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KF 捷克論壇

搜尋
天橋底下說書人
Crawler | 2017-9-9 01:15:33

第三十七章不離不棄
我和段凝芷定下神來,望向鄭潤之的屍體,發現他的屍體已經基本消失了,不僅血肉毛髮消溶,連骨骼也化掉了,僅有離身體較遠的衣角、袖口還剩一點兒。
我們相顧駭然,我問:“難道是傳說中的\'化骨粉\'?”
段凝芷道:“不,是小得看不見的蟲子,我能感應到是一種生物,也許就是他養的蠱。”
我相信她的判斷,她也是養蟲的人,並且靈覺很強,她說是蟲那就一定是蟲,但我卻沒有聽說過蠱會造成這種現象。
段凝芷看出了我的疑惑,說道:“我聽說高級的蠱是以自己的精血來飼養的,所以能夠以意念驅使它發動攻擊,可能是他重傷之後,養的某種蠱蟲失控了。”
“對了,阿婆!”我急忙衝進廚房,拿起三個鴨蛋和花生油跑向東廂房。
東廂房裡,老婆婆還是像剛才一樣耷拉著頭靠在桌子上,我探手到她脖子上一摸,觸手冰冷,已經沒有體溫了。剛才那以鉤吻為主的毒發作得非常快,既使我解了段凝芷的毒後立即回來也未必能來得及,後來鄭潤之出現我與他對峙,之後又急著救段凝芷,到現在已經太久了。
傷心、憤怒和內疚填塞滿了我的胸膛,是我害了她,我應該早點離開這裡才不會連累她。她把我當成了最後的親人,把她的知識毫無保留傳授給我,我卻害死了她!短短時間內,喵太死了,老婆婆死了,段凝芷又中了蠱毒,連串深重打擊讓我有些無法承受了。
段凝芷搖搖晃晃走了進來,靠在我背上抱住了我:“你要保重,不要氣壞了身子,我們要給她和喵太報仇!”
我心中一凜驚醒過來,她的餘毒未除,隨時有可能發作。死者已矣,傷心無濟於事,現在我應該集中全部精力來救她,我不能再失去她了!鄭潤之可能有同夥在附近,聽說宰相也到成都了,還有警察要是發現這裡死了人也必定跟我糾纏不清,這個地方已經變成了我們最危險的地方,必須盡快離開。
我轉身扶住了段凝芷:“我們收拾一下東西,馬上離開!”
段凝芷望著向老婆婆的屍體,我說:“會有人給她安葬的,我們活著就是對她最好的孝敬,她會原諒我的!”
“好!”段凝芷應了一聲,“我要換一下衣服。”
她的外衣上有很多血跡和污穢物,不能這樣走出去,她出門往外走,到門口時扶住門喘息,似乎連走路的力氣都沒有。我急忙把她抱起來,快步走進西廂第一間,幫她把外衣脫了,找出一件外套準備給她穿上。
段凝芷卻縮回了手,蒼白的臉上突然湧起了紅暈:“剛才出了很多汗,裡面衣服濕了,也要換。”
她現在身體非常虛弱,不把濕衣服換了,這麼冷的天氣很容易就會感冒,感冒又會降低她的抵抗力,形成惡性循環。此時此刻,也顧不得男女之別,我迅速拿好替換的衣物,幫她把衣服一件件脫下來。當最裡面的衣服掀起之後,我發現她原本平坦的腹部明顯鼓起,再一細看,雪白的皮膚上有些隱現的青筋,像是一條條毒蛇、蜈蚣躲在裡面。
段凝芷自己還沒有發現,見我盯著她的身體看,羞得滿臉通紅,嬌嗔道:“你眼睛往哪兒看呢?”
“噢,沒事,沒事……”我急忙幫她穿衣服,不敢讓她知道,避免增加她的憂慮,而我心裡的恐慌卻達到了極點。
我們早有做好隨時離開的準備,重要的東西如魯班尺、秘笈、證件之類,裝在一個皮包裡藏在閣樓上。換洗的衣服、餅乾、飲料等旅途中需要的東西裝在另一個大背包裡,就放在房間,拎上兩個包立即就可以走。
我上樓拿到皮包,剛下樓就看到段凝芷扶著牆壁,臉上有驚慌之色,低聲道:“我剛才讓青蚨蟲偵察附近,發現後面的樹林裡有兩個男人鬼鬼祟祟的。”
我心裡暗驚,難道是鄭潤之的幫手?換了是以前,我十有八九會拿上武器,衝出去給那兩個傢夥一點顏色看看。但現在不行,現在我必須以保護段凝芷為第一,我不能再讓她受到更多驚嚇和傷害,我們必須立即走。
可是喵太怎辦?我不能就這樣丟下它,現在也沒時間好好安葬它,靈機一動,我把裝衣服的那個大背包裡面東西全倒了出來,把喵太的屍體裝了進去,先帶它離開這裡再說。
段凝芷看到我的舉動,嘴角微動,露出了一點微笑,是讚許,也是欣慰。我秒懂了她的意思,我連一隻貓的屍體都不願輕易背棄,當然以後也不會辜負了她。
我背上兩個包,扶著她迅速往大門方向走去。段凝芷隻能在靜默不動時,才可以控制青蚨蟲遠程偵察,現在要走路,而且精神和體力都嚴重不足,隻能收回青蚨蟲。
大門外一個人都沒有,非常安靜。這時是中午,大部分人在吃午飯,我的仇人們大概也不敢光天化日之下正門闖入,所以選擇了從後院翻牆進入。由此推斷,後面的兩人個十有八九是鄭潤之的同夥,他也是從後面翻牆進來的。
我沒有再關上大門,以便讓阿貴或其他人發現裡面有情況,保姆馬芳隻是昏迷了,應該也能自己醒來發現老婆婆去世。
