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KF 捷克論壇

搜尋
天橋底下說書人
Crawler | 2017-9-9 01:15:33

第十七章青蚨門弟子
我心裡一直希望段凝芷會出現,一個上午看了大門方向好幾次,結果她一直沒有來,然後我又開始擔心她會不會有危險,楓羽雲會不會害她等等。
不論我承認不承認,我都已經開始牽掛她了,我與以前女朋友交往時,都沒有這樣牽腸掛肚過,難道這就是愛?不,不,我怎麼可能這麼快愛上她呢?
我努力把她從心裡趕出去,一邊在老宅里轉悠,一邊考慮怎麼解開老婆婆的心結。我相信這棟房子被人下了鎮物,這才是導致吳家家破人亡的原因,而不是什麼報應。
我的理論是有依據的,這棟房子各處都有講究,是吉利富貴之宅,現在卻充滿了煞氣和戾氣,那麼一定是被人動了手腳。這棟宅子的格局可能是魯班門其他高手設計的,老婆婆擅長的是下鎮物和祭煉,對陽宅風水未必內行,所以她看不出問題來。
那麼鎮物會是什麼,放在哪裡呢?想要害人,當然不能被人看出來,所以鎮物都是放在看不見的地方,比如門縫裡、柱子裡、門檻下、橫樑上,還有可能是埋在地下。所用的鎮物可能是一隻碗、一雙筷子、幾枚釘子、一枚銅錢、一張寫著字或畫著圖的紙,在這麼大的宅子裡面,想要找出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東西,難度太大了,要是埋在地下的話,根本不可能找到。
也許我要從老婆婆的仇家展開調查,卻不知她的仇家是誰,問她的話,又怕觸及她的傷心事,或者她根本不讓我插手……
大門那邊傳來兩下輕輕敲擊聲,我轉頭望去,頓時眼前一亮,站在門口的不是段凝芷是誰?她穿著一件合體的銀色風衣,體形修長窈窕,頗有時尚氣息;頭髮比較隨意披在後面,戴了一個小髮夾,自然之中又顯得有些俏皮;腳上穿的是短筒淺色皮靴,配合著她的衣服既顯得洋氣又不失端莊大方……也許是她刻意搭配的,也許人漂亮怎麼穿都好看。
段凝芷笑盈盈地走進來:“還沒吃午飯吧?我給你們帶來了。”
我這才注意到她手裡提著一個大袋子,裡面裝了不少東西,急忙上前迎接: “這怎麼好意思呢?”
她心情很好,笑道:“這是我和我同學的一點心意,感謝你出手相救,還有昨晚誤會你了,小小地表示一下歉意。小邱有些感冒了,等她好一些了,還要親自來感謝你呢。”
“呃,那真的不必了,昨晚的事我沒有處理好,應該我向她道歉才對。”
“呵呵,我們好像都太客氣了。老婆婆呢,她還好嗎?”
我向東廂那邊努了努嘴,壓低了聲音:“沒什麼大礙了,但心情不太好,不想說話……你跟我來,我有事對你說。”
段凝芷跟我走進我住的房間,喵太趴在床上,抬頭看了她一眼,依舊打自己的瞌睡。我對段凝芷聳了聳肩:“它一向這麼自高自大,誰都不放在眼裡,不是對你特別冷漠。”
“哈,真有個性。它不是一般的貓,能力強自然眼光也就高了。”
“實際上除了我之外,它從來不讓別人碰一下,昨天居然讓你抱,算是對你非常友善了。”
“哇,我真有面子!喵太,很榮幸認識你,咱們交個朋友?”段凝芷說著伸出了手,作握手之狀。
喵太懶洋洋地伸出一隻爪子,讓她握著搖了搖,段凝芷就更高興了,從她帶來的大袋子裡面拿出一個小袋,裡面是一隻金黃流油的烤雞。她隔著袋子撕下一隻雞腿遞給喵太,喵太也不客氣,用嘴接過,跳到了桌子上,很有風度地慢慢啃咬起來。
大部分女孩子都愛寵物,這樣一隻又懂事又漂亮還有特殊能力的黑貓,當然對段凝芷有很大的吸引力,以致於我被冷落在一邊了。
“咳,我有事要跟你說。”
“你說吧,我在聽著呢。段凝芷的注意力還在喵太身上,這真是太不給我面子了,但我也不能跟喵太爭風吃醋啊。
“昨晚那個採花賊就躲在床底下,可能是用了什麼障眼法或者隱身術,我看了幾次都沒有看到他,後來是喵太把他找出來了。”
段凝芷終於看向我了:“找到他了?很好,這種人就應該蹲獄監,吃牢飯,最好拉去槍斃了!”
我有些尷尬:“我沒有報警,讓他走了。他說他喜歡你,一定要獲得你的歡心,包括使用邪法,我怕你被他暗算,所以跟你說一聲……”
“什麼?”段凝芷眼睛瞪得又圓又大,聲音也提高了幾分,“他喜歡我?他有病是不是?你,你居然放走了他,你為什麼不把他交給警察?”
我可不能說楓羽雲對我下了戰書,要跟我公平競爭,只能苦笑:“湖江規矩,江湖人的事江湖上解決,不與官府掛鉤。而且之前他已經發了毒誓改過自新,我已經答應放過他這一次了,不能出爾反爾啊!”
段凝芷很生氣:“你怎能相信這種卑鄙無恥的人說的話?他既然發了毒誓,為什麼還敢再對我使用邪法?”
“他發誓的時候把你排除在外了,那時你還沒有出現,我也不能阻止他喜歡誰啊。”
段凝芷更加生氣,但突然又笑了起來:“我才不怕他的邪法,他要是敢出現在我面前,我馬上報警抓他,或者叫一群男同學打得他滿地找牙,再把他扔到河裡去!”
我一頭冷汗,早就猜到她不好惹了,比我想像的要更狠,估計以前有人受到了這樣的待遇。段凝芷朝我眨了眨眼:“要是我叫你打他,你打不打?”
這個問題實在太難回答了,我要是說打,就顯得我幼稚和衝動;我要說不打,就是不夠重視她,我有些尷尬地說:“如果有人威脅到你的安全,我絕對不會對他客氣。”
“那就是說他如果用邪法害我,你會保護我了?”
“必需的!”
段凝芷這才滿意了,開始從大袋子裡面往外掏東西:“吃飯吧,你不餓我都餓壞了。本來早上我就想來了,但是今天開學,必需去接受老師的思想改造,這個學期要畢業了,寫論文啊,實習啊,將來找工作啊,說了一整個上午。”
我心裡有些小得意,看來她也在乎我,否則為什麼早上就想來了?
段凝芷帶了不少東西,除了烤雞還有炒麵、饅頭,三樣素菜、飲料和水果。我本來是想送一分過去給老婆婆的,恰好這時阿貴給老婆婆送飯了,還有早上叫他燉的雞湯,於是我們就自己吃自己的了。
段凝芷只吃素食,吃相很文雅,吃的也少,對這個簡陋的地方毫不在意。這又讓我對她增加了好感,要是換了其他美女,可能一分鐘都不想在這裡多待,早捂著鼻子跑出去了。
我把老婆婆醒來後的事說了一遍,以及我的一些猜想,我需要解開老婆婆的心結,才有可能讓她心安,並且教我煉柳靈的方法。
段凝芷沉思了一會兒,突然問: “你猜到我的來歷了嗎?”
我聳了聳肩:“我很笨,猜不出來。”
“你要是笨才怪了。”段凝芷白了我一眼,伸出右手到我眼前,潔白嬌嫩的手掌上停著一隻飛蛾,比常見的蠶蛾稍大一些,青黑色,說是蛾又有一點像蝴蝶,翅膀較大,上面有不是很明顯的花紋,頭上一對長須來回擺動著,很機靈的樣子。
“現在猜到了吧?”
我臉紅了:“我對昆蟲沒有什麼究竟。”
“你!”段凝芷氣得跺了一下腳,狠狠挖了我一眼,“難道你沒有聽說過南海青蚨門?”
“沒有。我沒有師父,沒人告訴我江湖上的事,就是自己看書學了一些咒法……”我汗顏,沒有師父的人傷不起啊,但接著我靈光一閃,“你也是八大旁門中的人?”
段凝芷釋然了:“對不起,是我錯怪你了,要不是我師父告訴我,我也不可能知道有魯班門、靈獸門存在。我師父的門派叫做青蚨門,傳女不傳男,正式弟子都有一隻青蚨蟲,你只要看到有青蚨蟲的女人,就是青蚨門弟子。我湊近了細看,實在看不出來這只蛾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倒是她的手指真的很好看,渾圓潔白,修長纖細,簡直像剛剝了皮的春蔥……
雖然我以前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蛾,但也只是一隻蛾,據我所知昆蟲的智力都有限。我說:“它叫青蚨?我好像在哪本書上看到過,青蚨是銅錢啊。”
“呵呵,古代確實有人把錢稱為青蚨,但青蚨不是錢,就是這種蛾。它們有一個特性,不論母子相距多遠,都能互相找到。據說用母青蚨的血塗在八十一枚銅錢上,用子青蚨的血塗在另外八十一枚銅錢上,去買東西時用出去母錢留著子錢,或者用出去子錢留著母錢,用掉的錢都會再飛回來,稱為\'青蚨還錢\',所以也就有人把錢稱為青蚨了。”
我恍然大悟:“原來如此,可是真有這麼神奇麼?”
段凝芷有些驚訝地看了我一眼:“你不知道有很多種法術可以讓東西飛回來嗎?單用青蚨的血塗在錢上是不行的,還要加上些小法術。”
我臉上微熱:“哦,哦,實際上我是個\'法盲\'。”
段凝芷笑道:“其實我也只是聽說的多,自己會的並不多,一種讓錢回來的法術都不會,否則我就發財了,呵 ……”
我“嗯”了一聲,她繼續說:“青蚨很有靈性,不僅能夠母子萬里相尋,經過本門秘法祭煉後還能用來帶路、追踪、報信,甚至可以把魂魄寄託在它身上飛到很遠的地方……簡而言之,主要是藉助它來通靈和施法。”
引言 使用道具
天橋底下說書人
Crawler | 2017-9-9 01:15:33

第十八章招魂
我雖然不了解青蚨門,卻從段凝芷的話中猜到了她的意思,她能用她的能力來幫我。
我虛心請教:“你們的門派擅長些什麼?”
“跟鬼神打交道。”段凝芷笑了笑,“鄉下有許多神棍、神婆,我們擅長的就跟他們差不多,請神、扶乩、占蔔、通靈、走陰、招魂等等,大多是跟陰人打交道,所以適合女性練習,還要體質特殊或靈識很強的女性。”
我的眼神難免變得古怪,一個美若天仙的女大學生,卻是個神婆,擅長跟鬼魂打交道,這個反差也太大了。
段凝芷有些得意地笑著:“現在是不是有些怕我了?”
“嗯,嗯,有一點。”
“你要給我保密,不能告訴別人,我同學都不知道的,要是他們知道了,我別想安心讀書了。”
我實在是好奇:“你是從小就加入了青蚨門,還是上了大學才學法術?”
段凝芷歪著頭,略一猶豫還是說了出來:“從小就跟我師父學藝了,跟我師父在一起的時間,比跟我父母在一起的時間還要多。你覺得我上大學很奇怪是不是?其實也不奇怪,玄學和科學有很多地方是共通的,隻是說法不同而己,學習科學可以更好的理解玄學,而一些科學不能解釋的東西可以用玄學來解釋,如果因陋守舊,閉門造車,無論哪個學科都會變成迷信。社會在進步,時代在發展,隻有接受新的事物,結合新的知識,才能更好的繼往開來,才不會被歷史淘汰。”
我肅然起敬,這種胸襟和心態不是 般人能做到的,特別是古老傳承的東西,繼承者往往自視極高,規矩很多,抱殘守缺不肯接受新生事物。同時我心裡也有些竊喜,她不是普通人,還有很厲害的師父,有足夠的自保能力,那麼我不用太擔心仇家的威脅,可以與她交往了。
見我神色肅然的樣子,段凝芷笑了起來:“我可沒有那麼高瞻遠矚,這是我師父提出的,我隻是在執行她的理念。廢話不多說了,現在我們來說說這棟房子的問題,如你所說的,老婆婆的兒子與仇家衝突,對仇家下了鎮物,然後吳家受到了報應或者報復,那麼她兒子一定知道具體情況,如果我能與他溝通,就有可能弄清來龍去脈。”
我有些擔憂:“有危險嗎?”
“危險還不至於,但難度比較大,畢竟他死了十幾年了,未必能找到他的魂魄。”
這個我能理解,十多年過去了,別說是個鬼,就是個活人都不容易找到。接著段凝芷說了一些需要準備的東西,叫我幫忙尋找,本來還差了“無根水”,也就是沒有落地的雨水,剛好天空開始下小雨了,今天晚上就可以進行招魂。估計她平時難得有實踐的機會,這次施法又很有挑戰性,所以她頗為興奮,比我還要急切。
下午我到處跑採購需要用到的東西,比如一個銅盆,在古代家境稍微好一點的人家都有,現在卻很難找到,最後我隻能去古玩市場花高價買了一個。
在古玩市場逛的時候,我感覺有人在盯著我,但看來看去卻又沒有看到可疑的人。因為下雨了,來往的人都打著傘,不是所有人的臉都能看到,所以我也不能確定。我起了警惕之心,回來的路上特意打的多繞了一些路,確定沒有人跟蹤了才回到老婆婆家。
換了是在前幾天遇到這樣的情況,我立即就轉移了,現在事情沒有解決,也希望能經常與段凝芷見面,所以不想離開,也許隻是我多疑了吧?
段凝芷也去準備應用之物了,快天黑才回來,我們將就著吃了一些買來的食物,開始做招魂的準備工作。
法壇自然是需要的,香燭供品神位一樣不能少,筆墨硃砂之類都備齊。段凝芷涮口、洗手並念了淨口咒、淨身咒之後,把東西擺放整齊,小心翼翼地從塑料袋裡面拿出一件折疊的黑布,攤開原來是一面樣式奇特的小旗子——實際上這不叫旗,而叫幡,區別是它是堅著掛的。上面有捲雲狀的幡頭,下面有黑色的流蘇,邊沿繡有精美的雲紋,中央是整齊的雲篆符文。這幡是黑色的底子,全部花紋為白絲線繡成,隻有黑白二色,看上去著實有些讓人心怵。
“這是招魂幡。”段凝芷對我說,並把招魂幡掛在一根不太長的竹桿上。
我更加心裡發毛,招魂幡的大名早有耳聞,在一些地區出殯的隊伍中也有看到,這但這種專業級的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是最能引鬼的東西啊!
接了一個下午的無根水倒進了銅盆,勉強也夠了,段凝芷往裡面放了一些樹葉,並倒了一點兒粉末。她沒有多解釋,可能這是青蚨門的秘密,我當然也不好多問。
各種東西都準備好,到了晚上九點後,她開始正式施法,我退到門外,但門沒有關,我可以看到裡面。喵太被我趕出去玩了,怕它會驚嚇了亡魂。
段凝芷神色肅然燒了一道符,搖動招魂幡,念拘魂咒:“蕩蕩遊魂,何處留存三魂早降,七魄來臨……吳良銘亡魂速回故居,有事相詢!”
我們都緊張地等待著,過了好一會兒還沒有動靜。她再念一遍,結果還是沒有動靜,如是三遍,沒有請到吳良銘的亡魂。
段凝芷在銅盆旁邊坐了下來,她的青蚨不知道從哪兒鑽出來了,落在她手掌上。她對著青蚨口唇微動,不知道是在講話還是念咒語,青蚨飛起來落在她雙眉之間上方一厘米處,也就是神人第三隻眼的地方,然後她望向銅盆裡面的水。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段凝芷一動不動,像是魂魄已經脫體而去了。我有些擔心起來,她應該是藉助青蚨蟲的靈力,查看冥界的情況,萬一她修為不夠,就有可能出事。其實這件事說重要也重要,說不重要也不重要,大不了我把魯班尺封存起來不用就沒事了,犯不著讓她冒險,但我現在也不能打斷她。
足足過了五六分鐘,我急得都要跳腳了,她才噓了一口氣回過神來,顯得有些疲憊,對門外的我說:“陰間陽間都找不到他。”
我急忙走去進:“找不到算了,我們可以再想別的辦法。”
段凝芷笑道:“我還有別的辦法。找不到他的原因,可能是他做了壞事在陰間坐牢,不是自由的鬼所以查不到,我可以寫一道籙表向閻王請求會見,隻要閻王同意了就可以見到他。”
“啊,還能這樣?”我著實有些震驚,“你還能跟閻王溝通,真的有陰間和閻王?”
“當然有,但沒有傳說中那麼陰森恐怖,看起來跟人間也差不了多少,那就是一個特殊的空間,閻王是那兒的管理者。”
她說的話我當然相信,以她的專業知識和能力,知道陰間的樣子也不奇怪。
段凝芷不顧我的阻止,用一張較大的黃紙開始寫籙表。符籙兩個字往往放在一起使用,其實是兩種東西,符相當於是令牌、武器、助威號令,籙則是向鬼神遞交的申請表。不過籙中往往也夾有符文,或者與符一起使用,所以符和籙才會變成一個詞。
段凝芷寫的籙文古意盈然,文詞晦澀,翻譯成現代話的大概意思就是:尊敬的閻王先生,今天有事打擾你了,希望能夠拜訪一下你的在押囚犯某某某,生前是某省某地之人,希望你給個面子方便一下,萬分感謝。籙文中還夾帶一些符文和符號,最後蓋了一個小印章,這樣才能引起重視“快遞直達”閻王手裡,也相當於是附上身份證,我是某某門派的門人弟子,給個面子。
寫完之後段凝芷念動咒語,把籙表焚化,然後閉目靜立不動。過了好一會兒,還是沒有一點動靜,段凝芷睜開了眼睛,有些尷尬地望著我:“可能是我修為低,沒有反應。”
我急忙道:“行了,行了,就這樣算了。”
“不,我還有一個備用的辦法!”段凝芷有些固執地說。
她是一個頗為好強的人,不達目的不肯罷體,我勸了估計也沒用,隻好聳聳肩由她折騰了。她問我:“你有沒見過扶乩?”
“小時候見過老人擡著谷萁問神,那算是扶乩嗎?”
“算,扶乩的方式有很多種,現在學校裡常有人玩\'筆仙\',就是扶乩的方式之一。現在你把盆裡的水倒了,裝上細沙,我與神靈勾通之後在上面寫字,你記下來就可以了。”
細沙也是我下午準備的東西之一,顯然她早就準備招魂失敗時用扶乩的方法了,貌似這個沒有什麼風險,所以我答應了。但我有個疑問:“為什麼不直接寫在紙上?”
段凝芷笑道:“洩漏天機是大忌,神仙也不敢留下證據啊,要是他們的筆跡留在人間,就變在鐵證了。”
我恍然大悟,原來還有這個講究。我把銅盆裡的水倒了,裝上了細沙抹平,段凝芷拿起一根兩尺來長的細柳枝,雙手舉著開始祝禱,請神上身。她的聲音很低又很快,我沒聽清她念的是什麼。
突然她身軀一震,昂首挺胸,雄糾糾氣昂昂舉止有若壯漢,拿起樹枝當筆,在銅盆的沙子上快速寫了起來,寫的是繁體字:猛虎回頭反傷主,向內七步有玄機。
寫完段凝芷打了個咯,立即清醒過來。
引言 使用道具
天橋底下說書人
Crawler | 2017-9-9 01:15:33

