牙道:“随便你去哪一家都是一樣的價,一夜兩百,新換的床單保證幹淨,單獨房間,保證隔音效果好。”
隔音效果好也算是賣點之一麽?我突然醒悟過來,這是“鴛鴦房”,專門供約會的情侶過夜,陷入愛河的人是不在乎錢的。”
“我不是學生,隻有一個人過夜,太貴了。”我轉身就走,連砍價都不砍,那樣的床睡了全身不自在。
“媽勒批,扯把子!”大黃牙在後面用方言罵了一句,突然又用四川腔的普通話說,“你要是嫌貴,那邊有便宜的,一夜隻要三十。”
這個價錢差距也太大了,我有些好奇,停步回頭:“哪裏這麽便宜?”
大黃牙往前一指:“就是那一家。”
我朝他的指向望去,卻是小巷盡頭的舊民宅,在即将降臨的夜色中看起來似乎特别黑暗和陰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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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陰森古宅
我不由皺起眉頭:“那是客店嗎?”
大黃牙道:“可以過夜就行,便宜啊。你又不想花錢,又想住得舒服,天下哪有這樣劃算的事。”
我起了疑心:“那棟房子有什麽問題?”
大黃牙微有些驚慌,急忙道:“沒問題,沒問題……那棟房子隻有一個阿婆住,空房間很多,她沒有收入,你要是多住幾天還可以再便宜一點,給她點錢也算是做好事。”
這麽說他還是大好人了?我笑了起來:“有鬼麽?”
“沒有,沒有,就是屋子有點舊,膽小的人可能會怕。”
我并不是沒有錢住酒店,但現在卻來了興趣:“你帶我去看看吧,我膽子很大。”
大黃牙大喜,丢了煙便往前走,邊走邊說:“阿婆人老了有些糊塗,你不要管她說什麽,關了門睡覺就好,有什麽事都可以來找我,我叫阿貴。”
我隐約有些明白了,老阿婆孤身一人,生活不能自理,阿貴作爲街坊鄰居在照顧她。不過阿貴看起來是個遊手好閑、無利不起早的人,肯定有從阿婆那兒撈些好處。
走到近前才看出來,這是一棟有五六十年以上的大院子,土木結構,青磚圍牆,條石台階和門框,大門的紅漆已經脫落,獸頭也丢了,但那種華貴的氣勢還在,在解放前隻有地主、富商、鄉紳才住得起這樣的院子。
院子的大門正對着小巷子,本來是犯了“路沖”,但是在門前不遠有一條橫向的小路,加上小巷子外頭有拐彎,于是變成了一個反“七字”。按《魯班門秘傳抄本上卷》内關于建築風水的說法,這是“辨金路”,其家“富貴足錢财,金玉如山堆”。
這棟老宅兩側是樹林,沒有别的人家,門前橫向的小路像是特意挖出來配合成局的,這是化煞爲吉,變廢爲寶的妙招。而且這棟房屋的院子圍牆與衆不同,前面的圍牆略帶着弧形,内彎朝向房子,這個叫做“進田山”,是招财進寶的局,配合辨金路更是妙極。
我非常驚訝,從理論上來說,住在這棟房子裏面的人應該大富大貴,家财萬貫,怎麽會破落到隻剩下一個老太婆?
我忍不住問:“裏面的阿婆是這棟房子的主人嗎?”
“當然是。”阿貴說着掏出鎖匙開門,推開厚重的大門發出難得的吱啞聲。不知道是我多疑,還是我的感知變得敏銳,我感覺門一開裏面就有些陰暗和兇煞氣息湧來。
戾氣、煞氣這種東西雖然看不見,卻是真實存在的,比如在太平間、火葬場,既使你是蒙着眼睛進去,不知道是什麽地方,還是能感覺到有些不舒服和不安。用科學的角度來說,煞氣就是不利于人體的氣場或磁場,輕者讓人感覺不舒服,心神不甯,重者讓人生理機能破壞疾病纏身,精神萎靡以至于遇到意外事故。房子作爲天天住的地方,更不能有煞氣,否則長久侵襲,就是鋼澆鐵打的羅漢也受不了。
院子不大,長了許多野草,淩亂地丢着掃把、破椅子、破桌子之類的東西,看起來更讓人不安。阿貴說:“前不久說要拆遷,我幫她整理了半天,沒用的東西丢在這裏,有點亂,但裏面是幹淨整齊的,嘿嘿……”
我應了一聲,四處張望,前面是正屋,左右是廂房,門都關得緊緊的,裏面一片漆黑,沒有一點聲音,根本不像是有人住。我有些背上發毛,這地方有點吓人啊!
阿貴指向東廂房第一間:“阿婆住在這邊,天黑她就睡了,很安靜,你不要管她。正堂裏面很久沒有收拾了,不要進去,這邊兩個房間随你挑一個。”
他說的是西廂房,并排兩個房間,是舊式的雙合木門和木制窗格,看起來古香古色,有一種穿越了的感覺。
我選了西廂房第一間,他開門讓我進去,裏面比較空曠,隻有一張床和一個舊桌子,兩張舊椅子,床單和棉被倒是新的,看起來還算幹淨整齊。木屋就有這個好處,即使門窗都關緊了,裏面空氣也不會悶,但微有黴味,有些陰森的感覺。
說實話這兒氣氛有些吓人,讓人極度懷疑半夜會有個穿着繡花鞋的古裝美女來敲門,不是說我會點法術就不怕了,環境的影響還是存在的,隻是相對來說沒有那麽嚴重。
阿貴把手往我面前一伸:“一晚三十塊,先給錢,另交押金一百塊,明天早上退給你。房租錢是我代阿婆收的,明天給她。”
要不是對這棟房子好奇,我才不會住這樣的地方,當然也沒想多住,于是抽出一張百元鈔遞給他:“就這一百塊壓在你手裏,明天找回七十給我。”
阿貴接過錢立即塞進口袋,把大門和廂房門的鑰匙丢在桌子上:“你要是出門别忘了鎖上,這裏沒有廁所,小便可以拉在院子裏,大便請到外面樹林去,要洗熱水澡可以去我家,一次十塊錢,有其他需要也可以找我。”
死财迷,我在心裏罵了一句,放下背包打開看了看,沒什麽吃的東西,我的肚子卻餓了,還沒吃晚飯呢。我的背包裏面放着魯班尺、《魯班門秘傳抄本上卷》、《煉毒秘要》等重要東西,不能放在這兒,隻能再背上,拿上鑰匙出去了。
出門時我特地往對面的東廂房看了一眼,裏面還是沒有一點動靜,這時天已經差不多全黑了,隻能隐約看到景物,這空蕩蕩的舊宅更加顯得陰森。我開始想念喵太了,要是它在這兒就能看到有沒有鬼邪之類,沒這些東西的話我會安心很多,估計它不需要太久就會找到這兒來了。
到了外面街邊吃了些東西,回來已經晚上七點多了,今天是正月十四,天空雖然陰沉,還是有一點兒蒙胧亮光,勉強可以看到路。到了大門前,我用手機電筒功能照明開了鎖,推開沉重的門進去,往裏面照了一下,沒有什麽特别的東西,然後轉身關門。關好門再轉身,猛地發現有一個人站在我面前,離我隻有三四步遠,披散着長發看不清臉,無聲無息也不知道什麽時候來的。
我大吃一驚,倒退兩步靠到了大門,急忙用手機往前照。隻見那人拄着拐杖,一頭亂蓬蓬的白發幾乎遮住了整張臉,那張臉實在不能叫臉,眼窩深陷,臉頰沒有一點肉,活脫脫是一張皮蒙在骷髅頭上再安上了一對眼珠,而且那張皮還是皺皺巴巴的。
我吓得差點連手機都掉了,幾秒鍾後才回過神來,這應該就是屋子的主人,住在東廂房的阿婆。再說就算是鬼,我也不用怕啊!
“阿……阿婆你好,我是房客,在這裏過夜。”我迅速鎮定下來,跟她打招呼,手機的光芒略下移,直對着人家的臉不禮貌。
阿婆的眼睛在頭發後面直鈎鈎地盯着我,眼光非常詭異,眼睛裏面似乎帶着藍光,再加上蓬亂遮面的白發,即使是在白天也有些吓人,在這樣陰森的舊宅裏就更讓人心驚肉跳了。我不由得一陣陣背上發冷,有轉身開門沖出去的沖動。
僵峙了一會兒,她臉上終于有了些表情,好像是在笑,露出了一口白森森的牙齒,真難想像這麽老的人有一口好牙。我不由自主想到,她不會是想要吃我的肉吧?我開始冒冷汗了。
她慢慢舉起了左手,伸向我攤開,手掌上托着一件東西,看樣子是要給我。我用手機照着細看,原來是一枚大号銅錢,上面鑄有玄武圖案和“長命百歲”四個字,以及一些裝飾紋飾,摩挲得锃亮。
這類銅錢一般人稱爲“花錢”,就連在古董市場上也是叫花錢,普通人都以爲是用來裝飾或玩賞的,但實際上這是一種法器,是一種“鎮物”。
鎮物就是鎮宅、鎮壓風水之物,屋頂上的石獸,大門上的門神、山海鎮、八卦牌、倒鏡、獅牌、桃符,村口路邊的石敢當等等都是鎮物。但鎮物并不止是用來鎮壓風水,還可以用來施法和厭勝。
“厭勝”是什麽意思?就是厭而勝之,用法術詛咒或祈禱來制勝所厭惡的人或鬼怪,這種錢就是厭勝時使用的鎮物,所以它的真正名字是“厭勝錢”。
厭勝可分兩種,一種是吉祥厭勝,用來化解和防止邪氣、煞氣、鬼怪侵擾、自然災害、别人暗算等等;一種是制壓厭勝,用來施法害人、打擊對手、詛咒陷害等。我的秘笈上對厭勝下鎮物方法沒有具體記載,但多處有提到,顯然這是魯班門的重要手段之一。
現在一個這麽詭異的老婆婆遞一個厭勝錢給我,誰知道她在上面施了什麽詛咒?我就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接,遇到貪财的人以爲老婆婆年老糊塗把古董送給自己,接過就完蛋了。
我搖頭:“你自己收着吧,我不要。”
“嘿嘿嘿……”阿婆發出夜枭般的怪笑聲,臉上皺紋抽動,看起來更像是哭。
我一頭冷汗,難道這個阿婆是邪惡女巫,跟阿貴聯手開黑店,把人騙到這裏弄死然後拿走财物?在這樣的古宅裏面,殺幾個人埋了根本沒人知道。
還好她轉身走了,幾乎就沒有腳步聲,很快消失于黑暗中,如同一個幽靈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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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詭異的老阿婆
好奇心害死人,要不是好奇我不會住到這樣的地方,要不是好奇我現在立即轉身走了。這麽奇怪的一棟舊宅,一個這麽神秘怪異的老人,讓我的好奇心上升到了頂點,不弄清楚怎能走了?
隻是那麽一愣神,我再用手機往前照,老婆婆已經無影無蹤了。我凝神靜聽,也沒有任何動靜,一個老人不應該在黑暗中這麽靈活快速啊?
荒草叢生的院子中堆了許多破家具和雜物,更顯得荒涼殘破,孤寂磣人。我咬了咬牙,諒她一個風燭殘年的老太婆有多大能耐?也隻能用邪法之類來害我,不可能動手殺人,隻要我注意防範就沒事了,要是就這樣被嚇跑了,以後還怎麽混?
我往西廂房走去,心裏的謎團已經解開一半了,老婆婆一定不是好人,這棟房子的格局再好,也擋不住主人走了邪路遭到報應,這叫就自作孽不可活!
開門進去,打開了電燈,感覺立即好多了。光明能夠驅走恐懼,有亮光的地方再陰森也要比在黑暗中好。
放下背包,我對自己使了一個藏身法。藏身法不僅可以迴避邪靈陰物爲害,還有阻擋詛咒和邪法、躲避災禍的作用,在陰邪的地方或者預感到有難時就可以使用。當然這還要看個人修爲,能力低的人使了藏身法也擋不住能力高的人的詛咒和邪法,修爲非常高的人使了藏身法,甚至可以死裏逃生躲過生死劫。
我對這裏不熟悉,外面黑燈瞎火對我極不利,隻能等天亮了再說。我把魯班尺拿出來放在床頭,裝符籙的袋子也放在觸手可及的地方,做好隨時戰鬥的準備。然後我連外套也沒脫,盤腿坐在床上,微閉雙眼,開始練習洞宮山神仙傳授的功法。
這套功法並不複雜,主要是配合呼吸放鬆全身,忘記肉身的存在,進行冥想凝練自己的精神。我連這個功法的名字都不知道,不過我自己給它取了一個名字,叫做“凝神訣”。練習凝神決的時間還不長,我已經感覺到自己的精神力和感知力明顯提高了,當然要更努力練習。
這裏非常安靜,正好適合我練功,很快就進入狀態。不知過了多少時間,我突然從渺渺冥冥中清醒過來,因爲燈突然滅了。
我急忙抓住了魯班尺,凝神戒備,不僅是屋裏漆黑一片,窗外也特別黑,有可能是這一片區域都停電了,但也有可能隻是這棟房子裏面的電源被切斷了。
很遠的地方隱約有汽車喇叭聲,但是附近卻出奇安靜,連夜蟲的叫聲都沒有。我摸到了手機,點亮了屏幕打開手電筒功能,下床穿好鞋,準備按一下開關試試,眼光一掃之際,卻看到窗外有兩個綠幽幽的小亮點。
我吃了一驚,急忙以手機去照,卻又什麽都沒有。這是老式的木格子窗戶,沒有糊紙,內側加裝了一層玻璃,所以可以看到窗外,但是外面很暗,加上木格子影響完全看不到東西。
我移開手機光芒,外面還是有兩點似藍又似綠的光點,難道是外面的人眼睛反光?