到了外面路上,我攔了一輛出租車,先進城找了一家大藥房,可惜我說的幾種藥他們都沒有,最後隻買到了天仙藤和甘草。甘草是最常見的中藥,就像菜市場的大白菜一樣平凡,但平凡並不代表平庸,它能瀉火解毒、緩急止痛、補中益氣、調和藥性解百藥之毒。
蠱既是蟲,也是毒,在無法弄清蠱蟲的種類加以克制時,隻能用中草藥來緩和其毒性。根據《煉毒秘要》記載,甘草和天仙藤都具有解蠱毒和緩解蠱毒的功效,普通的蠱毒有可能直接化解,對厲害的蠱毒具有緩和作用。
制蠱、養蠱的手法有很多,最簡單的就是在特定的時間,把毒蛇、蜘蛛、蜈蚣、蠍子等五種毒蟲放一個瓦罐裡,埋在十字路口,過一段時間毒蟲互相吞噬隻剩下最後一隻,把這一隻毒蟲陰乾研成粉末既成蠱。這樣的蠱沒有傳說中那麼神奇,絕大多數人都能製作,用常規的中草藥如吉利草、天仙藤就能解毒。
中級蠱毒是經過祭煉的,就像祭煉法器一樣,在放瘟神、巫王或祖師神位前供養,或經過特殊的方法培養成。蠱未必是都是毒蟲,可能是一塊石頭,一片竹蔑,一條泥鰍……千奇百怪無所不有,很難說它是蟲是毒還是法術了,除了放蠱的人外別人很難化解。這樣的蠱雖然可怕,但會的人也是很少的,不到生死關頭不會使用,害不了別人就反害了自己,就像魯班門的害人邪術一樣。
最高級的蠱稱為本命蠱,養蠱的人以自己的身體為載體,以鮮血、靈力、法力甚至生命來飼養牠,幾乎達到了同生同死的程度,真正大成後能千變萬化殺人於無形。這種蠱在幾百年前也極少有人練成,現在已經變成傳說了,可能已經絕傳。
我對蠱毒的了解僅限於陳東雄的《煉毒秘要》上面一點記載,陳東雄本身對蠱毒了解有限,我能學到的當然更少,而鄭潤之卻是養蠱的高手,我甚至無法分辨段凝芷中的是什麼蠱,什麼時候會再發作。
買完藥我們到了離城幾十公裏的一個小鎮,入住一家小店,給店主人一些錢,借用他家的廚房煎藥。另外叫店主人買來一隻家養的土雞燉湯給段凝芷進補,我不知道人參、鹿茸之類補藥會不會與蠱毒衝突,不敢給她吃,隻能用食補了。
煎了一大碗藥湯給段凝芷喝下過,過了半個小時左右,她全身無力的感覺好轉了一些,精神也好一點了,但是印堂處的青藍色還在。我掀起她的衣服來看,她有腹部還是像之前一樣有些鼓起,上面佈滿了像是青筋一樣的紋理。這說明甘草和天仙藤隻是解掉了她先中的那種餘毒,對蠱毒幾乎沒有作用。
段凝芷此時才知道自己腹部的異樣,雖然極力克制,還是嚇得花容失色,全身都在顫抖。我隻能把她抱在懷裏安慰她:“不要怕,我一定能想辦法解毒的,如果解不了,我就去找百消門的人,不惜任何代價也要治好你。”
段凝芷緊緊抱著我:“不,我不讓你去冒險。我不怕,我們慢慢再想辦法,反正現在隻是有點難看,又不會痛了。”
我輕撫著她的頭,摩挲著她柔順的秀發:“讓你受苦了,都是我害的,我太自私了,明知道有可能會給你帶來危險,還是跟你在一起……”
段凝芷伸手按住了我的嘴唇:“不要說了,無論經歷什麼,面對什麼,隻要能跟你在一起我都願意。要不是你,我早就被那兩個採花賊害了,那不是更慘麼?”
我為了緩和一下氣氛,笑道:“是不是你把我當成採花賊時,就愛上我了?”
段凝芷眨了眨美麗的大眼睛:“你先說是不是在火車上第一次看到我,就愛上我了?”
這個問題真不好回答,我正想用嘴唇來堵住她的 迴避這個問題,旁邊傳來一些聲響,我們兩人同時轉頭望去,發現裝著喵太屍體的那個背包在動。
這……貓的屍體應該不會炸屍吧?
引言 使用道具
天橋底下說書人
Crawler | 2017-9-9 01:15:33

第三十八章九條命
喵太是上午九點多被獵槍打死的,當時就沒有生命特徵了,後來我親手給它洗去身上的血跡並縫合傷口,當然更加確定它完全死了。這時已經晚上九點多,足足過了十二個小時,再活過來的可能性為零,所以我想到了詐屍。
段凝芷卻兩眼發亮:“喵太還沒死?”
我示意她不要說話,緊盯著背包,背包裡開始只是小面積在動,有爪子在布革上抓撓的聲音,不一會兒整個動了起來。我有了某種熟悉的感覺,喵太回來了!
“喵太?”我叫了一聲。
“喵~”
背包裡面傳來一聲貓叫,雖然隔著背包聲音有些變樣,但絕對是喵太的聲音,我甚至能感覺到喵太在回答“是我”。
我急忙拉開背包的拉鍊,喵太的頭鑽了出來,看到燈光微瞇起眼睛,瞳孔收縮整個眼珠子都變成了淺藍色,像兩顆純淨的藍寶石。
“喵太!”段凝芷歡呼一聲,興奮得像一個小孩子,搶步過來便去抱它。
“喵嗷……”喵太驚叫,掙扎著用前爪推她的手,段凝芷急忙鬆手。這時我們才注意到它身上的傷口還在,滲出了一點鮮血,而且它顯得很虛弱,連站都有些站不穩。
我欣喜萬分,喵太既不是殭屍也不是鬼,它還沒有死!也許我從龍王廟前把它帶回家,給它縫好傷口,逃離老宅時也沒有丟下它,就是在潛意識中認定它還沒有死。蒼天有眼,我不肯放棄它,所以把它還給我了!