第十九章 危機來臨
寫在沙子上的字因爲重疊無法辨認了,段凝芷問我:“寫的是什麽字?”
“如果我沒看錯的話,應該是:猛虎回頭反傷主,向内七步有玄機。”
段凝芷喃喃念了幾遍,左看右看,最後眼光停在我臉上:“向内是指哪個方向?”
我也是一頭霧水,苦笑道:“不知道。前半句好理解,‘猛虎’可能是指害人的法術或鎮物,反過來傷害主人。後半句就有難說了,向内七步是從這裏開始算,還是從房間門口向裏面?”
“既然是‘向内’,那就應該從外面開始。”說着她就走到房間門口,往裏面走了七步。地面是很多年前鋪的水泥,基本完好,她站立的地方連一條縫都沒有。再試着從她剛才扶乩的地方向裏面走七步,到了牆壁旁邊,也看不出什麽東西來。
我咬了咬牙:“把地面砸碎挖下去看看!”
段凝芷也是幹脆利索的人,立即贊同:“好,你去找工具。”
白天我已經看到院子的一個角落放着工具,所以直奔那兒,挑了一把尖嘴鋤,一把鐵鍬,一把斧頭,雖然都鏽迹斑斑,但還能用。準備回屋時,我突然來了靈感,鎮物是針對整棟房子生效的,那麽應該以大門、主梁、正柱爲基準,不會以廂房爲基準,所以我們要找的東西,可能是在大門進來七步的地方!
我走到大門邊,從正中向前走了七步,這個位置向外正對着大門,向内正對着正屋,又是出入必經之處,這樣的地方埋鎮物才是有道理的。正好這個位置過了台階石闆,是泥地,挖下去不難,可以試一試。
我回屋叫來段凝芷,她給我拿手電筒照明,我來開挖。雖說平時少幹農活,但從小在農村長大,使用鋤頭還是熟練的,今天胸口也不怎麽痛了。隻見鋤起鋤落,泥土翻滾,很快被我挖出一個大坑來。
老婆婆聽到了聲音走出來,站在旁邊看着,一句話都沒說。
挖了将近兩尺深,沒看到什麽特别的東西,這兒的泥土很堅實,根本不像有埋過東西。我還是不肯放棄,往邊上擴大範圍,準備再深挖。
“叮”的一聲,鋤頭突然碰到了一件金屬,發出清脆的聲音。我急忙停下,段凝芷也靠近了細看。翻開一塊土疙瘩,下面露出一件東西來,約有半個手掌大小,形狀像是一隻老虎。
我與段凝芷對視一眼,都有些驚駭,原來“猛虎回頭”真的是指猛虎!
那件東西埋在地下肯定很久了,卻光滑锃亮,一點都不沾土。在手電光下看得分明,那是一隻張嘴欲撲的銅虎,全身密布網格狀紅絲,虎眼的地方紅絲聚集更是血紅一片,看起來既神秘又詭異,小小一件銅器,看一眼竟然有讓人膽寒心怵之感。
老婆婆“啊”了一聲,拄着拐杖靠近了看,我不敢用手去拿,以鋤頭把它鈎起來帶到坑外地面上。老婆婆看着那件東西,全身顫抖,腳一軟跪倒在地,我和段凝芷急忙去扶她,發現她顫抖得厲害,嘴巴張了幾下沒說出話來,眼淚倒是流下來了。
我敢肯定老婆婆見過這件東西,扶乩時又有“猛虎回頭反傷主”之語,隻怕這件東西就是吳良銘用來害别人的,可是怎麽會跑到自己院子裏來了?
“報應,報應,咳咳……真是報應啊!”老婆婆悲痛莫名,抓起了那件東西敲打着自己的胸口,另嚎邊哭,眼淚鼻涕一齊下。
段凝芷掏出紙巾給她擦眼淚,給我使了個眼色,于是我們兩個一起扶着她回到屋裏去。我本來是想找出這棟宅子變成兇宅的原因,讓老婆婆不信是報應,然後她就有可能教我煉柳靈的方法,哪想到找到了原因,反而更讓她相信是報應了,我真是無語了。
把老婆婆扶回房裏,讓她躺在床上,我和段凝芷勸了她幾句,但完全沒有作用。她眼睛發直盯着天花闆,手裏緊緊握着那件鎮物,一動不動,要不是還有呼吸,我甚至懷疑她已經過世了。
守到半夜老婆婆像是睡着了,我和段凝芷才離開她的房間。學校大門早已關了,段凝芷不能回去,隻能在這兒過夜。她睡西廂第一間,我睡第二間,實際上我們都睡不着,隔着一層木壁聊天。準确地說是我向她請教有關法術方面的常識,因爲我沒有師父,很多本來該知道的東西不知道。而她博聞強記,知識面很廣,無論是玄學還是科學都能說出個理所當然來,聽她一夜話,勝讀十年書。
可惜隔了一層木格,要不然聊起來會更方便……
也不知聊到了幾點,我迷迷糊糊睡着了,醒來時外面已經一片通亮,看了一下手機,已經八點多了。我急忙起床,出門一看,隔壁的門虛掩着,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段凝芷已經不在了,應該是去上課了吧?
老婆婆坐在對面門口的石墩上,像以前一樣眼睛發直,死氣沉沉。我暗暗叫苦,好心辦壞事,害她受了刺激又瘋了,要是真瘋了,這一次可是我的罪過。
我的左眼角突然跳動了一下,過了一會兒又跳動一下,我用手指按住,卻還是止不住它跳動。這是怎麽了,是昨晚睡得太遲造成的,還是有什麽兇兆?我心裏一陣陣莫名的不安和焦躁,想要立即離開這兒,但是老婆婆這半死不活的樣子不能這樣一走了之,魯班尺裏面的器靈還沒有解決的辦法,還有段凝芷我也放心不下……
昨晚我已經留了她的手機号碼,于是掏出手機給她發了條短信:你去上學了嗎?一切都好吧?
很快段凝芷就回過來了:不好,困死了(打瞌睡表情)。
我笑了起來,正想再發短信,她又發過來了:我要上課傍晚再去找你。
想到能跟她見面,我煩躁的心情平靜了許多,隻是眼皮跳幾下而己,有什麽大驚小怪的?都說左跳财右跳災,左眼跳說不定是因爲我要走桃花運了呢!
喵太趴在門前石闆上,半閉着眼,很安祥安逸的樣子。如果有什麽危險的話,它會示警的,我真的不必太緊張,昨天雖然懷疑有人注意到我,但并沒人跟蹤過來,不論是江相派的人還是百消門的人,都不會想到我躲在這裏吧?
當然我還有一個威脅,那就是楓羽雲。不過楓羽雲是一個心高氣傲的人,他要跟我公平竟争,就不會借用别人的力量來對付我。而且他獨來獨往,連江相派的名字都沒有聽說過,與百消門的人也沒有任何聯系,不太可能找他們來對付我。
這一整天我都在患得患失,坐立不安,最後我決定,等段凝芷來了告訴她我要走或者另找地方住,看她心意如何。
我焦急地等到了快到下午六點段凝芷才出現,又買了好多東西來,她顯然是經過了刻意打扮,端莊大方也不失時尚,明豔耀眼卻不傲人,精神飽滿,氣色不錯。她一眼看到我卻有些驚訝:“你不舒服嗎?”
“呃,沒有,可能昨晚沒睡好。”
“你沒有午睡?呵呵,我睡了一個下午呢!”
難怪她精神那麽好,再看她提的袋子裏有花生、瓜子、蜜餞之類,顯然是今晚又要跟我暢淡到深夜。她有些嗔怪地白了我一眼:“中午怎麽不去睡呢?”
“嗯……今天有些心神不甯。”
段凝芷盯着我看,微皺秀眉:“看起來你氣色不好,印堂晦暗,說不定有什麽兇災,要本大師給你化解一下麽?呵呵……”
我也笑了起來:“大師來了,我自然就逢兇化吉了,先進屋吧。”
進了屋落座,段凝芷從袋子裏拿出美食讨好喵太,喵太吃了幾口,突然停下豎起耳朵,擡頭望向大門方向,露出警惕之狀。
我急忙站起,搶步出屋望向大門,這時天還沒有完全黑,可以看到大門被推開了,一夥人湧了進來,手裏都拿着棍棒或短刀,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光頭壯漢,一手揪着阿貴,一手拿着西瓜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我心裏一咯噔,我居然忽視了阿貴這個小痞子!他知道我帶着黑貓,會法術,錢多,出去打麻将或喝酒之際,肯定會向他的狐朋狗友提到我。江相派最底層的人員就是小騙子、小混混,耳目衆多,就有可能從阿貴那兒得到我的線索。
沖進來的人有八個,都帶有短武器,氣勢洶洶,殺氣騰騰。不過這個吓不倒我,江相派不太可能這麽快調譴高手過來,這些人應該都是附近的地痞,外強中幹,手底下未必有真本事,隻要引他們分散開,各個擊破放倒他們不難。
段凝芷緊跟着我出來,看到了沖進院子裏的人,吓得驚呼一聲:“怎麽來了這麽多流氓?”
我低聲道:“你快進去,關了燈,不要說話,我能擺平他們。但如果還有人進來,你就立即報警!”
“啊?”段凝芷很震驚,可能也沒有明白我這樣安排的意思,但還是立即退回屋裏并關上燈。
我不能被人堵在屋裏,也不能讓敵人的注意力落到段凝芷身上,昂然向衆地痞迎去。
引言 使用道具
天橋底下說書人
Crawler | 2017-9-9 01:15:33

第二十章激戰
眾地痞衝進院子,見我氣定神閒,不由自主都停下了腳步,為首的光頭壯漢推了一把阿貴:“是不是他?”
“是,是……”阿貴嚇得差點要尿褲子了。
一個黃頭髮像雜草的年輕人從皮衣裡面摸出一張紙攤開,對著我進行比較,說道:“很像,應該就是他!”
看樣子江相派已經發下“懸賞令”,現在我被他們認出來,非動手不可了。我突然轉身向左側跑,這樣可以避免被包圍,而且靠牆那邊有掃把、木棍之類的東西可以當武器。
這些地痞打架經驗倒還豐富,反應很快,有兩個立即向這邊衝,想要截住我的去路。同時光頭一把推倒了阿貴大叫:“砍他的手和腳,要留活口,活的值錢……”
我還沒跑到牆邊,一個地痞已經衝到我側前方,掄起七八十公分長的鋼管向我手臂砸來。我急挫停步,一腳踢中了另一個高舉著短刀的傢伙,把他踢得仰面跌倒。使鋼管的傢伙砸空,手正要收回去再砸,手臂卻被我扯住了,緊接著我一拳砸在他臉上,他也倒下了。
我順手扯過了他手裡的鋼管,光頭等人這時才跑過來,見我一眨眼就打倒了他們兩個,手裡又有了武器,都嚇了一大跳,急忙停步並聚集起來。
現實中打架可不像電影裡面敵人一個一個來,打倒了幾個再來幾個,每個人都在找最有利的機會出手,絕對不會客氣。特別是對方手裡有武器時,以少對多劣勢很明顯,防不勝防,絕對不能被人包圍或逼到死角。所以他們停步,我轉身又跑,沖向大門方向,嘴裡叫道:“不要在別人家裡打,有種就到外面來……”
我想把他們引到外面,這樣段凝芷就不會有危險。但是計劃跟不上變化,我離大門還有幾米遠,外面又衝進了五六個人,正好截住了我,後面七八個人也衝過來了,我前後受敵眼看就要被包圍。
門口方向人數雖然少,但大門寬度有限,不利於躲閃;裡面人數雖然多,對我已經有些忌憚,不敢太逼近,所以我又向裡面逃,幾乎是貼著牆跑。我也知道靠著牆跑很不利,但沒有別的地方可以躲避了,果然,我沒能繞開他們,被他們分散包抄堵在牆角了。
兩軍相逢勇者勝,現在只能硬拼了,我揮動鋼管向人數最少的方向衝去。恰好在這時喵太飛奔而來,一躍而起撲到一個地痞的後肩頭,一口咬在他耳朵附近。喵太重達二十斤,以極快的速度衝撞過來所造成的衝擊非同小可,那地痞慘叫著向前撲跌,我一棍敲在他手臂上,他的刀脫手飛出,短時間內他這隻手是不可能再拿刀了。
緊挨著的另一個地痞揮刀向我砍來,百忙之中我用鋼管一擋,一腳把他踢了出去。沒練過武功的人手裡有武器時,就會過於倚仗武器,注意力都在武器上,較少使用身體其他部位攻擊。而練武的人則會充分利用身體其他部位,肘、膝、肩都能用來攻擊,反應速度也更快,沒有被包圍的情況下,這些人對我沒有威脅。
喵太非常聰明,沒有繼續與倒地的人糾纏,放開他撲向另一個沖向我的人。有了喵太擾亂他們,他們的包圍就有空隙,甚至有些混亂。我趁機出手,棍敲、拳打、腳踢、肘衝、膝撞,有如猛然虎入羊群,靠近的人一個接一個倒下,眨眼之間就倒下了超過一半。
這些人可不能滿血復活,而且他們只是地痞小混混,我不能殺了他們,所以手下留情,都沒往他們致命的地方招呼。但我下手也絕對不算輕,倒下的沒幾個能立即爬起來,爬起來的也嚇破了膽,不敢再立即往前衝了。
可能我的賞金挺高,後面的人還是繼續衝過來,混戰中我背上是挨了一棍。這一棍本來不足以讓我受重傷,但是胸腔內卻傳來一陣陣劇痛,喘不出氣來,眼前發黑。
原來我前晚被王誠鈞打了一掌,他用的是內家掌力,勁力傷了內腑。我年輕力壯,只要不劇烈運動,休養十天半個月也就沒事了,但是我沒這方面經驗,還以為不太痛就沒事了,現在劇烈運動,又被敲了一棍,內傷發作了!
我咬緊牙關,努力集中精神,但是身體卻有些不聽使喚,閃避不及肩頭又挨了一棍。但我也沒讓他好受,敲中了他的腦袋,他不成植物人也要嚴重腦震蕩了。我本不想殺人,但別人要置我於死地時,我也只能下狠手了。
可能是我敲這一棍太用力,又牽動了內傷,胸腔內一陣撕心裂肺的痛,耳朵嗡嗡作響,眼前的東西都在晃動。接著一股氣息上湧,我忍不住一鮮血噴了出來。
眾地痞先是一驚,隨既大喜,高呼叫罵又衝了過來。噴出這一口血後,我反而感覺輕鬆了許多,看準對方來勢又把一個地痞砸倒。喵太守在我身邊,猛地衝出,在一個地痞的大腿根處咬了一口,我再加一巴掌把他打得滾跌回去。
其他人嚇得又停步,後退,誰都不肯先向前。可能是我的表情太嚇人,他們臉上都有畏懼之色,地上爬起來的人更加膽寒,都遠遠退來。老虎可怕,受傷的老虎則更可怕,誰想要我的命,我就先要他的命!
突然之間院子里安靜下來了,但是西廂那邊卻隱約傳來段凝芷的聲音:“……是的,是的,你們快來。”
“媽勒批,快給我抓住那個女的!”光頭大吼。
眾地痞已經怕了我,覺得抓一個女的要容易得多,全部都轉身往西廂跑,光頭又怒罵,指定三個人去,其他人都回來。
我暗暗叫苦,現在我自保都有困難,怎能衝過去保護段凝芷?要是段凝芷被他們抓住,用來威脅我,我只能束手就擒了,而警察最快也要十幾分鐘後才能到達,來不及了。
我心裡一急,胸口痛得更厲害,全身泛力,連站穩都很困難,更別說殺過去了。喵太后腿可能被砍了一刀,一條腿踮著沒有著地,行動也大受影響,而地痞們除了幾個傷得比較嚴重的,都聚到了一起堵在我前面,有十多個人。
完了,今天真正是一敗塗地了……
“住手!”
一聲蒼老的女聲傳來,老婆婆拄著拐杖推門出來,指著眾地痞道:“好大你們的膽子,竟敢到我家裡來撒野,都給我滾出去!”
眾地痞並沒有見過老婆婆的厲害,根本不怕,光頭道:“不要管瘋婆子,快去抓那個女人!”
三個地痞衝進了屋裡,裡面傳來段凝芷的驚叫聲和怒罵聲。老婆婆大怒,往西廂那邊跑,但沒跑幾步就摔倒了……我這才想到現在她體內沒有器靈,只是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幫不了我了。
三個地痞扯著段凝芷出來,這時西廂屋後轉出了一個人,輕快地靠近門口,伸手連戳,三個地痞接連倒下,連吭都沒有吭一聲。
楓羽雲的聲音傳來:“哈哈,你們要怎麼打我不管,但是誰敢碰美女一根頭髮,我就要他的命!
段凝芷驚呼:“怎麼是你?”
楓羽云有些得意:“當然是我,只有我能保護你!”
段凝芷急忙道:“快去幫他!”
“……我只負責保護你!”
光頭大怒,又叫了幾個地痞過去,其他們則向我衝來,因為段凝芷已經報警,他們不敢多停留。我紅了眼,不顧一切亂打亂砸,左遮右擋,身上被打中了幾下也不知道。
可能是剛好有巡警在附近,反應神速,遠方響起了警笛聲。眾地痞頓時驚亂起來,沖向楓羽雲的人也全部被打倒了,光頭見勢不妙,吼了一聲“撤”,眾人立即往大門方向奔逃而去。
我剛鬆了一口氣,慶幸撿回了一條命,有一條人影以極快的速度衝到了我面前,揚手一匕首向我刺來。我本能地閃身,但是他的速度太快了,我受了嚴重內傷行動變慢,他的匕首還是直進了我的胸口,一股冰冷感覺直透心臟。
“這一刀是為了盧霄漢。”他的聲音平穩而冷靜,眼神冷漠且冰冷,毫無感情,根本不像是在殺人報仇。
只說了這一句話,他就拔刀而走,緊跟在最後一個地痞後面出門去了。我能肯定他不是地痞之一,之前我沒有見過他,也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來的,一般的流氓地痞,怎會有這麼快、準、狠的刺殺技巧?那種冷漠和冷靜的眼神,只有殺人無數的專業人員才有。
胸口的傷口鮮血噴湧而出,我本能地用手按住,但根本阻止不了,想要用止血咒,卻無法集中精神,也無法念咒。精神、力量和溫度,都在迅速離開我,我向後倒下。
喵太悲鳴哀叫,用前爪不停地推我,段凝芷大叫著向我跑來,一直縮在一邊的阿貴和老婆婆、楓羽雲也向我走來。所有一切我都能看見或者感覺到,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清晰,連夜色也無法阻擋,但是我不能說話,不能動,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哪兒… …
我 是死了嗎?
引言 使用道具
天橋底下說書人
Crawler | 2017-9-9 01:15:33

第二十一章附體青蚨
段凝芷和楓羽雲跑到我身邊,不約而同都對我使了止血咒法,把血止住了。我明明是在昏迷中,卻可以看到他們,也能聽到他們說話,楓羽雲說:“好像還有心跳,快,快叫救護車。”
段凝芷急忙找手機,沒有找到,跑回屋裏去找,可能是剛才被地痞們扯出來時弄丟了。很快她又沖出來了:“我的手機被摔壞了,你快用你的手機啊!”
楓羽雲卻到我口袋裏摸,摸到了手機按了120。
阿貴和老婆婆走到了我旁邊,阿貴嚇得手足無措,老婆婆丟了拐杖跪坐下來,檢查了一下我的狀況,按著我的胸口哭了起來:“都怪我,都怪我,我要是教你煉柳靈兒,也許就不會被他們打成這樣!天老爺啊,該死的是我,爲什麽不讓我死,偏讓白發人送黑發人,你用我的命來換他的命吧……”
段凝芷回到我身邊,掰開眼皮看了一下,再探鼻息和心跳,臉色非常難看,猶豫了一會兒,以右手食指在左掌上畫符,畫完按在我額頭上。
我突然能感覺到自己身體了,但是眼前卻變得黑暗,似夢似醒聽到說話的聲音,楓羽雲問:“怎麽樣?”
段凝芷:“已經處於瀕死狀態,魂魄快要離體,我給他施了定魂咒法,希望能堅持住……剛才我叫你幫忙,你爲什麽不幫?”
楓羽雲:“我,我……我正面打架不行,那麽多人我打不過,隻能嚇一嚇他們。我也不知道會有人突然下殺手啊,那個人身上殺氣好重……”
段凝芷:“膽小鬼,虧他還把你當朋友,你居然見死不救!你要是肯幫忙,他就不會有事……”
“……”
好像我沒有把楓羽雲當朋友吧?不過我現在也解釋不了,後來的事我就模糊了,好像警車的聲音一直在耳朵響,可能他們是用警車把我往醫院送。
不知過了多久,我清醒過來,發現自己特別輕,飄在空中,許多醫生圍成一團正在搶救病床上的人,躺著的人赫然就是我!
我有些驚慌,難道我已經死了?我想要回到身體裏面去,卻無論如何辦不到。往四周一掃視,發現段凝芷和楓羽雲在外面的走廊上,正在焦急地走來走去。
我覺得很無助,很孤單,一心隻想要靠近段凝芷,也不知是哪來的力量,我莫名其妙就穿過了牆壁,向段凝芷飄去。
段凝芷微微一愣,可能是感應到了什麽。這時一個穿警服的人大踏步走過來,頭頂上散發出火焰般的光氣,熾熱有如熔爐,人未至,強烈的氣流已經像海浪般沖來,我身不由己就向段凝芷身上撞去。突然她頭上某一個地方傳來吸引力,我被吸了進去,然後我發現自己變小了,她的頭變得有圓桌那麽大,每一根頭發都像細繩一樣粗。
這是怎麽回事?我感覺自己有了身體,可是又與以前不一樣了,好像有很多手和腳,非常古怪,想要蹬蹬腿動動手,卻根本動不了。
花了足有幾分鍾時間,我才明白是出了什麽狀況:我身體又瀕死,魂魄離體,附到她的青蚨蟲身上了!更糟糕的是,我雖然附在青蚨蟲身上,卻無法控制青蚨蟲的行動,隻是停在它身上而己。
我很焦急,沒有了魂魄,我的身體還能活嗎?如果真的死了,我就是鬼,就不可能跟段凝芷在一起了,還有父母親,爺爺奶奶還有太婆得多傷心啊。那些騙子、流氓、殺手還逍遙法外,我怎能就這樣死了?
不論我怎樣不甘、懊惱和憤怒,都無法改變我的處境,無可奈何也隻能先這樣了。我勸慰自己,至少我附在她最親密的青蚨蟲身上,就躲在她的頭發裏面,還有誰能比我更接近她?如果說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我也要修九十年才能如此與她相伴……
走過來的警察把段凝芷請到了一個沒有病人的房間,詢問事情的經過,段凝芷基本照實說了,隻是沒有提及我們的特殊身份,至於起沖突的原因段凝芷至今還不是很清楚,幹脆說不知道。警察又問我的來曆和家庭信息,段凝芷都推說不知道,隻說我是從外地來旅遊的,入住在老婆婆家,她認識我沒多久,隻是普通朋友關系。
說來也奇怪怪,我附到青蚨蟲身上後,就感覺不到警察身上的氣息了,段凝芷也沒注意到我。我附到青蚨蟲上的原因,大概是這種飛蛾能通靈,或者它認得我暫時收留我吧?
問完之後警察讓段凝芷出去,改叫楓羽雲進去問話。
段凝芷出了門幽幽一聲輕歎,抹了一把臉,拐進了隔壁的衛生間。看到衛生間的標識,我立即一陣頭皮發麻(實際上我已經沒有頭皮了),我這不是進了女衛生間嗎?這可是男人的禁地,在我的記憶中從來沒有進去過。
接下來的事就更讓人臉紅心跳了,雖然不該看到的東西我都沒看到,但我卻聽到了她脫褲子的聲音,以及小解的聲音……
幾分鍾後段凝芷回到急救室前,裏面的手術也接近尾聲了,有些醫生開始收拾器具。過了一會兒主刀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臉色凝重地對段凝芷說:“手術是成功的,目前病人情況還算穩定,但是送來時他的呼吸就已經停止,搶救過程中兩次心髒停止跳動,身體較長時間缺氧和失血過多,結果不容樂觀。”
段凝芷有些驚慌:“最好是什麽樣的結果,最壞又是什麽樣的結果?”
醫生還是沉著臉:“緻命的傷口是心髒附近,尖銳利器插入超過十分公,雖然心髒沒有被刺中,卻傷了主動脈和胸腔隔膜,導緻大量出血。而且根據我們的檢查,胸部其他器官也有一定損傷,像是遇到了猛烈撞擊,但是骨骼卻完好,這個……總而言之,傷得這麽嚴重能堅持到現在已經是一個奇蹟,情況不容樂觀。”
“哦,哦。”段凝芷有些茫然地點頭,還是沒弄明白“不容樂觀”到底壞到什麽程度。
醫生說:“他必須住在重症監護室,一天的花費可能要超過一萬,關於治療和護理費用……”
段凝芷立即道:“錢不是問題,給他最好的病房、藥物和治療方案,我現在就去交錢。”
醫生終於露出了些笑容,因爲我是警察送來的,他們不得不搶救,卻又怕治療之後很難討到錢。我心裏暗怒,我魂魄都沒在身上了,與死人無異,最多也就是個植物人,他根本就不知道病情怎麽樣,隻知道要錢。
以我的觀察,段凝芷應該是出身於普通家庭,我沒看到她使用什麽名牌或奢侈品,也沒有千金大小姐的傲氣。當她去繳費處交錢時,轉賬的數字卻嚇了我一大跳,她一個女學生哪來這麽多錢?
我的肉身被轉到了icu病房,段凝芷也不能進去看,從窗戶遠遠看去跟死人差不多,隻有儀器上的數據顯示我還活著。
警察問完了楓羽雲,過來慰問了幾句就走了。楓羽雲大獻殷勤,買來宵夜和水果,段凝芷不吃,冷著臉愛理不理。楓羽雲又說他會守在這裏,讓段凝芷回去休息,有事隨時會聯繫她。
我在心裏暗罵,死採花賊,無非是想要知道她的手機號碼或者其他聯繫方式,卻說得這麽好聽。我以爲段凝芷不會同意,不料她眼睛一轉居然同意了,笑道:“那就辛苦你了,可要看好了,除了醫生不能讓任何人靠近,出了事唯你是問!”
“行,行……”楓羽雲被她一笑差點鈎走了魂,段凝芷轉身走了他還傻愣在那兒。
我附在青蚨蟲身上,身不由已,隻能跟著段凝芷去她學校了。我希望她能留意一下青蚨蟲,發現我的魂魄在青蚨身上,然後把我的魂魄放回身體(她應該有這個能力),這樣我就能活過來了。但是她心事重重,一直都沒有與青蚨蟲進行交流,也就沒有發現我在青蚨蟲身上。她也是凡人,沒有施法時與普通人差不了多少,隻是靈覺敏銳一點而己。
我一直沒有見到喵太,可是我無法離開,也不能說話,也隻能空著急。
到了她宿舍……汗,我又進入男人的禁地了。不過還好,房間裏面沒有到處掛女性專用品,收拾得整齊幹淨,舒適溫馨,我不能用鼻子聞都能感覺到馨香。
裏面隻有兩個女生,其中一個正是小邱。她用枕頭墊著斜靠在床上,開著檯燈在玩手機,見到段凝芷回來,有些誇張地說:“哇,我們的校花約會回來了!”
段凝芷沒好氣道:“約你個頭!”
“還不承認,昨晚整夜沒有回來,今晚又這麽遲,快說,親熱到什麽程度了?”
另一個女生圓臉大眼,長得也不錯,已經拉上了床簾,探頭出來問:“小邱你見過了,那男的帥不帥?”
“嗯,還算可以吧。”
“他是做什麽的?哪裏人?居然一見面就把我們的大美女勾走了魂,肯定非同一般!”
“我怎麽知道,你問凝芷去!”
段凝芷沒等圓臉姑娘開口,就丟下了小包包往床上一倒:“別問我,我累了,不想說話。”
小邱還不肯罷休:“爲什麽這麽累,難道你們做了什麽極限運動?”
我一頭冷汗,這些姑娘們在宿舍裏說話可真露骨,還好現在天氣冷,要是夏天進來,估計春光無限好,紅杏出牆來……
段 凝芷翻身坐起:“你們是想約會想瘋了吧,懶得理你們,我洗澡去。”說著她就走向簡易衣櫥,打開從裏面拿內衣內褲。
天哪,她不會帶著青蚨蟲一起去洗澡吧?
引言 使用道具
天橋底下說書人
Crawler | 2017-9-9 01:15:33