“誰在外面?”我低喝了一聲。
外面沒有一點聲息,我有些著惱,快步走到門前,把魯班尺夾在腋下,騰出一隻手來開了門。突然我想到可能會有人在外面襲擊我,這樣走出去我在明他在暗,被他當頭一棍還不完蛋?小心能使萬年船,我沒有立即出去,而是關了手電筒橫移到門側,有人進來的話我先狠狠給他一腳。
等了一會兒沒有動靜,我輕輕移動腳步到門邊,慢慢探頭往外看,外面比裏面亮,如果外面有人的話,會是我先看到他。但是外面並沒有人,自始至終都沒有發出聲音。
難道隻是我的錯覺?我正要再點亮手機關上門,院子裏卻傳來一聲輕響,像是有人碰倒了什麽東西。我第一反應就是往外跑,想要抓住那人,但往門外走了幾步我又改變了主意,退回房裏。也許人家用的是調虎離山之計,等我出去就來偷我的東西了,這裏面不會有別人,隻有那個詭異的老巫婆,我偏就不出去,以不變應萬變,看她能把我怎麽樣!
關好了門,我按了一下電燈開關,還是不會亮,於是再按一下處於開燈狀態,然後回到床上,準備繼續練功。這時門外又有響動了,像是用爪子在木頭上爬搔,發出令人牙齒發酸的聲音。
我的火大了,怒吼一聲:“你他媽有病啊!”
“喵……”
回應我的是一聲熟悉的貓叫,原來是喵太找來了,我不由汗顔,急忙去開門:“喵太,我不是罵你啊,誤會了。”
喵太不急不徐走進來,好像沒跟我計較,然後毫不客氣地跳上床,趴在被子上。我問:“剛才是不是你在外面撞倒了什麽東西?”
喵在耳朵動了動,像是在說別吵吵,我想睡覺了。
我伸手摸它的背,集中意念問它:這裏有鬼怪嗎?
它傳達給我的意思是困了想睡覺,也就是沒有了,否則以它的習性,有鬼早已黃了眼睛咆哮撲咬了。
既然沒有鬼怪,我就不用那麽緊張了,喵太不僅能給我做伴,還是最好的保安,外面有什麽異動它會第一時間做出反應,不必我操心。
凝神訣躺著也是可以練的,我躺在床上練習,漸漸進入物我兩忘狀態。喵太大概是跑了不少路累了,也很安靜地睡覺,沒有打擾我。
醒來時天已經大亮了,從洞宮山回來後,我已經改了睡懶覺的習慣,每天天一亮就起來練六合拳,沒地方練時也要起來活動一下身體,相對來說今天是晚起了。
開門出去,我一眼就看到了老婆婆坐在對面東廂房門邊的石墩上,兩眼呆滯而空洞,像是畏冷弓著背縮著頭,雙手縮在一起夾在兩腿之間,拐杖斜倚在木牆上。她這副樣子就像垂死的老人,可是昨晚她卻是兩眼賊亮,腳步無聲來去如風,真的是同一個人麽?
一樣的白發散亂,一樣的幹瘦如骷髏,穿著一樣的舊棉襖,絕對是同一個人,那麽她就是在裝死了?我暗中冷笑一聲,開始細看各處,發現東、西廂房相對比較幹淨清爽,正屋那邊明顯更陰晦,蜘蛛網很多,柱子、木壁、椽頭都嚴重腐朽了。
正屋裏面難道有什麽問題?我看了一眼老婆婆,她還是呆呆地坐著,對我視若無睹。她不理我,我也不必跟她客氣,直接走到正屋前,從窗戶往裏面看。
大廳裏面很陰暗,積了厚厚的灰塵,有大量蜘蛛網,正堂的神位上密密麻麻供著足有二三十個靈牌,看起來也有很久沒人清掃過了。我暗吸了一口冷氣,怎麽會有這麽多靈牌,都是這家死去的人嗎?那麽他們是怎麽死的,死在哪裏?
我不由自主望向喵太,喵太在望著老婆婆,很平靜的樣子,這樣看來老婆婆沒有問題啊?我如墜雲霧之中,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對了,這事問阿貴去,他一定知道。
我出門走到阿貴的食雜店,門卻關得緊緊的,我叫了幾聲沒人應,估計他還在睡,於是我先去街上吃早點。過了大半個小時回來,已經七點多了,我去叫門還是沒人應,倒是對面有一個婦女開門出來:“不要叫了,他肯定是去通宵打麻將沒有回來。”
“他家裏沒有別人嗎?”
“他老婆去打工了,女兒上大學,都剛走,家裏就他一個人,有錢了就去睹……”那個婦女一臉鄙夷,話沒說完就縮回頭去,關上了門。
我早就猜到阿貴不是好東西了,果然如此,但像他這種人也不至於做出謀財害命的事,他跟老婆婆之間到底什麽關係呢?算了,我急著要做的事是找美麗少女,保護她免遭長發年輕人毒害,這房子和老婆婆的古怪事可以遲一步再說。
我帶走了自己的所有東西,在財經大學門口不遠的地方等著。過了一夜,那個美女很有可能換了外套,改變了發形,我更不可能打聽到了,隻能守株待兔在這兒等著。我決定在這裏等三天,能遇上是她的造化,遇不上也怪不得我了,我已經盡力了。
除了上廁所,我都在那兒候著,也不管別人怎麽看怎麽想,可是一整天過去了,我沒有收獲。其實我自己也知道遇到的幾率非常低,我這樣做主要是爲了讓自己能心安,說得不好聽一點這是做給我自己看的。
今天是元宵節,別人興高采烈一家人歡聚一堂,我孤零零一個人在這裏幹等,真不是味道。天黑後到處是煙花爆竹的聲音,提早到校的學生們因爲還沒有正式上課都跑出玩了,我再守著也沒有意義,於是撤退。
經過阿貴的食雜店時門沒有關,裏面有燈光,我走進去一看,他正坐在小桌子邊喝酒,已經有些醉意,桌子上放了一碟子花生米,一碗鹵雞爪,一大碗鄴豬腳。我問:“阿貴,昨晚打牌贏錢了?”
“贏個求,輸了!”阿貴有些沮喪地說,“來喝一杯吧,不收你的錢。對了,你怎麽還沒走啊?”
我冷笑:“你是希望著我沒退回錢就走吧?”
“不是,不是,今天有一個人來租房,我看你的包不在,以爲你走了,就讓他住進去了。你要是還租,可以睡隔壁。”
我有些驚訝,除了我外,還有誰會找這樣的地方過夜?我問:“什麽樣的人?”
“一個很……很帥的年輕人,看著也是有錢人,怎麽都圖便宜呢?勞資管他娘的,有錢收就可以了。”
很帥的年輕人?我立即想到了火車上的長發年輕人,不會這麽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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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新房客
我之所以會想到新租客是長頭髮年輕人,一是憑直覺,學習法術久了,直覺(靈覺)會變得敏銳;二是普通人絕對不會租這樣的地方,會法術的人並且想做不可告人的事才可能選中這裡;第三,我在找美麗少女,他也在找美麗少女,所以走到一起的可能性是存在的。再加上是一個“很帥的年輕人”,外貌特徵也對上了,那麼可能性就很高。
我問阿貴:“他是不是頭髮很長遮住了耳朵,鼻子很高很直,眼睛很漂亮看起來像女人,穿著灰色長外套,帶著一個黑色旅行箱?”
阿貴有些意外:“原來你認識他啊,就是你說的人,但沒帶箱子。”
我又驚又喜,這正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找到了他,美麗少女的危險就自動解除,我不需要再大海撈針去找她了。我急忙問:“他現在在裡面嗎?”
“不知道,中午他定下來就走了,後來沒看到他進去。”阿貴可能是心情不好,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你沒告訴他我住在裡面?”
阿貴有些惱了,臉紅脖子粗:“你一直問啥子,到底還住不住?”
我抽出一百塊錢拍在桌子上:“繼續住,可能要住好幾天。你要是看到了他,不要說我住在裡面,我是他朋友,要給他一個大驚喜。”
看到有錢,阿貴心情立即變好了,迅速把錢收走:“行,行,我不說。”
我問:“你收的錢有給阿婆嗎?”
阿貴的表情僵了一秒鐘,大聲道:“我供養她,每天送飯給她吃,要不然她早餓死了。”
我立即明白了老婆婆為什麼那麼瘦,阿貴這賭鬼自己生活一團糟,估計有錢了就山吃海喝,沒日沒夜打麻將,沒錢了餓三兩天也沒問題,哪裡能顧得上老婆婆?老婆婆沒有餓死已經是個奇蹟了。再看他店裡面,亂七八糟一些東西擺在那兒,到處是灰塵,三五天也未必能賣出一件,可能都過了保質期了。
我拉了一張凳子坐下來,又拿出一百塊錢放在桌子上:“我問問題,你回答,我滿意了這錢就是你的。”
阿貴眼睛一亮,接著又皺眉:“我又不知道你想知道啥子,你鼓道我說不知道的事,我還是拿不到錢。你要是問我老婆跟別人在床上怎麼弄,我說啥子呦?”
我笑了起來:“我只問阿婆家裡的事,你實話說出來就可以,你有沒有說真話我知道的。”
阿貴一拍桌子:“你問!”
“她家里人都是怎麼死的?”
阿貴愣了一下:“有的病死了,有的車撞死了,有的游水淹死了……那麼多人誰記得怎麼死的?”
“是最近幾年死的,還是很久以前死的?”
“這個……”阿貴揉了揉腦袋,開始回憶。
……
看在錢的分上,我問的問題他都盡可能回答,花了十幾分鐘時間,我大體弄明白是怎麼一回事。原來那座大宅的主人姓吳,祖先是給人看風水的,還會各種咒語法術,很有靈驗,村里有紅白喜事,小兒夜哭之類的都是去找他們家。吳家幾代都很富有,經常接濟附近的窮人,是附近有名的大善人,阿貴小時候就受過吳家不少恩惠。
大約十二年前,吳家開始走噩運了,莫名其妙吃了官司,主人吳良銘被抓走死在拘留所,經營的店面倒閉,然後有的得怪病,有的發瘋,有的失足落水淹死,有的被車撞死,短短兩三年時間就死了十幾個。有幾個子孫見勢不妙搬到外地去了,後來再也沒有消息,只剩下吳良銘的母親,就是現在的老阿婆。老阿婆可能是受了刺激,神智有些不正常,痴痴傻傻,生活不能自理,家裡也一貧如洗了。親友和鄰居都不敢靠近吳家,說這棟房子是凶宅、鬼屋,阿貴是唯一還敢送東西給老阿婆吃的人。
以前曾經有幾個學生聽說了鬼屋大名來探險,在裡面過夜,於是阿貴萌生了開發“鬼屋客店”的想法,把西廂房打掃乾淨出租。但來過夜的人很少,而且眼看就要拆遷了,他也無心經營了。
據阿貴說老阿婆整天都呆愣著,走路都沒力氣,幾乎不出門,天黑後就睡覺,以前入住的人也沒發現什麼問題。阿貴雖然敢進出凶宅,但從來沒有在裡面過夜,他也沒這個膽。這我就想不通了,昨天晚上我明明看到她來去無聲,眼睛精光閃動,這又是怎麼回事?
假如老阿婆是被鬼怪之類附體了,喵太一定能發現,但今天早上喵太看見老阿婆並沒有什麼表示,這說明她身上沒有邪物。
從阿貴嘴裡問不出什麼有用的資料了,我只能結束問話,把錢給他。
吳家可能是學魯班法的人,出現這樣的情況有兩種可能:第一,吳家表面行善,暗中做了許多傷天害理的事,現在受到報應了;第二,吳家得罪了更厲害的邪師,被人下了詛咒。具體原因我一時半會弄不清,跟我關係好像也不大,我還是先確定新入住的房客是不是那個長發年輕人更重要。
我向阿貴要了西廂第二間的鑰匙,沒把第一間的鑰匙給他,他也沒注意到,繼續喝他的悶酒。
我輕手輕腳開了外面大門,進入老宅院子,裡面黑暗一片,沒有燈光,新房客應該沒在。喵太在黑暗中叫了一聲,向我走來,看起來它很平靜,這說明這裡是安全的。我俯身抱起了它,立即感應到了它的想法,它餓了,有幾天沒吃雞血拌硃砂了。
這個時間我上哪兒去找公雞?而且手上連新鮮的肉類都沒有,只好對它說:“你自己先去找點吃的,今晚隨便哪一家都有好吃的東西,明天早上我再去買大公雞。”
喵太倒也沒意見,從我懷裡跳下去,很快消失於黑暗中。我走到西廂第一間門口推了一下,門是鎖著的,我掏出鑰匙開門進去看了一下,裡面沒有增加任何新的東西,不知道長發年輕人今晚會不會來。實際上我還不能肯定新入住的是他,這附近出沒的都是年輕人,英俊長頭髮的也不少,不能排除是其他人的可能。
從房間出來把門鎖好,遠處鞭炮聲響個不停,不時有煙花沖上高空炸開,連這裡也變得有些忽明忽暗。我轉頭望了一眼東廂第一間,心裡有些可憐那個老婆婆,孤零零一個人,飢一餐飽一餐,真是生不如死,究竟是什麼原因造成這樣的後果呢?