傷口有一點點鮮血往外滲,我想要給它止血,喵太卻用舌頭舔傷口,舔了幾下也就沒有再流血了。我和段凝芷找來一些乾淨的紗布想給它把傷口包紮上,它拒絕了,過一會兒就用舌頭舔一舔作口。
我明白了,動物有自己的療傷方式,與人不同,喵太是一隻特殊的貓,更不能以常理踱之,還是尊重它的意見更好。我摸著它的頭,集中精神與它交流,發現能夠比以前更清晰地知道它的意思,它現在很虛弱,不想多動。接著它又告訴我,它想吃我做的蛋炒飯,還有雞血拌硃砂。
別說是這麼簡單的東西,它現在就是想吃龍肝鳳髓我也會盡力去找,我太高興了。段凝芷陪著它,我立即去找店主人,借用他的廚房,並請他去買大公雞。有錢能使鬼推磨,這時還不是很晚,買隻雞沒什麼難度。
喵太突然活過來,讓我和段凝芷驚恐緊張的心情緩解了很多。這不僅僅是一個寵物或者夥伴回來了,這是一個奇蹟,讓我們相信上天在倦顧我們,讓我們相信堅持總有收穫,也許一切並沒有那麼糟糕。
冷靜下來之後,我對喵太活過來也有些疑惑,但段凝芷卻覺得很正常,她說貓有九條命,普通的貓都有很頑強的生命力,更何況喵太是一隻很特別的貓,是靈獸,還曾經與神仙為友,能夠重傷不死才是合理的。
連段凝芷也發現了,現在與喵太進行交流更容易,而且感覺它比以前更穩重沉著,優雅而內斂,注視著它的眼睛,簡直像是對著一個久經磨難,自信又從容的絕世高手……我相信喵太有了些改變,能力比以前更強了。
喵太吃飽喝足去睡覺時,已經快晚上十一點了,我和段凝芷躺在一張床上,喵太就睡牆角用毛毯疊成的窩裡。可能是因為受了重傷的原因,它今天的呼嚕聲特別響,吵得我和段凝芷睡不著。
她枕著我的手臂,我們相擁著躺在一起,在夜間燈幽暗的光線中凝視著對方。對方的臉總是百看不厭,永遠看不夠,在一起的時間總是很短,也不知道時間被誰偷走了。在這樣相對和凝視的時候,我的心特別寧靜、喜悅、祥和,不需要太多語方來交流,也不會想到肉體方面的慾望,只想永遠這樣下去。
段凝芷的身體突然抽搐了一下,全身變得僵硬,緊接著她摀住了腹部,滿上是極度痛苦的表情。
一定是蠱毒發作了!我大驚失色,急忙起床開燈,只見她一張絕美的臉因為痛苦變得扭曲,蒼白中帶著青黑色,雖然咬緊了牙關,還是發出了不可抑制的呻吟,身體蜷縮並且抽搐著。
我早已準備了一瓶熬好的藥湯,急忙叫她張嘴,把藥往裡面倒。她勉強喝了小半瓶,卻沒有什麼效果,還是痛苦萬分。
我心痛之極,如果能代替她的痛苦,我願意完全轉移到我的身上,可是我轉移不了。上一次是用我的血緩解的,應該還有效果,我飛快地找出一把削水果的小刀,咬牙在手腕上割了一刀,把傷口按向她的嘴。
“不,不……不能這樣,我能挺過去。”段凝芷不肯喝。
“喝下去!”我堅決地說,把傷口按到了她嘴裡。
這一次傷口割得不夠深,流出來的血不是很多,不一會兒就不往外流了。我想要再割一刀,卻被段凝芷緊緊抓住了:“不行,不能再這樣,否則我沒有死,你,你先死了。”
“我年輕又強壯,放一點血沒關係!”
段凝芷不肯放手,但含住了傷口吮吸,眼淚似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
……
我的血確實是有效果的,段凝芷的痛苦漸漸緩和,又是遍體大汗,幾乎虛脫了。我幫她把衣服換掉,給她蓋好被子,坐在床前輕撫著她的臉,心如刀割。是我得罪了百消門,一切後果要我來承擔,她何罪之有,為什麼要讓她來承受這個痛苦?
我的血只能暫時緩和,無法完全解毒,這樣不是辦法,真的有可能她還沒有死,我先死了。我死了不打緊,她怎麼辦?
想了一會兒我說:“明天我們去醫院,把我的血抽出來注進你的血管,也許有效果。”
段凝芷虛弱疲憊的臉上露出了一點微笑:“別傻了,你的血型跟我不一樣,不能輸血,而且不一定有用。”
我擰緊了眉頭,唯一有可能解她蠱毒的,只有百消門的養蠱高手,但即使我以命去換,他們也未必肯救,未必能救。除此之外……我眼前一亮,辦法還是有的!
段凝芷問:“你想到什麼了?”
“人心菇或者特殊的蛇膽!我不會中毒,並且我的血有緩和蠱毒的效果,肯定是因為我吃了人心菇和一條巨蛇的蛇膽,如果能找到人心菇……”說到這裡我說不下去了,自然生成的人心菇百年難得一遇,現在死人都用火葬,連生長人心菇的基本條件都沒有了。培育也是不可能的,需要特殊的聚陰之地,經過特殊處理半腐未腐的屍體。懂得種人心菇的陳東雄已經死了,洞宮山那個洞穴被巨石堵死進不去了,退一萬步來說,即使條件都有了,人心菇長成也需要頗長時間,我們等不了那麼久。
至於那條黑色巨蛇,乃是世間罕見的異種,我也不可能找到一條同樣的。
段凝芷冰雪聰明,從我的表情已經知道這件事不可能,淡然道:“生死有命,也許是我命該如此,你不要難過。”
“不,我不可能不難過,你要是死了,我絕對不獨活!”我幾乎是在咆哮,心痛、擔憂、驚恐、狂躁幾乎要令我失去理智了。
段凝芷舉手握住了我的手,柔聲道:“不要急,會有辦法的,我也有九條命,能撐得住的。要不我們……去找我師父,她也許有辦法。”
我精神一振,對啊,她師父是高人,也許會有辦法。多一個人就多一個辦法,現在她落到這般地步,無論如何也要求她師父幫忙了。
喵太被我們吵醒了,站在床邊看著我們,也不知道它聽懂了沒有,看了一會兒不吭一聲,慢慢走到自己的窩裡去睡覺了。
我躺在段凝芷身邊,萬分憐惜地擁著她,她用手在我的胸膛上來回移動著,突然在我耳邊說:“我想要……”
“要什麼?”我有些莫名其妙。
“要你。”她的聲音低得像蚊子在叫。
我這才反應過來,心臟一陣“呯呯”狂跳。我是一個正常的男人,情到濃時不止一次想要與她合為一體,但不是現在,她是那麼虛弱和疲憊。我在她的臉上親了一下:“現在你要好好休息,快睡覺。”
段凝芷“嗯”了一聲,過了一會兒半邊身體壓到了我身上,咬著我的耳朵說:“我師父人很好,但有時脾氣……有點古怪,我怕她會不同意我們在一起,也許先斬後奏更好。”
我知道主要原因不是這個,她是怕她會突然毒發死去,所以明知道現在不是好時機也想要把身體給我。我又是心痛又是憐惜,堅定地說:“不論她和你父母心意如何,我都會想辦法讓他們同意,我一定能治好你,然後隆重地迎娶你。現在安心睡覺。”
有一滴眼淚沾到了我的臉上,她的聲音有些哽咽:“我怕,我怕等不到那個時候……”
我不能答應她,否則我就有可能失去了信心和勇氣,我要把這個美好的未來作為我的動力。我柔聲說:“我們要有信心,我們一定能邁過這個坎,要是閻王敢把你帶走,我就像美猴王一樣大鬧地府把你搶回來!”