第二十二章九十九年修來的緣分
段凝芷拿好了衣服、浴巾裝進一個塑料袋內,脫了皮靴和襪子,再把外衣和牛仔褲都脫了,只穿緊身薄內褲。這樣一來兩條美腿線條一覽無餘,修長、緊緻,沒有絲毫破壞美觀的鼓起肌肉和骨節,當真是瘦不見骨,肥不見肉,多一分嫌多,少一分嫌少。
美女們在宿舍裡隨意慣了,這樣穿已經算非常嚴密,誰能想到會有男人的魂魄跟進來?說實話我很緊張和矛盾,既希望青蚨蟲能跟著她去浴室,我趁機一睹廬山真面目,又覺得這樣有些對不起她,唐突了佳人。偷看別人洗澡是下流卑鄙的行為,而愛一個人就要尊重她,我就是偷看別人也不能偷看她啊,所以我又希望青蚨蟲能飛離她。
大概是今晚經歷了太多事情,段凝芷心情不好,精神疲憊,根本沒有註意到青蚨蟲,穿了拖鞋,拿了臉盆、浴巾、洗髮水之類,出門往浴室走去。
汗,進女生浴室,這是我今天第三次進入男人禁區了!幾個小時前我還在跟流氓地痞浴血奮戰,幾個小時後卻跟絕色美女一起進浴室,誰能想到人生如此奇妙?現在我面臨艱難的抉擇,如果美女在我眼前脫光了衣服洗澡,我倒底要不要看?不看的話,我要怎麼樣才能閉上眼睛?實際上我現在沒有眼睛可閉。
好吧,既然我什麼都改變不了,就把決定權交給青蚨蟲來決定,萬一不小心看到了,那也是天意如此,不是我下流卑鄙。
宿舍的每一層都有衛生間和浴室,浴室外面是洗臉、洗衣服的地方,裡面是一排分隔的淋浴室。可能是時間比較晚了,浴室裡一個人都沒有,段凝芷選了一間淋浴室,掛好衣物浴巾,接了一盆熱水端到外面開始洗頭。
青蚨蟲不需要她指示,就自動飛了起來,落在屋頂天花板上。看來這蟲子很聰明,能知道主人在做什麼,那麼它把我帶在身上,就不怕我看它的主人洗澡麼?也許對昆蟲來說,看異性洗澡是很正常的事,也沒什麼道德和法律約束,畢竟所有蟲子都是不穿衣服的,洗澡從來不需要遮避。
我居高臨下,可以清楚看到她洗頭的動作,這是我第一次這麼認真地看女生洗頭。雖然這裡沒有別人,她的動作還是很優雅,舉止端莊,這應該是父母師長長期良好教育形成的好習慣吧?
把頭髮沖洗乾淨,用乾毛巾吸水時,她有向上看了一眼青蚨蟲,當然也就是看向了我。我著實嚇了一跳,然後才想到她應該看不到我,看的是青蚨蟲。
“唉……”她如噓似嘆,幽幽一聲,似怨又似愁。
我心裡一陣陣痛惜,她是為我擔憂嘆氣麼?以她的容貌才學,有無數高富帥排著隊想要接近她,她為什麼偏把我放在心上了?論外貌我只能算還過得去,完全沒有回頭率可言;論才學我孤陋寡聞,淺薄無知;論財富我只是個窮人,前不久我還在為生活費發愁,不高不富也不帥,有什麼吸引她的地方?
突然之間,我想到了我們之間的幾句話對話:
“你就因為怕他會對我不利,所以昨天找了我一天,今天又在學校門口等了我一天?”
“你別誤會,我不是因為對你有好感才想保護你,只是不能讓壞人得逞,或者說是為了讓我自己能心安……”
“這更證明你是俠肝義膽啊,我很敬佩。我姓段,段凝芷,很高興認識你。”
……
“那就是說他如果用邪法害我,你會保護我了?”
“必需的!”
……
問我這些話並得到肯定回答時,她的眼睛很亮,當時我沒怎麼在意,現在想來,那時她已經對我刮目相看了。她家裡可能很富有,已經不差錢了;她長得太漂亮,遇到的總是虛偽的別有目的的人;她是個聰明人,知道一個人的人品遠比外貌重要。所以她看不上無事獻殷勤的高富帥,她需要一個真誠樸實、能夠真心待她又不亢不卑的朋友,我正好能滿足這些條件。都是八大旁門的傳人,又拉近了我們的距離,都會咒法讓我們有了更多共同語言。
這麼說來我還是有一個優點,我很實在。
再想一想也不奇怪,傳說中就有很多富家美女嫁給容貌平庸的人或者窮人,而嫁給條件更好的男人往往不幸福,離異、情變的概率極高。高處不勝寒,已經站在高處的人需要往下看才能找到落腳點,再向上爬就容易摔下深淵,但懂得往下看的人很少,所以現在掉下深淵的人越來越多。
我想心事走神了,定下神來時段凝芷已經進了淋浴間,正在脫衣服。淋浴間是有門的,已經關上了,但是門只有兩米多高,就是商場衛生間常見的那種樣式。而天花板卻有三米多高,我在天花板上,居高臨下斜往下看,還是可以看到她上半身。
燈光應該不是很亮,但現在對我沒有影響,沒有燈光的地方我也能看清楚,只是色調不一樣。她已經在脫最裡面的衣服了,因為天氣冷她脫得非常快,迅速脫了內衣,再反手把胸衣也解了,白玉般的背部完整展現在我眼前:脖子如同天鵝般秀美,肩頭渾圓光潔,手臂纖細修長,從背到腰的弧線有如鬼斧神工雕成……
附在青蚨蟲身上之後,我看近距離的東西都特別大,距離越近放大越明顯,此時看到的段凝芷足足放大了兩三倍,簡直就是個巨人。儘管如此,她的身體線條還是美完的,皮膚看起來還是那麼光潔,沒有一點瑕疵。
天哪,她相信我是真誠實在的人,欣常我的人品,我現在卻在這裡“偷”看她洗澡!我的負罪感極重,完全壓住了我的好奇心,想要閉上眼睛不看,卻根本做不到。對了,剛才我想心事就沒注意到她在做什麼,那麼我是不是可以用這個方法來達到視而不見的境界?
想最可怕的事情?不,沒效果,我現在都變成遊魂了,還有什麼可怕;想最可恨的人?盧霄漢、老陳皮、鄭潤之、楓羽雲、王誠均、殺手……我發現我現在的心境根本恨不起來,他們都如過眼雲煙,只有段凝芷是真實存在的。
我開始努力回憶我們相識的點點滴滴,她的一言一行,一顰一笑,果然我的注意力被轉移了。也許是注意力轉移的效果,也許是淋浴室裡熱水沖刷熱氣騰騰,她變得模糊了,就像拍照時沒有聚焦一樣,一切都是糊模的。
是的,我錯過了最美的鏡頭,但我的心是舒坦,人生沒有止境,無非就是圖個心安。
十多分鐘後,段凝芷收拾整齊回到寑室,青蚨蟲跟著飛了回去,帶著我鑽進了她床頭的一個小盒子裡。盒子底部鋪著紙巾,紙壁上固定著一個杯子,裡面有蜂蜜,另一個角落放著一個蛋。實際上這個蛋只有鴿子蛋或鵪鶉蛋那麼大,只是我此時看起來卻大到足以壓死人。
段凝芷在用電吹風吹頭髮,心不在焉地回應了幾句舍友的提問,小邱和圓臉姑娘見她不想說話,覺得沒意思,也就沒再囉嗦了。
吹完頭髮,她稍整理一下就上床了,把床頭燈也關了。青蚨從盒子的小孔爬了出去,振翅飛起輕輕落到她的臉上,我快要窒息了,這距離也太近了,跟臉貼著臉沒有區別啊!
段凝芷用手指把青蚨蟲挑起,放在眼前凝視著。我更加緊張,現在她應該會發現我了吧?然後就知道我剛才看到了她洗澡,她會怎麼想?
段凝芷卻沒有與青蚨蟲進行精神交流,輕噓了一口氣,把手放在胸口。我要昏倒了,我清楚地感覺到了她呼出的氣息,清新、溫暖、濕潤還帶著幽香……等等,我這是在什麼地方?
定神一看,我要噴鼻血了,她隨手一放,把青蚨放在胸口。這時她還沒有蓋上被子,只穿一件睡衣,領口的兩個釦子沒有扣上,一些雪白的起伏丘陵就在我眼前幾公分的地方,從衣服褶皺翹起的地方,我還能看到更高的山坡,她沒穿胸衣。魯班爺爺啊,這不會是你的刻意安排吧?這比看洗澡還要更刺激!
更加讓我想不到的事發生了,她又解開了一個釦子,把青蚨蟲放在胸口正中央,輕輕蓋上衣服,把被子往上拉了一些。也許這是她平時培養青蚨蟲的方式,就像溫養法器一樣,很多人會把法器貼身放在胸口進行溫養,並不算奇怪,但是現在我在青蚨蟲身上啊!
向左看是高聳挺拔的雪山,向右看也是高聳挺拔的雪山,以我此時的視角近距離看,那是真正的雪山,雪一樣白,山一樣高,豈止是放大了十倍?一切放大之後,皮膚依然是那樣細膩光滑,沒有毛孔和汗毛,讀了十幾年的書,此時才真正理解“膚如凝脂”的意思。
我暈乎了,在這軟玉溫香的世界裡迷失了方向,分不清哪一邊是左邊,哪一邊是右邊,反正兩邊都一樣形狀,一樣大小。
段凝芷已經躺在枕頭上,突然“咦”了一聲坐起來,可能是她的皮膚太光滑,坐起太突然,青蚨蟲從兩山之間的峽谷滑落下去,我一陣天旋地轉,心裡發慌,這是要掉到哪裡去啊?
引言 使用道具
天橋底下說書人
Crawler | 2017-9-9 01:15:33

第二十三章心靈合契
青蚨蟲帶著我往下掉落,直到她腹部才振翅飛了起來,恰好段凝芷掀起了衣服,它穩穩噹噹地帶著我又從雙峰之間飛過,從衣領上飛了出來。這一次簡直像是乘直升機航拍鳥瞰,更是美景一覽無餘,曲線天成,完美無瑕。
我本來連她洗澡都不願看到,沒想到反而超近距離看到,還玩“滑雪”和“航拍”,此天意乎?
段凝芷伸手接住了青蚨蟲,既驚訝又驚慌,眼珠子瞪得差點掉出來了,嘴巴張大也忘了合上。小邱在鄰床問:“怎麼了?”
“啊……哦,沒事,沒事。”段凝芷慌忙回應,臉漲得通紅,又羞又怒,貝齒緊緊咬住了下唇。
我暗暗叫苦,她肯定要把我當成下流坯恨死我了,而且鐵證如山,分辨都沒有用。
小邱和圓臉姑娘都嘀咕了幾句,段凝芷沒有理她們,背對著她們右手托著青蚨蟲,左手掐了個法訣,閉上了眼睛不動,大概是在跟青蚨蟲交流。我就像等待審判的囚犯,忐忑不安,但這真的不是我的錯,我至始至終毫無褻瀆之心。
過了好一會兒,我感應到了段凝芷在問我,明顯有憤怒的味道:你怎麼會在青蚨身上?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不能說話,也無需說話,當時的情況以及我心裡的焦急她立即就明白了。原來直接思想交流比語方交流更管用,想到什麼對方立即知道,能夠“秒懂”和切身體會。下一瞬間我就知道她的怒氣消了一大,她原諒我了,我也能直接感應她的思想和心情。
接著我想要向她解釋,剛才她洗澡時我並不想偷看,想盡辦法視而不見,她又立即知道了,我能感覺到她羞怯又喜悅的心情。我無法用言語來形容這種交流,只要想到什麼對方立即明白並且如同親身體會,沒有任何隱瞞和欺詐,這一刻語言顯得那麼蒼白和笨拙。
她不僅原諒了我,還對我更加讚賞和信任,因為我經受住了最嚴格的考驗。至於她把青蚨蟲放在胸口,無論看到什麼都不是我的錯,我並沒有想要這樣,本來用語言很難解釋,現在我卻根本不需要解釋,我的想法和心情她都明白。
我能感應到她心裡充滿了喜悅和幸福,還有脈脈溫情,怯怯嬌羞,以及很多我找不到形容詞的東西,也許匯成一個字,那就是“愛”吧?我像是沉浸在春天暖暖的陽光下,迎著芬芳微風,心裡是無盡的祥和喜悅,忘了身在何處,忘了時間流逝。
世人相愛,由於存在虛偽和欺詐,往往相處了很長時間還不知道對方是不是真心。此刻我們心靈交流,你知道我的心,我也知道你的意,沒有任何功利和目的,只有兩情相悅,愛就變得非常簡單。本來我們認識沒有多久,只是互有些好感,心靈上還有很遠的距離,現在變得沒有距離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感覺段凝芷距離我遠了,然後感應到了她的意思:不用擔心,我有辦法把你放回身體。
同時我還感應到了她心裡想到了另一些事情:青蚨門有一個“助屍還魂法”,能把剛死的人魂魄強行召回來放進身體,修為高的施法者能夠讓人起死回生。這個法術是逆天之舉,救別人就可能損自己陽壽,不是至親至愛之人,或是有大功德、大善舉之人,絕對不會使用。但我還沒有真死,只是魂魄離體,施法相對容易,施法者也不會有太大的折損。
我想到一個問題,我的身體還在重症監護室,她能施法嗎?段凝芷愣了一下,她不能在公眾場合施法,要等到我出院之後才行。但是我的身體受了很重的傷,沒十天半個月傷口不會癒合,不可能把我帶出來。而且我的身體沒有了魂魄,會一直處於昏迷狀態,以現在的情況警方和醫院都不會允許她把我帶出來。
我問她:我的魂魄沒有及時回到身體,身體會出問題嗎?
段凝芷以意念回答我:如果是已死的人,魂魄離體太久身體就腐壞了,時間越久越難放回去。活著的人魂魄離體,身體就會處於昏迷狀態或者變成了植物人,過十天半個月沒什麼問題,但是我不能留你在這裡啊。
為什麼不能留我在這裡?
段凝芷心裡有些羞意和酸味:這裡是女生寑室啊,怎麼能長時間留你在這兒?你不知道,她們隨意慣了,換衣服也不迴避,有的人甚至沖澡都沒有關門……
汗,這麼說我確實不方便長時間留在這裡,不過我可以跟青蚨蟲一起躲在盒子裡不出來,這樣我就看不到了。
段凝芷羞意更濃:想得美,我每夜都要把它放在心頭練功……
這我就無話可說了,我怎能要求她每天把我放在那樣的地方?反正我做不了主,這個難題還是讓她來解決吧。
要把我的魂魄從青蚨蟲身上轉移下來,就需要一件很純淨的陰屬性法器讓我容身,她手上沒有現成的。製作這樣的法器需要特殊材料,很難找到,製作起來也麻煩,要設壇祭煉較長時間,所以這是不現實的。還有一個辦法就是去找她師父,她師父手上有各種法器,修為也高,但是來回奔波要幾天時間,她也不想讓她師父知道這件事。
想了一會兒沒有好辦法,段凝芷乾脆拋開不想了,與我進行心靈交流,詢問我為什麼會跟那些人結仇。我把大半年來的經歷都告訴了她,荔灣廣場拜鬼求碼,老騙子清風騙我魯班尺,盧霄漢囚禁我反被我搗毀秘密窩點,黑貓帶路警方擊斃盧霄漢,洞宮山奇遇老祖宗,藥材城遇到鄭潤之……
這些經歷頗具傳奇色彩,段凝芷很驚訝,也很憤慨,江相派的人太囂了,劇然明火執仗入室殺人。根據她的推測,盧霄漢所養的小鬼,與那個女殭屍應該是母子關係,這樣他就可以利用小鬼來控制殭屍,又能利用殭屍來要挾小鬼,不過小鬼和殭屍都是初煉成,實力還不算強,否則我早就沒命了。
殭屍被打死後,盧霄漢對小鬼的控制力就變弱了,他被狙擊手射中垂危,小鬼就趁機反噬控制了他的身體,恰好狙擊手又一槍射中要害,小鬼無法脫身,與盧霄漢同歸於盡了。
經過段凝芷的解釋,我才明白當時有多麼凶險,如果不是狙擊手剛好在那時一槍洞穿了盧霄漢的腦袋,我可能也要死翹翹,附近的居民也要遭殃。小鬼一旦失控,造成的破壞是非常可怕的,祭煉的方式又極度邪惡陰損,所以在國內為正道所不容。
交流中我也知道了一些段凝芷的信息,她父親是一個大商人,大部分時間在香港打理生意,有時在國外,與她在一起的時間較少。她師父則是一個獨居的中年婦女,住在蘇州,到財經學校讀書是她父親的意思。她雖然學了許多青蚨門的法術,也聽過很多江湖上的傳說,卻很少遇到江湖上的人,沒有經歷過什麼特別的靈異事件。
有神奇的能力卻沒有施展地機會,又不能與別人交流,這種感覺我有切身體會,所以在吳家老宅相遇並發生誤會之後,她就對我特別好奇和想接近,當然對我的人品也是欣賞的。
現在我面臨著三大威脅:第一,那個殺手如果發現我沒有死,就會再次出手,誰都不知道他會什麼時候出現;第二,這次事件有可能引起百消門的人注意,說不定醫院裡就有百消門的眼線;第三,楓羽云如果知道段凝芷與我已經真心相愛,絕望之下就有可能做出報復我或段凝芷的事情來。更糟糕的是我的手機被他拿走了,他可能會接到我家里人的電話,他本來就是邪派中人,渺視道德和法律,一旦暴走後果不堪設想。
知道了我的擔憂之後,段凝芷同意暫時保密我們的關係,並對楓羽雲稍微容忍一點,其他危險只能見機行事了。
第二天段凝芷很遲才起床,沒有去上課,先去醫院看我。她這個學期就畢業了,上課不是必須的,不是主科可以逃課,有找到實習單位的人甚至可以不用上課,比較自由。
楓羽雲在醫院門口東張西望,看到段凝芷立即快步迎了過來,一臉陽光笑容:“美女,早上好,早點吃了沒有?”
段凝芷沉著臉:“你說你會守著他,怎麼跑到外面來了?”
楓羽雲聳了聳肩:“他一整夜像……動都沒有動一下,而且有一個護士守著,還有探頭監控,我用不著時刻守在裡面,剛剛出來透透氣。”
“嗯,那辛苦你了。”
楓羽雲聞言大喜:“不辛苦,不辛苦,只要是你叫我做的事,我都樂意效勞。對了,你昨天手機被摔壞了,還沒買新的吧,這個給你。”說著就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最新款的蘋果手機。
段凝芷沒有接:“你昨天把易銘的手機拿走了,交給我保管。”
楓羽雲愣了一下:“易銘?不,他叫許承業。你看,他連真名都沒有告訴你,根本就沒把你當朋友。”
“你怎麼知道他叫許承業?”
“他身份證上……”楓羽雲發現自己說漏了嘴,急忙停住。
段凝芷把手伸到他面前:“拿來!”
引言 使用道具
天橋底下說書人
Crawler | 2017-9-9 01:15:33

第二十四章又一個邪人
楓羽雲猶豫著,站著沒動:“我是暫時替他保存著,他是江湖上的人,可能不願意警方知道他的真實身份,所以我拿走他的手機和錢包,等他好了就還給他,不方便給別人。”
段凝芷輕“哼”了一聲:“剛剛還說我叫你做的事都樂意效勞,才幾秒鐘就做不到了,男人都是這樣,甜言蜜語口是心非。”
我一臉黑線,怎麼把全天下的男人都罵進去了?如果楓羽雲說的話是出自真心,那麼他還是算比較講義氣的。
我才剛生出這個念頭,楓羽雲就從口袋裡掏出我的手機和錢包交給段凝芷了。採花賊就是採花賊,重色輕友,怎能指望他講義氣?況且我還不是他朋友,是情敵!
我也不知道我的錢包是什麼時候被他摸走的,段凝芷檢查了一下錢包,見身份證和銀行卡之類都在,她也不知道我錢包裡面有什麼,手機則是關機狀態,她都收進自己的小皮包裡面了。
段凝芷成功拿回了我的東西,心情不錯,對楓羽雲稍微友好了一點。兩人往醫院裡面走,段凝芷問:“昨天你對警察說了些什麼?”
“沒說什麼,我說他是我表哥,一起出來旅遊,在路上不小心撞了小流氓一下,他們就帶人來報復了。”
段凝芷有些驚訝:“你為什麼這樣幫他?”
楓羽雲道:“我欠他一個人情。實際上他有些誤會我了,你也知道,我們丹鼎門的人做那些事是為了練功,如果有理想的合修同伴就不會再找別人,合體雙修這是最快最好的修煉方法,你也聽說過黃帝御百女白日飛升吧… …”
段凝芷羞紅了臉:“不要跟我說這些!”
“好吧,不說就不說,至少我們交個朋友總可以吧,你看我們走在一起多般配,附近的人都在看我們呢。”
段凝芷有些生氣了,但是強忍住了沒說話,加快了腳步,不願與他並肩走。
我心裡暗笑,既使沒有我在,段凝芷不知道楓羽雲的身份,楓羽雲也沒有機會,因為她最討厭這種輕浮的人。
還沒走到病房,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中年醫生走過來,正是昨天給我動手術的主刀醫生。段凝芷對他微笑著點了點頭,正要擦肩而過時,醫生突然停步:“段小姐是吧?等一下。”
段凝芷和楓羽雲都停步望向他,醫生似有些不安,前後一掃視,又靠近了段凝芷一些,壓低聲音說:“昨晚有個人向我打聽你朋友的病情,那人……不像是個善類,你們要小心一點。”
“啊?”段凝芷吃了一驚,“那人長什麼樣?”
“他戴著口罩我看不太清楚,眼神有些陰森……你知道就好,不要說是我說的。”醫生說完立即往前走,脖子情不自禁地微微一縮,顯然昨晚受了些驚訝。
楓羽雲問:“我表哥現在情況怎麼樣?”
“你們去問住院部的主任和值班護士。”醫生頭也不回,迅速走了。
段凝芷有些驚慌地望向楓羽雲,楓羽雲皺起了眉頭:“可能就是昨晚的殺手,我這個\'表哥\'到底得罪了些什麼人啊?”
“我也不知道。”
“喀,原來你也不了解他啊?”
“……”
兩人走到病房前隔著窗戶看了一會兒,向值班的護士打聽,護士說心跳、血壓、體溫等等參數還偏離正常值,但還算穩定,目前沒有出現惡化情況,也沒有醒來的跡象。
再找主任詢問,也是差不多情況,並且主任還說我的病情隨時有可能惡化,即使恢復得好,也可能會有些後遺症,一切都要看接下來的治療和恢復情況。
段凝芷很焦急,藉口上洗手間甩下了楓羽雲,在洗手間裡與青蚨蟲溝通,進而與我心靈溝通:現在怎麼辦?
我已經多次經歷了生死關頭,所以比她能沉得住氣:先不要急,我的身體目前傷勢很嚴重,殺手未必會冒險到醫院裡來殺我。接下來如果他發現我變成了植物人,應該也不會急著下手,所以只能先保持這種狀況,等我身體的傷完全好了,再把魂魄安放回去,然後走人。段凝芷鬆了一口氣:那就好,你瞧我真沒用,一下就亂了分寸。
我心裡一片溫暖,哪裡是她沒用了?這叫關心則亂,她是太關心我了。緊接著我想到了一個重要問題:殺手要是知道你跟我關係很好,有可能傷害你,所以從現在開始不能太經常往醫院跑。
段凝芷不服氣,認為我也是關心過頭太緊張了,江相派的人憑什麼遷怒於她呢?但是在我的堅持下,她也同意以後會注意一點。
我覺得必要的時候,可以讓楓羽雲來保護她,但段凝芷堅決拒絕了,要不是為了我,她永遠都不想再看到他,不可能再做更多讓步。
接著段凝芷帶我去老婆婆家找喵太,喵太果然在那兒。它後腿受傷了,老婆婆叫阿貴找附近診所的醫生給它縫合傷口並上了藥,怕它亂跑關在大籠子裡。它找不到我很暴躁,籠子裡放著新鮮的魚它也不吃。還好段凝芷來了,摸一摸它,它就安靜了下來。
段凝芷的靈識很強,不僅能與青蚨蟲溝通,還能與喵太進行簡單溝通,這就是為什麼第一次她去抱喵太時,喵太肯讓她抱。當然她的美麗、善良和真誠也是主要原因,如果喵太不喜歡她的心態和性格,即使她能通靈,喵太也不讓她碰。現在通過接觸,喵太知道我沒事,也就不再急躁了。
因為我受傷,老婆婆受了些刺激反而完全清醒了,精神也振作起來,但我知道她心裡正在深深自責,覺得作為長輩沒有照顧好我。
殺手隨時會再出現,百消門的人也隨時會找上我,我卻什麼都做不了,這讓我很鬱悶。但是出乎我預料的是接下來幾天都風平浪靜,警方抓獲了那天參與鬥毆的大部分小流氓,沒抓到為首的光頭更沒抓殺手。小流氓們都不肯承認我胸口那一刀是他們刺的,事實上他們被打得很慘,有好幾個也在住院,警方能做的也只是關他們一段時間,交些罰款。
因為有楓羽云作為我“表弟”與警方交涉,而我又是受害者,所以警方沒有再找我的家人調查,說起來楓羽雲幫了我一個大忙。這正應了我太婆經常對我說的話,為人做事留些餘地,如果那天我沒有對他手下留情,這一次沒有他出面替我頂著,就會影響到我家里人。如果江相派和百消門的人找到我家鄉,後果就更不堪設想了。
我受傷後的第四天傍晚,段凝芷像往常一樣去醫院看我,離開學校時特意走相反方向的門繞遠路,因為最近楓羽雲經常出現在她學校門口,有一次甚至跑到宿舍樓前找她,讓她很惱火。
我的身體還是昏迷不醒,醫生已經判斷我為腦死亡,也就是植物人,所以楓羽雲很高興,認為段凝芷非他莫屬了。現在我又多了一個擔憂,怕他會對段凝芷使用什麼邪法或卑鄙手段,段凝芷沒有多少江湖經驗,楓羽雲卻是老江湖,鬼蜮伎倆很多,如果他有心算計,只怕段凝芷會著了他的道兒,我現在什麼忙都幫不上。
去醫院的路上一切正常,到了醫院也沒發生什麼特別的事,段凝芷找醫生和護士問了幾句,在病床前坐了一會兒就回來了,還是繞路從北邊走。學校北邊是真正的學生街,有大量餐飲和小商品店鋪,擺地攤的人也多,晚上熱鬧非凡,段凝芷可能是想買些東西,拐進了一條擁擠的小街。
沒走多遠,有一個人從後面輕輕拍了一下段凝芷的肩頭。段凝芷回頭看了一眼,沒有什麼明顯反應,略一停步就跟著拍她肩膀的人走了。
我有些奇怪,如果是她認識的人,為什麼不打招呼?如果不是她認識的人,對這種極不禮貌的舉動為什麼無動於衷還跟著對方走。因為青蚨蟲躲在她的頭髮裡面,我沒看清楚那個人的長相,只是一晃而過之際看到是一個頗為高大的男人。
走了足有幾十米,段凝芷一直沒有說話,也沒轉頭看兩邊的商店,就像是被人用一根無形的線牽著向前走。我更加緊張,她可能是中了剛才那人的邪法或者迷魂類藥物,可是我沒辦法主動跟她溝通,也做不了任何事,這可怎麼辦?
大約走了一百米左右,前面的男人突然止步,段凝芷也停下。接著那個男人走向了路邊一棟建築的大門,段凝芷也跟著過去。她的頭髮飄起之際,我看到了霓虹燈的招牌,寫的是某某賓館。
很快兩人走進了大廳,說是賓館,實際上只是還過得去的客店。我聽到那個男人以某種陰柔並帶著異樣磁音的聲音說:“我要一個乾淨的房間,住一夜。”
櫃檯後的女服務員立即答應,也沒有叫他拿身份證登記,說給他安排了306室,並且叫另一個服務員帶他上樓。
我更加震驚,這個男人絕對會邪法,而且非常厲害,只憑一句話就控制了女服務員。他帶著段凝芷到這裡來開房,還能有好事麼?
引言 使用道具
天橋底下說書人
Crawler | 2017-9-9 01:15:33