法術這東西就像一把利刃,拿在好人手裡可以防身或維護正義,拿在壞人手裡就助長了凶焰。但好人與壞人的差距有時很小,只差一個念頭,當手裡握有利刃,好人也會心膽怒張,忍不住用來為惡,結果不是傷人就是傷己,甚至兩敗俱傷。
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掏出來一看是家里人專用的號碼,我急忙接聽。手機裡面傳來我媽的聲音,無非過節了有沒有好東西吃,生意怎麼樣,要注意身體多穿衣服之類。我一一回答,家裡其他人也都說了幾句,這才算完。
接完電話我感覺後面有些異樣,轉身往後看,剛好遠處有煙花炸開亮光一閃,看到了猶如鬼魅的老阿婆就站在我眼前,著實嚇了我一大跳。此刻她又像昨晚一樣,眼睛在閃著藍光,身上籠罩著一種奇異的氣息,老邁的身軀裡面像是裝著無窮精力,就像一個深藏不露的絕頂高手。
我精神緊張,高度戒備:“你想要幹什麼?”
老阿婆慢慢舉起了手,攤開她雞爪一樣的手掌,露出了一枚厭勝錢,光線太暗我看不清花紋,但應該就是昨晚那一枚。
又來這一套,她是要害我,還是想把這枚厭勝錢送給我?我無論如何不敢碰這枚厭勝錢,斷然搖頭:“我不要。”
老阿婆呆了幾秒鐘,收回了手,轉身離去,這一次我看到她走得很快,而且幾乎沒有腳步聲,連拐杖落地的聲音也非常小。
她這是什麼意思呢?有可能是她受了什麼詛咒,只有把這枚厭勝錢送出去才能解脫,如果我接了,詛咒就轉移到我身上了。也有可能是她害人已經成了習慣,現在瘋了依然想害人……可能性很多,不論是哪種可能,我都不能接這個厭勝錢。
我打開西廂第二間,裡面跟第一間差不多,除了床、桌子、椅子沒有別的東西了,較長時間沒人住,微有霉味。
新房客今晚很有可能會來,所以我稍微整理一下,就關好門熄了燈,盤腿坐在床上練功,再來一次守株待兔。
過了較長一段時間,外面好像傳來一些聲響,我急忙收功靜聽,果然有大門掩上的聲音。我跳下床湊到窗前往外看,可以看到有一個人拿著微光小手電筒進來,邊走邊往四周照。很快他走到我隔壁房間門口,開門進去,不用說就是新來的房客了,因為太暗我看不清他的臉,不知道是不是火車上遇到的長發年輕人。
隔壁的燈亮了,木壁上有幾個小孔和間隙透過光線來。我大喜,輕輕走到一個小孔前,把眼睛湊在小孔上往那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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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會法術的賊
木壁上的孔很小,能看到的區域有限,我沒看到那邊的人,隻聽拉鏈拉開的聲音,以及輕微的器物碰撞聲。
我離開小孔左右掃視,看到床的上方透過一股較大亮光,于是爬上床,湊到孔邊往那邊看。這個孔是樹的小橫枝核心,制成木闆後經過多年脫落形成的,有手指頭大小,斜向那一邊下方,并且正好處于房間中部,所以可以看到不少地方。
房間裏面一個長頭發的年輕人正低着頭,從床上的一個大提包之中往外拿東西,有小香爐、神位、蠟燭、鈴铛、小彩旗等,都是用來施法的東西。擺弄了一會兒,那人直起身來,果然就是我在火車上遇見的年輕人!
哈哈,這個世界真的很小啊!
長發年輕人突然停止了動作,看向我這一邊。我吓了一跳,急忙離開小孔并屏住了呼吸,難道看一眼他就感應到我了?
長發年輕人轉身出門,腳步聲向我這邊移動,并且有手小電的光芒。我更加吃驚,本來想等着看好戲,沒想到這麽快就被他識破了。
長發年輕人走到我門前,用手推了幾下不會動,再用小手電往裏面照。我瞬間鎮定下來了,他還沒有發現我,否則就說話了,他隻是擔心隔壁有人過來檢查一下。
木窗格很小,裏面很暗,他看不到我,轉身走了,但不是回房,而是走向東廂房。他走到東廂房前,兩個門都推了幾下,然後又走向正屋去查看。
我有些奇怪,老婆婆神出鬼沒,爲什麽不出現吓他一吓?估計他中午來時,已經看到半死不活的老婆婆,所以完全沒把她放在心上,要是知道晚上老婆婆會變成幽靈一樣,他未必敢租這兒了。
長發年輕人轉了一大圈,又回到房裏,開始擺弄他的東西,把桌子移到房間中央,向北擺好神位。中間是三山九侯神位,右邊是曆代祖師神位,左邊萬法教主神位,分插五色小旗,擺上桃木劍、召魂鈴,香燭紙錢供品一應俱全。
說實話,我孤陋寡聞,不知道三山九侯是哪一路神仙,這是我第一次見到有人供奉,長發年輕人想要做什麽?
布置好袗袖型法壇,長發年輕人關了燈,隻有兩支小蠟燭的亮光,然後開始低聲念淨口咒、淨身咒、淨天地咒、請神咒、安神咒……有些咒語跟我會的很相似,有的我不懂,反正都是施法前的“熱身運動”。他進行這麽嚴謹的儀式,顯然是要施展一個很重要的法術,難道是要用“六神咒”那樣的邪法把美少女拘來?
做完各種預備功夫,長發年輕人拿毛筆沾了朱砂畫了一張符,然後從口袋裏面掏出一個小塑料袋,裏面裝了一些像是泥土的東西。他打開塑料袋,再拿出一個小瓶子,往塑料袋裏面倒了一點兒液體,把泥土和在一起揉成一團,再捏成一個小人模樣。
我更加肯定他是在進行邪法,但是有我在,絕對不能讓他得逞,說不得今天要扮英雄救美一下了!
長發年輕人把小泥人放在祭壇上,腳下走着奇怪的步法,右手掐劍訣,左手掐雷印,往東邊長吸了一口氣噴在小泥人上,然後拿起剛才畫的符點燃,低聲叱喝道:“天精地精,日月之精,天地合其精,日月合其明,神鬼合其形,你心合我心,我心合你心……佳人行步,吾今一劍赦爾自回結成,吾奉三山九侯先生律令攝!”
好家夥,果然是在拘美少女過來,聽咒語這就是一種合和咒法!
長發年輕人施法結束後,就盤腿在床上靜坐,一動不動。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外面沒有一點動靜,不知道是他修爲不夠法術沒有靈驗,還是美少女從遠的地方過來還沒有到達,我隻能看到長發年輕人的後腦勺,看不到他臉上的表情,所以無法猜測。
這時應該有十點多了,煙花爆竹的聲音漸稀,天氣陰冷,城裏可能還很熱鬧,郊區偏辟的地方已經變得安靜,附近更是又黑又靜,像是與世隔絕一樣。
我很希望老婆婆這時能去敲他的門,要是她突然闖進去,長發年輕人發現自己招來的是一個活骷髅般的老婆婆,會有怎樣的表情?
我想要抓他一個現行,隻能耐着性子等。等了又有半個小時左右,外面傳來了大門被推開的聲音,原來長發年輕人早有準備,大門沒有關上。
長發年輕人還是端坐不動,我實在好奇來的是不是美麗少女,輕手輕腳下床,湊在窗格處往外看。外面很黑,隻能隐約看到一個黑影走過來,徑直走向長發年輕人的房門,腳步較緩慢。
“吱嘎”一聲,門被推開了,緊接着傳來長發年輕人驚訝的聲音:“咦,怎麽是你?”
看樣子招來的不是他要招的人,但是這個人他又認識,難道不是火車上的美麗少女?我本來是想沖過去抓住他的,好奇心起就沒有立即出去了,又站回床上往那邊看,可是小孔的範圍有限,看不到從門口進來的人。
長發年輕人已經跳下床了,望着門口一副又氣又怒的樣子:“怎麽會這樣?怎麽會弄錯了?可惡,可惡……”
進來的人沒有一點聲音,長發年輕人自言自語:“一定是我從腳印處取土的時候弄錯了,取的是你的腳印的土,唉!”
進來的人還是沒有聲音,估計處于失魂落魄狀态。
長發年輕人自怨自哎,接着又開心起來:“還好我沒有用‘月老配偶法’,要不然被你死纏着一輩子就慘了,也算是不幸中有大幸……嘿嘿,其實你長得也不錯,我也不算白忙一場,今天是月圓之夜,正好陰陽調和,事半功倍。過來,把衣服脫了。”
進來的人往前走,我終于從小孔中看到了她的樣子,身材高挑,正值花樣年華,容貌姣美,皮膚白晰,氣質也不錯,在美女如雲的大學城附近也屬于回頭率較高的,隻是這會兒眼神空洞而迷茫。
現在已經可以百分百确定長發年輕人是采花賊,該我上場了!我輕手輕腳下床,輕輕打開了門,不料剛邁步出去就看到了老婆婆站在前面。盡管已經多次在夜裏看到她,我還是被吓了一跳,同時心裏産生了一個疑問:爲什麽她不幹擾長發年輕人,卻總是盯着我,難道她跟長發年輕人有什麽關系?據說吳家有些子孫離開了這兒去外地了,也許沒有死絕。
我僵住了,不敢妄動,怕她會突然出手襲擊我,但是她隻是靜靜地盯着我。隔壁的門沒有完全關上,微弱的燭光外洩,她的眼睛反射出藍幽幽的光芒,簡直像是妖獸,非常可怕。
僵峙了約一分鍾,她還是沒有動,我有些急了,裏面的姑娘處于危險之中,我再不進去生米就要煮成熟飯了!我不敢去動她,隻能試着向側面邁了一步,老婆婆還是站着沒動,我再向側面移動一步,她還是沒有動。
看樣子她不是來維護采花賊的,這時隔壁房間裏面傳來采花賊的淫笑聲:“嘿嘿,看不出來你這兩個**還挺大的,而且堅挺,真是深藏不露啊!來,躺到床上,春宵苦短……”
我再也忍不住了,就算老婆婆幹涉我也要阻止他!我幾步飛奔直接撞進門去,正好采花賊走向門口來關門,差點被門撞扁了鼻子。我一拳向他打去,他慌亂中用左手一擋格開了,我緊接着一腳踢出,踢中了他腹部,但是他正在後退之中,雖然踢中卻沒有重創他。
“啊……”躺在床上的姑娘突然驚叫并坐了起來,上半身一片白茫茫耀眼,已經沒有一點布料。
采花賊反應極快,半轉身一記劍訣戳在她額頭上,她又直挺挺躺了下去,兩座山峰震動個不停,果然頗爲雄偉。
看樣子他練過武功,我起了警惕之心,急忙停步沉腰,舉手護胸。采花賊低喝一聲,掐劍訣向我刺來,我親眼見到他使用邪法,并且一下就把床上的姑娘戳暈了,哪裏敢硬接?側身閃避,右腿側踹他左邊小腿。他的左腳被我踢中,身體失去平衡往前傾,我左手一拳重重地轟在他的胸腹之間。
這一招是我爲了對付楊老子的“毒打”自創的,險中求勝,幹脆利索,第一次使用連楊老子都被我打中了,諒這采花賊怎能躲過?不料一拳打實,卻像是打在橡膠闆上,有很大的反彈力,我身不由己地倒退一步。
采花賊中了我這一拳居然沒什麽事,又一指戳來,百忙中我隻能用手臂擋格,手腕處被他戳中。相碰的地方傳來一股強大的力量,感覺就像觸電了一樣,我眼前發黑,向後倒下,把桌子上的許多東西震倒了,一支蠟燭熄滅,另一支沒有熄滅卻倒下了。
采花賊戳中了我之後,像是有些後力不續,沒有立即進攻,憤怒地瞪着我:“又是你,媽的,爲什麽老是要跟我過不去!今天你是自尋死路,就怪不得我了!”
實際上我隻是剛被戳中那一瞬間如遭電擊,眼前發黑,倒地後就緩過氣來了。但是我沒有站起來也沒有動,裝死等他沖過來俯身要打我時,閃電般扣住了他的手腕,另一隻手抓住了他的上臂,連扯帶拖,翻身一個背摔把他重重砸在地上。
我就不信打不動還會摔不痛,這一下絕對夠他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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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邪道之人
採花賊被我重重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慘叫,手臂變得毫無勁力,我輕易就把他的手擰到後面,屈膝壓住了他的後腰,他又發出了慘叫聲。
我冷冷道:“現在是誰自尋死路?”
“我……我沒有使出黑煞神咒,否則你可能……可能不是我的對手。”採花賊很不服氣。
我覺得有些好笑:“你的意思是要我放開你,然後跟你公平單挑?”
“對,上次在火車上你偷襲我,咳咳,這次又是偷襲我,你除了會用偷襲還會什麼?”