段凝芷笑了起來,接著又幽幽嘆息一聲:“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能與你相識相知,此生已經無憾了……”
我心裡一片溫暖,其實我也想說這句話,不過以前不好好讀書,又粗枝大葉慣了,一時之間說不出這麼細膩的話。過了一會兒,我想跟她說話,卻發現她靠在我身上睡著了,臉上表情很寧靜,似乎還有些笑意,比任何時候都要美麗。
明天我就帶她乘飛機去蘇州,去找她師父。
(第四卷完)
引言 使用道具
天橋底下說書人
Crawler | 2017-9-9 01:15:33

第五卷 生與死
第一章段凝芷的師父
我知道坐飛機容易被人查到我們的去向,但是爲了趕時間以免段凝芷在半路上毒發,我隻能選擇坐飛機。
午時和子時,是物極必反,陰陽交替轉換的節點,很多不可思議的事都是在這兩個時間發生。蠱蟲這一次暴發是在子時,下一次極有可能是在午時,所以我要盡可能在午時之前到達目的地。
第二天我們一大早趕到機場,發現沒有直接去蘇州的航班,隻能先飛去上海,剛好能在午時之前到達機場。但另有一個大問題,乘客不能直接帶寵物上飛機,要托運,並且還要有寵物檢疫證明。我來不及去給喵太辦什麽證件了,它身受重傷我也不能丟下它,真把我愁死了。
幾番思量,我還是決定把喵太留在這裏,它有頑強的生命力和生存能力,在這裏等我兩三天沒問題的,我安置好了段凝芷就來接它。
我打開背包把它放出來,摸著它的頭用意念告訴它,叫它在這裏等我三天不要跑太遠了。喵太隻是靜靜地看著我,沒有一點情緒波動,所以我不知道它是什麽想法。
“哥們,支持一下,我真的是沒辦法才丟下你。”我在心裏說。
喵太喉嚨咕嚕了一聲,終於發表意見了,那意思卻是:我也找個女朋友去。
汗,原來它完全知道是怎麽回事,這是在說我重色輕友啊!
喵太轉身不緊不慢地走了,腳步很穩,已經有基本的行動能力了,我稍放心了一些。段凝芷有些驚訝:“你就這樣讓它走了?”
“放心,它的生存能力強著呢!”
“可是它傷得很重啊!”
“你不是說它有九條命麽?”
“ ……”
上午近十一點,我們到了上海機場,急忙找一個僻靜的地方,段凝芷的蠱毒可能要發作了。不料一直等到了十二點整,她並沒有發生什麽症狀,如此看來蠱毒隻在半夜子時發作一次,中午不會發作。
我們準備離開時,牆角邊走出一隻巨大的黑貓,威猛優雅,沉著凝重,不是喵太還有誰?我和段凝芷都驚呆了,它怎麽可能在這裏出現?
“它一定是搭飛機來的!”我肯定地說。
“不可能吧,它怎麽能過得了安檢上飛機?又怎麽知道我們在哪一架飛機?”
我笑了起來:“你還是太小看喵太了,我剛認識它的時候,它就懂得搭公共汽車,搭飛機也不奇怪,沒什麽它做不到的。”
我抱起了喵太,與它交流,果然它是搭同一架飛機來的。它偷偷溜進了貨艙,因爲到了這邊卸貨時間較遲,所以現在才出來。
喵太真的是太聰明了,聰明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我和段凝芷當然非常開心,叫了一出租車,帶著喵太馳往蘇州。
上有天堂,下有蘇杭,不過現在除了一些園林和景點,城裏都是鋼筋水泥的高樓大廈和堵塞得像烏龜爬的車流,全國都沒什麽差別了。段凝芷指點著司機穿城而過,到了西郊幾十裏外一個小村子,在村口停了下來。
說實話我很緊張,段凝芷的師父是青蚨門的高人,而且不允許她交男朋友,現在我不僅成了她男朋友,還害她變成這樣,她師父能給我好臉色嗎?在段凝芷的心目中,她師父好像比她父母更重要,這等於是第一次見丈母娘,萬一她不同意我們在一起,我該怎麽說服她?要家世我沒有顯赫家世,要財産我一窮二白,賣牛黃的錢基本被我揮霍完了,要能力我也沒什麽特別出眾的能力,要容貌我也隻是一般,而段凝芷卻是貌如天仙,師出名門,家中巨富……
“你愣什麽呢?快走吧。”段凝芷笑嘻嘻望著我,蒼白的臉頰上浮現一點紅暈,顯然她也有些緊張和羞怯。
“呃,好。我該怎麽稱呼你師父呢?”
段凝芷嗤地一聲笑起來,笑得我真的臉紅了這才說,“這裏的人都稱她秀姑,你也可以這樣叫。她快六十歲了,或者叫她奶奶、婆婆、前輩什麽的,隨你怎麽叫。你不是一向天不怕地不怕嗎,怎麽突然變得害羞了?”
“喀,這是窮女婿見丈母娘,能不怕嗎?對了,我忘了買禮物了!”
段凝芷白了我一眼,拉著我的手:“買什麽禮物啊,走!”
我隻能硬著頭皮跟著她走,喵太跟在我們後面。我想醜媳婦第一次見公婆,大概也是我現在這種感受吧?