第二十五傲邪
我猜帶著神秘男人和段凝芷上樓的女服務員沒有被控制,但她完全無視跟在神秘男人後面的段凝芷,也沒多說廢話,開了門,簡單介紹房間格局和賓館可以提供的服務,總共不到五句話就走了。
這裡的賓館、客房就是為附近的學生服務的,肯定經常有人帶著漂亮女學生來這裡開房,有些女生害羞跟在後面不說話,服務員早就習慣了,還以為段凝芷也是這種情況,哪裡想到她是被人控制了?
我非常緊張和擔憂,沒有別人知道段凝芷來這兒,所以也就不會有人來救她,現在該怎麼辦?我希望青蚨蟲能感應到主人不對勁,喚醒主人或者採取一些行動,但是青蚨蟲一動不動,像是睡著了。
門關上之後,段凝芷靜靜地站在那兒沒動,神秘男人在她正面也沒有一點聲音。突然神秘男人的聲音傳來:“河上姹女,靈而最神,得火則飛,不見埃塵。”
我莫名其妙,這是什麼意思?
“哈哈……”神秘男人低聲笑了起來,他的聲音偏於陰柔,有一種奇異的磁音,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去細聽,連心臟也跟著他的笑聲跳動——我此時沒有肉身,實際上是他的聲音能夠勾魂奪魄,讓人產生這種心跳也與之應和的感覺。
我更加驚怖,這人絕對是邪道中的高手,修為不知道比我和段凝芷高了多少倍,既使我們都在正常狀態,也未必是他的對手,現在就更不用說了。
神秘男人開始繞著段凝芷走,邊走邊說:“好個玄陰姹女,人間絕色,億萬少女中也末必能找到一個。我那個癡傻的師弟居然放在嘴邊不吃,想要什麼愛情,真是蠢到了不可救藥!”
我猛然想起楓羽雲說過他有一個師兄,莫非這個人就是他師兄?
他轉到了段凝芷側面,我終於看到他的樣子,三十五歲左右,身高近一米八,剪著整齊的短髮,印堂寬闊,眉尾高挑,眼光深邃,鼻子略帶鷹鉤,下巴方方正正刮得鐵青。雖然臉略顯得有一些扁,還算是美男子,比楓羽雲更有男人味。
我暗鬆了一口氣,還好,他是楓羽雲的師兄,也許隻是想要成全楓羽雲,而楓羽雲是不會對段凝芷用強的,事情還有轉機。
我心裡才剛冒出這個念頭,他又自言自語:“眼睛黑白分明晶瑩剔透,頭髮黑亮,皮膚細嫩,唇紅齒白,身上有自然芬芳,嘖嘖……神清氣足,精血充盈,靈氣更是透頂而出,得玄陰姹女一個,勝過採伐百人,今夜我就能龍虎交匯,金丹大成,真是天助我也!”
我艹,原來他是要自己下手!我又急又怒,可是連一根手指也不能動,想拼命也拼不了。
神秘男人走了一圈回到段凝芷前面,打了個響指:“小乖乖,把衣服脫了。”
段凝芷木然開始脫外套,我急得整個人都要爆炸了,恨不得把這個畜牲千刀萬剮。魯班爺爺,歷代祖師,求你們救救她吧,幫她渡過這一劫,以後我做一百件、一千件好事來補償。
祖師爺沒有顯靈,段凝芷很快把外套脫下來,接著開始脫毛衣。就在這時門突然開了,一個人閃了進來,立即又把門關上,笑道:“師兄,別來無恙啊!”
神秘男人做了個手勢讓段凝芷停下,冷哼一聲:“你來幹什麼?”
進來的正是楓羽雲,笑嘻嘻道:“拜見師兄,另外跟師兄說一件事,這個姑娘是我女朋友,請師兄高擡貴手,不要為難她。”
“原來你一直跟在後面!”神秘男人聲音更冷了幾分,“要是我不呢?”
楓羽雲可能是氣得說不出來話,過了兩三秒鐘才說:“我對師兄一向很尊敬,師兄不會以大欺小吧?再說本門規矩,可不能奪同門所愛啊。”
神秘男人道:“她根本不是你女朋友,你連她的手都沒有碰過。你接近她,是看上了她的美色和特殊體質,好比天材地寶,神兵利器,有實力者得之,沒什麼好說的,快給我滾出去!”
楓羽雲怒道:“傲邪,別以為你修為比我高就可以為所欲為,師父還活著呢!”
“哦,擡出師父來壓我啊?”傲邪背著手,慢條斯理地從段凝芷身邊走過,迎向楓羽雲,“說你不成器還真不成器,如果師父在這兒,玄陰奼女還能輪到你和我嗎?他老人家早就出手了!你這個沒出息的東西,放著頂級的鼎爐不練功,你想做什麼?今天我就代師父教訓教訓你,我們修道之人,應以修行為主,練成金丹,長生不老,白日飛升。你卻去學世俗之人講什麼情情愛愛,目光短淺,志趣低俗,偏離正道,此乃本門大忌。”
我在心裡暗罵,真他媽胡說八道,做著淫人妻女,人神共憤的採陰補陽勾當,居然還能說得這麼振振有詞,談什麼正道。
楓羽雲放緩和了聲音:“師兄教訓得是,我本來就沒什麼大志向,沒什麼出息,人各有志,我隻求與她過普通的生活,這一次我是動了真情,還請師兄成全。”
“啪”的一聲清脆耳光,傲邪低聲怒喝:“我打死你這個冥頑不靈的蠢貨,說了半天……”
楓羽雲雙膝跪下:“師兄,我求你了,我從來沒求你什麼,這一次就求你了!”
傲邪伸腿去踢他,楓羽雲突然出手,左手抱住了傲邪的小腿,右手劍訣戳向傲邪腹部。但是他的指尖離傲邪的衣服還有三寸,手腕就被傲邪抓住了,緊接著傲邪的膝蓋撞在他胸口,楓羽雲立即噴出鮮血來。
傲邪扣著楓羽雲的脈門,冷笑道:“就你這三腳貓的功夫,還想跟我搶女人?”
楓羽雲張口想要說話,又噴出一口血來,喘息了好一會兒,慘然道:“人終有一死,為了心愛的女人死,總比老死在病床上強。”
“那我就成全你!”傲邪說著手一振,楓羽雲身體騰空飛起,傲邪掐同樣的劍訣戳在他丹田處。
“呯”的一聲,楓羽雲的身體砸落地面,就像是全身骨頭都散了架,趴在地上抽搐著。傲邪用腳尖鉤起了他的下巴,獰笑道:“你以為老傢夥到哪裡去了?實話告訴你,他已經去見閻王了,《金剛通靈寶劍法》已經在我手裡!”
楓羽雲嘴裡流著血:“你,你……好狠!”
“哼,哼,老不死的東西,居然留了一手不肯教我,這是他自尋死路,現在你正好去陰槽地府陪他,他也不寂寞了。”
我驚怒交集,禽獸見得多了,卻沒有遇到過這樣的禽獸,連師父和師弟也殺。現在段凝芷落在他手裡,下場可想而知,而且有可能助長他的邪功,以後更沒人能製約他。我竭盡全力狂吼:凝芷,凝芷,快快醒來,快逃!
絕望的咆哮衝破了某種精神禁制,我突然感應到了段凝芷,她清醒了,瞬間明白了是怎麼回事。但是傲邪和楓羽雲就在門口附近,如果她往門口跑,十有八九會再被傲邪抓住。
“窗戶!”我在心裏大叫,這裡是三樓,跳下去時技巧掌握好,不會受重傷。距離不遠就是街道,來往的人很多,大聲呼救就會驚動很多人,傲邪再狂也不敢當眾抓人吧?
恰好在這時楓羽雲突然伸出雙手抱住了傲邪的小腿,嘶聲道:“快逃,快逃……”
段凝芷急忙沖向窗戶,卻不知什麼原因玻璃窗推不動,傲邪已經轉頭向這邊看來。段凝芷慌亂中舉起牆角一盆蘭花,用力向窗戶砸去,一聲巨響把玻璃砸破了。她尖聲高呼:“救命啊——”
傲邪吃了一驚,想要過來,左邊小腿卻被楓羽雲死死抱住。當一個人視死如歸,不顧一切時,往往會暴發出驚人的力量,傲邪連甩幾下甩不開。
從窗戶跳出去是我的主意,換了是我毫不猶豫就跳出去,落地應該也沒什麼大問題。但段凝芷不是我,她沒有那樣的膽量和技巧,往下一望遲疑了。就這麼一兩秒時間,傲邪已經甩開了楓羽去,飛快地衝過來,掐住了段凝芷的脖子,再一記劍訣點在段凝芷額頭上,她立即昏迷了。
傲邪把段凝芷一條手臂搭在自己肩頭,攬著她的腰往門口走去,不慌不忙,竟似不怕被人看到。楓羽雲趴在地上一動不動,估半已經死了。
現在真的完了,沒有別人會來救我們了,普通人根本攔不住他,即使來幾個警察也無濟於事。我一直在提防百消門和江相派的人,完全沒想到會半路殺出個程咬金,遇到了這個大邪人。
傲邪挾著段凝芷剛剛踏出房門,就看到一個人沿著走廊飛奔而來,嘴裏大叫:“在這裡!淫賊,這回看你往哪裡跑!”
這聲音帶著點稚氣,卻又意氣飛揚,不是王誠鈞還有誰?我又驚又喜,怎麼會這麼巧,剛好他就在這附近?對了,王誠鈞上次把我當淫賊時,好像就是在追蹤一個採花賊,剛才這句話也說明他之前遇到過傲邪,他真正追殺的人就是傲邪!
出路隻有一個,被堵住了,傲邪並不驚慌,退回屋裡放下了段凝芷,連門都沒有關,望著門口的王誠均獰笑:“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來投,小雜毛,是你要找死,怨不得我心狠手辣了!”
我暗叫糟糕,王誠鈞十有八九不是傲邪的對手,隻怕他救不了段凝芷,也要像楓羽雲一樣白搭一條命。
引言 使用道具
天橋底下說書人
Crawler | 2017-9-9 01:15:33

第二十六章金蟬脫殼
王誠鈞看到了倒在地上的段凝芷,有些驚訝:“啊,怎麽又是你?”
段凝芷已經昏迷,當然不能回答他,王誠鈞又瞪向傲邪:“淫賊,這一回人贓俱獲,鐵證如山,你的死期到了!”
外面走廊有人往這邊跑,一個聲音道:“不要殺他,得抓起來接受法律的製裁!”
王誠鈞道:“還不是一樣的麽,反正也要槍斃!”
那聲音聽著很耳熟,我好像在那兒聽到過。緊接著一個人出現在王誠鈞身邊,劍眉朗目,臉容俊朗,正氣凜然,竟然是我在廣州遇到的警察陸南天!
王誠鈞和陸南天向傲邪撲去,三人大打出手,王誠鈞用的就是上次打傷我的掌法,顯然已經動了真怒使出看家本領;陸南天用的則是纏絲擒拿手,刁、拿、鎖、扣、纏……動作快速靈敏,身手不凡。
纏絲擒拿手像六合拳一樣也是出自少林,楊老子略知一二,曾經給我講解過一些特點和破解技巧,所以我能認得。實際上現代軍警和特種兵的教學格鬥中就融合了纏絲擒拿手,有正式訓練過的都會幾招,隻是我不知道罷了。
傲邪使的是“金剛通靈寶劍訣”,能把修煉的內氣通過劍訣發出,中人如受電擊,點中要害或特殊部位能讓人暈迷甚至立即死亡。之前我與楓羽去動手時已經見識過厲害,傲邪比楓羽雲還要厲害得多,王誠鈞手掌心被點中了一下,哇哇怪叫,一條手臂已經擡不起來。
傲邪的劍訣雖然厲害,但是也極消耗內氣和精神,不能持久。這時段凝芷砸碎玻璃的聲音和呼救聲已經驚動了附近的人,門外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喧嘩聲。
傲邪雖然佔了上風,卻心怯了,震退王誠鈞,踢翻了陸南天,向窗口方向掠去:“全真教的功夫也不過如此,後會……”
他剛沖到窗口,窗外一個手掌迎面打來,正中他胸口,他口噴鮮血向後跌倒。一個溫和的聲音說:“你欺負小孩子也就罷了,怎麽把全真教的人都罵進去呢?”
王誠鈞閃向門口,興奮地說:“師父,你早該出手了!”
陸南天橫移幾步,擋在段凝芷身前。當警察的就比別人多一個心眼,怕傲邪走投無路會抓住段凝芷當人質。
傲邪掙紮著站了起來,嘴角流血,眼光兇厲,望向門口,門口有王誠鈞守著,並且有不少人趕到了;再望向窗戶,窗戶外面有一個深不可測的道士守著,他也沒有機會,遠處已經有警車的聲音響起。
傲邪望著窗外冷笑:“全真教不是玄門正宗麽,怎麽也做暗箭傷人的勾當?”
窗外的道士不慍不火,淡然道:“我早就站在這兒了,正面打你,不算暗箭傷人。倒是你姦淫婦女,肆意殺人,天理王法都饒你不得!”
王誠鈞道:“師父,不要跟他囉嗦,快抓住他,這家夥狡猾得很,眼一眨就被他逃掉了!”
傲邪眼光轉向陸南天:“警察?嘿嘿,道士居然跟警察聯手了,看來我面子真大啊!”
陸南天道:“束手就擒吧,你插翅難飛了!”
“哈哈……”傲邪仰天狂笑,“我傲邪縱橫大半個中國,快意恩仇,想做的事都做過了,不想做的也做過了,死又何憾?但我卻不能死在你們這些自命正義,實際卑鄙齷齪的僞君子手裏!”
說完他掐劍訣戳向自己額頭,轉過了身,搖搖晃晃走了三步,撲倒在地不動了。
誰都沒想到他會自殺,等到想要阻止時已經太遲了。道士靈敏地穿窗而入,王誠均和陸南天也跑到屍體邊,面面相覷。
我覺得有些不對勁,傲邪不是那種容易悲觀絕望的人,應該不惜一切代價突圍才符合他的性格。王誠鈞不是他的對手,外面都是一些普通人,他還是有機會沖出去的。而且客房裏面的窗戶不止一個,隔壁的臥室還有窗戶,外面的道士轉移到另一間窗戶外絕對沒有他快,追進來也未必有他快,他也有機會逃走。不是必死絕境,以傲邪的爲人絕對不會自殺,這太不合理了。
陸南天蹲下身,按了一下傲邪的脖子大動脈,沉聲道:“真的死了。”
“總算是除了一害。”道士感歎了一聲,他四十多歲的樣子,顴骨較高,臉容清瘦,眼光炯炯有神,蓄著半尺來長的黑須,頗有些仙風道骨的味道。
王誠鈞的樣子這時我才看清,不過十八九歲年紀,印堂上方有一顆黃豆大的肉痣,長得也算是英俊帥氣,頗有靈性,隻是下巴稍尖,嘴唇稍薄了一點,讓人感覺有一點偏激,不如陸南天那樣正氣凜然——兩人都是很濃的劍眉,眉眼之間有相似之處。
道士轉身去查看楓羽雲,迅速在他身上點了幾下,掏出一顆丹藥捏破蠟殼,塞進了楓羽雲嘴裏,說道:“這人修爲已經被廢了,傷得很重,要立即送醫院治療。”
陸南天道:“好,我立即聯繫救護車。”
道士轉身來查看段凝芷,一隻手按著她的脈門,另一隻手撥開她眼皮看了看:“這個還好,隻是被震暈,我們來得及時,她還沒有被侵犯。”
陸南天搶步到門前,半掩著門,拿出證件對門外的人說:“我是警察,罪犯已經制服,大家不要驚慌,也不要圍觀,該做什麽就做什麽去。”說完就把門關起來了。
王誠鈞東看看西看看,嘟喃著:“人長得漂亮就是麻煩,走到哪裏都有男人爲她爭風吃走,也最容易召引採花賊,紅顔果然是禍水!”
道士在段凝芷頭頂上輕輕拍了一下,段凝芷就醒了,剛好聽到王誠鈞後半句話,不由大怒:“你有沒有姐姐和妹妹?你媽媽醜不醜,是不是禍水?”
王誠鈞臉漲得通紅:“我,我……我們剛剛拼了命救你,你就這樣損我?要不是我們及時趕來,你已經遭到那個採花賊的毒手了!”
段凝芷更加憤怒:“你是在救人還是在害人?上次你莫名其妙亂打人,把他打成重傷,現在還在醫院裏面不能動,就算你今天救了我,也抵不了你的過錯!”
我這才明白段凝芷對王誠鈞意見很大的原因,原來是因爲我。
道士臉一沉,嚴厲地瞪著王誠鈞:“怎麽回事?”
王誠鈞有些慌了:“師父,那是誤會,我已經跟你說過了,而且我也受傷了。”
段凝芷道:“你受傷不是他打的,反而是他救了你一命,你把他打成了重傷,害他關鍵時刻傷勢發作起來,心髒被人捅了一刀,現在變成了植物人還躺在醫院裏!”
道士的臉色更難看了:“你可沒有對我說這些!”
王誠鈞愣住了:“我,我也不知道後來的事啊!”
段凝芷集中精神通過青蚨蟲與我溝通,想知道我的心意如何,我急忙告訴她:“先別糾纏這個,傲邪不可能自殺,可能有詐!”
段凝芷吃了一驚,急忙對道士說:“那個壞蛋不可能自殺,可能有詐!”
道士眉頭一挑,眼放異光,一閃就到了傲邪身邊,踩住了他一隻手並掐住了他的後脖子。但是傲邪完全沒動,顯然已經死透了。
我很驚訝,但還是不信,段凝芷知道了我的想法,也走過去查看,伸出一根手指推了推傲邪的頭,驚叫起來:“這不是屍體!”
“什麽?”道士驚訝地望著著她,不明所以。
段凝芷肯定地說:“這不是人的屍體!”
明明就是一具屍體,她卻說不是屍體,道士、王誠鈞和陸南天都傻了眼。緊接著陸南天也驚呼:“有些不對勁,剛才我摸他時就沒有體溫,屍體不會冷得這麽快。”
“怎麽可能呢,我們親眼看著他自殺的啊!”王誠鈞說著走上前,從懷裏摸出小桃木劍往傲邪的大腿上刺了一下。
傲邪的屍體突然不見了,沒有煙霧也沒有光芒,就這麽憑空消失了,道士的腳下踩著一隻布鞋,正是之前傲邪穿的鞋子。
房間裏面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這太不可思議了。我猛地想到楓羽雲有隱身術,傲邪肯定也會,剛才陸南天很快就把門關上了,有可能他還在房間裏。我急忙告訴段凝芷:“傲邪會隱身法,可能還在房間裏!”
段凝芷急忙把我的話說出來,三人更加震驚,來回掃視,不約而同地靠到了一起,把段凝芷護在中間。假如傲邪真的還在房間裏,以他的身手突然襲擊,誰都躲不過,靠在一起才安全。
房間裏面沒有任何動靜,所有人都很緊張,道士問:“姑娘,你能識破他的邪法,應該也能破吧?”
段凝芷急忙凝神與我溝通,但我也不知道要怎麽破,她隻好吱唔著:“我隻懂一點粗淺法門,隻能看出來有問題,破不了。道長你是名門高人,一定有辦法嗎?”
道士略有些尷尬:“呃……本派之人隻知修身養性,清心寡欲,旁門左道的東西了解不多,貧道也不知怎麽破。”
這時警車的聲音已經到了附近,陸南天道:“他應該已經受了重傷,所以詐死躲避,多調些人包圍這裏,拉網式搜索,也許能把他找出來。”
我叫段凝芷告訴他們,找些黑狗血、糞便之類的污穢物灑遍每個角落,加上拉網式搜索也許能湊效。但有可能傲邪已經逃走了,否則他之前就可以趁眾人放鬆之後突襲,隻要重創了道士,其他人都不是他對手。
引言 使用道具
天橋底下說書人
Crawler | 2017-9-9 01:15:33