我真是哭笑不得,做壞事被人抓住了,居然還振振有詞爭論誰先出手的問題。我擰著他的手再用力一點:“在火車上明明是你先出手,剛才也是面對面動手,算什麼偷襲?你居然敢用邪法做採花的勾當,死到臨頭了還嘴硬。”
採花賊這一次倒是忍住了痛沒有叫,恨恨道:“難道你還想殺了我?”
我微微一愣,我可不能輕易殺人,但我可以把他送到派出所去。我說:“警察會好好照顧你的。”
“切,以什麼罪名逮捕我?強姦未遂?勾引良家女子?我從來沒有強迫過任何人,都是她們自願的,你告到玉皇大帝那兒去都沒用!”
真是太囂張了!我大怒,往他腰眼處重重一戳:“你用邪法控制了她們,還敢嘴硬,這跟下迷藥不是一樣的罪麼!”
採花賊痛得直咧嘴,臉被我按得壓在地上,但他接著卻笑了起來:“大哥,原來你不懂,使用和合咒也要對方心動才能拘來,冰清玉潔的人根本拘不動,來了也不會配合我,這說明她們也想要啊,你心合我心,兩心同一心,跟下藥怎麼會一樣呢?”
也許他說的是真的,但我親眼看到他把一個美女拘來,現在還沒穿衣服躺在床上呢,這不是採花賊是什麼?必須懲罰他!
就憑我一知半解的法律知識而言,現在報警確實不能重罰她。他用的是邪法,不能作為犯罪證據,以前被他禍害過的人也不太可能站出來指證他,眼前這個還沒有既成事實,隻能算猥褻或強姦未遂,最多關他個三五年。可是從他剛才的表現來看,害過的人一定不少,受這點懲罰太輕了!
我冷笑:“確實,我不能殺你,交給警方也不夠痛快,但我可以讓你永遠不能再侵害女性!”
“什麼?你想幹什麼?”採花賊開始緊張起來了,用力掙紮。
我惡狠狠道:“我把你的禍根切掉,看你以後再怎麼害人!”
我的表情足夠狠,採花賊慌了:“不,不,你不能這樣,你乾脆殺了我得了!”
果然是個淫人,死都不怕,卻怕被切了命根子,我終於捏住他的要害了。我語氣冰冷:“不切了你,怎對得起被你禍害的人?你替她們想過嗎?你自己選擇是切根還是切蛋。”
“不,不,不是我要害人啊,其實我是為了練內丹才採陰補陽,而且我以前都是花錢找自願的人,很少使用和合咒,今天本來是想把那個美女拘來……就是火車上那個美女,我對她一見鍾情,決定要娶她為妻,所以想施法把她請來,讓她愛上我,沒想到誤中副車,把她同學拘來了。都怪我一時起了色心想對她下手,可是我還沒真的動她啊,大哥,你饒了我吧?誰見到美女不心動呢?連孔聖人都說過,\'飲食男女人之大欲\'、\'食色性也\',這證明…… ”
“閉嘴,誰是你大哥?”我在他太陽穴上砸了一拳,把他砸昏了,眼看蠟燭快要熄滅了,急忙把倒下的蠟燭扶起來放好。轉頭一看,那個姑娘還光著上身躺在床上,白生生的實在不文明,而且天氣很冷,走光事小,凍壞了事大,我又不方便給她穿衣服,隻能先扯過被子把她蓋住。
我絕對沒有想要趁人之危,可是珠圓玉潤的雪白身軀就在觸手可及的地方,我還是有些心跳加速,心裡有過多看一眼甚至摸一把的念頭……突然間,我覺得採花賊的話也是有一點道理的,男女之間永遠有巨大的吸引力,誰都有過邪念,區別隻在於有的人心動沒有行動,有的人以權勢和財富來達到目的,有的人以邪法來達到目的,那麼以權勢和財富來達到目的,跟用邪法來達到目的有什麼本質區別?難道這些人我都要去懲罰?
長發年輕人確實做了壞事,肯定要付出一些代價,但是就這麼把他的命根子給切了,又有些太殘忍,畢竟他今晚做的事情不至於受到這麼嚴重的懲罰,他以前做的事我無法證實,萬一他真的沒有強迫過別人呢?人們總是說因果報應,善有善報,惡有惡報,那麼這種情況應該由上天來決定處罰,不應該由我來當劊子手。
我正在猶豫著怎麼處置,採花賊開始動了,可能剛才我下手不夠重。我急忙抽出他的皮帶,把他雙手扭到後面,用皮帶纏住扣緊,再翻過身來,用腳輕踩在他襠部:“說,你到底害了多少個女人的清白?敢有一句假話,我立即把你的命根子踩爛!”
採花賊呻吟著:“哎呦,哎呦……大哥,都是修行的人,手下留情啊!求求你了,饒了我吧,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我發誓以後再也不用這類法術,要是我說話不算數,就真的讓你割掉。”
“我憑什麼相信你的話?難道還想讓我當你的監護人整天跟著你?還不如切了徹底解決問題!”
採花賊急忙道:“等等,我正式發誓,對著三山九侯先生的牌位發誓,如果違背誓言,叫我永用挺不起來!不,不,我至少還要用一次,就是那個美女,我一定要娶她,隻要娶了她我就心滿意足了,萬一她不愛我,我得用一次相思秘咒或者月老配偶法。 ”
我真是哭笑不得,這是叫死性不改麼?但這也說明他是語出真心,這個人雖然走了邪路,卻還沒有壞透。不論是大人教育小孩,還是法律的製裁,其根本目的都是為了讓人悔悟、痛改前非,能讓他悔改比一刀割了要好。我沉吟了一會兒,收回了腳:“好吧,你正式發一個毒誓。”
採花賊掙紮著跪了起來,面朝桌子上的神位,臉上肌肉抽蓄著,見我表情嚇人,不得不發誓:“歷代祖師爺在天有靈,弟子楓羽雲不該用祖師所傳秘法拘人採補,從今往後除了對我未來的妻子外,保證不對別人使用,如違此誓,陽……陽痿不舉,斷子絕孫!”
說完他可憐巴巴地望著我,我皺著眉頭:“你說的是真名麼?”
“是的,是的,楓葉的楓,羽毛的羽,風雲的雲,我的身份證就在口袋裡,我是少數民族,所以姓比較少見。”
我點了點頭,沒有去掏他的身份證:“既然你發了毒誓,這件事就算了結了,但還有其他事,你得老實回答我的問題。在火車上你為什麼盯上我?”
楓羽雲哭喪著臉:“我看你像是修真的人,所以跟你搭訕一下,交流交流,哪想到你這麼……強悍,早知道的話,打死我也不跟你說話了。”
“你是江相派的人嗎?”
楓羽雲用力搖頭:“不是,不是,我連聽都沒有聽說過。”
“那麼百消門呢? ”
楓羽雲露出思索之色:“這個好像聽我師兄說過,好像他們擅長用毒,但是非常神秘,沒人知道他們在哪裡。”
“你師兄?你們是什麼門派?”
“這個……我師父說我們祖師本來是丹鼎派的,是道教很大的門派,因為意見不合分出來,成立了丹鼎門。但現在也沒有門派存在,聽我師父說總共也就十幾個人,而且各走各的路。至於我師兄,比我厲害多了,以後我不能拘人採補,就更不可能追上他了。”楓羽雲顯得有些頹廢。
既然他不是來追殺我的人,採花事件也揭過了,我就沒有必要再為難他了。我走過去給他鬆綁,說道:“今天我饒了你,如果你不服氣,隨時可以來找我報仇,但記住你的誓言,不要再做壞事了。”
“好的,好的……不不,我哪敢找你報仇啊,大哥你是真正的高手,你那個讓人打滑的法術太牛逼了!”
我本來還有些擔心他表裡不一,放開他會反擊,聽了這話就笑了,鬆開他的手:“你們用邪法拘人採補,就不怕報應嗎?”
“報應?”楓羽雲臉上露出譏諷之色,“因果報應之說是和尚用來愚弄百姓的,懦弱無能的人受了欺負才用這種自欺欺人的理論自我安慰,真正有能力的人都在踐踏別人,奴役別人,哪個受到報應了?”
我愣住了,雖然我知道這是歪理邪說,但是聽起來卻很符合現實,竊珠者誅,竊國者侯,這個道理一直都存在啊。
楓羽雲又說:“就算真有因果吧,我師父說過,真正的高人有秘法可以迴避因果,不沾因果,甚至逆天改命超脫生死。傳說中的魔王、鬼王、羅剎、阿修羅等等,他們怕因果報應嗎?神仙佛祖也奈何不了他們,誰最強誰說的話就是真理,最強大的人才能製定遊戲規則。像現在你和我一樣,你比我強就可以逼迫我,要是我比你強,我做了再多壞事你又能把我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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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深深的誤會
我覺得楓羽雲的觀點過於偏激了,但辯論不是我的專長,一時之間很難擺事實講道理來駁斥他。從古到今世上都有邪派存在,邪派的人肯定有他們的理論支持才能這樣長盛不衰,邪派理論也是積累老祖宗幾千年智慧之大成,又哪裏是我這樣一個不學無術的毛頭小夥子能從根本上駁倒的?
我撇了撇嘴:“盡是歪理邪說,即使你的話佔了一點歪理,你也永遠達不到那個高度,億萬人中都沒有一個能達到那樣的境界,所以我們都要被制約,要遵守遊戲規則,誰都逃不了。這種事說三天三夜也說不清,你可以等到電視台開辯論賽時好好表現一下,說服全國人民。”
楓羽雲立即像被當頭敲了一棒,一臉頹廢,邪論再美好,也敵不過現實啊!他活動著手腳:“大哥,你是做什麽的,這麽厲害,以後我跟你混怎麽樣?”
“你不是有師父和師兄嗎?”
“我師父不知道跑哪裏去了,我師兄一向看我不順眼,實際上我是一個人混。”
我才不會跟一個採花賊混在一起,但我還有些疑問要問他:“你剛才用的是法術還是內功?”
楓羽雲遲疑了一下: “內功,但要配合法術或法訣才有威力,我還沒有練成。”
還沒練成就這麽厲害,練成了還了得?這家夥要是真不學好,就是個禍害了。我望了神位一眼:“你說的祖師就是三山九侯?”
“不是,他是神仙,好像聽我師父說有些法術是他流傳下來,使用不同的法術設的法壇是不一樣的… …大哥,我可以走了嗎?”
我指向床鋪:“你得先把她弄醒,向她解釋清楚並且道歉,然後把她送回去,這樣才證明你是真心悔改了。”
楓羽雲立即變成了苦瓜臉:“大哥,這事我不能解釋啊,我說了她一定會告訴她同學,她同學還有可能愛上我嗎?你好人做到底,就說打跑了採花賊救了她,英雄救美也是一件好事,說不定她還會以身相許。大哥你的大恩大德,我日後一定……”
“想都別想!”我怒瞪著他,“你拉屎我來給你擦屁股,門都沒有,立即照我說的做,否則我直接把你綁了送到那個美女面前!”
楓羽雲很無奈,隻能走向床邊去揭開被子。我突然又覺得不妥,讓他給她穿衣服,被他摸來碰去像什麽話?可是也不能讓我來給她穿衣服啊,這事可真棘手!
正在這時院子裏傳來一聲驚呼:“你是誰?”
我和楓羽雲都愣了一下,因爲這個聲音很像火車上那個美女,她怎麽也來了?
楓羽雲慌了,往門外就溜,我一把扯住了他,低聲道:“快給她穿好衣服,我出去擋住她一下。”
這關係到一個姑娘的名節問題,被人知道她曾經被採花賊脫光了衣服,她以後多難堪?美女要是看到她同學沒穿衣服,問題也會特別嚴重,所以必須先給她穿衣服。
“好,好……”楓羽雲手忙腳亂去給床上的姑娘穿衣服,我快步出門。
院子裏有兩個人影,其中一個拿著手機發出亮光,隱約照出了她們的樣子,一個是本宅主人老婆婆,另一個正是在火車上遇到過的美少女。
美少女察覺到有人過來,後退了一步,用手機的手電筒照向我,看清楚我後驚咦一聲:“怎麽是你?小邱,小邱,你在裏面嗎?”
“呃……”我真不知該怎麽對她解釋,我的任務是拖住她一兩分鍾,等楓羽雲給那個叫小邱的姑娘穿好衣服,“這個,這個事情比較複雜,你不要急,有人會解釋清楚的,你同學沒事,但是昏倒了。”
“啊?她在哪裏,怎麽會昏倒?”美少女說著就往前沖,我急忙張開雙臂去擋,幾乎就與她撞在一起,我甚至聞到了她身上淡淡的幽香。
“噢,噢,等一下,先不要急。”我繼續擋著她。
“你這是幹什麽?讓開!”美女少豎眉毛瞪眼睛,聲色俱厲,沒想到她發起火來這麽兇,但也別有一番美麗。
我還是攔著不讓開,她略側移向前硬沖,推開了我的手臂。我可不能對著這個花瓣般嬌嫩的美女下重手,攔也不是,拉也不是,隻能由著她沖過去了。這麽短時間,估計楓羽雲還沒有給小邱穿好衣服,穿上多少得看他的熟練程度和運氣了,花心的家夥,你就自求多福吧!