這個村子比較偏僻,幾乎都是村民自己建造的兩三層樓房,少數還是土木結構。村子後面是一條連棉的矮山脈,村前是大片的菜地和一些魚塘、蓮田,頗有農家氣息。我們沿著有些破損的水泥路走到村子另一邊,來到一棟孤立於蓮田和魚塘之間的房屋前。
這棟房子是土木結構的,看起來很普通還很舊,外面用土牆圍成了一個院子。院子的門沒有關,可以看到一隻母雞正帶著一群小雞在覓食,幾叢修竹探出了牆頭,在風中微微搖晃。本來是最普通的老舊土房,因爲有了魚塘、蓮田、翠竹和小雞作爲襯托,變得有些詩情畫意,感覺特別甯靜,卻又生機盈然。
斯是陋室,唯吾德馨。我突然想到了這一句話,這棟看起來平凡的屋子的主人,絕對不平凡。
段凝芷放開了我的手,先往裏面走,叫了一聲:“師父,我回來了。”
裏面有人“咦”了一聲,我們穿過院子走到大門口時,從裏面迎出一個人來。她身量頗高,顯得有些瘦削,臉色很蒼白,第一眼給我的感覺就是溫和、文雅、秀氣、慈祥。再細加打量,她的頭發已經花白,剪得很短很整齊,臉略嫌偏長了一些,眉毛很淡,眼睛細長很好看,眼角有些魚尾紋,可能是這些特徵給人秀氣和文雅的印像。但是多看兩眼,我覺得她身上陰氣特別重,臉色那麽蒼白也不正常,總感覺有什麽地方不對勁,並不如第一眼看到那麽可親。
秀姑面帶微笑望著著段凝芷,臉上的笑容突然凝固了,接著皺起眉頭瞪大眼睛緊盯著段凝芷的臉:“你怎麽了?”
“我……我中毒了。 ”
秀姑一把抓住了段凝芷的手,另一隻手按到了她額頭上,微閉雙眼凝神感應。我非常緊張,能不能治好段凝芷就全看她了!
過了足足有三分鍾她才放開段凝芷,臉色很難看:“是誰對你下的蠱?”
我覺得我應該有所擔當,而不是逃避和隱瞞,接口道:“是百消門的人,前輩有辦法解毒嗎?”
秀姑的眼光這才落到我身上,接著又落到我旁邊的喵太身上。喵太蹲坐在地上,大模大樣,很平靜地與秀姑對視著。
段凝芷急忙說:“這是我新認識的朋友許承業,是魯班門的傳人,多虧了他救我,要不然我就回不來了。”
“哦?”秀姑有些動容,再次上下打量我,我拱手作揖:“拜見前輩。”
秀姑道:“不必多禮,我隻是一個鄉下老太婆,不是什麽前輩。多謝你仗義相助救了凝芷,隻是她怎會與百消門的人起了沖突?”
段凝芷急忙道:“師父,我單獨跟你說,許大哥,你先坐一會兒,喝杯茶。”說著還對我使了一個眼色,叫我不要多嘴。
秀姑點了點頭,神色已經恢複如初,請我在客廳坐下,不慌不忙地泡茶,然後靠罪一聲與段凝芷到裏面去了。雖然她表現得很禮貌,沒有絲毫怠慢,但我可以感覺到她的冷漠和戒備,甚至是排斥。
我坐如針氈,焦急地等待著,喵太毫不客氣坐在我旁邊,呼嚕呼嚕睡起了大覺,受傷之後就特別愛睡覺了。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左右,秀姑單獨出來了,臉上看不到任何喜怒,我急忙站起來問:“前輩,她身上的毒您有辦法解嗎?”
秀姑道:“你跟我來,我有些話要跟你說。”
我一陣頭皮發麻,大勢不妙啊,否則沒有必要避開段凝芷來說。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我隻能應了一聲跟著她往外走。
出了院子,沿著小路走到了魚塘的田埂上,夕陽斜掛,四周空曠,數十米內都沒有人。秀姑停下腳步望著魚塘裏的漣漪:“不知道許先生對凝芷有多少了解?”
我心裏“咯噔”一聲,她的稱呼如此冷漠,看都不看我一眼,果然是大大的不妙。我猶豫了一下,堅定地說:“我願意爲她做任何事,包括用我的命來換她的命。”
“果然如此!”秀姑歎了一口氣,“這孩子,開始學會騙人了。”
我一頭冷汗,不知道凝芷是對她怎麽說的,我才說一句話就被人家拆穿了。
秀姑轉頭望了我一眼:“我不是問你願意爲她做什麽,而是問你對她了解多少。”
這個問題真的太難回答了,並且此刻我的智商下降到了連平時一半都不到,斟酌了好一會兒才說:“我們互爲知己。”
“哦,那麽你知道她體質特殊,與眾不同嗎?”
我吃了一驚,傲邪說過她是玄陰姹女,老婆婆說過她體質陰柔,現在秀姑又說她體質特殊,難道她真的與眾不同?我問:“她體質特殊,增加了解毒的難度嗎?”
不知道是不是夕陽反射的原因,秀姑眼睛裏面閃過一道異樣的光芒,幾乎是一字一句地說:“她是純陰之體,克夫之命,在家克父母,出嫁克丈夫,不能嫁人!”
引言 使用道具
天橋底下說書人
Crawler | 2017-9-9 01:15:33

第二章造化弄人
我像是被一道巨雷擊中了頭頂,腦袋嗡嗡作響,我不願意相信,但我又知道這是真的,傲邪和老婆婆的話都是證明,段凝芷長期離開父母生活也是證明。
愣了好一會兒,我才艱難地說:“我也不是不知道,有一位本門的前輩曾經告誡過我,不能與她過頻房事,我可以克制。”
秀姑的臉上露出一點兒古怪笑容:“不僅是同房的問題,還有命理相剋,氣場沖突,兩人長久在一起生活,氣息必定互相影響,所以結婚多年並且恩愛的夫妻會有夫妻相,對於修行的人來說,這種影響更強烈。”
我已經從段凝芷那兒知道她精通易理玄術,又兼容現代科學知識,她說出來的話是有道理的,我無法反駁,但就因爲這無憑無據的理論就想要拆散我和段凝芷,沒門!
秀姑看出了我的堅決,眼神有些閃爍,又望向魚塘那邊,說道:“玄陰之體的女子,特別適合練本門法術,本派曆代掌門人都是純陰之體。我就是現任的掌門,悉心教導她是要等將來她接掌本門,我老了,說不定兩腿一蹬就走了,還能指望著誰呢?”
她已經說得很明白了,凝芷要終身不嫁做掌門人,並且凝芷會克死我,絕對不適合我,我要是識趣的話立即就走,這算是動之以情曉之以理了。但是經曆了那麽多事,我的意誌已經變得非常堅韌,連生死都已經置之度外,可何況是臉皮?