第二十七章強力後援
楓羽雲被送到醫院去搶救了,七八個警察把客房的每一個角落都踩遍了,沒有找到傲邪。警察們雖然對陸南天挺客氣,卻不信有人能隱身,連陸南天自己也不太相信。後來有個警察弄來一大瓶黑狗血,賓館的經理強烈抗議阻擾不讓灑,隻能不了了之。
黑狗血對一些邪法有破除和克制效果,卻不是萬能的,對高級的法術或修為高的人沒用。以傲邪的修為,即使他還在房間裡,也不太可能被黑狗血破了隱身術。
說實話關於隱身術我也是半信半疑,我的秘笈中也有隱身法,但是我沒有練成。這個法術比較難練,首先需要正月初一死的女人靈前的筷子作為媒介,還需要等到日食的時候設壇施法,這兩個條件都不容易滿足。即使有這個條件了,能不能練成還是一回事,練成了效果怎麼樣還是要看個人修為。
其他一些旁門中也有自己的隱身法,每個門派練法不同,破除方法也不同。最關鍵的一點,破法的人實力要比施法的人更強才有可能成功,眼下修為比傲邪高的人隻有王誠鈞的師父,可是他修的是正道,不了解旁門左道鬼蜮伎倆。
回想當初楓羽雲使了隱身術還要躲在床底下,這證明隱身術不能完全隱身,或者隱身後不能移動。如果傲邪還在房間裡,我們這樣搜已經把他搜出來了,所以灑黑狗血已經沒有意義。我本來想叫段凝芷去老婆婆家把喵太帶來,但最終沒有,我相信傲邪已經逃走了,他用一隻鞋變成他的模樣時可能就逃走了,這應該是一種“金蟬脫殼”類的法術。
我們的心情都很沉重,這個大邪人不除,一定會回來報復,以他的心狠手辣和神鬼莫測的法術,想一想就讓人心驚肉跳。
段凝芷的青蚨蟲能夠追蹤敵人,但有一個先決條件,需要把青蚨蟲身上的鱗粉沾一點到對方身上,或者青蚨蟲在對方身上停留過,才能千裏追蹤。可惜青蚨蟲沒有接觸過傲邪。
最擔憂的人還是我,因為傲邪對段凝芷志在必得,絕對會再來找她,而別人卻不知道這一點。要對抗傲邪,第一要巴結拉攏王誠鈞的師父,第二要救活楓羽雲,隻有他最了解傲邪的能力。還有警方的力量也要利用起來,為了她的安全,我什麼都顧不上了,我現在還無法行動,就必須藉用所有可以利用的力量。
楓羽雲與我在同一家醫院搶救,不是巧合,而是附近隻有這家醫院上檔次。道士、王誠鈞和陸南天都去醫院等候消息,他們知道楓羽雲是傲邪的師弟後,也明白了他的重要性。
在急救室外等候時,段凝芷暗暗嘆息了好幾次。雖然她討厭楓羽雲,但楓羽雲兩次救了她,這一次更是拼了命給她機會逃走。人非草木,孰能無情,憐怋之心總是有的,這個我能理解,但心裡還是有些酸溜溜的味道。
熱戀中的人,都希望自己就是對方的全部,最好對方連親戚朋友都不顧,心裡隻有自己,所有時間和空間都是自己的,我也不能免俗。
“姑娘,請問你是哪位高人門下,小小年紀,見識不凡啊?”道士靠近了段凝芷低聲說,語氣很溫和。
段凝芷微微一笑:“還不知道道長怎麼稱呼。”
“我叫紀宗常,是全真教龍門派的道士。”
段凝芷道:“我叫段凝芷,我師父就是個鄉下老婆婆,不是什麼高人,您一定沒有聽說過。”
紀宗常笑道:“那也不一定,據我所知民間有很多高人,各有自己的絕技。論正宗金丹大道,內家真氣,本派不敢妄自菲薄;若論奇法秘術,旁門左道,真正高手還在民間,以前的八大旁門我也有所耳聞。”
他說的話很含蓄,實際上已經指出了段凝芷是八大旁門的人。
段凝芷說:“我真的沒什麼本事,連怎麼中了那個壞蛋的邪法都不知道。道長您打了他一掌,他傷得有多重?”
“這個……當時我怕一掌把他打死了,所以隻用了六七成真氣,他的修為卻比我預料的要高,所以他傷得併不是太重。不過先天掌力傷人內腑,重創經脈元氣,他想要完全養好傷也得幾個月。”
我暗鬆了一口氣,我被王誠鈞打過,對這種掌力有切身體會,傷沒有好之前劇烈運動簡直就是找死。傲邪吃了大虧,會更加小心,傷好之前就來報復的可能性較低。
我的一些想法已經與段凝芷交流過了,段凝芷道:“他一定知道楓羽雲是他的最大威脅,所以很有可能會冒險回來殺他,希望你們能夠保證他安全。還有,您徒弟打傷了我朋友,害他九死一生,現在還是植物人躺在這家醫院裡,你們是名門正派,光明磊落,不會不管吧?”
王誠鈞坐在一邊的椅子上,聽到這話跳了起來,但是被他師父瞪了一眼,隻好又坐了下去。紀宗常有些為難地說:“這個我們確實要負責,隻是……隻是我們出家人沒有家產,真的掏出不出幾個錢……”
段凝芷“撲哧”一笑:“不是叫道長拿醫藥費,而是請道長保證他的安全,因為那些人還有可能來殺他。”
紀宗常立即鬆了一口氣:“這是應該的,應該的,是誰要殺他呢?”
段凝芷掃視左右沒有外人,說道:“陸南天,你還記得是誰帶你們擊斃了狀元吧?”
陸南天猛地站起來:“你說什麼?”
段凝芷一字一句道:“許承業,他報警剷除了江相派的一個重要據點,並帶你們擊殺了江相派的一個重要人物盧霄漢,現在江相派回來報復他了,你也要負責任,保證他的安全!”
陸南天又驚又喜:“你是說許承業在這裡?”
段凝芷白了王誠均一眼:“就是差點被他打死的人!”
“啊?”王誠鈞也驚呆了,俊臉漲得通紅,“他他他,他沒說他叫許承 業,要不然我也不會跟他動手啊!”
段凝芷沒好氣道:“他被人追殺亡命天涯,能遇到人都報自己名字嗎?而且你也沒有問他名字。”
王誠鈞說不出話來,陸南天一拍大腿:“難怪我調查的幾個重要人物都往這邊來了,原來是來找他的!他在哪裡,快帶我去找他!”
段凝芷道:“現在他是植物人,不能動也不能說話,他的事我都知道,我也可以代表他決定大部分事情……”說到這裡她的臉紅了,有些心慌慌,這等於是公開她是我女朋友。
陸南天道:“他有困難要找警察啊,怎麼獨自一個人扛呢?其實我一直在找他,上次他突然消失了,怎麼也找不到他。”
段凝芷道:“你也知道警察裡面可能有他們的臥底,求警察可能會自投羅網。現在你們都在這兒,我們就把話挑明了,你們必須保證他的安全,直到他康復或者把江相派連根拔起。”
三人都點頭,紀宗常問:“他現在的情況……有好轉嗎?”
段凝芷深深看了三人一眼:“目前他完全沒有知覺,醫生說會變成植物人,現在隻能等他身體的傷養好了,再另想辦法。”
三人都不笨,聽出了弦外之音,隻要身體的傷養好了,她有辦法救我。陸南天道:“我會請求這裡的警方派精幹人員二十四小時盯著。”
紀宗常說:“我和劣徒也會留在這裡,另外再請附近的本門弟子來幫忙。這些人簡直是無法無天了,姦殺女子,當街詐騙,入室盜竊,還養小鬼和殭屍,我輩雖是方外之人,與世無爭,也得插手管一管了!”
段凝芷代我問陸南天:“你怎麼會跟他們在一起?”
王誠鈞有些得意地說:“他是我表哥,我們在幫他追蹤採花賊。”
難怪兩人眉目之間有些許相似,原來是表兄弟。陸南天說:“這個叫做傲邪的人,與十幾宗少女失蹤或被害案有聯繫,被害人都有共同特點……”
說到這裡他看了段凝芷一眼,可能是不方便在女生面前細說,略一停頓接著說:“這個案子影響很大,已經在全國範圍內成立了一個專案組,但是屢次圍捕都沒能抓住他。因為懷疑他會邪術,所以請了我表弟幫忙,最近才追蹤到成都來。我在追蹤另幾個疑似與詐騙集團有關的人,發現他們也往西南來了,所以昨天趕到成都。”
這麼說江相派的人因為我出現,高手往這邊集中了,再加上傲邪,我們變成風暴中心了。
我通過段凝芷向陸南天描述了那個殺手的容貌,約四十來歲,黑色頭髮有些雜亂,眉毛一字齊平,眼窩較深,眼光冰冷,鼻樑比較尖沒有肉。我隻有這些印像,因為當時我被他冰冷的眼睛所吸引,沒有註意到他的其他地方,一眨眼他就走了。
陸南天在手機裡記下了這些特徵,開始聯繫當地警方,要求24小時保護我,並重新審查這起案子。紀宗常也開始打電話,聯繫在附近的同門師兄弟來幫忙,段凝芷也準備明天就向學校請長假,不去上課了。
引言 使用道具
天橋底下說書人
Crawler | 2017-9-9 01:15:33

第二十八章玄陰姹女
楓羽雲脫離了生命危險,命是撿回來了,但紀宗常說他的修為已經被傲邪廢掉,前功盡棄,與普通人無異了。有警方出面,一切事情都好辦,醫院騰出了最好的病房,把我和楓羽雲安排到一處,門口有兩個帶槍便衣警察守著。第二天開始住院部的門口還有兩個協警來回巡邏,在江湖人面前,普通警察的能力嚴重偏低了,但警察還是具有威懾力的,因為他們代表的是國家的力量和正義。段凝芷請了長假,和王誠鈞一起作為“家屬”在病房看護,連喵太也帶過來了。這是醫院裡最豪華的病房,有供家屬住的套間和單獨的衛生間、洗澡間、陽台,環境還不錯。紀宗常不見影子,不過據王誠鈞說他隨時會出現,還有龍門派的一些高手已經陸續到達,隻是沒有正式露面。昏迷了快一天一夜楓羽雲才醒來,有些虛弱,查覺到自己的狀況後,他很頹廢。原本就沒有很強能力的人可以安於現狀,有了能力又失去,就像富豪突然變成了窮光蛋,這個打擊當然是很重的。這個時候實在不宜刺激他,王誠鈞卻忍不住問:“你師兄被我們堵在房間裡,假裝自殺,結果屍體變成了一隻鞋,你知道是怎麼回事嗎?” 楓羽雲閉目不語,王誠鈞又問:“他已經被我師父打成重傷,你覺得他會跑到哪裡去?他對你毫不留情,你也沒有必要護著他是吧?” 楓羽雲還是不理不睬,王誠鈞有些急了:“你知不知道他是真的要殺你?要不是我們及時趕到,你已經死了!還有我師父把一顆非常珍貴的龍虎奪命丹給你吃了,否則你也早就沒命了。” 楓羽雲終於睜開了眼睛:“我求你們救我了麼?” “你……”王誠鈞氣得說不出話來,“你簡直是不可理喻,不識好歹!” 楓羽雲又閉上了眼睛,淒然道:“我現在……跟死又有什麼區別?” 段凝芷站在一邊,忍不住說:“你還有復原的希望啊,最壞的情況也還可以從頭開始練起。” 楓 雲不說話,段凝芷道:“多謝你拼了命救我。” 楓羽雲嘴角抽動,露出一些譏諷的笑容:“我自身難保,怎能救你?我本來就是要死的,怎麼死都一樣,要你感謝做什麼?” 他這是自暴自棄了,段凝芷雖然心裡有氣,還是忍住了,溫言道:“不管你是出於什麼目的,也不管你做到了沒有,我都一樣感激。” 楓羽雲睜眼冷笑:“那你是不是要以身相許?” 段凝芷氣得臉都漲紅了,她本來就討厭楓羽雲,看在他曾經捨命相救的份上才對他客氣一點,沒想到他這麼不識趣。她氣鼓鼓往門外走去,拉開門卻看到紀宗常笑瞇瞇站在門口,一時進也不是,出也不是。紀宗常笑道:“段姑娘心情不好啊,要不我陪你去聊聊天?” 段凝芷轉怒為喜:“好啊,我最崇拜你這樣的正道高人了。” “哈,我不高啊,站在高的人面前我算矮的。” “呵呵,道長真會說笑話。” 兩人下了樓,走在住院部綠化帶的小路上,這時是晚上,天氣又冷,沒什麼人。我有些疑問正好通過段凝芷問他:“道長,玄陰姹女是什麼意思?” 紀宗常愣了一下才說:“玄陰就是極陰、至陰的意思,也指月亮,有些門派在內丹功法中另有所指。姹女就是少女、美女的意思,在道門煉丹術語中則是指水銀。” 我通過段凝芷問:“河上姹女,靈而最神,得火則飛,不見埃塵。這是什麼意思?” “這個講的是練丹,出自《周易參同契》,段姑娘也研究煉丹麼?” “不,這是傲邪說的。他說我是什麼玄陰姹女,對他練邪功有很大幫助。” 紀宗常的臉色變得很難看:“如果是他說的,就不是指煉外丹了,而是指採補……邪道中人往往自以為是,急於求成,誤解丹經中的意思,採用損人利己的極端方法來練功。比如鼎爐在外丹中是指煉丹爐,在內丹中是指自身,煉精化氣,龍虎交泰;邪道中人卻把異性當成鼎爐,污人清白,奪 人精血。這樣初期雖然容易速成,到後來越來越難,甚至走火入魔……” 我本來也就隱隱猜到了,傲邪認為段凝芷是玄陰姹女,對他練功有特效,現在更加確定了。那麼段凝芷的體質真的與眾不同嗎?段凝芷問:“我感覺我跟別人沒什麼區別啊?” 紀宗常笑道:“這隻是邪魔外道自以為是的想法而己。當然區別還是有一點的,你沒發現你比大多數人漂亮麼?”段凝芷笑了起來:“道長很風趣,也很會誇人,跟我想像中的道士大不一樣。” “呵呵,修身養性,養的就是自然本真之性,難道當道士就要闆著臉不苛言笑,道貌岸然神聖不可侵犯?最重要的還是修一顆心哪!” 段凝芷點了點頭,紀宗常說:“據說丹鼎門的創始人是丹鼎派的一個棄徒,專以房中術採補,收了許多淫邪之人,自成一派。民國末年,丹鼎門為禍甚烈,在各派高手圍剿之下元氣大傷,殘餘之徒各走一方,漸漸被世人遺忘,想不到現在又出了一個高手,心狠手辣,害人無數,唉!” 段凝芷有些不好意思地問:“為什麼他一定要害人,現在不是很多地方都可以花錢找女人嗎 ?” 紀宗常道:“這又回到剛才的問題了,人與人還是稍有不同的,首先是年輕人與老人的區別。人剛出生時秉先天之氣,耳聰目明,發黑齒固,精血充盈,隨著年歲增長,先天之氣漸漸消散,就會氣血衰竭,發白齒松,體弱多病,直至死亡。修道之人之所以能夠長壽,就是減緩了先天之氣的消散,甚至返後天為先天,所以能夠返老還童甚至長生。少女剛剛發育,天癸初至時,便是精氣最足先天之氣也旺盛之時,對邪人採補最有利。 除了年齡差別,還有體質的差別。有的人生來就體質強健,有的人一出生就體弱多病,還有些人在特殊時間和地點出生,受天地山川日月星辰影響,靈氣特別足。這樣體質特殊、身體健康又年輕的少女就成了邪人最好的選擇。至於菸花女子,日夜宣淫,精氣早洩,隻是個空殼,哪裡還有陰精可採?” 這個話題對女生 說實在有些難堪,我不便再叫段凝芷再問了。走了幾步,紀宗常開始打聽我的情況,段凝芷隻說我是魯班門後人,把那天的晚上誤會以及後來與地痞的衝突經過說了一遍。紀宗常沉吟了一會兒說:“這位許先生見義勇為,胸襟寬廣,有俠士之風,劣徒魯莽傷了他,他反過來救了劣徒一命,實在是難得。我聽說魯班門有些秘術,能夠把鬼怪邪魔或者使用邪術的人困在屋裡無法逃脫,不知道他有沒有學到這樣的秘術?” 我有些驚訝,連我都不知道魯班門有這樣的法術,不過我對魯班門了解很有限,可能《魯班門秘傳抄本下卷》有這樣的法術吧?段凝芷代替我回答:“他不會。” “可惜了,要是他會,我們就有可能抓住傲邪,否則下次找到他還有可能被他逃走。” 原來他打的是這個主意,看來我得努力找到秘笈下卷,學到更多厲害的法術。…… 可能是警方和龍門派的保護讓企圖對我下手的人不敢來,接下來幾天都風平浪靜。既然沒有危險了,又有單獨的房間可以施法,段凝芷就可以把我的魂魄放回身上,但我和她都有些捨不得,心靈的溝通非常微妙,我恢復正常後就不太可能與她直接心靈交流了。還有,現在晚上青蚨蟲就貼身停在她胸口,真正凝脂軟玉般的世界,恢復人身既使我們親密無間,也找不到這種感覺了。楓羽雲恢復得比我還快,但心情非常壓抑,對誰都冷言冷語,特別是對紀宗常師徒和陸南天懷有極大的敵意和戒備,連段凝芷問他關於傲邪的事他也不說。到了我住院的第十二天,我的傷口已經癒合了,楓羽雲早已煩躁不安要離開,門口值班的警察有時都不來了,王誠鈞和紀宗常也顯得有些不耐煩,這樣耗著可不是辦法。陸南天重審了所有抓到的地痞,也沒能審出有價值的線索,可能江相派的人嗅到了氣氛不對已經遠離成都了。不能再拖了,就在這天晚上段凝芷在單獨的房間裡設壇施法,把我的魂魄放回身上。因為我沒有死,隻是魂魄離體,對於最擅長這方面的青蚨門弟子來說沒什麼難度和風險,輕輕鬆鬆就辦到了。回到自己身體,我竟然感覺有些不習慣,就像是在指揮別人的身體,而且還有些麻木和呆滯,想要做什麼動作都有些困難,手腳也不脅調。不過活動了一下身體,幾分鐘後就漸漸找到感覺,我又變成活生生的人了!紀宗常等人在外面等著,見我活蹦亂跳出來都很震驚。從現代醫學角度來說,植物人是無法治療的,隻能等待奇蹟出現;道士們雖然知道是魂魄離體造成的,要想把魂魄找回來安回身上也不容易,沒想到段凝芷輕而易舉就辦到了。
引言 使用道具
天橋底下說書人
Crawler | 2017-9-9 01:15:33

第二十九章醫院裏的風光
紀宗常上下看了我一眼,豎掌在胸前略一躬身:“無量天尊,天幸許先生沒事了,否則我師徒要抱憾終身了。”
我急忙拱手爲禮:“道長太客氣了,那天的事都是誤會,不能完全怪他。道長是前輩高人,直接叫我名字就可以了,千萬不要叫先生。”
紀宗常道:“我也不是什麽前輩高人,一個普通的道士而己。許先生以德報怨,寬宏大量,令人欽佩,不顧個人安危勇於與邪惡作鬥爭,不居功不揚名,功成即身退,高風亮節更是我輩之楷模……”
楓羽雲站在較遠處哼了一聲,我一頭冷汗:“道長真的過獎了,我隻是恰逢其會,事情結束了自然就走人,真沒這麽偉大。”
段凝芷在一邊道:“我覺得你們兩個都是爽快直接的人,怎麽見了面就客套個沒完?”紀宗常笑道:“好,好,咱們都不客氣,我叫你小許,你叫我老紀,如何?”
我早已知道他是一個 和的人,笑道:“當然可以。對了,還沒有多謝你們這段時間照顧我呢。”
紀宗常急忙搖手:“過去的事都不說了,說來慚愧,本派有些事情急著要我去處理,既然你已經康複了,我即刻就要走。”
我有些意外,我還準備跟他商量怎麽追捕傲邪呢。可是他已經說要走了,我也不好意思再留他,隻好說:“那麽我們後會有期!”
王誠鈞忍不住說:“師父,傲邪不是還沒有抓到嗎?”
“咳咳,傲邪暫時不能爲害了,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辦,走吧。”紀宗常說完轉身就走,不給他多問的機會。
王誠鈞一頭問號的樣子,對段凝芷揮了揮手:“姐姐我走了!”
這一段時間他與段凝芷還是經常吵嘴,但吵歸吵,卻不記仇,他叫段凝芷姐姐,段凝芷叫他弟弟,不知道的人還真以爲是姐弟倆。
兩人出門去了,段凝芷有些不高興,嘟著嘴:“事情不是還沒有結束嗎,怎麽說走就走,也太突然了。”
楓羽雲冷笑一聲:“人家是名門正派有身份的人,貴人事忙,給我們當了這麽久的保安早就煩了,哪裏是有急事要忙?”
段凝芷沒好氣道:“你巴不得他們早點走是不是?”
楓羽雲轉頭到另一邊:“道不同不相爲謀。”
段凝芷更加不高興:“那麽你跟誰一條道?”
楓羽雲無語,他跟我們不算是一條路上的人,卻也不是傲邪那樣的人,現在他也不知道自己屬於哪一邊了,就像是個被世界拋棄的人。我見氣氛有些尷尬,對段凝芷說:“你到裏面休息一下,我跟他單獨聊幾句好嗎?”
段凝芷沒說什麽,走進裏面房間,關上了門。
楓羽雲眼神陰鬱,加上散亂的長發和一些胡碴子,顯得非常憔悴和落魄。我還沒有開口,他先用低沉的聲音說:“我輸了,她是你的了,不過我不是輸在你手裏。”
我嚴肅地說:“你錯了,她是一個完整獨立的人,不是誰的,別人不能決定她的歸屬,隻有她自己可以決定喜歡什麽討厭什麽。你也沒有輸,實際上她現在對你的印像比以前要好,這說明你可以改變她的看法。”
楓羽雲的眼睛一亮,但很快又變得黯然和頹廢:“我現在就是個廢人,還有什麽用?”
“幾分鍾之前我比你還廢,現在我不是好了麽?那麽你也有可能恢複修爲,至少你可以從新開始練,總好過這樣萎靡不振。”
楓羽雲搖了搖頭:“我不能再練丹鼎門的內功了,而且我也不想再練這邪功了……你這是在鼓勵我跟你競爭?”
我笑了起來:“隻有懦夫才怕別人與他競爭,想把心愛的人捂得緊緊的不被人搶去,實際上這樣反而更容易失去,隻有展現出你值得 別人愛的一面,別人才會愛上你。”
楓羽雲身軀一震,挺直了腰:“說得好,你果然與那些自命名門正派的人不同,我繼續跟你競爭!”
“嘿嘿,那你可得先做好失敗的準備!”
楓羽雲露出了久違的笑容:“走著瞧,你也先做好失敗的準備,我可比你帥多了!”
“哈哈……”我大笑,心裏有一點把他當朋友了。
楓羽雲說走就走了,腳步沉穩,腰桿挺得筆直。
一部分能力失去了,還有其他能力和智慧可用,若是信心失去了,就一切全完了。我並不怕他成爲競爭對手,他的本性善良的,真心幫過段凝芷,所以我不能看著他沉淪。而且我相信,即使將來他知道了他沒有希望,也不會像現在一樣頹廢。
當然我也是有私心的,傲邪才是最可怕的敵人,楓羽雲能夠幫我牽制傲邪,必要的時候我們絕對會聯手並肩作戰。
我輕輕敲了敲門,段凝芷拉開了門,往外面掃了一眼:“走了?”
“都走了,就剩我們兩個了。”
段凝芷突然臉紅起來:“那我們什麽時候走?”
我聳了聳肩:“我也沒想到他們走得這麽急,還沒想好。不過半夜出去不太好,可能有危險,還是等到明天辦完出院手續再走。”
段凝芷的臉更紅了,還有些扭捏,我突然明白過來她爲什麽臉紅,故意捉弄她:“你怕被人知道跟我在一個房間裏過夜?”
“才不是呢!”
“那就是願意跟我睡一個房間?”
“可惡,你也變得油嘴滑舌了。”她氣得在我肩膀上捶了一拳。
“咦,你怎麽知道我的舌頭是滑的?”
她生氣了,雙拳亂捶:“大壞蛋,原來你也不是好人!”
我摀住了胸口:“唉喲!”
段凝芷吃了一驚,急忙停手:“怎麽了,是不是打到傷口了?”
我突然出手攬住了她的腰,把她整個人擁進懷裏,她有些驚慌,但隻是輕輕掙紮了兩下就沒有再動了,微低著頭,臉一直紅到了脖子,嬌羞萬分。
這十幾天我們在心靈上毫無距離,兩個人就像是一個人一樣,很多事情已經不需要語言來囉嗦。我用一隻手輕輕托起了她的下巴,她緊張地閉上了眼晴,兩手也摟緊了我的腰,摟得很緊,我甚至能感覺到她的心跳得很快,氣息有些急促但卻壓抑著。
我正要迎向她濕潤的紅唇,她突然又睜開了眼睛,把頭靠過來貼著我的臉,在我耳邊低聲說:“我師父不許我在學校談戀愛……”
我覺得有些好笑,哪個家長不是這樣說的?我說:“這裏是醫院不是學校。”
“你又頑皮了……我是說真的,她很嚴厲的!”
“哦,那我親你一下她會知道嗎?”
段凝芷氣息更急,熱氣噴在我耳朵上,溫熱酥麻,她顯然是同意了。
這段時間天天晚上沒有一點距離地待在她胸口,所見所感香豔無比,可是那時我沒身體也不能動,隻能望“山”興歎,現在有了身體哪裏還能忍得住?我抱住了她的頭,迎上了她的唇……
我與以前女朋友有過多次接吻的經驗,但從來沒有這麽美妙的感覺,她的唇是那樣柔軟和溫潤,柔軟得我的靈魂都在蕩恙。當我的舌頭鑽進她的嘴裏,碰觸到了她的小舌頭,那種柔滑甜蜜和芬芳更是無與倫比,真有一種觸電了的感覺,全世界都消失了,隻剩下那種感覺……也許這才是我的初吻吧?
段凝芷最初沒什麽反應,甚至緊張得身體僵硬,但很快就進入了狀態,舌頭主動與我抵觸、糾纏、吮吸,你來我往,攻守有序。
得隴望蜀乃是英雄本色,我的手開始不規矩,在她身上遊走,那找空隙往衣服裏面鑽。當我的手越過重重障礙碰到了我仰視已久的雪山時,她開始扭動身體,一隻手按住了我的手,但並不是太用力。這簡直就是一種暗示,表明她並不是真的抗拒,她要是不願意,前段時間她怎會把青蚨蟲連同我放在胸口?那時她心裏想什麽我可都知道。
不要問我是什麽感覺,隻能用妙不可言來形容,看到是一回事,真正抓在手裏又是另一回事。
衣服有些礙手礙腳的,我開始脫她的衣服,段凝芷突然抓緊了我的手,咬著我的耳朵:“現在不行,我師父真的嚴厲告誡過不許交男朋友,要是我們……偷吃了禁果,她會知道的。我就快畢業了,我帶你去見她,不論她贊同不贊同你,我都會嫁給你,那時你想要怎麽樣都可以。”
我有些冷靜下來,這事確實不能操之過急,以後有的是時間和機會。我能理解,她一向很敬重她師父,見過了她師父,我們就等於是確定了關系,名正言順想怎麽親熱都可以。但我有些奇怪:“好像你總是提到你師父,很少提到你母親?”
“我爸媽都是大忙人,沒空管我,還是師父對我更好……”段凝芷離開我一些,眼神有一點陰鬱,“實際上我爸和我媽處於分居狀態,他們雖然都對我很好,卻不肯在一起生活。怎麽說呢,總之我不太理解他們,也不跟他們多說心裏話。”
我輕輕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不用煩惱,反正你很快就有新家了,你喜歡怎麽經營就怎麽經營……”說到這裏,我突然想到還有很多人想找我麻煩,這個新家安到哪裏去?
段凝芷一臉嚮往和憧憬,顯得額外的美麗和溫柔,我打橫把她抱起來走向床鋪。她又有些緊張起來:“你,你要幹什麽?”
“睡覺啊。當然隻要你同意,幹什麽都可以,隻要不突破最後一道防線,你師父就不會知道。”
段凝芷羞得把頭躲進了我懷裏,掐住了我背上的肉:“大壞蛋,你也是淫賊……”
引言 使用道具
天橋底下說書人
Crawler | 2017-9-9 01:15:33