我緊跟著美少女急走進了房間,裏面空蕩蕩的哪裏有楓羽雲的影子?小邱躺在床上,上身還是沒有衣服,被子也沒有完全蓋住,露出一條手臂和小半個胸膛,衣服淩亂丟在一邊,這個樣子實在太容易引人遐想了。
糟了……
美少女看到小邱的樣子,驚叫一聲,猛地轉身,戟指怒罵:“你,你……流氓,混蛋,禽獸!”
“不,不,不是我幹的。 ”我急忙搖手,剛才我離門口不遠,心裏也在防止楓羽雲逃走,所以可以肯定他沒有出來,那麽他是怎麽逃走的?房間裏面隻有床底下可以藏人,我低頭一看,裏面沒有人。我大喝一聲:“楓羽雲,你tmd的給我出來!”
沒人回應,美少女已經走到床邊,扯過被子蓋好了小邱,擋在床前,眼光落在桌子上,看到了設法壇的東西,更加憤怒:“原來是你用邪法把我同學攝來的,卑鄙無恥,臭流氓,死色狼,你把她怎麽樣了?”
我急得團團轉,房間裏面根本沒有可以藏人的地方,這王八蛋躲到哪裏去了?現在隻能盡可能解釋了,我說:“你先不要激動,聽我解釋,使用邪法拘你同學的是別人,我剛好救了她。剛才你同學清醒了一下,有看到我跟那個人交手,你弄醒她一問就知道了,不要錯怪好人。”
美少女皺起秀眉,一臉疑惑,探了一下小邱的呼吸,掰開眼皮看了看,再搖了搖她,卻沒有醒來的跡像。美少女背對著我,突然迅速按手機上的號碼,開始報警了。
萬一小邱沒有看清楚剛才的情況,我就是跳黃河也洗不清了,在沒有解釋清楚之前可不能讓她報警。我急沖兩步,飛快地抓住了她的手臂拉過來,奪下了她的手機。手機已經撥出了報警號碼,但還沒有接通,我急忙掐斷。
美少女用力掙紮,但她的力氣不是很大,掙不開,於是張口尖叫:“救命……”
事出無奈,我隻能以最快的速度丟下手機,擰轉她的手臂,從後面摀住了她的嘴,剛剛還用類似的方法制住一個採花賊,這會兒卻又扣住了一個絕色美女,世事之奇莫過於此。
我在她耳邊低聲說:“不要叫,先聽我說,我不是壞人,是救了你同學的好人。你同學還沒有失身,隻是被脫掉了上衣,使用邪法的是另一個人,剛才……”
我本來想說採花賊剛才還在屋裏,但是我阻止她進屋,那麽我跟採花賊就是一路的了,所以我不能說實話了。如果楓羽雲逃走了,小邱也不清楚是誰拘她來的,唯一能證明我清白的人隻有老婆婆了,可是她神鬼莫測,從來沒有開過金口,哪裏能爲我證明?天哪,怎麽會變成這樣,我比竇娥還冤啊!
我不能自圓其說,隻能用反證法:“美女,你是不是比你同學更漂亮?假如我是壞人,現在你落在我手裏隻能憑我擺布,我會放過你嗎?”
美少女的身體明顯顫抖了一下,這時我才發現她的嘴溫暖滑膩,溫熱氣息陣陣。我的臉就頂在她耳邊,絲絲秀發拂到我臉上,清雅如蘭的發香鑽入鼻端,連她的背部靠在我胸膛上,隔著厚厚的衣服似乎也有溫度和棉軟,讓我起了一陣異樣感覺——我必須扣緊她才能阻止她叫喊,不是故意拉這麽近。
我放柔了聲音:“你放心,我不是壞人,所以不會爲難你,由此也就可以證明我不會害你同學,做壞事的另有其他人。tmd,那小子太不仗義,我也不給他隱瞞了,用邪法把你同學拘來的人,就是那天在火車上跟我起沖突的長頭發年輕人。我怕他會對你下手,昨天一直在找你,今天在你們學校門口又等了一天。他也在找你,並且跟我一樣租了這裏的房子,他本來想施法拘你,結果施法出錯把你同學拘來了,關鍵時刻我出現阻止了他的惡行,因爲他罪不緻死,發誓悔改,所以我饒過了他。你突然出現,我怕你看到你同學沒有穿衣服,於她名節有損,所以叫他給她穿衣服,我阻擋你一會兒,沒想到那個王八蛋趁機溜了。”
“嗚嗚……”美少女用力掙紮著。
“事情就是這樣,你不要亂動亂叫,我就放開你。”
美少女立即用力點頭,我雖然不太相信已經說服了她,卻也不能一直這樣捂著她,隻好慢慢松開捂著她嘴巴的手,左手還是扣著她的手臂。
美少女臉上通紅,急喘幾口氣:“我,我相信你說的話,我可以帶我同學一起走了嗎?”
我笑道:“當然可以,但你這麽急著離開,顯然還是不相信我的話,一出門就報警來抓我了。我敢肯定那個混蛋沒逃遠,說不定就在這個房間裏面,用了什麽障眼法,我們先把他找出來。”
美少女道:“我同學還昏迷不醒,我不可能丟下她逃走吧?手機在你手裏我也不能報警,你放開我,我就相信你真是好人啦。”
這話也有道理,我完全松開了她,她轉過身來,揉著被我抓痛了的手臂,臉上既有驚懼之色,也有嬌羞不勝之狀,大概我剛才太靠近她的耳朵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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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名門弟子
美麗少女見我和顏悅色,神情從容,漸漸鎮定下來,走到床前查看她同學,說道:“你轉過身去。”
我立即轉身,暗鬆了一口氣,總算渡過難關了。以後處理事情一定要心狠一點,管別人甚麼名節不名節,採花賊就更不要給他面子了,要是直接揪著楓羽雲去見她,哪裡會有這麼大的麻煩?
後面傳來衣物抖動聲音,可能她在給小邱穿衣服,或者檢查小邱有沒有被侵犯。
“小邱,小邱……”美少女一邊呼叫,一邊拍她的臉,卻沒什麼動靜。美少女突然開始急速念咒語,什麼“安我精神,護我身形”之類,像是安神定魂的咒語。”
我有些驚訝,在火車上我就懷疑她也是修真者,沒想到真的會法術!
小邱打了個噴嚏,猛地驚叫:“啊——”
美少女急忙道:“小邱別怕,是我。”
“凝芷姐,我,我,嗚哇……”小邱大哭起來。
美少女道:“先別哭,你看一下是不是這個人欺負你。”
現在該到我洗盡冤屈成為英雄了吧?我滿懷希望轉過身來,小邱坐在床上,已經穿上了內衣,並且擁著棉被。她一看到我,立即又驚叫: “他是壞蛋,凝芷姐你快逃,救命啊……”
美少女大驚失色,條件反射立即往門口衝去。我傻了眼,這都什麼跟什麼啊,又把英雄當色狼,要是美少女跑到外面一叫,我真是跳黃河也洗不清了,我急忙追去:“不要跑,她弄錯人了。”
美少女狂奔,並且大叫:“救命啊,救命啊,有色狼!”
遠處響起一個清越的男人聲音:“淫賊,這回看你往哪裡逃!”
我擦,連淫賊都叫出來了,這tmd又是誰啊?早不來晚不來偏在這個時候來湊熱鬧。
天太黑,美少女不熟悉地形,慌不擇路,跑到院子就被亂七八糟的東西絆倒了。她剛剛爬起來,我已經衝到,一手攬住了她的身體,一手又摀住了她的嘴,轉身就往屋裡拖去,希望遠處那個管閒事的人不會找到這兒來。百忙中正好勒在她胸口,卻也顧不上惜香憐玉了,哪敢半點放鬆?
剛到房間門口,小邱也抱著衣服衝出來了,我只能鬆開美少女的嘴,把小邱也摟住,正好左擁右抱。兩人都大叫救命,現在這個樣子,說我不是採花賊連我都不相信了。
要是被她兩個人大喊大叫,引來大量村民圍毆,不是採花賊也會變成採花賊,被打死了找閻王都說不清。情急之下,我只能聚氣於頭,用我的額角撞美少女的太陽穴,把她撞昏了,再一記掌刀狠狠砍在小邱的側脖子上,把 也砍得閉過氣去。
我打昏別人的手法是從洞宮山幻境中學到的,那時用可以無限復活的土匪當靶子,都是有多大力氣用多大力氣,務求一擊必中,打中必昏。現在怕把人打死了或打成腦震蕩了,出手不敢太重,以至於剛才沒有徹底把楓羽去打昏,現在也不知道有沒有把美少女撞壞了。
一個人在院子的圍牆上沿著牆頭飛奔而來,眼神相當好,已經看到我了(屋裡有一點燭光照出來),大叫:“淫賊,放開那個美女!”
受了許多冤枉氣,我也火了,放下手裡的人,喝道:“胡說八道什麼,你才是淫賊呢!”
那人從牆頭飛躍跳落,落地聲音並不大,毫不停留飛奔而來,聲音洪亮還帶著幾分稚嫩:“龍門派弟子王誠鈞在此,無恥淫賊還不束手就擒!”
我著實吃了一驚,我兩次冒充了全真教弟子之後,有些過意不去,於是刻意打聽了一下全真教的情況,現在對全真教已經有所了解了。龍門派是全真教最興盛也是最主要的支派,人多勢眾,名人輩出,如今幾乎就代表了全真教,執當今道教之牛耳,他們的祖師爺就是大大有名的長春真人丘處機。來人報出響噹噹的名號,當然不可能是淫賊,而我則十足像淫賊了。
我有一種啼笑皆非的感覺,我曾經冒充全真教的人,現在卻被全真教的道士當成淫賊來抓,真是諷刺啊!
王誠鈞衝到我面前一掌打出,掌帶風聲,勢沉力猛,顯然是練過武功的。我急忙側閃,左腳橫掃,右拳接著打出。不料王誠鈞招式沒有用老,騰身飛踢,一腳踢在我肩頭,差點把我踢倒了。我還沒疲穩,他又一拳打來,快得驚人,我只能打起精神以六合拳應戰,全神貫注,顧不上辯解了
交手才幾個回合,我就中了他好幾下。人家是名門正宗弟子,有名師指點,根基紮實,我總共只練了半年多,學的六合拳也不算正宗,差距是擺在那裡的。而且他一身正氣,理直氣壯,著實增加了氣勢;我雖然沒有做壞事,卻處於無法辯解的處境,心已經有些慌了,在氣勢上也輸給他。
很快我就發現不妙,不僅我的武功不如他,我的夜視能力也沒有他好,缺少夜戰訓練。他閃挪騰躍,靈活自如,能輕易避開我的攻擊,我卻很難看清他出招,等到看清時已經來不及招架了。棋差一著,束手束腳,說的就是這種情況。
很快我就手忙腳亂不成章法,什麼拳法要點都顧不上了,哪裡還有什麼四合、六合?完全憑本能應戰。不料這樣一來,我反而進入了楊老子訓練我的狀態,在挨打中反擊,不需要看太清楚,在他打中我時就是最好的反擊時刻,他打我兩下 我也要打他一下,拼狠勁了。
挨打其實也是一種學問,比如肩頭被打中時,可以用卸、滑的技巧,身體微側,對方的勁力被卸開了一部分,拳掌就滑過去了;比如腹部被打中,可以彎腰收腹,既拉開了敵方的攻擊距離減小衝擊力,腹肌收縮也可以阻擋攻擊;比如胸膛被打中,聚勁崩緊肌肉就不會傷到內俯……其實每個人天生就有這樣的反應能力,在被擊中前的瞬間做出反應,經過嚴格訓練後,反應會更快,更自然地做到減少損傷,這就是挨打功夫。
我在幻境中被楊老子痛打大半年,可不是白打的,現在就見效果了。我被王誠鈞打幾下沒什麼大不了,他被我打中卻情不自禁叫痛,論挨打能力他遠不如我……想一想也就知道,名門正派的弟子,會學挨打麼?
我不講拳法套路不按常規出牌,他預料不到我的攻擊方式,也只能憑本能反應,這樣一來,以我 之長攻他之短,我雖然落在下風,他要打倒我也沒那麼容易。
“小淫賊,果然有兩下子,難怪這麼猖狂。”王誠鈞估計難得有表現的機會,對手越強打敗了就越有成就感,所以有些興奮,步步緊逼。
“靠,你不是道士,假冒的?”遠處煙花一閃,我終於看清了他的樣子,可能還不到二十歲,也不是道士打扮,是個小帥哥。
“俗家道士懂麼?乖乖跟我去見官,別逼我下狠手。”
“蠢貨,我不是採花賊,你弄錯了……”
王誠鈞突然大喝一聲,旋身連環三踢,我招架不住只能連連後腿,一腿踩在一個柔軟的東西上面。其他東西肯定不會這麼軟,那就一定是倒在地上的人了,也不知是哪一個美女的哪一個部位。
我心裡發慌,急收腳時胸口吃了一掌,身不由己撞在木壁上。王誠均又狂風暴雨般攻來,嘴里大叫:“小淫賊,居然辣手摧花,連美女也踩……”
門口有一點亮光,我能看清他的動作了。我向側面一晃似要逃開,他撲過來時我卻以背部向他撞去。他沒想到我會用這麼古怪的打法,愕然中一拳打向我的後腦,我卻在這時彎腰低頭躲過了。我的屁股撞在他身上,但這不是攻擊招式,真正的攻擊是我的手肘,向後狠狠撞向他心窩。
王誠鈞不愧是名門弟子,竟然在伸不開手的情況下屈臂架住了我的肘衝。但我這一招還有後著,後肘遇阻時,前臂像是彈簧反彈一樣上揚後擊,拳背正中他的側臉,打得他向後跌退,慘叫一聲。
算他反應快,想當年我為了對付楊老子自創這一招,把楊老子的鼻血都打出來了。
難得佔了上風,我急忙衝過去狂攻,不料王誠鈞左一晃,右一晃,歪歪斜斜,正好每一次都避開了我的攻擊。有時他明明就在眼前,等我拳頭打出時他又剛好閃開了,我正覺得奇怪,胸口被他打中了一掌。這一掌力量巨大並且勁力直透內腑,我感覺肋骨和內臟都碎了,喘不出氣來,全身無力向後倒下。
“打死了你也是活該!”王誠鈞怒喝一聲,搶步向前,又一掌向我胸口擊落。
完了,這次我是真的擋不住了。
我閉目等死,但是好一會兒他還沒有打下,也沒有聲音。我睜眼一看,他半彎著腰左手後揚,右手高舉欲擊,保持著很可笑的姿勢不動,臉上的表情似怒非怒,似笑非笑,眼神卻是茫然的。
這……這是在擺酷,還是被人點了穴道?