“好像凝芷並不知道您的期望,如果現在她知道了,我尊重她的選擇,除非她在清醒狀態下叫我離開,我才會離開。”
我的話軟中帶硬,你老太婆不要自作主張,凝芷也許不想當掌門人呢。
秀姑歎了一口氣:“看得出來你是一個好孩子,是一個可以託付終身的男人,凝芷看上你沒有錯,你看上她也沒有錯,錯的是你們沒有緣分。俗話說\'甯毀十座廟,不拆一門親\',更何況我是修行的人,絕不做損陰德的事。如果不是你們真的不能在一起,我怎會做這樣的事?我不是自私,是爲了你和她好啊,我可以破了祖規把掌門交給她師姐,她還是不能嫁給你。”
我相信她說的是真的,但我還是不肯放棄,硬著頭皮道:“我不怕死,我命硬克不死!”
秀姑道:“剛開始談戀愛的人都是頭惱發熱,也許你應該冷靜下來之後好好想一想。”
“我不用再想,我可以死在她面前,但絕對不會離開她!”
“你!”秀姑氣得胸膛急劇起伏,眼中精光閃動,不過很快她就壓制住了怒氣,“你這孩子,怎麽就不聽我金玉良言呢,你們在一起是不可能幸福的!”
我想 說我不信命運,即使真有命運這回事,我也要改變命運,但出於禮貌我沒有說出來,而是說:“事在人爲!”
秀姑輕歎一聲,愣愣望著遠處即將落下的夕陽,眼光悠遠,也不知在想什麽。過了一會兒她回過神來:“你把出生時辰報給我,我推算一下,看有沒有化解的辦法。”
我把出生時間告訴了她,她掐著左手指頭推算了起來,眉頭越皺越緊,我的心越跳越快,幾乎就喘不過氣來了。
推算了好一會兒她才說:“官殺混雜,羊刃掌權,通俗地說就是命很硬,確實不怕她克。但是你們八字互相沖克,兩虎相鬥必有一傷,她克不了你,就是你克了她,你跟她在一起還沒多久,就已經害她變成了這樣……”
我像是被當頭敲了一棒,我可以不相信算命看相,但是凝芷中了蠱毒,吃了那麽多苦,確實是我害的。而且以後我肯定還會給她帶來災難,我是一個大麻煩,又沒有足夠的能力保護她。如果在一起我隻會給她帶來傷害,不能給她幸福,那麽我有什麽理由拉著她不放?真愛一個人就是想要讓對方幸福快樂,如果我隻會給她帶來傷害,還不如離開她。
可是我離開了她,她能快樂嗎?我相信她和我一樣,失去對方就會陷入痛苦的無盡深淵。在感情上我們是不可分割的,在一起才有快樂和幸福;在命運上我們是不能在一起的,在一起隻有傷害,那麽我該怎麽辦?
心裏走和留兩個念頭劇烈交戰,我完全混亂了,連秀姑什麽時候走的都不知道,連天黑下來了也不知道。我一直認爲我們的感情是能經曆任何考驗的,縱然是山無陵,江水爲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也不能讓我們分開,但是現在我動搖了,我要爲她著想,離開的想法漸漸壓過了留下的想法。
天際最後一抹餘暉即將消失,無邊的黑暗開始籠罩下來,就像我的心情一樣。
暮色中一人沿著田埂盈盈走來,嬌弱似欲被晚風吹去,我急忙跑過去扶住了她:“天黑了,你怎麽一個人跑出來?”
段凝芷嗔怪地白了我一眼: “你一個人在這裏發什麽呆,知道天黑了也不回家!”
我極力保持平靜,強裝笑容:“沒什麽,夕陽很美,我看呆了。”
段凝芷盯著我問:“我師父跟你說了什麽,讓你這樣失魂落魄的?”
我急忙道:“沒事,沒事。”
段凝芷幽幽歎息一聲:“我知道,她一定是說要我接掌門派,不能嫁人……這事她以前確實有跟我提過,但並不是強制的,我可以選擇。我,我甯可對不起她,也不能對不起你。”
我的心一陣陣刺痛,她越是對我好,我的負罪感就越重。現在她的身體很虛弱,蠱毒隨時都會發作,不能受刺激,所以我不敢對她說太多,隻能“嗯”了一聲,說風大了,扶著她回屋裏去。
秀姑係了圍裙在廚房裏炒菜,看上去與普通婦女沒什麽兩樣,誰能想到她是青蚨門的掌門人?雖然我還沒有看到她的本事,但由徒及師,可以推測出她有役鬼神、通幽冥、起死回生之能。我突然想到,也許剛才她是在試探我的誠心,不論我們命運如何沖突,她都有化解的辦法,隻要苦苦求她就行了。
這裏隻有秀姑一個人住,不一會兒飯菜做好了,三菜一湯,都是素的。我們落座之後,秀姑說:“我長期吃素,飯菜清淡,多有怠慢了。”
我急忙說:“沒關系,我也經常吃素。”
段凝芷偷偷對我做了個鬼臉,不料被秀姑發現了,她對段凝芷說:“你現在不能吃辛辣刺激的東西,海鮮之類更不能碰,切記。”
我一直想問段凝芷的病情,都沒有合適的機會,這時正好提出來:“前輩,凝芷身上的蠱毒……”
秀姑道:“吃飯時間不要聊天,吃完再說。”
這話很不客氣,我知道她還是想要趕我走,看在凝芷的分上我忍了。段凝芷在桌下輕輕碰了一下我的腳尖,給了我一個歉意的眼神。我笑了笑表示沒關系,隻要她對我好,再多難堪我也要忍了。
三人默默吃飯,氣氛有些尷尬,至少對我來說是這樣。自從去年遇到老騙子,蒙他指點之後,我察顔觀色的能力大幅提升,隻要看一眼就能知道這個人的八成性格。但是到現在爲止我完全看不透秀姑,她看起來很斯文,端莊秀氣,舉止優雅,說話細聲細氣,從表面上看是一個很柔弱的婦女。但是她處理事情的的方式,說明她非常自信,非常強硬,深沉如水潭,我揣磨不出她的真正喜怒和用心,是真的爲了我和段凝芷好,還是別有用心。
像上戰場一樣把飯吃完,秀姑拒絕我幫忙收拾,叫我們去客廳等她。
段凝芷拉著我走到大廳門口,深情地凝視著我低聲說:“對不起,讓你受委屈了。”
我微笑搖頭:“沒關系,這不算什麽委屈。”
“我覺得師父是在考驗你和我,我們一定要堅持住。我忘了告訴你,我有好幾個師姐和師妹,她們修爲高又能幹,從她們之中挑出一個當掌門,比我當掌門更好,所以你不要有什麽心理負擔。”
我點了點頭:“你師父以前有說過你在家會克父母嗎?”