第三十章學法
第二天走出醫院的時候,段凝芷主動挽著我的手臂,毫不避嫌,引來了許多羨慕嫉妒的眼光。我的虛榮心因此小小地滿足了一下,好像自己長高了幾公分,變帥的一些,女朋友漂亮也是一種成就嘛!
我們帶了喵太一起去老婆婆家,今天是個好天氣,太陽已經升起,曖洋洋照在身上。老婆婆坐在院子裡曬太陽,頭髮梳得很整齊,衣服乾淨整潔,臉也不像以前那麼瘦了。這是因為段凝芷花錢請了一個保姆照顧老婆婆,為她煮飯洗衣,老宅里的製壓鎮物已經挖出來了,凶煞之氣散去,不會再影響她,屋里屋外看起來也亮堂多了。
老婆婆看到我們進來,微笑著向我們點頭,眼光很慈祥,讓我有一種見到了太婆的感覺。
“阿婆,你好。”我向她走去並打招呼。
“好,好,只要你沒事就好。”老婆婆站了起來,拉著我的手,然後又拉過了段凝芷的手,“你們都是好孩子,我能再世為人,全是你們的贈與。”
段凝芷笑道:“阿婆你言重了,敬愛老人本來就是應該的,更何況你還是他的前輩。”
“呵呵,段姑娘,讓他陪我說一會兒話你不介意吧?”
段凝芷臉紅了:“阿婆真會開玩笑,我哪能管得了他呢。”
老婆婆笑呵呵拉著我的手往她的房間走去,進了屋她才放開我,關起了門,再轉過身上來臉上的笑容已經不見了,變得很嚴肅:“孩子,你可知道酒是穿腸毒藥,色是刮骨鋼刀?”
我先是愕然,然後一臉尷尬地說:“知道,知道。”
老婆婆還是很嚴肅:“你未必真的知道,學法之人,不宜過度酒色,這位姑娘體質陰柔,更不可與她過頻房事。”
我有些吃驚,傲邪說她是什麼玄陰姹女,現在老婆婆又說她體質 陰柔,難道她真的與眾不同?“阿婆,她,她有什麼問題嗎?”
老婆婆見我震驚的樣子,嚴肅的表情鬆開了一些,滿是皺紋的臉上露出了一點笑容:“大問題應該沒有,就是她長得太漂亮,體質又陰柔,我怕你年輕人把持不住,縱慾過度傷了根本。我一直在等你回來,如果你願意學先夫這一系的魯班法,我可以傾囊相授。”
“當然願意!”
我想要跪下,卻被老婆婆用拐杖擋住了:“我沒有收你為徒,我也不算是魯班門的正式弟子,所以你不要拜我,就當是我從魯班門偷來的東西現在還回去。”
看樣子我就是個沒有師父的命,走到哪裡都找不到師父。不跪就不跪,向別人下跪本來就不是一件好玩的事。
老婆婆從口袋裡摸出一個東西託在手掌上,正是那天我從院子裡挖出來的虎形鎮物,但現在上面的網狀紅絲已經消失了,是一個銅虎。她瞇著眼,眼光悠遠,低沉著聲音說:“據說不該下的鎮物,時間久了會躥回主人家裡,反過來害主人。我原本不信,沒想到真有這麼回事,這只銅虎本是我兒之物,暗中埋在仇人家中,也不知什麼時候躥回來了,害了自己一家人。”
我暗抽了一口冷氣,居然真是自己回來的,這麼詭異的東西,我還是不學算了。
老婆婆歷經坎坷,眼光是何等老到?一下就看出了我的心事,微笑道:“鎮物並不都是用來害人,更多是用來趨吉避凶,化解凶煞,轉禍為福。比如路邊的石敢當,就有驅風、防水、辟邪、止煞、消災等效果,真正高手下的石敢當能鎮百鬼,壓災殃,庇護一方百姓。在家里特定地方放些東西,有利於財運、官運、婚姻、求學、平安等等。”
接著她開始給我講解放不同的鎮物時該使用什麼樣的咒語,放什麼樣的位置,相關的禁忌和儀式等。
下鎮物也要看施術者的修為,修為越高效果越強,但與一般的法術不同,鎮物可以由其他人(其他門派的人)祭煉或加持靈力,放到特定位置也有一定效果。所以根據我的理解,這是一種簡單的陣法效果,房屋就是陣,鎮物就是陣眼,聚集對人體有利或者有害的氣場、力場,在行潛移默化中生效。
高級的鎮物,需要經過特殊祭煉,還有陰陽平衡、五行生剋、八卦九宮的講究,其他門派的人既使懂一些也遠不能與魯班門的傳人相提並論。
老婆婆講了很久,我怕記不住,用手機的錄音功能把她說的重要部分錄了下來。講解完下鎮物,她教了我一種打坐冥想的方法,我發現與洞宮山神仙教我的凝神訣有些相似,但有些地方似是而非,有些要求完全是多此一舉,複雜又沒有切中要害。我覺得她教的反而不如凝神決,所以記是記下了,並沒有準備練。
講了快半天,老婆婆終於開始講怎麼煉柳靈兒了。
柳靈當然要用柳樹來煉,修煉者先要戒除一切嗜好,戒齋沐浴,心存正念,選特定的日子往東邊長流水的河邊,選有靈氣的老柳樹截取一枝,砍樹時需要特定的手法和咒語。然後把柳枝雕成一個小人,長二寸六分,要眉眼分明,七竅具備,左手陽印,右手陰覆,頭挽雙髻,身穿衫衣。用硃砂調乳汁在黃紙上寫上心、肝、脾、肺、臟,塞進木人腹內,然後用雞冠血和烏龜的口水塗在木人嘴唇上。
這些還是最基本的準備,接下來要在特定的日期,開始在靜室中祭煉木人,每天用白雞、魚肉、兔頭、水果供奉,每天早、午、晚各施法一次,先念三氣咒,再念追魂現形咒四十九遍,焚符一道。這樣到了第二十一天,如果掛在木人旁邊的紙旗會飄揚捲動起來,就說明木人有了靈性,柳靈初成了。煉柳靈兒的方法雖然複雜,卻也不算太難,但絕大多數人祭煉到第二十一天沒有動靜,再繼續祭煉下去也沒有用,能練成的人極少。
我問老婆婆為什麼成功率很低,她說可能是選取的柳枝不夠好,需要非常老的有靈氣的柳樹,好的材料可遇不可求。還有個人誠心、毅力、信仰問題,心誠則靈,要讓木頭具有靈性,沒有足夠了的誠意和毅力怎能做到?可能還有機緣問題、心性問題、個人靈識強弱等等,無法說清楚。
我有些暈:“阿婆,這麼複雜這麼難,練成了有什麼用處?”
老婆婆笑了起來:“能練成用處可就大了。到了第二十一天紙旗能動,說明木人已經有了靈識,繼續祭煉下去,到了第三十五天就能看到柳靈現形。這時柳靈還很虛弱,木人不能讓貓、狗、產婦、孝子碰到,要慢慢與柳靈勾通,進行調教,以後就可以任你使喚。但切記不可用來為非作歹,否則定遭天譴,用來行俠仗義,扶危救苦,廣積功德,它的能力就會越來越強,甚至有可能名列仙籙,你作為它的主人,自然也有好處。”
原來如此,我終於明白了。
前段時間跟段凝芷在一起時,我已經了解到了養鬼的原理和作用,祭煉柳靈與養鬼是相同的道理。養鬼因為是利用死人的魂魄,本來就有靈識,所以初期比較容易,但鬼乃是陰物,能力越強陰氣越重,對主人的負面影響越大。而且養鬼的人基本都是為了私利,出發點就有問題了,再加上長期陰氣影響,最後很難有好結果,總歸是邪道;柳靈是木之精靈,不會對主人造成負面影響,前期祭練雖然困難,一旦練成潛力無窮,只要堅持向善就前途無量。
老婆婆說:“當年我也沒有練成柳靈兒,卻不料瘋傻之後卻養出了個器靈,多少人窮盡一生心血也未必能養出器靈呢,這也算是有心栽花花不成,無心栽柳柳成蔭。雖說這個器靈戾氣極重,它的靈性還是可用的,你制好了木人之後,就可以讓段姑娘用移魂之術,把魯班尺裡面的器靈轉移到了木人身上。哪怕只是移了一點氣息過去,木人通靈的可能性也會大幅提高;萬一完整移過去了,它是你祭煉出來的,只能受制於你,你愛怎麼調教都可以,教它分辨善惡,磨去兇戾之性,就可以為你所用了。”
我點了點頭:“多謝阿婆指點,我馬上就去找柳樹,準備需要的東西。”
老婆婆道:“也不用太心急,這是急不得的,你還是先安頓好了再說。你能在這裡住下來嗎?”
說實話住在這裡是有一定風險的,因為江相派和百消門的人對我的威脅還在,全真教的人 走了,陸南天和警方也不可能一直盯著我,等到他們放鬆了警惕,敵人就有可能找上門來。不過住在這裡也有好處,老宅里面很安靜,老婆婆可以隨時指點,沒有比這更理想的祭煉場所了。而且這裡離段凝芷的學校很近,步行只要十分鐘左右就能到她宿舍,騎電動車就更快了,我可以隨叫隨到保護她。
斟酌了一番,我答應老婆婆住在這兒,但我得有一些準備,不能指望警方保護我。就我目前的能力來說,用法術對付敵人保護自己還是不夠的,我需要更犀利的武器——手槍!
可是上哪兒去找槍呢?我所認識的人中能接觸到槍械的只有陸南天,但他絕對不可能給我弄到的。想來想去無計可施,對了,楓羽雲久走江湖,也許有辦法,於是我給他發了一條短信:你有辦法弄到槍嗎?錢不是問題。
過了一會兒楓羽雲回复:我只有身上這一桿你要不要?
我倒……
引言 使用道具
天橋底下說書人
Crawler | 2017-9-9 01:15:33

第三十一法不容情
段凝芷去學校了,我獨自一人出門,來到了阿貴家門口。他正打著哈欠開門,看到我嚇了一跳,轉身就跑。
我不緊不慢走了進去,從他店裡貨架上拿了一包煙和打火機,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抽出香煙點燃,悠閒地吞雲吐霧。
阿貴從廚房那邊過來,探頭探腦,手裡拿著一把菜刀。見我這樣子,把刀一扔,“撲通”一聲跪下,開始打自己耳光:“我該死,我該死,我不該胡說八道,不該帶他們來找你,我真的是被逼的啊!”
我彈了彈煙灰:“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否則你現在已經裝在骨灰盒裡了。雖然你不是故意的,卻也差點要了我的命,這個賬還是要算的。現在你給我辦一件事,辦成了,以前的事一筆勾消,辦砸了你自己拿刀抹脖子吧!”
“啊?”阿貴站了起來,戰戰兢兢地靠了過來,“幹啥子?”
我屈起無名指和小指,做了一個手槍的樣式,低聲道:“你幫我買一把槍,要真槍。”
阿貴嚇得急忙後退,縮著脖子連連搖手:“沒有,真的沒有,我不敢碰那東西,要坐牢的。”
我毫無表情地看著他,像他這種小混混,對他聲音大是沒有用的,給他精神壓力才有效果。果然,他被我盯得心裡發毛,苦著臉靠近了一些:“我是真的沒有,從來都沒有碰過,不過我聽說有一個人能買到,我可以幫你問一問。”
我點點頭:“你現在就去找他,我坐在這裡等。”
阿貴不想去,但又不敢不去,磨磨蹭蹭,我豎起了兩根手指頭:“二十分鐘之內沒有消息,我就開始砸你的店,砸完了你要是還沒出現,我就點火。那天我一個打十幾個你也看到了吧?你應該知道我是什麼樣的人!現在開始倒計時。”
阿貴立即撒開腳丫子往門外跑。
將近二十分鐘時,阿貴氣喘籲籲跑回來了,說已經幫我聯繫上,對方要求付一萬三。賣家需要從別人手裡拿貨,需要一些時間,而且不肯跟我直接交易,也不能先看貨。
我知道沒有熟人是不可能買到的,隻能取了錢交給阿貴,再三警告他,要是敢騙我或者拿爛貨坑我,我要他們十倍吐出來。
事情交給阿貴去辦了,我開始準備練柳靈兒的東西,打聽哪裡有特別老特別茂密的柳樹。找柳樹就是一個大麻煩了,因為我現在的位置是在城市西邊,往東走都是高樓大廈,哪裡有上百年的柳樹?即使內河邊能找到一兩棵,被污濁的內河水污染也絕對不能用了,那麼就得越過城市去東邊郊外找,跑太遠了我又怕段凝芷會出什麼事。
花了大半天時間,我準備好了小斧頭、小鋸子、雕刻刀之類的東西。傍晚段凝芷來了,我們和老婆婆一起吃飯,吃完飯聊一些有關咒法的話題,我有些不理解的地方一一向老婆婆請教,可惜的是老婆婆對於機關術也不了解,這方面無法為我解答。
不知不覺就到了晚上八點多,保姆早已走了,突然外面傳來敲門聲。我急忙站起來,示意兩人在屋裡等著,我拿了手機快步出門,穿過院子來到門口:“誰?”
“是我。”外面傳來阿貴低沉的聲音,我已經換了大門的鎖,現在他不能隨意進出了。
我開了門,阿貴慌慌張張地閃進來,把門關好,從衣服裡面掏出一個布包塞給我,入手柔軟卻頗為沈甸。我解開布包,裡面是用兩片海棉包著的手槍,點亮手機屏幕照看,是一把五四型手槍,做工還算精細,看起來還很新,是不是仿造的我就不知道了。因為我隻對五十年代以前的兩三種手槍熟悉,五四年之後產的手槍我還沒有碰過,隻在圖片上看到過。
我退出彈匣看了一下,子彈不是滿的,隻有一半左右。我有些不滿:“子彈怎麼這麼少?”
阿貴咽了嚥口水:“他說缺貨,隻有這些了,過一段時間才有……我,我可以走了吧?”
我隻是拿來防身,又不是跟哪個黑幫火拼,有這麼多子彈也差不多了,我還是比較滿意的,所以“嗯”了一聲讓他走。
阿貴開了門往外走,走出不到十米,黑暗中躥出幾個人撲向他,大叫:“不許動!”
我大吃了一驚,急忙後退想要把門關上,一個人貼著牆從側面衝過來,一隻腳插進門內頂住了門。我左手一拳向他打去,他以手掌擋住我的拳頭抓緊,另一手奇快無比地把一個手銬扣到了我的手腕上,手銬另一頭鎖在他的手上。
幾乎同一時間,我右手的搶也頂到了他胸口,實際上子彈沒有上膛,保險也沒有開,但是黑暗中對方未必能知道。
“是我。陸南天。”黑暗中的人說,確實是陸南天的聲音。
我很惱火,還是用槍指著他:“你想幹什麼?”
陸南天道:“把槍給我,私人購買和持有槍支是違法的!”
“我隻是用來防身,絕對不會用來為惡,你明白我的為人。”
陸南天道:“不論你是什麼目的,持槍都是違法的,現在我就應該拘捕你。正是因為我明白你是什麼樣的人,也不是故意犯法,這一次我不抓你,把槍給我就算了。”
我好不容易才弄到一把槍,不甘心就這樣交出去,語氣放緩和了一些:“陸警官,我面臨生死危脅,他們都是窮兇極惡的人,我隻是為了保護自己才買槍,我答應你不是迫不得己絕對不開槍。”
陸南天的聲音變冷了:“沒有商量的餘地。”
這時另幾個警察已經控制住了阿貴,一個警察問:“陸隊,你那邊怎樣了?”
陸南天道:“這裡的事交給我,你們先走。”
眾警察雖然有些猶豫,還是押著阿貴走了。我知道陸南天是給我面子,否則就直接把我也抓走了,但我不領這個情,如果不是他,沒人會發現我找阿貴買槍,他完全可以好好地跟我為,為什麼要用手銬來跟我打招呼?太過分了!
“既然你可以不抓我,這就說明法外還有人情,為什麼你不能再放寬一點點,讓我留下槍?你不說沒有別人知道,這對你沒有什麼影響,卻有可能救我一條命!”
陸南天冷然道:“不行,你把槍給我,就隻是意圖購買和持有槍械,還沒有既成事實,也沒有對社會造成危害,所以我可以不抓你。如果讓你持有槍械,那我就是執法犯法,你有可能對無辜的人造成傷害,縱然你不開槍,萬一落進別人手裡呢?”
我很憤怒:“你早就知道我在通過阿貴買槍了,卻不阻止,偏在這個時候來抓捕,這又是什麼意思?無非是藉這個機會把販賣槍支的人一網打盡,好讓你又立一件大功升官發財是不是?你有沒有想過你的功勞簿是用別人的鮮血寫成的?”
段凝芷和老婆婆走出來了,段凝芷道:“真卑鄙,之前我還以為他是好人呢。”
陸南天默然無語,老婆婆說: “阿 這孩子雖然好逸惡勞,貪圖小便宜,心腸還是好的,這十幾年來沒人敢這進屋子,隻有他給我送飯,要不是他我早就死了,你們不能抓走他啊!”
陸南天道:“我作為執法者,沒有選擇的機會,但你可以選擇,要麽把槍給我,要麽一槍打死我。”
我不可能開槍,不論他多頑固和死心眼,他還是好人,而且是警察,無可奈何我隻能垂下了槍口。他拿出鑰匙打開了手銬,把手伸到我面前,我隻能把槍給他,但是我真的不服:“警察先生,如果說一把槍在我手裡會危害社會,我會的法術可以造成比這把槍更嚴重十倍、百倍的危害,你又該怎麼辦?如果我沒有了防身的武器,被壞人殺了,那麼你又能做些什麼?”
陸南天愣在那兒,我不想再看到他了,關上大門把他頂了出去。
我們轉身往裡面走,門外傳來陸南天的聲音:“我們的法律在不斷完善,正是因為還不夠完善,所以我們要努力,從自己做起,從每一件事做起,如果每個人都遵紀守法,就不會有犯罪。”
我真不知是該笑他天真,還是讚賞他堅持正義,這個理想是不可能實現的,但這個世界也需要他這樣的人。
罷了,罷了,在真正的高手面前,手槍未必能起作用,也許我把安全寄託在一把手槍上本身也是一個錯誤。
回到屋裡,我勸老婆婆放心,阿貴是被我逼著去買槍的,罪名不會太重,不會關太久。要是警方重判了他,我會想辦法,大不了我去投案自首,減輕他的刑罰。
老婆婆嘆了一口氣:“你去頂他就不必了,讓他吃一點苦頭也好。隻是你往後少跟官府的人來往,我們學的是法術,他們學的是法律,理念不同,道不同不相為謀。古往今來,修道者和走江湖的人都不願與官府走太近,不是沒有原因的。”
“是,我明白了。”
以前老騙子清風也告誡我不要與官方的人走太近,我並不太相信,現在有深刻體會了。作為修真者或者江湖中人,都有些特殊的能力,快意恩仇不願受拘束,既使是正派的人也不可能像普通人一樣遵守法律和道德,那麼與執法者走到一起就必然會有衝突。當然還有信仰的問題,一邊是無神論者,一邊是與鬼神打交道的人,勢如水火,怎能談得攏?
引言 使用道具
天橋底下說書人
Crawler | 2017-9-9 01:15:33