“赫赫赫……”王誠鈞後面傳來陰森古怪的笑聲,正是幽靈一樣的老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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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聯手
不用多說,肯定是老婆婆制住了王誠鈞,救了我一命,但是她爲什麽出手救我呢?
老婆婆繼續怪笑著,越來越大聲,身上也散發出很可怕的氣勢,眼睛閃動著藍綠之光,妖異之極,像妖怪更多過像人。
我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氣,她這是徹底瘋了嗎?即使瘋了也不會變得這麽可怕啊。
老婆婆掄起拐杖,向著王鈞當頭敲下,那麽沉重的木杖要是打實了,天靈蓋不被敲碎就怪了。
我急忙用腿一掃,掃中了王誠鈞的小腿,他的身體就倒下了,老婆婆的拐杖敲在他的肩頭上。雖然王誠鈞剛才還想置我於死地,但那是因誤會引起的,他本身不是壞人,最初也對我手下留情了,所以我下意識地救他。
王誠鈞倒地後慘叫了一聲,姿勢也改變了,但還是躺在地上不能動。我掙紮著站起來,胸部還是一陣陣疼痛和氣悶,傷得很嚴重,但骨頭應該沒有斷。
老婆婆以兇厲陰狠的眼光望著我,長長的白頭發開始飄動、鼓蕩,很快整頭白發都飛揚起來,身上散發出強大的氣勢,附近起了一陣陣冷風。前幾次在夜裏見到她雖然像鬼魅,至少還有幾分人氣,此刻卻完全沒有人的氣息了。
我又驚又怕,這倒底是人還是妖啊?或許是她在這充滿煞氣和戾氣的老宅裏面太久了,已經漸漸失去本性,今夜是正月十五月圓之夜,隻怕她的邪性達到了最強的時候,又受了些刺激,完全失控了。
旁邊傳來美少女的聲音:“不好,她被邪物控制了,你有什麽法器可以用嗎?”
看來我還是懂憐香惜玉的,下手太輕,這麽快她就醒了。說到法器,我立即想到了魯班尺,但是這會兒卻放在西廂第二間的背包裏。我試著後退了兩步,老婆婆並沒有追來,我急忙轉身沖進我的房間,迅速摸到了背包就往外跑,一邊跑一邊拉開拉鏈。
美少女正在吃力地拉她同學小邱,想把小邱拉遠一點,但是這個舉動卻引起了老婆婆的注意,猛地轉向了她。我急忙跑過去,擋在她前面,摸到了背包裏的魯班尺抽了出來。
老婆婆眼光閃動,臉上好像也有些表情變化,但是太黑了我不能確定。接著她巍巍顫顫地伸出了左手,發出沙啞難聽的聲音:“給……給我,我,我的……”
我有些明白了,她幾次來找我,不是對我青眼有加,而是能感應到我帶著的魯班尺!至於她沒有攻擊我,可能與我持有魯班尺有關,也可能是我使了藏身法起效果。可是我的魯班尺怎麽會是她的呢?我當然不能給她,緊緊地握著魯班尺:“你是誰,認得這把尺嗎?”
老婆婆愣在那兒,氣勢沒有那麽可怕了,喃喃自語:“信物,信物……本派信物,不得無禮。”
我這把尺是魯班門的信物?
老婆婆突然又變得兇厲:“給我,我的,我的……給我!”
美少女在我後面說:“她應該是被邪靈控制了,時而清醒,時而糊塗,萬一她壓制不住邪靈,完全泯滅本性,就會殺了我們!”
我脫口而出:“怎麽辦?”
“我也不知道啊!你的魯班尺也許可以鎮住她,敲她的頭試試。 ”
老婆婆氣勢懾人,沒敲她還好,萬一敲了她沒效果,她就會暴走了。我高度緊張,自然把魯班尺握得特別緊,精神也集中到了魯班尺上,突然感應到裏面有一股活潑的氣息透進我的身體。
以前我不止一次感應到了魯班尺蘊含著某種能量,但從來沒有像今天這麽清晰。那種感覺就像冬天的陽光一樣讓人溫暖,握著它,就像與最信任的夥伴牽著手,讓我精神大振,信心倍增。
我自己還沒有意識到,我身上也散發出了強大的氣勢,老婆婆顯得有一點兒畏懼。她突然道:“殺了我,快殺了我!”
殺這麽一個老人……我心裏略有些猶豫,氣勢就弱了,老婆婆一晃就到了我眼前,奇快無比地抓住了魯班尺另一頭,用力扯過去,尖聲怪叫:“給我,給我!”
我當然不能被她搶走了,用盡全力抓緊往回扯,但是卻扯不動,真難想像她那骷髏架子一樣的身體有這麽大的力量。緊接著一股陰寒兇戾的氣息透進了魯班尺,沿著魯班尺向我逼來,魯班尺開始急促顫動,眼看就要脫離我的手。
這絕對不止是物理的力量,還有精神層面的影響,讓我感到非常難受,不能呼吸,不敢抵抗,悲觀沮喪隻想要放開手。
絕對不能失去魯班尺!我丟下了左手的背包,雙手都握著魯班尺,自然而然運起凝神訣的心法與之對抗。我的精神一凝聚,各種不舒服就不那麽明顯了,魯班尺的氣息變得浩然正大,與我的精神結合爲一體,我就是魯班尺,魯班尺就是我,完全擋住了邪力的入侵。
但是我隻能勉強保持不被邪靈控制,魯班尺不被搶去,談不上壓制對方,這樣下去時間久了我還是撐不住。那個邪靈遠比我強大,要不是我能與魯班尺內蘊含的能量相結合,根本就擋不住。
我不敢分心多想其他事,但還能知道身邊發生的事,美少女拿了一個什麽東西,在我和老婆婆周圍地上畫來畫去,頗爲複雜。畫了一會兒她說:“糟糕,我什麽都沒帶,空有陣紋也沒有用,這可怎麽辦?餵,色……你,你有鎮邪之類的符嗎?”
我根本沒有辦法分神說話,她倒也不算太笨,立即去我的背包裏面找,找到了專門放符籙的袋子。但接著她抽出幾張符來藉著屋裏照出來光芒湊近一下,又叫苦不疊:“你的符跟我的完全不同,我不知道怎麽用,你能放開他來發動符法嗎?
我無法回答她,而且我相信我畫的符不太可能鎮住邪靈,符法不是我的強項。美少女道:“看樣子你是不能動了,要不你先堅持著,等我去畫幾張來試試。”
我能等到她畫符嗎?這時躺在地上的王誠鈞有些艱難地發出聲音:“我來,我有辦法!”
我頓時精神一振,他是名門正派弟子,應該有幾把刷子,如果在場有人能鎮住邪靈的話,那就一定是他!雖然他們都誤以爲我是採花賊,但採花賊是人,人與人是同類,邪靈則是異類,在面對異類的威脅時,同類必須先聯手對抗,於是美少女、“採花賊”、道士形成了臨時三人組了。
王誠鈞搖搖晃晃站了起來,腳踏步罡,手掐法訣,口念咒語,繞到了老婆婆身後。美少女突然道:“注意不要打死了老婆婆,她也是受邪靈影響的人啊!而且她死了,邪靈就會完全控制她的身體,或者逃走……”
王誠鈞可能也沒什麽經驗,像我剛才一樣脫口而出:“那怎麽辦?”
“隻能先鎮壓住,再想辦法,要是我師父在這裏就好了。”
王誠鈞“哼”了一聲,顯然因爲美少女輕視了他有些不高興,掏出了一疊可能是桃木片製成的符,繞著我和老婆婆走,一邊走一邊往地上放,分八卦方位。放完不知從哪兒摸出一張很大很複雜的符籙和一把小小桃木劍,大喝一聲,用桃木劍重重地把符籙插在地上。
我感應到了魯班尺上傳來的邪力突然減弱,有一種異樣的壓力籠罩了附近,但這種壓力對我並沒有影響。在近距離內,我看到了老婆婆的表情變得非常可怕,她突然舉起右手的拐杖向我頭上敲來。
我大吃一驚,避不了,又不甘心放開魯班尺逃開,隻能鬆開一隻手去接。還好距離很近,老婆婆的拐杖落下來時還沒足夠的慣性和加速度,我托住了拐杖的中部受力也不是很大。盡管如此,我還是感覺很沉重,既使是一個強壯的大漢也沒這麽大的勁。
我不肯放手,她也不肯放手,相持不下。很快 發現她的邪力變弱了,而我和她周圍勁氣鼓蕩,急風亂旋,放在地上的桃符開始震動起來。這是邪靈分出力量去對抗王誠鈞的陣法了,但我隻是輕鬆一點,還是沒有辦法反制它。
王誠鈞連著掐了幾個法訣隔空打向老婆婆,卻沒有什麽明顯影響。原來這個邪靈與老婆婆長期同處一體,血脈相連,難分彼此,邪性沒有發作起來連喵太都感應不到。因爲與人很相似,又躲在人體內,各種鎮壓邪魔的法訣、法術效果都不明顯了。
我敢肯定王誠鈞此時的臉色肯定很不好看,而且他佈置的可能是陣法的東西也鎮不住邪靈,八塊桃符已經在亂跳,作爲總樞杻的桃木劍和符籙也開始震動,隨時有可能跳起來。
王誠鈞急忙用手抓著桃木劍壓住,突然啊的一聲向後跌倒,眼看紙質的符籙就要被狂風絞碎。
“喵嗷——”
一聲洪亮激昂的貓叫聲,一個黑暗疾射而來,沖到 籙前翹起一條後退,撒出了一泡液體。
王誠鈞慘叫:“完了,你這個畜生!”
我也在心裏叫苦,喵太啊喵太,你平時愛往我畫的符上面撒尿也就算了,怎能在這危急時刻撒到別人的符籙和法劍上面?這是頑皮的時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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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封印
奇蹟出現了,喵太的尿剛撒在符籙和桃木劍上,狂暴的氣流突然消失了,八塊桃符也不蹦跳了。我感應到老婆婆體內的邪力明顯消退,變虛弱並且有些畏縮的味道……難道喵太的尿能增加符籙的威力?
我突然想到喵太愛吃雞血拌硃砂,這兩者都是至陽之物,有克制鬼邪的功效,久食之後它的體質肯定有了變化,而且它還跟了洞宮山的神仙一段時間,它的尿能克制鬼邪也不算奇怪。以前它老是往我畫的符上面尿尿,極有可能是在給我的符增加威力,我卻全給扔了。
喵太一泡尿還沒有撒完就躥向老婆婆,把一部分尿液撒到了她小腿上,然後躍起咬住了老婆婆拿拐杖的手。
王誠鈞和美少女同時沖過來了,一個拍向老婆頭頂,一個按向老婆婆後背,嘴裏都在飛快地念著咒語,大喝“開金井!”“定!”“移!”之類。
突然之間一切變得安靜了,老婆婆的眼睛不再發光,軟綿綿倒下,兩人急忙扶住,喵太也鬆口了。我感覺魯班尺有了些變化,但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愕然望著兩人。
王誠鈞問:“你用的也是封印的咒法嗎?”
美少女道:“算是吧,你把它封印在哪裏?”
兩人的眼光都望向我手裏的魯班尺,我立即明白了,邪靈並沒有被除掉,而是被他們一個用封印咒法,一個用轉移咒法,弄到我的魯班尺裏面了。那麽我的魯班尺不是變成邪物了?
“餵,餵,你們怎麽能沒有經過我同意,就把它封印到我的法器裏面?”我非常憤慨,大聲抗議。
美少女道:“除了你的魯班尺外,沒有別的東西可以封印了,機會稍縱即逝,來不及跟你商量。”
王誠鈞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商量什麽,爲了降魔除妖污了法器有什麽大不了?我的法劍也被玷污了,還有我師父送我的陣眼符,那隻死貓……”
他突然意識到喵太並不是在破壞,而是立了大功,急忙放下老婆婆去檢查他的桃木劍和符籙,嘴裏大呼小叫:“這怎麽可能?貓尿不是污穢之物嗎?爲什麽我的法劍沒有被玷污,反而陽氣更足了?”