“有,所以我很少跟我爸媽一起住,拉開距離會減輕刑克。”
我的心不由得一沉,這麽說來秀姑沒有騙我,她真的會克父母和丈夫,她克不動我,我就反過來克她,長期在一起無論是命理上還是現實中我都會給她帶來傷害。自古紅顔多薄命,似乎太漂亮的人命運都不好,她已經夠可憐的了,我怎能再害她?如果我離開她,在她師父的監護之下,她就不會受到傷害……
一個我絕對不願意的念頭迅速佔據了我的心:我要離開她,治好了她的蠱毒我就離開!實際上我們認識還沒有多久,正如秀姑說的隻是頭腦發熱,也許她會痛苦一段時間,會恨我,但最終會忘記我,找到屬於她的幸福。
想要到離開,我心裏一陣陣錐刺般疼痛,但是隻要能讓她平安幸福,任何事我都願意去做,我會把愛藏在心底最深處,一生默默守護著她。
也許是段凝芷感應到了什麽,搖了搖我的手:“你怎麽了?”
“沒事,沒事……可能是有些累了。”我不敢直視她秋水般的明眸,轉開了眼光。
“我師父到底跟你說了什麽?”
“沒,沒說什麽。”
我的眼光再回到她臉上時,發現她的眼神有些憂鬱,表情有些惆悵,我們認識以來即使是在面臨瞬間毒發身亡那一刻,她也沒有這樣陰鬱過。
引言 使用道具
天橋底下說書人
Crawler | 2017-9-9 01:15:33

第三章半夜女鬼來
我正想安慰段凝芷幾句,秀姑從廚房出來了,嚴肅地對我們說:“我對蠱毒了解不多,看不出來她中的是什麽蠱,隻能用我自己的辦法試一試。今晚蠱蟲快要發作之時,我施法誘使它們進入沉睡狀態,然後再慢慢想辦法。能不能成功還是未知數,不排除有可能會刺激蠱蟲更劇烈活動……所以凝芷你最好打電話給你父母,告訴他們實際情況;小許你要給我們護法,不許任何人和動物驚擾到我們。”
“是!”我應了一聲,雖然她說得很嚴重,但是她精通命理,能算出段凝芷的命運,她如此從容鎮定,就說明凝芷能邁過這個坎,所以我並不是太擔憂。
段凝芷大概也跟我一樣想法,說道:“我會給他們打個電話,但我覺得沒有必要讓他們知道真相嚇個半死,我對師父有信心!”
秀姑不置可否,帶我們到了樓上。樓上一個房間內設有法壇,神龕上掛著一張舊畫,畫中有一個道裝打扮的女子,容貌端莊姣好,一隻手以指尖託一隻青蚨蟲,衣袂飄飛似欲淩空飛去,雖潦潦數筆卻極爲傳神。
供桌上放著筆墨硃砂紙硯,桃木劍、招魂幡、小弓箭、招魂鈴、五色旗之類應有盡有,有些東西我從來沒有見過,叫不出名目。兩側牆壁上層層疊疊掛著數不清的錦旗,有新有舊,或寫“神通廣大”,或寫“妙手回春”,或寫“仁心仁術”,不一而足。落款大多是某某村民,但也有少數是某單位,其中有一面錦旗還是以某個官方單位的名義送的。
我肅然起敬,看這樣子青蚨門的人爲村民們排憂解難,做了很多好事,我對秀姑的惡感下降了許多。
秀姑領著我們對神像拜了幾拜,轉身對我們說:“眼下隻有這一種辦法可以試一試,隻能試一次,如果失敗蠱蟲就不會再上當了,所以絕對不能出岔子。施法時不能受到幹擾,不能有很大的聲響,你們有帶手機的話先關了,無論是誰來敲門都不要理會,任何事情都等施法結束了再說。”
“是!”我應了一聲,暗下決心,就是豁出了我的命不要,也要保證她們不受打擾。
這裏是鄉下不起眼的地方,半夜三更,又把門窗關起來了,不可能有人會進來吧?
這個房間四周嚴密,上面有天花闆,隻有一個門和一個窗戶,把門和窗戶關住,就是老鼠都進不來。
想到老鼠我有些擔憂,怕關鍵時刻有什麽野貓或者老鼠跑到屋頂上面搗亂,瓦片的屋頂可能會發出較大響聲。爲了以防萬一,我隻能勞駕喵太帶傷工作了,以它的威風不需要做什麽,隻要往屋頂上一坐,足以威懾其他貓和老鼠不敢靠近。
“喵太,無論如何不能發出聲音,也不要跑到其他地方。”我再三交代它,它答應了。
秀姑叫我幫忙拿了草蓆、毛毯和棉被鋪在房間中央,然後她去沐浴更衣,外面穿的是一件像道袍的黑色袍子,黃色絲帶束腰,腳穿平底布鞋。她和段凝芷進了房間,我給了段凝芷一個深深的鼓勵的眼神,關上了門。我拿了一個手電筒守在門外,樓上樓下我都細仔檢查過了,該關的門窗早已關好。
房間裏面很安靜,沒有一點聲音,我很緊張,既怕秀姑施法失敗,又怕施法成功了我沒有理由留在這兒。現在想一想都後怕,一天時間之內,她被江相派的殺手追趕,兩次中毒瀕臨死亡,這都是我害的。要是她繼續跟我在一起,下一次還能這麽幸運嗎?我沒有能力對抗江相派和百消門,還有傲邪,我保護不了她還會給她帶來危險,離開她才是最好的選擇。
可是離開了她,我該去做什麽?我活著還有什麽意思?
我內心劇烈交戰,到了將近半夜十一點時,裏面響起了秀姑低沉的咒語聲,神秘又肅穆,可能是方言或古語,我聽不懂。我開始緊張起來,現在是關鍵時刻,可千萬不要出差錯!