第三十二章尋找老柳樹
第二天的報紙和各大媒體都有報導,昨晚警方搗毀了一個制、售槍械的犯罪團夥,繳獲大量仿製槍械。
我很氣憤,陸南天果然利用我和阿貴又立了一個大功了,但是我心裡也有那麼一點贊同陸南天的觀點,如果這些槍械散發出去,會讓很多蠢蠢欲動的人心膽怒張,造成更多混亂和傷亡。我發現我有時很矛盾,不想那麼守規矩,但我又想做一個好人,也許人本來就是矛盾的動物吧?
我正想去找陸南天要人,卻收到了陸南天發來的一條短信:昨晚的事是我沒有處理好,很抱歉。阿貴今天就可以回家,我有急事離開成都了,保重。
我沒有給過陸南天手機號碼,但段凝芷告訴過王誠鈞,看樣子是什麼地方又發生大案,陸南天、紀宗常和王誠鈞都趕去“救火”了。
我在心裡咒罵了一句,把我的槍收走了,他們又全撤了,要是江相派的殺手又來找我,我豈不是很危險?還有傲邪也有可能會回來找段凝芷。
到現在為止我還不知道陸南天屬於哪個部門,是什麼樣的官,他似乎專門在處理離奇又重大的案件,連特警也能調動,應該不是普通的警察。他不是做事虎頭蛇尾的人,就這麼走了,也沒叫我離開,也許是他已經確定對我有威脅的人都離開了吧?這一段時間龍門派和警方高調行事,足以把不敢見光的人嚇跑了。
上午九點多,阿貴果然回來了,陸南天說我和阿貴都是他安排的線人,所以阿貴可以不用受處罰……這樣一來,又有更多人要恨我了,真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既然阿貴沒事了,該走的人都走了,我也要專心開始練柳靈兒了。我讓喵太給段凝芷作伴,喵太能看到鬼怪靈體,還能看破法術的隱形,警惕性也很高,有它在段凝芷身邊我才能放心。我則開始到處跑,準備練柳靈兒需要用到的東西,主要還是找有靈性的老柳樹。
老柳樹不難找,有靈性的就難找了,而且“靈性”這個東西沒有個度量的方法,隻能憑各人感覺,很難判斷,萬一沒選好就會白費功夫,讓我很頭痛。
找了幾天沒找到感覺良好的目標,這一天我見到有兩個老頭在路邊聊天,隨口問了一句哪裡有上百年的老柳樹。一個老頭說他以前住在東效的龍王鎮,那裡有個龍王廟,廟前有一棵老柳樹,他父親還是小孩時就已經是大樹了,絕對有上百年。我精神大振,打聽清楚了路線,叫了一輛的士直奔龍王廟。
龍王廟位於一條大河的東岸,在河堤之外緊臨著河水,周圍種了很多柳樹,附近的河灘上有大量一人多高的灌木和蘆葦,幾乎把小廟都淹沒了。我走下河堤,沿著一條泥土的小路往前走,來到了廟門前。
這個廟很小,面積可能還不到一百平方米,有些殘破的瓦片已經發黑,紅色的泥牆有些剝落,看起來很不起眼,但是從門前磨得很光滑甚至微有凹陷的條石,以及風化比較嚴重的基石來看,這個廟有很多年曆史了,眼前的建築是最近幾十才重建的。廟門緊閉上了鎖,裡面無聲無息,看樣子枯水期龍王也被人無視了。
小廟四周都有種柳樹,有幾棵已經有臉盆大小,最大的一棵在廟門前,一個人都合抱不過來。但是很遺憾,這一棵已經處於半枯死狀態,半邊樹身已經腐朽,今年能不能發芽長葉都是未知數。這樣的樹老是夠老了,卻未必有靈性,就像一個重病垂死的老人,還有什麼用?
不過廟周圍的幾棵大柳樹還是很茁壯的,樹身大體完整,樹皮厚而結實,枝條千絲萬縷垂掛下來,像是一個“火樹銀花”的煙花炸開;枝條在風中微微搖擺,又像是美女的一頭秀髮飄揚,壯觀又柔美。
可能是柳樹的壽命不長,很少有百年以上的柳樹,我之前找了幾天都沒有見到這麼大的,也沒有這麼茂盛茁壯。一般來說,寺廟都是建在比較特殊的位置,這幾棵柳樹可能是沾了龍王廟的風水才長得這麼好吧?
左看右看,我不知該選哪一棵柳樹,哪一根柳枝比較好。我沒有天生的靈覺,後天的修為也不高,這幾棵柳樹在我看來都差不多。對了,段凝芷感知能力遠勝於我,那次她隻是碰了一下傲邪的假身,就知道不是真人,請她來一定能分辯出哪一棵柳樹更有靈性。
這時已經是下午四點多了,而且今天不適合伐木取材,可以等明天再來。我掏出手機,把幾棵柳樹的近景遠景都拍下來,回去讓老婆婆也參考一下。
還沒回到家段凝芷就發短信過來了,問我在哪兒,她在老宅裏等我回去吃飯。我告訴了她好消息,回到家時正好保姆煮好了飯菜,可以開飯了。
保姆名字叫馬芳,是個三十多歲的婦女,本地人,家就在離這兒不到三百米的地方。人長得挺清楚,手腳也勤快,以前曾到外地打工過,能識時務,唯一的缺點就是嘴比較快,所以我們聊重要的事情都是等她走了之後。
等馬芳走了,我拿出手機調出圖片給兩人看。段凝芷來回看了兩遍:“沒什麼感覺,要去現場看了才知道,而且我們青蚨門隻是對鬼魂感知力強,對木性不懂……”說著她望向了老婆婆。
老婆婆道:“我不是魯班門正式弟子,更不是工匠,也不知木性。如今柳靈兒難練,可能也與魯班門功法失傳有關,都是一鱗半爪,沒有完整的傳承了。”
段凝芷道:“我師父也說過類似的話,現在各門各派都隻剩下一些殘缺的東西,真正高深的功法都失傳了。”
我想起一件事,急忙問老婆婆:“阿婆,你見過《魯班門秘傳抄本》上捲和下卷嗎?”
老婆婆想了想:“你說的書我沒有見過,吳家祖上曾有一本《魯班經》,在文化大革命時被毀了,先夫隻是聽先翁口傳學了一些,後來遇到了你曾祖的師父才得正傳,沒得到許可不敢著書成冊。”
我有些失望,看樣子秘笈的下卷在太公的師父手裡,現在他肯定已經不在人世了,書即使還存在也無處找。魯班門不會輕傳正法,加上這大半個世紀以來玄術受到緻命打擊和打壓,真正的木匠也退出歷史舞台,魯班門是真正消失了。
來四川的路上,我每到一個地方都會去賣舊書的地方逛逛,見過了幾種版本的《魯班書》、《魯班經》。但都是殘本,隻有簡單的咒法,有許多錯誤和缺少的地方,語焉不詳,故弄玄虛,都沒有機關術,顯然是略懂皮毛的人整理的,對我來說沒有用。
第二天剛好是周末,我和段凝芷帶了工具出門,本來沒有準備帶喵太去,可能是它看我們兩個都走了覺得寂寞,也跟著出門了。段凝芷想捨不得丟下它,我也覺得打車過去不會被太多人看到,就同意了。
走到外面路口,剛好有一輛出租車過來,我們攔住了車。司機探頭出來,皺起了眉頭:“不好意思,不能帶貓狗上車。”
段凝芷道:“我這隻貓很聽話,不會在車上大小便。”
司機還是有些猶豫:“你們去哪裡?”
我說:“龍王鎮,在東門那邊。”
“龍王鎮?離城有點遠啊。”司機似乎不想做這宗生意。
“反正給你車錢,很快我們就回來,還坐你的車。”
司機終於露出了笑容:“那好吧,一大早看到美女我是神清氣爽,哪能不載呢,上車!”
我特意打量了一下司機,四十來歲,闆寸頭,方臉大脖子,個子不高肚皮倒挺大,一臉的市儈和俗氣,沒有什麼可疑的地方,於是上了車。在路上司機偶然說幾句,無非哪家火鍋好吃,哪條路總是堵不能走之類,怎麼看都像是司機,我也就放下心來了。
沿著繞城高速前進時,司機的手機響了起來,他打開手機接聽。對方可能是他老婆或者情人,向他要錢,他說現在沒錢,說了幾句就吵起來,越吵越兇。四川話我聽不太懂,但罵人的話還是能聽懂的,司機滿嘴污言穢語,最後把車停在路邊一個出口處,跳下了車大罵。
我和段凝芷很無奈,這個地方攔不到出租車,要是能攔到我們就換車了,現在隻能等他罵完。過了快十分鐘,罵仗還是沒有結束的樣子,我實在火了,跳下車衝到他面前:“你到底走還是不走?”
司機急忙收了電話:“對不起,對不起,我那個女人太麻煩,耽誤你們時間了。這樣吧,到了那邊我等你們時也不計費,不要讓我等太久就行。”
“快走,快走!”我對他揮了揮手,回到車上。
司機上了車,又連聲道歉,然後又不停地抱怨他的女人隻知道要錢,亂買東西,不知道他在外面賺錢有多辛苦。
我們也不爭這十分鐘時間,而且我去砍樹枝時也要他等,在那邊不容易找到出租車,所以我也沒再怪他了。
車子駛上高速,繼續前進,一個多小時後,到達了龍王廟附近的小路,我和段凝芷下車,叫司機在這兒這等我們半個小時左右。
引言 使用道具
天橋底下說書人
Crawler | 2017-9-9 01:15:33

第三十三章 伏擊
龍王廟還是像昨天一樣,大門緊閉上鎖,附近一個人影都沒有,這樣也好,不會有人幹涉我砍樹,廟宇附近的樹一般是不讓人砍的。
段凝芷細看每一棵大樹,并且手按在樹身上凝神感應,最終對我攤了攤手:“好像都差不多,我感應不到什麽特别的東西,還是你自己決定吧。”
我也覺得都差不多,于是挑了一棵容易爬上去的,準備開始往上爬,這時喵太突然叫了一聲。
我和段凝芷同時往那邊看去,隻見它站在廟前快要枯死的那棵最老柳樹下,舉起一隻爪子抓樹皮,好像在說:砍這一棵。
我有些疑惑,向那邊走去:“喵太,你是說這一棵更好?”
“喵~”喵太又叫了一聲,是确定的意思。
爲什麽它會選中這一棵呢?我繞着樹身細看,段凝芷也過來了,伸出白生生的手按在樹身上,很快又收回來:“這一棵樹很特别!”
我驚訝地問:“有什麽特别?”
段凝芷道:“我碰到它的時候,有一種感覺,就像是……像是碰到了一個人,但是感覺又很模糊,應該是這棵樹有靈性了!
我慢慢伸出手,按到了樹身上,在手掌按實的那一瞬間,像是有一股微弱的電流蹿過,但也有可能是粗糙的樹皮碰到手掌産生的錯覺,我不能确定。
我抱起了喵太,集中意念問它:這棵樹有靈性?
喵太傳達給我的意思是肯定的。段凝芷說:“這棵柳樹最老,而且這裏有一個香爐,經常有人點香供奉,可能是受香火久了有靈性了。”
果然有一個香爐在樹邊,插滿了密密麻麻的香火殘腳,旁邊還有許多蠟燭燃燒過的痕迹,之前我的注意力都在樹上,沒有注意這些細節。
我有些疑惑:“爲什麽受了香火會有靈性?”
“呵呵,香火隻是比較通俗的說法,實際上是人們的信仰和意志。你想一想,一件法器,你祭煉一段時間後都會有了靈性和靈力,更何況是數不清的人長期把精神寄托在它身上?”
我非常佩服,她總是能深入淺出一針見血地把我想不通的事解釋清楚。我還有疑問:“如果這棵樹真的有了靈性,爲什麽會枯死呢?”
段凝芷笑道:“這與修行的人是相同道理,絕大多數人修行一世,等到稍有成就時壽元已盡,還是要死。這棵樹也是這樣,活了這麽多年,柳樹本身的大限已經到了,它雖然有了靈識,卻沒有能力和氣運逆轉現狀。”
“那不是很可惜,白忙一場?”
“也不一定是白忙啊,樹身死了,也許它反而可以離開,一靈不昧去轉世投胎或者依附到什麽地方繼續修煉。修行的人也是一樣的,身體消失了,精神不滅,可以存留于世間或者再世爲人,所以有些小孩一出生就有特殊能力,比如能記得前世的事。”
我點了點頭,既然喵太和她都認爲這棵柳樹有靈性,那就砍這一棵了。我整了整衣服,正對着老柳樹拜了三拜,心裏默祝:老樹有靈,我要從你身上取一根樹枝作爲法器,恭敬禮拜,不敢亵渎,如有得罪之處,還請多多包涵。
我需要的材料不要太大,隻要有小臂粗細就夠了,離地約八九米高的地方就有一根。我帶了小斧頭爬上樹去,找好了落腳點站穩了身體,集中精神開始念咒語:“柳靈郎,柳靈郎,生在荒郊古道旁,吾今請爾爲神将,免在郊野受風霜。四時八節祭祀你,每日香羹你先嘗。(急念)赫赫陽陽,日出東方,神斧一斷,早離此方,吾奉魯班先師急急如律令!”
念完我砍了一下,再念一遍再砍一下,念七遍砍七次,最後一次用大力氣把樹枝完全砍斷。這一瞬間我有些恍惚,好像樹身在顫抖,或者是我有些眩暈,但僅是那麽不到半秒鍾時間,這種感覺就沒有了。
樹枝落下去了,我往樹下爬,爬到大約一半時,無意間往下掃了一眼,看到南側離我們十幾米外有一處蘆葦在晃動,像是有一個人躲在後面。我立即警覺起來,如果是普通村民,爲什麽要躲躲藏藏?如果是想要對我不利的人,他們怎麽知道我在這兒?
突然我想到來這裏的路上,司機停車吵架有些可疑,如果他是我的敵人,就有可能是早在路口等着我們,看到我們才開過來,半路上停車吵架是在拖延時間等同夥趕來……
“凝芷快跑,往那邊跑!”我指向北邊,大喊一聲。
段凝芷擡頭驚訝地看着我,很快反應過來,立即往我指的方向狂奔。西邊是河不能通過,東邊是我們來時的路,如果敵人真要伏擊我們必定已經切斷了退路,南邊有敵人,隻能往北邊逃了。我所指的方向雖然沒有路,但有些地方灌木和蘆葦叢不是很密集,可以通過。
我這一叫,四周好幾個地方有人跳了出來,隻有段凝芷那個方向不容易藏人沒有人出現,但有兩個人向她追去,我和喵太則被包圍了,對方至少有五個人!
“喵太快逃!”我以最快的速度向下爬,大吼了一聲,喵太立即鑽進了雜草叢中。
離地還有三米高,我直接跳了下去,但是五個敵人已經逼近,東、南、北都有人,西邊是龍王廟,大門鎖住了,圍牆很高不可能快速翻過去,我被包圍了!在這些人中,有一個正是十幾天前刺了我胸口一刀,差點要了我的命的冷血殺手,其他人都孔武有力,動作敏捷,顯然是練過武功或經過嚴格訓練的人!
如果不能瞬間突破他們的包圍,我絕對兇多吉少。現在我唯一可以倚仗的隻有手裏的小斧頭,敵人還沒有拿出武器,但這更加說明他們信心十足,身手不凡,不需要武器。
剛才在較遠觸動蘆葦的人也跑出來了,手裏拿着一根東西,舉起對準了我,赫然是一支短筒雙管獵槍!
蘆葦叢可擋不住子彈,既使我能突破包圍,也逃不過他一槍。我心念急轉,立即向龍王廟大門跑去,五六米距離轉眼就到,揮起斧頭狠狠砍下。
門是插栓加挂鎖,我這一斧正是砍在挂鎖上。但是這把斧頭偏小了,挂鎖卻是大号的,一砍之下竟然沒有砍開。
“呯!”
槍響了,但我沒有被子彈打中,倒是開槍的人緊接着發出了一聲慘叫。原來是喵太突然蹿出,在他扣動闆機之前撲到了他的手臂上,他打歪了。
“别開槍!”一個殺手說,他們聽到槍響怕會被誤傷,同時停步,這反而給了我機會,我揮起斧頭奮力砍下,終于把挂鎖砸壞脫開了。我以最快的速度拉開鐵杆門栓,撞開門沖了進去,反手要關門時,五個人已經先後沖到,最快的一個人已經進門了。
我一斧向他砍去,那人急忙後退,另兩個人都用肩頭撞門,把大門完全撞開,大門已經守不住了。我大幅度揮動斧頭,阻止他們靠近,同時往大殿裏面退,以防止被他們包圍,他們這時都拔出了匕首或短刀,一個個凝神蓄勢,并不急于搶攻。
外面持槍的人不停地慘叫,接着又是一聲槍響,之後就變得安靜了。我的心懸了起來,喵太不會有事吧?以喵太的機靈,又是在雜草叢生的地方,應該不會被打中吧?
很快我就退進了大殿,往後一掃之際,看到左側一個人從布幔後跳出來,大叫:“這回看你們往哪裏跑!”
我驚訝得下巴都快要掉下來了,跳出來的這個人竟然是王誠鈞!
大殿外有一個人閃到了大門口,歎了一聲:“你呀你,還是沉不住氣!”
我更加驚訝,站在大門口的人赫然是紀宗常,他們師徒倆不是早就走了嗎?下一秒鍾我反應過來了,他們明退暗進,就是爲了等江相派的人現身,他們把我當成誘餌了!
“老紀,快去救凝芷!”
“别慌,警察早已包圍這裏了!”
就像是爲了回應紀宗常的話一樣,遠處傳來了一聲槍響,隐約還有“不許動”的吼聲。
四個殺手都有些慌了,轉身往外沖,隻有上次刺殺我的殺手向我沖來,匕首刺向我胸口。我閃身避過,一斧向他砍去,他的動作沒有用老,蹲身後仰也避開了我的攻擊,順勢使出掃膛腿攻我下方。我被他掃中,在倒下之際也用腿踢中了他的肩頭,兩人都跌倒在地。
王誠鈞大吼一聲撲過去,不料一掌擊空,殺手反手拖刀,在他腹部橫向掃過,外衣被割破一道口子,隐些開膛破肚。
我一躍而起,揮起斧頭沖了上去,與王誠鈞前後夾擊。殺手的動作非常快,手裏的匕首更是神出鬼沒,花樣百出,一時之間我們兩個也不敢過分逼近,占不了便宜。廟門口方向紀宗常卻很風光,拳打腳踢,輕輕松松就打得四個殺手東倒西歪,很快都躺在地上爬不起來了。
“還不束手就擒!”紀宗常大喝一聲,快得像一道影子沖進大殿來,非常準确地一掌砍在殺手的手腕上。殺手的匕首脫手掉下,但是他左手迅速撈住了還沒有落地的匕首,自下而上刺進了紀宗常腹部。
我完全沒有想到紀宗常會被他刺中,大驚之下急忙一斧砍下,砍中了殺手後肩處,王誠鈞怒吼一聲,一掌打在殺手右側頭部。
殺手歪着頭倒下了,紀宗常半彎着腰捂着腹部,手指縫間鮮血滴滴落下,那兒是丹田,是一個修道者最重要的地方。
引言 使用道具
天橋底下說書人
Crawler | 2017-9-9 01:15:33

第三十四章意外的傷逝
人有失手,馬有失蹄,紀宗常心懷仁慈,手下留情,殺手卻不領這個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刺中了他。
“師父!”王誠鈞嚇得腳都軟了,跌跌撞撞跑過來,卻不知該怎麼辦。
“還好,沒什麼大礙,莫慌。”紀宗常神色平靜一如往日,慢慢站直了身,匕首近柄的一半握在他手裡。原來在關鍵時刻,他腹部向內縮,用手握住了匕首刀身,但沒能完全頂住,匕首的前面一小截還是刺進去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吐出,突然把匕首拔了出來,立即有許多鮮血湧出。我和王誠鈞搶著上前幫他止血,也不知是誰止住了,接著王城鈞掏出一個瓶子倒出些藥末,給他手上和腹部的傷口上藥。
我本來有些惱怒他們師徒不早點出手,現在這樣子,也不能再怪他們了。段凝芷和喵太還不知道情況怎麼樣,我急忙往外跑,從門口經過時,順便給了四個想要爬起來的殺手各一重踢。
有幾個人沿著小路跑過來,最前面的兩個人居然是陸南天和的士司機,的士司機的臉這時看起來不那麼俗氣了,帶著幾分嚴肅或者正氣……他難道是警察?
司機跑到我面前停下,向我伸出了手,面帶笑容道:“不好意思,我是警察,之前我們還沒有完成布控,所以讓你們在路上等了一會兒。”
我沒有跟他握手,冷冷道:“好演技,你們想做什麼我管不著,但是用得著瞞得我這麼死嗎?沒有經過我同意就利用我當誘餌,置我們於極度危險之中,請問陸警官這符合法律嗎?”
陸南天道:“協助警方打擊犯罪,人人有責,我們有能力保證你們的安全。”
我更加火大,剛才要不是喵太救我,我及時衝進廟裡,可能現在已經躺在地上了,還能輪到他們大言不慚保證我們安全?對了,喵太呢?
“喵太,喵太……”
我大聲呼叫,卻沒有一點反應,而且我心裡有一種莫名的不安和失落,感覺有些不對勁。我往剛才喵太和槍手搏鬥的地方走去,那兒有許多雜草被壓倒了,凌亂的草叢中有一溜血跡。再往前幾步,我看到了喵太倒在地上一動不動,胸腹之間有一個大洞,血流了一地。
我像是被人當頭敲了一棒,呆在那兒,想走邁不動腳步,想叫發不出聲音,感覺整個人都變空了。如果喵太還活著,絕對不可能以這麼難看的姿勢躺在地上,我也一定不會有這種空虛感,但是我更不信它已經死了,我沒有勇氣再往前走了。
陸南天等人也跟了過來,越過我去看喵太,有一個警察說:“已經死了。”
陸南天蹲下看了一會兒,站起來走到我身邊,臉上表情很尷尬:“很遺憾……”
我一把揪住了他胸前的衣服,屈膝重重撞在他腹部,撞得他弓起了身體,我毫不客氣又一拳砸在他臉上,把他打得滾跌出去。
“幹什麼?”
“不許動!”
幾個警察大叫,作勢欲撲,其中一個還拔出手槍對準了我。我怒不可遏,紅了眼向他走去,以胸膛迎向槍口:“開槍啊,你開槍啊!”
“不就是一隻貓……”那個警察被我嚇得倒退了一步,心裡卻不服,嘴裡嘀咕著。
我閃電般出手,握住了槍管往外扭,右手掌刀砍在他手腕上,把槍奪了過來,再一腳把他踢倒。我槍交右手,對準了剛剛站起來還捂著臉的陸南天,怒吼道:“你的命本來就是它救的,現在你還給它!”
所有人都僵住了不敢動,段凝芷往這邊跑過來,驚呼:“怎麼了?”
我滿嘴苦澀,無法把這個噩耗說出口,但是她掃視一眼已經看到了,跑過去驚叫起來:“喵太,喵太,天哪,怎麼會這樣?”
後面傳來紀宗常的聲音:“小許,冷靜一下,聽我說幾句好麼?”
“你也給我閉嘴!”我回頭怒視他,“你們早就埋伏好了,為什麼不早點出手?你們知不知道剛才我有多危險,是喵太撲向持槍的殺手我才沒有被打死,它是為了救我才死的。如果你們早一點點動手,它就不會死!”
王誠鈞怒道:“不許對我師父無禮!”
“你別插嘴!”紀宗常訓了王誠鈞一句,放緩和了聲音,“小許,這事確實是我們有失妥當,但我們這樣做,是為了等待江相派的重要 物出現,為了剷除首惡,付出一些犧牲是在所難免的。”
陸南天道:“根據我們得到的一些線索,江相派的最高領導者可能已經來了成都,這些人未必會殺你,極有可能會帶了你去見他……”
我的怒火更甚:“你們為了抓一個壞人,就用好人的命當籌碼,這算哪門子道理,哪一條法律允許你們這麼做了?”
陸南天道:“我們經過嚴密的安排,如果那些殺手真的要殺你,我們佈置在遠處的狙擊手就會開槍,紀道長和我表弟也躲在廟裡見機行事保護你,本來是沒有危險的……”
“你的意思是我不應該叫段凝芷逃跳,不應該反抗,老老實被他們抓住,然後帶你們去找到宰相?你們又怎麼能肯定他們不會當場殺了我?你們為什麼不早點把計劃告訴我?”我越說越氣,槍口狠狠頂在陸南天頭上,真有開槍的衝動,“如果你們真的能保護我們萬無一失,為什 又會出現現在的狀況?陸南天,那天圍捕狀元,要不是喵太救你,你和你同伴早就死了,現在你卻害死了它,你又怎麼說?”
陸南天凜然道:“做任何事情都有危險,都要付出代價,為了抓住宰相,你死了是值得的,我死了也是值得的,人終有一死,或輕於鴻毛,或重於泰山。喵太雖死,卻永遠活在我心裡,我這條命是它救的,以後用來與邪惡作鬥爭,保護善良的人,就對得起喵太!”
“誰給你權力來決定我和喵太的生死?我不是警察,不是正義使者,沒有你那麼偉大,不想為了打擊邪惡付出自己的生命,你憑什麼拿我的生命去賭?”
陸南天無話可說,氣氛很尷尬也很緊張,紀宗常清了清喉嚨:“小許說得有道理,每一個人都是平等的,都應該受到尊重,別人無權把自己的意志強加到他身上。貧道知錯了,這就回去面壁思過。”說完他轉身就走 。
王誠鈞抓了抓頭皮:“師父,不對啊,我們是在幫他對付江相派的人,他應該感謝我們才對啊,怎麼反過來被他罵了?”
“因為我們忘記了尊重別人。”紀宗常頭也不回地說。
他這麼一說,我的氣就消了一大半。段凝芷走過來,按下了我的手,拿走了槍遞給陸南天。
我心裡非常難受,走到喵太旁邊蹲下,輕撫著它的毛,想起曾經與它在一起的點點滴滴,想起它一次又一次捨命救我,眼淚忍不住流了下來。在我心裡,它不是一隻貓,而是一個忠誠的朋友,形影不離的伙伴,最肝膽的兄弟。直到現在我還是不能相信,它是那麼機靈和聰明,連洞宮山那條黑色巨蛇都沒能重傷他,怎麼會這麼輕易、這麼突然就死了?
但是它真的死了,獵槍近距離射擊,把它的身體打穿了,身體已經開始變冷了。生命是脆弱的,他畢竟還只是一隻貓,怎能擋得住子彈?我心裡的空虛和傷感無法形容,無力地坐在地上,雙手抱住了頭。
段凝芷靠在我肩上,哭了起來,雖然她與喵太相處的時間短,但是她愛喵太的心不比我少多少,能夠了解喵太的只有她和我。
我突然想到,她能把死了的人也救回,那麼能救活喵太嗎?我滿懷希望轉頭望向段凝芷,她已經知道我在想什麼,微微搖了搖頭,抹了一把發紅的眼睛:“動物的魂魄跟人是不一樣的,我不知道怎麼救它。”
我絕望了,無盡的傷痛突然化成了滿腔仇恨,我要給它報仇!轉頭四顧,更多警察趕到了,龍王廟裡面那個殺手被抬了出來,被紀宗常打倒的四個殺手被銬上了,一排蹲在地上,卻不見拿獵槍殺了喵太的那個人。
我衝過去想打那幾個傢伙,卻被警察攔住了,我問拿獵槍的人在哪兒,陸南天說已經擊斃。我不信,陸南天帶我沿小路往回走,果然路邊放著一具屍體,臉上有幾道爪痕,是喵太留下的。
“真正害了你和喵太的人,不是我們,也不是這些人,而是宰相。不把他繩之於法,就會有更多人被傷害,你應該協助我們……”
“滾! ”我衝陸南天大吼一聲,“你給我滾,我的仇我自己會報,用不著你來插手,我不想再見到你!”
陸南天道:“我也有過親密的戰友犧牲了,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希望有一天你也能理想我。我不惜一切代價,只為了一個信念,那就是把壞人消滅……”
我不想再跟他爭論,回頭走到龍王廟前,脫下外套把喵太包了起來,雖然沒有救活的希望了,我也不能把它丟在這兒,我要帶它回家去。
引言 使用道具
天橋底下說書人
Crawler | 2017-9-9 01:15:33