美少女已經在盯著我腳邊的喵太,表情很驚訝:“剛才要不是它咬住了老婆婆的脈門,讓邪靈不能逃走,我也轉移不了。”
“明明是我封印的好不好?”王誠鈞不服氣。
美少女冷笑:“切,剛才要不是這隻貓撒一泡尿,你的陣早就破了,什麽名門大法,還不如一泡貓尿。”
“你,你……簡直就是放屁,我的本事還沒有使出來呢,要不是剛才我被邪氣入侵受了重傷,鎮住這區區邪靈不過是舉手之勞,你個黃毛丫頭又懂什麽?”
“哇哦,這麽厲害啊,難道你是龍虎山張天師?”
王誠鈞傲然道:“龍虎山有什麽了不起?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本人王誠鈞,龍門派第二十四代傳人,我師父就是……算了,說了你們還以爲我徒憑師貴,打著我師父的名頭到處招搖。”
“哇,真了不起,可是剛才爲什麽又要問我怎麽辦呢?”
“我有問嗎?我,我那是受你誤導……”
我忍不住打斷了他們的話:“你們有什麽問題等會兒再爭好不好?你們把邪靈弄到我的魯班尺裏面,誰來負責?”
王誠鈞怒目瞪向我:“淫賊,我正要找你算賬呢 ,你還敢囉嗦!”
被人叫了一夜的淫賊,我也火了:“你tmd嘴巴給放幹淨一點,我是淫了你姐還是淫了你妹,莫名其妙就罵我淫賊,我可以告你毀謗罪,名譽損失和精神損失你賠你起麽?”
王誠鈞被我罵得傻了眼,望向美少女:“剛才是你叫救命嗎?是他非禮你嗎?”
美少女道:“救命是我叫的,但是……但是他沒有非禮我,也不能確定他是色狼。”
王誠鈞怒道:“不確定你亂叫什麽?”
美少女可能已經知道誤會我了,但她不肯認錯,美女就是有不講道理的特權,大聲道:“我愛叫就叫,關你什麽事?”
“你……你們兩個狼狽爲姦,都不是好東西,要是被我知道你們做了壞事,雖千萬裏我必取爾等首級!”王誠鈞說著轉身就走,以左手按著右邊肩頭,顯然傷得頗重。
美少女恨恨道:“多管閑事,莫名其妙,動不動就想殺人,像個道士嗎?”
我苦笑,人家說的是場面話,怎能當真?好在她已經沒有再懷疑我了……突然我有些驚訝,王誠鈞誤會我,我並不太放在心上,美少女誤會我,我要焦急得多。
我過去蹲下身查看老婆婆的狀況,美少女對我吐了吐舌頭,做了個鬼臉:“對不起,剛才我是慌了神,所以……”
我沒好氣道:“爲什麽現在又相信我了? ”
“因爲你是魯班門的傳人,魯班門的人一般比較正派,不會幹人神共憤的事。”
“你怎麽知道我是魯班門的人?”
“剛才老婆婆不是說你的魯班尺是\'本門信物\'嗎,以魯班尺當信物的隻有魯班門,而且你這把尺與現在看風水的人用的魯班尺不一樣,這是魯班真尺,看到你拿出這把尺,我就有八成相信你不是壞人了。再回想之前的經過,你確實沒有爲難我,真的放了我,你的眼神和語氣都是真誠的,所以就可以完全肯定你不是壞人了。”
她相信我了,那麽我的罪名也就沒了,而且剛才她還有在王誠鈞面前維護我的傾向,對魯班門頗有敬意,我一個大男人也不能再跟她斤斤計較。我笑道:“壞人也有可能拿著這樣的魯班尺啊。”
“但是你顯然能使用它啊,並且連命都不要也不肯放棄,這證明它對你來說非常重要,不可能是花錢買的或是路邊撿到的。”
我有些驚訝,通常來說女人胸大就沒腦,她卻是漂亮與聰明並重,學識淵博,有很專業的知識和能力,心思慎密,推測合情合理,讓我有一種遇到了知音的感覺。
老婆婆昏迷不醒,呼吸微弱,我隻好把她抱起來,走進西廂第一間放在床上,然後按了一下開關,還好燈會亮。美少女在外面叫:“你能出來幫我一下嗎?我擡不動她。”
我走出屋外,美少女抱著小邱上半身,用一件外衣包著她,她也在昏迷中。我不知該怎麽下手,剛剛還被人罵淫賊的,現在哪敢亂動?
美少女嬌嗔道:“愣著幹什麽,把她也抱進去啊,都快凍僵了!”
“我怕被人當色狼。”
“假正經,剛才沒穿衣服你都看到……”美少女發現自己失言,話沒說完臉就有些紅了。
我隻好上前從她手裏接過小邱,打橫抱起來,還好不是很重,要不然我這時胸口還在痛,真抱不動。進了屋把小邱也放在床上,我多了個心眼,一人放一頭,以免小邱醒來一睜眼看到老婆婆,又嚇得怪叫。
美少女問:“我同學爲什麽會誤會你是色狼了,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麽?”
我聳了聳肩:“誰知道怎麽回事,可能她被採花賊拘來時迷迷糊糊的,清醒過來時剛好看到我沖進房間,她沒看到採花賊的臉,卻看清了我的臉,所以把我當成壞人了。昨晚是我租了這一間,今天早上我出去找你,在你學校門口等了一整天,出租房屋的人以爲我走了,又租給那個色狼……”
我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本來我覺得楓羽雲這個人還不算壞透,有心替他隱瞞,給他改過自新的機會。但是他居然在關鍵時刻丟下了我,害得我好慘,現在當然不會替他說好話了。
聽完事情的經過,美少女問:“你就因爲怕他會對我不利,所以昨天找了我一天,今天又在學校門口等了我一天?”
這回輪到我有些臉上發熱了: “你別誤會,我不是因爲對你有好感才想保護你,隻是不能讓壞人得逞,或者說是爲了讓我自己能心安……”
美少女的眼光有些異樣,微笑道:“這更證明你是俠肝義膽啊,我很敬佩。我姓段,段凝芷,很高興認識你。”
說著她就大方地伸出手來,纖纖玉指有如羊脂白玉雕成的,我伸手與她相握,隻覺她的手綿軟柔滑,略顯冰涼,那種感覺直傳到心靈深處,好像連魂魄都有些在蕩漾。
我以極大的定力,很快放開了段凝芷的手:“我叫易銘,容易的易,銘記的銘。”
這是我離家之後取的名字,易銘就是“易名” ,代表我用的是假名,也不算是騙人。
段凝芷道:“在火車上我見你很輕率就出手,之後又看到你在我們學校門口晃悠,先入爲主把你當成壞人了,然後在這兒看到你和我同學在一起,所以誤會了,再被我同學一叫慌了神,所以……真不好意思。”
“算了,現在不把我當壞人就行了。在火車上我不是輕率,而是把他誤會爲仇人,實際上當時是他先出手暗算我。”
“哦,原來如此。”段凝芷看了一眼坐在我旁邊的喵太,很感興趣,伸手去摸,“好可愛的靈貓,既聰明又厲害,要不是你拿著魯班尺,我還以爲你是靈獸門的人。”
我心中一震,她不僅知道魯班門,還知道靈獸門,她究竟是什麽來曆?我本來是想要問她的,但是這時卻被一件出人意外的事分散了精神——喵太不僅讓她摸,還讓她抱了起來,被她抱在懷裏一副很享受的樣子。
除了我之外,它從來不讓別人碰一下,現在居然屈服於美色之下了,這隻死色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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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器靈
段凝芷愛憐地撫摸著喵太的毛,看得我好不眼紅,她倒底有什麼神奇本事,能讓喵太乖乖聽話,難道她也是靈獸門的人?
我還沒開口,她先開口了:“它叫什麼名字?”
“喵太。”
“喵太?好奇怪的名字,有點萌,跟它可不太相稱,它應該有個霸氣的名字。”
我笑了笑,她雖然聰明,未必能想到我給喵太取名字的喻義,喵太這個名字就很霸氣而且很尊貴。
段凝芷突然“咯咯”嬌笑起來問:“為什麼它的尿尿能增加符法威力克制邪物呢?我一想到剛才的事就想笑。”
我不答反問:“你是靈獸門的人嗎?”
“當然不是,我只是聽說以前曾經有一個靈獸門,專門馴養靈獸,與靈獸同修,現在也不知還有沒有傳人。你這隻貓……喵太,實在太神奇了,所以我想到了靈獸門。”
“實際上它正是一位遊戲風塵的靈獸門前輩找到的,施法開竅時被我意外打斷……”我把遇到老騙子清風的經過大略說了一遍,主要是關於喵太的。
段凝芷很感興趣,問了一些當時的細節,最後說:“你還沒有告訴我,你是不是魯班門的正式傳人呢。”
我能肯定她不是屬於邪派的人,對我也沒有敵意了,所以我說實話:“我祖先是魯班門的人,但我沒有正式拜師,最近才繼承了這把尺,自學了一點皮毛而己。你呢,比那個小道士還厲害啊!”
段凝芷剛才與王誠鈞針鋒相對時,爭強好勝一分都不讓,這會兒卻很謙虛:“哪有,我也只是學了一點皮毛,剛才主要是靠你纏住了邪靈,還有喵太幫忙,我和小道士只是趁機敲悶棍而己。哈哈……”
“你知道魯班門和靈獸門,又會法術,難道你也是八大旁門的人?”
“我……我不能說,不是我不肯告訴你,而是沒有得到我師父的允許不能告訴別人。我會把遇到你的情況告訴她,等她同意了我就告訴你。”
尊師重道,信守承諾是優良品德,她這麼說我反 更尊重她了。但是我的魯班尺裡面有了邪靈,這可怎麼辦?我有些擔憂地拿起魯班尺來看,外表看上去沒有什麼變化,握在手裡也沒有特別的感覺,但我又能肯定有了些變化。
段凝芷也在看著我的魯班尺,問道:“可以給我看一下嗎?”
通常情況下法器是不讓別人碰的,更不能給女人接觸,因為別人的氣息會對法器造成影響,月經期的女人影響更大,但段疑芷本身會法術,應該知道這一點,她既然開口了,就代表身上是乾淨的。
我把魯班尺給她,她放下喵太捧著魯班尺微閉雙眼凝神感應,過了一會兒說:“我猜這個邪靈不是精怪鬼魅,而是老婆婆祭煉了很多年的一件法器有了靈性,也就是器靈,它帶著邪性,反過來影響了老婆婆。因為它本來是器靈,跟你的魯班尺又是同一個門派的人祭練的,所以受你的魯班尺牽制著不能離開,受到打擊之後就留在魯班尺裡面了,不一定是我和小道士的功勞。”
我連連點頭,雖然她比我還小幾歲,但是她的知識面卻要超過我,剛才連小道士也像我一樣問計於她。她只是捧著魯班尺一會兒,就能弄清情況,這說明她的靈識非常強,肯定比我強。
我查看老婆婆兩隻手,沒有前幾次看到的厭勝錢。我對段凝芷說:“你猜的八九不離十,這一家人擅長下鎮物,之前我看到老婆婆手裡有一枚厭勝錢,可能就是你說的養成器靈的法器。喵太感應不到異狀,那是因為器靈與老婆婆形如一體,就像是同一個人的兩種性格。至於器靈帶邪性的原因,是這棟宅子被人詛咒了或下了鎮物,老婆婆長期住在這裡受了影響。”
段凝芷也連連點頭,雙手捧著把魯班尺還給我,我有些苦惱:“現在的問題是,這個器靈會不會影響我,我要怎麼清除它?”
段凝芷道:“據我所知,只有那些傳說中的法寶神器形成的器靈才有完整的靈識,普通法器養成的器靈都很弱小,只有簡單的或不完整的思維能力,要依賴主人才能發揮作用。現在它停留在你的魯班尺裡面,如果它不與你產生感應,就等於不存在;如果你能感應到它並且建立共信共享,就能使魯班尺的威力更大。但是 體要怎麼做我也不知道,我不擅長這方面,而且我學到的東西真的不多,都是理論。”
這時大門方向傳來一些聲音,並且有手電光閃動,我急忙出去查看,段凝芷也跟了出來。走到門口,只見幾個人打著手電筒在門前探頭探腦,竊竊私語,看到我們後,所有手電光都集中在我們身上,有個男人問:“你們是誰,在這里幹什麼?”
我說:“我租了這裡的房子,阿貴租給我的。”
其中一個婦女聲音道:“對,他是租這裡,今天早上還在找阿貴。”
先前那個男人問:“剛才好像有人叫救命,發生了什麼事?”
段凝芷有些尷尬:“沒事,沒事,是我叫的,剛才燈滅了,我嚇了一跳。”
眾人鬆了一口氣,不願在這裡多留,嘀咕幾句就迅速走了,還好是美女說的話,換了是我這樣說可能他們要大罵了。
回到屋裡,小邱手腳在動,快要清醒了,段凝芷做了個手勢,示意我先出去迴避一下。我到了外面,聽到段凝芷在安撫小邱,叫她不要害怕,然後問她發生了什麼事。小邱說她好像做了一個夢,愛上了一個帥哥,跟那個帥哥私奔了。但後來好像那個帥哥變心了,不愛她了,並且脫她的衣服,她完全不能抵抗,突然有一個人出現打破了她的夢……
小邱所描述的夢中情人的樣子是完美的,與楓羽雲相似,與我卻不太像,至此我的嫌疑完全消除了。之前小邱誤會我,確實是因為剛剛醒來,思緒混亂,又在極度驚恐之中,下意識地就大叫了。
小邱受驚過度,急著要走,段凝芷只能先陪她走了。出門時小邱看到我,還是有些驚恐和畏懼,她真是被嚇壞了。段凝芷則有些戀戀不捨的樣子,扶著小邱往前走還回頭了兩次——也許她不是對我感興趣,而是對我的法術感興趣吧?我心裡這麼想。
突然我發現因她的離去有些悵然若失,在火車上第一次遇見她時,只想把她當成旅途中的過客,沒想到後來發生了這麼多事,現在居然開始惦記她了。
實際上我是在逃避,前不久因為窮被女朋友甩了,所以我對漂亮的姑娘懷有一些敵意和戒備,不願輕易放開心扉。但現在我無法逃避,她的美麗、聰明、博學、睿智和神秘已經深深吸引了我,她並非我最初想像的花瓶樣女子,也不是高高在上高不可及的,實際上我跟她也沒多大差距,我為什麼不能喜歡她?要是能與她一起花前月下,一起討論研究咒法,那是何等寫意?牽著她的小手出去逛街,也能羨慕死一大片啊,有這樣的伴侶夫復何求?
可是我跟她真的沒有距離嗎?我並不了解她,不知道她的家庭情況,從哪裡學的法術,也不知道她喜歡什麼討厭什麼,也許她已經有了傾心的人,我要是這樣就開始自作多情豈不成了笑話?
更大的問題是我現在還在避難時期,跟她來往會不會連累了她?也許這個才是我面臨的最大問題。
……
當一個人開始胡思亂想時,就是已經開始愛或者想要愛了。
我有些自嘲地笑了笑,突然想到段凝芷是怎麼找到這兒來的,她比小邱至少遲了五分鐘才到達,小邱在路上行步較慢,所以段凝芷應該是在小邱離開宿舍十來分鐘後才開始找她,怎能找到這裡來?
不過再一想,對於會法術的人來說,追踪到這兒也不算奇怪。眼前還有更奇怪的事情呢,楓羽云不太可能從門口出去,可是屋裡沒有地方可以藏人,也沒有其他出口,他怎麼會憑空消失了?
我再次掃視屋內,眼光落在桌子上,楓羽雲設法壇的東西都在。我靈機一動:“喵太,你能找出那些東西的主人嗎?”
“喵~”喵太叫了一聲,躥進了床底下,裡面立即傳出驚叫聲:“哎喲,不要咬我,不要咬我……”
他居然在床底下?之前我看過幾次裡面明明沒有人,俯身往裡面看,果然楓羽雲在裡面,喵太咬著他的腳用力往外拖。我也探手進去抓住他的腳,強行拖了出來,朝他肚子狠狠兩腳,怒罵:“媽的,我給你改過自新的機會,你卻反過來害我,你這個沒人性的東西,剛才我就該把你的命根子踩爛!”
楓羽雲這時沒有神功護體,捂著肚子蜷著身體:“大哥,別打,別打,我不是故意要害你啊,換了你是我,剛才你會站出來承擔一切嗎?”
“會!”我毫不猶豫回答,“我跟本不會做你這樣的事,所以我不會遇到這樣的問題!就你這樣的德行,段凝芷會喜歡你嗎?別說你的邪術影響不了她,就是能影響到她,邪術能讓你得到真的幸福嗎?”
“我……我不知道。”楓羽雲深受打擊,我和喵太放開了他,他坐在地上,抱著頭哭喪著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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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橋底下說書人
Crawler | 2017-9-9 01:15:33

第十六章老前輩
見楓羽雲那副樣子,我也下不了手再打他了,沉默了一會兒,楓羽雲像是自言自語:“本來我的偉大理想是玩遍天下各種美女,但是這個理想在見到她之後改變了,只要擁有她一個就足夠。要是她不愛我,你又逼我發誓不能用法術拘人,我就沒有了人生理想,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你可以去死!”我還是不解氣,惡言以對。
桃羽雲卻打起精神來:“我這麼帥,又有錢又會法術,床上功夫就更不用說了,不管哪個女人一試就離不開我,我就不信她會不喜歡我。你等著瞧,我一定能把她追到手!”
“你……”我差點又給他一腳,但我卻不能限制他對段凝芷使用邪術,實際上他之前發的毒誓有漏洞,他可以把任何一個美女當成未來的妻子進行施法,最後人家不嫁給他也不算是違背了誓言,況且現在離婚跟家常便飯一樣,離了婚又可以找一個,他同樣可以對多個人下手,這個傢伙比我想像的還要狡滑。
我的眼光開始變冷,殺機隱現,楓羽雲看到我的眼神嚇了一跳:“我,我知道你也喜歡她,你是想殺了我就沒人跟你競爭吧?”
我冷冷道:“用不著使激將法,我不殺你,但你要是敢對她使用邪法、協迫、強迫等不正當手段,我絕對會一刀割了你引以為傲的那一部分!”
“行,行,我們公平競爭,今天你對我網開一面,以後要是你落在我手裡,我也放你一次!”楓羽雲說著跳了起來,迅速收攏他的東西,裝進背包裡急急忙忙走了。
我沒有阻攔他,也不怕他的挑戰,段凝芷要是見到他,不海揙他一頓才怪了,小美女性子剛強得很。不過我得盡快通知段凝芷防範他,剛才她走得急,我居然忘了向她要手機號碼,要是她不來找我,我想找她還不容易呢。
她會再回來嗎?
“咳,咳……”
我正在愣神,床上的老婆婆突然咳了起來,我急忙停止紛亂的思緒,走到床邊看她:“阿婆,你感覺怎麼樣?”
老婆婆咳了幾聲,翻身探頭吐了一口濃痰,又躺了下去,閉上了眼睛,眼角有眼淚滾落下來。
看樣子她已經神智正常了,想到家破人亡只剩一個人,十幾年來淒涼孤單,怎能不傷心流淚?我本來有很多事想問她,現在實在不合適,想安慰她幾句,也不知怎麼開口,因為我並不知道她的痛苦有多深。
過了一會兒我問:“阿婆,你要喝水嗎?”
老婆婆睜開了眼睛,眼珠子雖然有些渾濁,眼光卻深沉穩定,轉頭望向我時帶著些許慈愛,然後掙扎著坐了起來,說的卻是帶著點京腔的普通話:“你的魯班尺是從哪裡來的?”
“是我曾祖父留下的。你認得這把尺?”
老婆婆問:“你曾祖父……還在嗎?”
難道她認得我太公?這個可能性不太,我說:“他已經去世好幾十年了,但這把尺子是我曾祖母藏著,最近才給我。”
老婆婆沉默了,像是在回憶,過了好一會兒才說:“我很小的時候,那時是吳家的童養媳,見過這把尺……當時在一個老人手裡,還有一個少年跟著他,那少年可能就是你曾祖父。那個老人跟我們家有些源淵……這樣說來,先夫與你曾祖父算是師出同門。唉,我卻差點害了你,真不如早點死了好!”
我又驚又喜,真沒想到在這兒找到了與太公有關係的人,也許能從老婆婆這兒打聽到《魯班門秘傳抄本下卷》的消息。我恭恭敬敬地說:“前輩不要自責,您並不是有意要害我啊?而且我現在好好的,能遇到您是我的榮幸。”
老婆婆搖了搖頭:“我不是你什麼前輩,我不是魯班門弟子,只是從先夫那兒學了一些咒法。先夫離世也早,我不該再傳給孩子們,唉,我的不孝的孩兒,因為生意上的衝突無計可施,在對方家中下了鎮物,結果害了對方之後不久,吳家就遭到了更可怕的報應……”
我雖然早就猜到了有這種可能,聽她親口說出來還是有些震驚:“阿婆,會不會是對方請了更厲害的人來害你們家?”
“沒有,他們根本不知道我孩兒下了暗手,這就是報應。”
我感覺事情沒有這麼簡單,但又不好追問細節,邪靈離體之後老婆婆很虛弱,又躺了下去,對我擺了擺手:“你出去吧,我想靜一靜,自從家中出事之後,我就渾渾噩噩,恍如夢中,有些事情我該好好想一想 。”
我應了一聲,收拾好東西,關了燈,把門輕輕帶上。
……
躺在隔壁的床上,我久久無法入睡,腦海中一會兒是段凝芷的音容笑貌,一會兒是老婆婆無比深沉的痛苦。恍恍惚惚中,不知怎麼突然間段凝芷變成了老婆婆的模樣,嚇得我一個激靈坐了起來,原來是做了一個夢,外面已經天亮了。
這個夢像是某種不祥之兆,讓我有些心驚肉跳,不過夢境可能只是一些記憶片段的組合,也不能太當真了。我迅速起床,到隔壁去看了一下,老婆婆已經不在屋裡,再走到東廂房那邊,裡面有人咳嗽了幾聲,原來她回到自己的房間去了。
老婆婆需要好好進補一下,喵太也要吃雞血拌硃砂,正好去買一隻大公雞。我出門去逛了一圈,找到了個小早市,買了一隻大公雞和一些早點回來,先殺雞放血拌硃砂給喵太吃。這應該是喵太的尿有特殊作用的主要原因,當然馬虎不得,以後要隨時滿足它的需求。
正屋後面有一個廚房,但是已經積滿了灰塵,蛛網垂掛,到處是老鼠和蟑螂大便,沒辦法燉雞,我只好去找阿貴,讓他去整治。阿貴聽說老婆婆正常了,急忙跑進老宅探望,與老婆婆聊了好一會兒。基本是阿貴在說,老婆婆只是應他幾聲,他們講的是四川方言,我只能聽個半懂,無非撫今追昔,發一番人生感慨。
老婆婆把頭髮梳理整齊,吃了些東西後精神好多了,但是她還是不想多說話,阿貴走後她就長時間沉默。我看到了之前她兩次遞給我的那枚厭勝錢,就放在她房間的桌子上,但沒有之前那樣光滑鋥亮,顯得有些暗亞發黑。
老婆婆見我在看那枚厭勝錢,清了清喉嚨說:“這枚花錢是我以前用來護身的,自從我家出事之後我就昏昏沉沉,似夢非夢,似醒非醒,心裡兩個念頭相持不下,一個心如死灰只想一死了之,一個蠢蠢欲動想要出去報仇,後來一個人就像是分成了兩個人……”
我點了點頭,果然與我和段凝芷猜測的一樣,這種情況以科學的說法是人格分裂,精神病人中比較常見。老婆婆是修煉的人,心裡正念與邪念相持不下,邪的一面便寄身於護身法器內形成獨立的靈識,也就是器靈。
老婆婆說:“這枚花錢有了邪性,吸收我的精血並控制我的神識,越來越強大,我知道遲早會失控,卻無法把它丟掉。你到這里之後,我感應到你的魯班尺發出的氣息,知道是本門中人,所以想要把它交給你。之前我渾渾噩噩,也不知道可能會害了你,還好你沒有接。”
我有些擔憂:“阿婆,它現在在我的魯班尺裡面,會不會影響我?要怎樣能才把它化掉?”
“……”
老婆婆沒有說話,眉頭緊皺,很為難的樣子,顯然這件事不好辦。過了一會兒她望向我:“你會混煉柳靈兒嗎?”
“柳靈兒?”我茫然不知道她說的是什麼。
老婆婆欲言又止,遲疑了一會兒才說:“柳靈兒是魯班門弟子祭練的護法神將。魯班法博大精深,師父收徒弟時會根據徒弟的心性和資質傳授不同的技法,有的擅長建築和機關,有的擅長使用咒法,有的擅長下鎮物和祭煉,先夫這一系,就是擅長下鎮物和祭煉。”
原來如此,這也就難怪她發瘋之後還能養出器靈來了。
老婆婆說:“如果你會煉柳靈,可以把魯班尺裡面的器靈轉移到柳人身上,變成枊靈,可以事半功倍,很快煉成柳靈。可是你不會,這就難辦了,只怕你意志薄弱,心情低落時,它就會開始影響你,最終控制你。”
我心裡暗想,我不會可是你會,你教我不就行了,這個帶著邪性的器靈本來就是你弄出來的。
老婆婆就像是看出了我在想什麼,長嘆一聲:“唉,不是我不教你,而是怕……當年我要是不向先夫學法,不教我孩兒魯班法,怎會落到今日這般地步?”
“可是我已經學了魯班法,多學一點少學一點沒什麼區別吧?雖然法術有時會傷人傷己,但也可以用來行俠仗義,救人苦難……”
老婆婆對我搖手,叫我不要說,也不想再說話。
我有些著惱,這事本來就是她引起的,現在她有辦法卻不教我,這也太不近人情了吧?但我也不能真的怪她,畢竟她受了沉重的打擊,一家人都死光了,心裡的痛苦和內疚極深,她不肯教我也是出於好心。
其實還有一個辦法,我把魯班尺毀了,就什麼事都沒有了,可是我又捨不得。世上之事正是如此,就因為捨不得、放不下,所以入了魔。現在我明知魯班尺有問題,捨不得毀掉,我的心靈已經有了漏洞,那麼被器靈影響也只是遲早的事。
也許我要先想辦法化解了老婆婆的心結,才能讓她教我祭煉柳靈兒的方法,轉禍為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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