第三十五章可怕劇毒
我截取了一小段砍下來的柳枝,帶著喵太的屍體回到了老宅。老婆婆坐在東廂門口,見我們一幅狼狽又沉重的樣子,非常吃驚:“發生了什麼事?”
我搖了搖頭,沒心情說話,段凝芷說:“我們被敵人伏擊,喵太… …被人打死了。”
老婆婆大驚:“啊,他們怎麼會知道你們去龍王廟砍柳枝?”
我頓時從沉痛中驚醒過來,確實,江相派的人和警察怎麼會那麼確定我會去龍王廟,早就在那兒埋伏好了?昨天我去龍王廟時,附近一個人都沒有,知道這件事的隻有我、段凝芷和老婆婆。
段凝芷道:“我沒有告訴過任何人。”
老婆婆說:“我也沒有對任何人說過。”
正屋後面廚房那邊傳來一些響聲,保姆馬芳正在做午飯,難道是她?但昨晚我們是等她走了之後才開始談論砍柳枝的事,她不可能知道。
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急忙掏出手機狠狠砸在地上,再用腳重重踩了幾下,踩得稀爛。段凝芷和老婆婆愕然望著我,我氣憤地說:“警察可以用手機來鎖定我的位置,去年我跟陸南天一起去追捕狀元時,他就用我的手機定位過,所以他們一直很清楚我去過哪裡。我這幾天到處打聽哪裡有老柳樹,他們和江相派的人都知道了,可是昨天我到了龍王廟卻沒有砍樹,隻用手機拍照,如果他們在遠處用望遠鏡看到,就會猜到我今天還會去龍王廟。”
段凝芷和老婆婆驚詫之極,段凝芷掏出了她的手機:“他們是用卡來定位,還是用機子來定位? ”
“我也不知道。”對這種高科技的東西我是真的不太了解,也有可能不是手機問題,而是陸南天在我身上做了手腳,比如放個追蹤器之類。以現代的科技手段,有心追蹤定位一個人太容易了。至於江相派,手下小嘍羅無數,要刻意追蹤我也是有可能辦到的,連宰相都可能來成都了,這也太給我面子了吧?
段凝芷毫不猶豫把手機也摔了,用高根鞋狠狠踩了幾下……呃,這算是夫唱婦隨麼?
老婆婆搖頭嘆息,走回她房間裡去了,我抱著喵太的屍體進了西廂房,把它放在桌子上。然後打來一盆溫水,用濕毛巾把喵太身上的血跡擦掉,皮毛梳理整齊。它活著時是那樣優雅和高傲,死了我也不能讓它難看。
槍傷的創口觸目驚心,我叫段凝芷去向老婆婆要來針線,細心地把它的傷口縫合。我心裡還有那麼一點點幻想,它不是普通的貓,能聽懂人話,能看到鬼神,能與蛇妖搏鬥,曾經與洞宮山的神仙相處了一段時間,它是那樣的不凡,不應該就這麼死去,也許它能像楊老子他們一樣,過一夜又復活吧?
老婆婆出現在門口,長嘆一聲:“孩子,先去吃飯吧,保重身體才能做更有意義的事。”
我應了一聲,我確實要振作起來,為了喵太,也為了我和段凝芷。我不能再被動防守和躲避,要主動出擊把威脅到我們的敵人打倒,不論他們有多強大。我不會依賴警察,也不能指望名門正派的人來幫助我,隻有自己的能力才能靠得住!要想提高實力,最基本的先得把肚子填飽,悲傷無濟於事。
吃飯在東廂第二間,桌子上放了四菜一湯,麻婆豆腐、韭菜炒蛋、香姑炒肉片、醬豬蹄、燉鴨湯,飯也裝好了。雖然我沒有心情和食慾,飯菜吃在嘴裡幾乎沒有感覺到味道,我還是大口地吞嚥,吃飯也需要一種勇氣和力量是不是?
老婆婆和段凝芷都給我夾菜,勸我多吃,我來者不拒,都往嘴裡塞。吃了一會兒,我感覺有些不對勁,擡頭一看,坐在對面的老婆婆低垂著頭,耷拉著眼皮,整個人靠在桌子上像是睡著了。
怎麼吃睡著了?我轉頭望向段凝芷,發現她也是低垂著頭,雙手軟棉棉地從桌子上滑了下去,連筷子也抓不住掉落地面。
我大吃一驚,急忙跳了起來,抱住了段凝芷上半身:“凝芷,凝芷,你怎麼了?”
段凝芷臉頰微微抽動,卻無法張開口,連上眼皮也往下垂,脖子、雙手軟棉棉的完全失去了力量。這,這……難道是中毒了?
我突然想起《煉毒秘要》中記截,有一種叫做“鉤吻”的劇毒,中毒的人全身肌肉鬆軟,無法控制自己,似乎就是兩人這種症狀。可是好端端的怎麼會中毒了,我吃得比她們更多為什麼沒事?
我扶著段凝芷,伸手去探老婆婆的鼻息,已經沒有呼吸了。再探段凝芷的鼻端,也沒有了呼吸,我如五雷轟頂,全身都在顫抖,真沒想到剛剛失去喵太,段凝芷又變成這樣,天哪,這是怎麼了?
鎮定,現在一定要鎮定,我極力壓制心中的恐慌,迅速解開段凝芷的外衣,手掌按在她胸口心臟部位,還能感覺到微弱的心跳。呼吸衰竭還有心跳,這也是中了鉤吻之毒的症狀,但鉤吻的毒也沒有這麼兇猛,應該是以鉤吻為主加入了其他鋪助藥物,才會發作得這麼快。
必須要在心跳停止之前找到解毒,否則必定無疑。有解藥的隻有下毒的人,能在食物中下毒的隻有馬芳,此時她應該還在廚房裡,我立即抱起段凝芷,跌跌撞撞向廚房衝去。
廚房的門沒有關,大鐵鍋裡面的熱水還在冒著騰氣,我衝了進去,發現馬芳斜靠在竈前的牆上,已經不醒人事。我更加震驚,下毒的不是馬芳,還有其他人進來了,會使用這種劇毒的必定是百消門的人!
段凝芷的心跳隨時都會停止,我來不及去找敵人搶解藥了。《煉毒秘要》中有多種毒藥的藥性和解法,有些土辦法是可以緩解毒素的。我極力思索,眼光亂掃,看到了牆角有一隻綁著腳的白鴨,猛地想起書上的記載,羊血、鵝血、鴨血趁熱灌服能解鉤吻之毒,還有鴨蛋的蛋清和花生油混合灌進去也能緩解毒發。
我立即放下段凝芷,抓住鴨子的脖子提起來,用手肘夾住它的身體,找到一把菜刀,一刀把鴨頭砍斷,掰開段凝芷的嘴,把噴著鮮血的斷脖子塞進了她嘴裡。還好鉤吻的毒讓她全身肌肉鬆馳,嘴巴很容易就掰開,鴨血也能流進去,但是有沒有效我真的不知道。
很快流出來的鴨血變少了,沒頭的鴨子在瀕死掙紮,可是段凝芷還是沒有動靜。我急忙丟了鴨子,迅速翻找鴨蛋,還真讓我找到了幾個,手忙腳亂打破鴨蛋弄出一些蛋清,倒進一些花生油,直接用手指攪拌一下,扶起段凝芷的上半身,灌進她的嘴裡。
“嘔……”段凝芷身軀一挺,俯身狂嘔起來,噴出大量污穢腥臭的東西。
我一顆懸在半空的心終於落了下來,長長吐了一口氣。隻要能緩解毒素,爭取到時間,我就有辦法徹底解掉劇毒,多虧了前段時間熟讀《煉毒秘要》,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鴨子隻有一隻,我正想再弄點蛋清加花生油去救老婆婆,門外出現一個人,拍著手掌往廚房裡面走:“好手段,連我配的毒藥你都能解,現在你還能說你是殺牛的鄉下小子麼?”
此人四十多歲,方面大耳,富富泰泰,衣著得體,像是個大老闆,竟然是我在藥材城遇到的鄭潤之!
我眼瞳收縮,放下段凝芷,一躍而起擋在她面前,對著鄭潤之怒喝:“無恥之徒!”
鄭潤之毫不動氣,淡然道:“你殺了陳東雄,毀了本門最重要的藥材之一,還拿走了陳東雄的秘笈,便是毒死你十次也不夠。現在先把秘笈交出來,跪下磕頭求饒,也許我可以讓你們少吃點苦頭。”
我握緊了拳頭,暗中蓄力,看樣子他不像是練過武功的人,相距不到四米,我應該能在他放毒之前製住他。
鄭潤之笑了笑:“從你們兩個踏進這個廚房開始,就中了我另一種獨門奇毒,除了我之外沒有人能解,所以我勸你還是不要亂動。”
我沒有感覺到任何異狀,回頭望了段凝芷一眼,她已經站起來了,臉色蒼白,顯得有些虛弱,沒有明顯不良症狀。在看段凝芷時,我的眼角餘光還在註意著鄭潤之,發現他左手微擡,屈起了食指扣向大拇指。
我立即明白了,他是使詐,之前他根本沒有想到我會跑進廚房找解藥,所以沒有在廚房裡面下毒,現在才準備暗中下手,毒藥就藏在他的長指甲下!
我如同一隻獵豹躥出,一拳打向他面門,他的食指剛剛扣上拇指,還沒來得及彈出,驚慌之下本能地退步並用手來擋。我這一拳留有變招,打空立即往下抓,正好扣住了他的手腕,扣緊擰轉,左手屈臂側撞在他肘關節處,“咔嚓”一聲,把他的肘關節折斷了。
“啊!”鄭潤之淒厲慘叫,我閃電般抓住了他另一隻手也折斷,再用膝蓋撞到了他胸口,把他撞得整個身體飛起來,但是他的手臂還被我扯著,變成臉朝向重重摔在地上。這回他連叫都叫不出來了,趴在地上抽搐著。他差一點點就害死了段凝芷,老婆婆可能已經沒救了,所以我下了重手,先廢了他雙手讓他不能使毒。
我彎腰去抓鄭潤之,想逼他拿出解藥去救老婆婆,段凝芷已經走過來站在我側面,突然驚叫:“小心!”,用力推了我一把。
我措不及防竟然被她推倒了,似乎有什麼細小的東西從鄭潤之身上飛了起來,撲到了她身上。
引言 使用道具
天橋底下說書人
Crawler | 2017-9-9 01:15:33

第三十六章蠱
鄭潤之的雙手都被我折斷了,趴在地上也沒有明顯動作,所以我沒有提防他還能放毒。他是一個使毒高手,從他身上飛起來的東西絕對不是什麽好路數,我重重踢了鄭潤之一腳,急忙問段凝芷:“什麽東西沾到你身上了?感覺怎麽樣?”
“好像是一些極小的蟲子……”段凝芷臉上有驚恐之色,來回看自己的身上,卻看不到什麽。
鄭潤之怪笑:“嘿嘿,你們都中了我的蠱,將要生不如死,還不跪下磕頭求饒!”
蠱?這個東西我在小說裏面看到過無數次,在陳東雄的《煉毒秘要》中也多次提及,現實中我卻從來沒有見到過。我的臉立即綠了,感覺全身都有蟲子在爬,段凝芷的臉色也變得非常難看。
鄭潤之強撐著站了起來,嘴角流著血,原本一張和氣生財的臉已經變得兇厲可怖,咬牙切齒道:“與百消門作對的人,沒有一個能有好下場,我養的蠱隻有我能解,你要是殺了我……咦,這怎麽可能?”
他臉上的表情從憤怒和痛苦變成了驚訝,緊緊盯著我,我莫名其妙,根本不知道他是什麽意思。
“你之前爲什麽沒有中毒?爲什麽蠱蟲對你沒有影響?你身上帶了什麽東西,或者吃過什麽特別的東西?”鄭潤之一連串發問,兩眼放光,就像是賭徒聽說了什麽使老千的辦法一樣興奮,連雙手被折斷的痛苦都暫時忘了。
要說特別的東西,隻有在洞宮山吃過的人心菇和黑色巨蛇的蛇膽了,活了二十幾年我沒有吃過比這更古怪和惡心的東西,難道是吃了這兩種東西後不怕毒了?
我一步一步向鄭潤之逼去:“把解藥拿出來,我可以饒你這一次,否則我會叫你知道什麽才叫生不如死!”
鄭潤之露出了驚懼之色,但是看了段凝芷一眼之後,又變得狠厲猙獰:“你居然還敢威脅我?你雖然沒事,你女朋友卻已經中了我的蠱,全世界隻有我一個人能解,你要是殺了我,她就死定了,而且要死得可怕之極!”
我的心一陣陣縮緊,但是我不能妥協,否則就會被他控制任他擺布,再也不能翻身,最終他還是不可能把解藥給我。現在隻能跟他比狠,隻有比他更狠,才有可能讓他屈服和妥脅。
我繼續向前走,用強大的精神力來傳達我的憤怒和兇狠,雖然看不到,我相信此時我的眼神和表情是非常可怕的。我的聲音冰冷而堅定:“她受到什麽傷害,我必定十倍返還到你身上,立即給我解藥!”
鄭潤之不由自主地後退,嘴卻很硬:“你要是殺了我,她也要給我陪葬;你要是不殺我,本門之人必定來救我,那時你施加在我身上的痛苦,將一百倍、一千倍返還到你們身上!”
“隻怕你挺不到你的同夥來救你!”我繼續向他逼去,我就不信他承受得了千刀萬剮,針刺火燒的痛苦。
鄭潤之繼續後退,已經退出了廚房,厲聲道:“你再前進一步,我立即催發蠱蟲!”
我堅定地再邁出一步:“再不拿出解藥,我就折斷你全身骨頭,把你的肉一片片切下來,把你的腳塞進竈裏面直接烤熟!別以爲隻有你一個人會養蠱,陳東雄的秘笈在我手裏,我有解蠱方法!”
鄭潤之終於露出了驚慌之色,百消門的人一向沒人敢惹他們,都猖狂囂張習慣了,但是現在他們遇到了一個不怕毒的人,一個比他們更狠的人。
上午曾經下了一些小雨,地面有些濕滑,鄭潤之慌張後退腳下一滑,雙手被我折斷舉不起來,不能保持身體平衡,直挺挺倒了下去,後腦勺磕在石闆上,傳來很大的一聲脆響。
糟糕!我急忙上前查看,他已經處於半昏迷狀態,眼睛半閉,眼神渙散,再擡起他的頭摸了一下後腦,那兒凹陷進去好多,顱骨已經摔破了。
他要是死了,可能真的就沒有人能解段凝芷身上的蠱了,剛才我是吹牛的,陳東雄的《煉毒秘要》中雖然有一些避蠱、解蠱的方法,但那是針對普通蠱毒而言,如果鄭潤之下的真的是獨門的特殊蠱,就隻有他能解。
“你醒醒,快醒醒!”我拍打著鄭潤之的臉,心裏非常緊張,千萬不要這麽快死掉啊!
鄭潤之的眼皮突然擡起了,眼睛好像也聚焦了,臉上露出某種古怪的微笑。這應該是迴光返照,最後片刻清醒,我急忙問:“你下的是什麽蠱,要怎麽解?解藥在哪裏……”
他臉上的表情其實不是在笑,而是一種非常恐怖的變化,皮膚就像是水面在蕩漾,或者無數細小的蟲子在蠕動,脖子、雙手露出衣服外的皮膚也是這樣,並且顔色在迅速變得青黑。
我急忙丟開了他,站在廚房門口的段凝芷突然“哎喲”一聲,摀住了腹部彎下腰。我吃了一驚,幾步沖到她身邊扶住她:“怎麽了?”
“痛,痛……”段凝芷的聲音發顫,身體彎曲無法站起來,我看到了她額頭上有細細的青筋鼓起,顯然她正在極力忍受著巨大的痛苦。
我擡起她的臉,發現她兩眼之間山根的位置發青,中間顔色深邊沿顔色淺,向上延伸到印堂,就像是有一條小蜈蚣躲在裏面。看上去雖然不是太明顯,卻讓人毛骨悚然,觸目驚心。
我有些慌了,我根本不知道她中的是什麽蠱,如何施救?對了,鄭潤之身上可能有解藥,現在我對藥物已經有些了解,也許能分辨出來哪個是毒藥哪個是解藥。我急忙轉身想要去鄭潤之身上尋找,卻看到他臉上、手上的皮膚已經開始潰瘍,就像是有無形的烈火在焚燒,或者是無數細小得看不見的小蟲在噬咬。潰瘍處流出來的血水沾到了衣服,衣服跟著消溶,刺鼻的黑煙冒起,越來越多。
這場面太嚇人了,我不敢到再到他身上拿東西,萬一拿出來的東西又沾有劇毒,豈不是雪上加霜?可是段凝芷那麽痛苦,不知道下一秒鍾會怎麽樣,我心急火燎,胸膛像是要炸開了。
我記得《煉毒秘要》中說有幾種草藥可以解蠱和緩解蠱毒發作,比如吉利草、菱香草、天仙藤、甘草等,但是我手上一樣都沒有,藥店裏也不知道有沒有賣,隻怕等不到我去買藥回來煎服了。
段凝芷緊緊按著腹部蜷縮成一團,不停地抽蓄並開始嘔吐,但又沒有吐出東西來,整張臉都有些發青了。
對了,我也中毒了卻沒事,這說明我身上有抗體,也許我的血能解她的毒。雖然我在一些影視劇中見到過類似的情節,此時我一點把握都沒有,有可能還會加劇毒發,但我沒有別的辦法了,隻能冒險一試。
我急忙站起來,找到了剛才那把菜刀,在手腕上狠狠割了一刀,再抓住她的頭,把傷口按在她嘴裏:“快吸,吞下去!”
段凝芷已經有些神智不清,還好能夠吞嚥,流進她嘴裏的血大部分能吞下去。剛才我太心急了,傷口割得很深,鮮血流出來的速度很快。可能我的血真的有效,過了一會兒她抽搐得不那麽嚴重了,痛苦的表情也有所緩解,能夠主動吞嚥了。
沒多久,我就因爲失血過多感覺有點虛弱和輕微頭暈,但是我沒有停下,隻要能救她,把我的血放光了我也願意。
段凝芷眼睛動了動,眼光落在我臉上,接著發現了她在喝的是什麽,急忙推開我的手,並用她的手按住了傷口,虛弱說:“不能……這樣,快,快止血。”
見她好轉了,我大大地鬆了一口氣,根本不在乎流一點血,掰開她的手再按到她嘴裏:“再吸一些,流一點血沒關系。”
“我真的……沒事了!”她又推開了我的手。
我隻好開始畫符念咒,直接在傷口上畫,喝了一聲“止”用手按住,血很快就止住了。段凝芷漸漸平靜了下來,躺在地上急促地喘息,臉色非常蒼白,全身都是冷汗,山根到印堂還是有一抹淡淡的青色。看樣子我的血也解不了她的毒,隻是暫時緩解了。
我扶起她上半身,緊緊抱在懷裏,柔聲道:“別怕,別怕,我一定能治好你的。”
“嗯,我不怕……隻要有你在我就不怕。”她把頭靠在我胸前,雖然頭發淩亂,臉色很蒼白憔悴,表情卻顯得安甯平靜,就像是一條船經曆了可怕的風暴進入了港灣。
我輕撫著她的臉,爲她擦去汗水,整理貼在臉上的鬢發和留海:“傻丫頭,你爲什麽要來推我呢,你要是不來推我就不會有事。剛才真的嚇死我了,我怕我會永遠失去你了……”
段凝芷伸手握住了我的手,眼中是無限柔情:“換了是你發現我有危險,也會不顧一切救我,就像你割的傷口,這麽深,簡直是不要命了啊。其實真的是我做了蠢事,你不怕毒的,我根本沒有必要推你,要不也不會這樣。”
“別說了,你剛才又不知道我不怕毒。”我緊緊抱著她,臉貼著她的臉,早在我的魂魄附在青蚨蟲上時,我與她就形如一體,沒有一點距離,不需要語言來表達。此刻我們還是一樣,兩個人如同一個人,無法分割,完全明白對方的心意,根本不需要多說什麽。
引言 使用道具
您需要登入後才可以回覆 登入 | 加入會員

建議立即更新瀏覽器 Chrome 95, Safari 15, Firefox 93, Edge 94。為維護帳號安全,電腦作業系統建議規格使用Windows7(含)以上。
回頂部 下一篇文章 放大 正常倒序 快速回覆 回到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