燈光突然開始閃爍,閃了幾下就滅了,糟糕,怎麽偏在這個時候停電了?不過還好,施法的房間裏面沒有使用電燈,點的是蠟燭,不會受影響。
我剛鬆一口氣,就感覺到了氣氛有些不對,天氣像是突然變冷了,陰冷的感覺透過衣服直往骨頭裏鑽,全身汗毛都豎了起來。冰冷和黑暗的感覺就像果凍一樣凝固了,把我往中間擠壓,感覺特別壓抑。
類似這樣的氣氛我不止一次遇到過,這是有猛鬼接近了!屋頂上傳來喵太輕微的移動聲音,它牢記我的話沒有叫喚也沒有弄出很大聲響,但已經開始焦躁不安了。
怎麽會這樣?秀姑沒有說要召鬼魂來幫忙啊,有她在這裏居住,孤魂野鬼應該也不敢靠近吧。
外面起風了,一陣陣陰風呼嘯而過,整個屋頂上的瓦片都發出了沙沙聲,電線或是其他東西被風吹得發出尖嘯聲,猶如厲鬼在哭。我大驚失色,這一定會影響到秀姑施法,而這時段凝芷的蠱毒馬上要發作了,不能停下來。
我立即往樓下跑,去拿我的魯班尺,剛沖進臥室拿到魯班尺,鬼哭狼嚎似的風嘯聲中響起了一個陰森森的聲音:“嚴秀秀,還不出來,你躲著不敢見我嗎?”
鬼應該不會發出這樣的聲音,難道是人在裝鬼?我快步走到大廳,低喝一聲:“誰在外面裝神弄鬼,立即離開了!”
“咦?”大門外傳來一聲驚咦聲,是個清脆的女人聲音,但緊接著陰森鬼聲又響起:“青蚨門什麽時候收男弟子了?嚴秀秀,難道是你養的面首?”
面首就是男寵的意思,現在一般稱爲鴨子,我驚怒交集,要是秀姑聽到了,不生氣才怪了,一定會影響施法。我敢肯定是有一個女人在院子裏裝神弄鬼,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我必須出去吸引她的注意力,讓秀姑安心施法。
我打開了大門,用手電筒往外照,隻見院子裏陰霧彌漫,兩三米外就看不清楚,連不到五米遠的院牆都完全看不見了,就像這棟房子處於無邊荒野之中。以常識來說,起大風了就不會有霧,現在卻是既刮大風又起濃霧,太不正常了。
我左手拿著電筒,右手握緊了魯班尺,站在大門正中間,用低沉的聲音說:“出來吧,不要裝神弄鬼了。”
陰風突然停了,我前面不遠的地方濃霧湧動分開,現出一個長發白衣女子。她的頭發很長,披散下來一直垂到了大腿,早春天氣夜裏還很冷,她身上卻隻穿著一件薄薄的白色長裙,亭亭玉立如一朵白蓮浮於水波晨霧中。本來這是極美的意境,但是她的臉朦朦朧朧看不清,加上凝而不散的陰霧和令人渾身起雞皮疙瘩的陰氣,又變得陰森可怖,這活脫脫就是一個女鬼。
我心裏暗驚,這到底是人還是鬼?
白衣女子陰森森道:“我本來就是鬼,哪裏還要裝鬼?你是嚴秀秀請來的幫手嗎?”
我不答反問:“你是誰,想幹什麽?”
“我想幹什麽?哈哈……”白衣女子發出一陣尖銳又冰冷的可怕笑聲,“很多年前她搶走了我的男人,殺了我,現在我回來報仇了。”
秀姑說過青蚨門的掌門人都是玄陰之體不能嫁人,況且以她那斯文秀氣的樣子怎會做“殺妻奪夫”的惡行?我是絕對不信的,冷冷道:“半夜三更的,拜託聲音小一點,不怕吵醒附近的人嗎?”
白衣女子如同鬼哭般的聲音道:“這裏已經是鬼域,沒有活人能進出,外面的人也聽不到聲音。嚴秀秀呢,爲什麽不出來?你又是什麽人?”
“她出遠門了,我是她遠房親戚幫她看房子,你有什麽事明天再來吧。”
“我知道她在裏面,你連鬼都敢騙!”白衣女子的樣子開始扭曲,附近的陰霧翻滾如潮,“快滾到一邊去,不要惹我生氣,否則立即取你性命!”
我要做的事情就是拖延時間,故作輕松笑了笑:“隻有人才會裝鬼,鬼從來不會說自己是鬼,也許你不相信,我有一次半人半鬼過了大半年,有一次魂魄離體過了十幾天,其他東西我或許會怕,鬼我是一點都不怕的。”
“赫赫……”白衣女子怪笑,身體一晃猛地拔高、變大,變成一副非常可怕的樣子:身高近 米五,凹頂凸睛,虎眼獅鼻,闊口獠牙,頭頂長著一對短角,稀疏紅發如剛針,身體幾乎全裸,強壯到了恐怖的程度,似要爆炸開一樣的肌肉上面有許多符文和刺青,尖銳的爪子足有三寸長。
我大吃一驚,不由自主倒退了兩步,這不是幻覺,那就應該是用某種法術變出來的。我把左手放在背後,暗掐法訣,默念觀心咒,凝神於雙眼往前看。惡鬼隻是一個虛影,白衣女子站在惡鬼後面,並且我看清她的臉了,瓜子臉,眉目如畫,嫵媚妖嬈,竟然是一個絕色美女,隻是臉蒼白得沒有一點血色,不像是活人。
引言 使用道具
天橋底下說書人
Crawler | 2017-9-9 01:15:33

第四章鬼奴
白衣女子露出驚訝之色:“好小子,有點能耐……魯班真尺?原來你是魯班門弟子,青蚨門什麼時候跟魯班門扯上關係了?”
眼前這個白衣女子陰森詭異,深不可測,動起手來我未必是她對手,又不知道秀姑要多久才能施法結束,只能先想辦法拖住她。我說:“我確實是魯班門弟子,奉本派前輩之命,送一個人到這裡求醫,不論姑娘與青蚨門有什麼過節,請明天再來,本門絕不插手!”
“胡說八道!”白衣女子怒斥,“你剛剛說是她遠房親戚,現在又說是來求醫,我最痛恨的就是滿嘴慌言的男人!”
我立即道:“我是她遠房親戚,也是來求醫的,這並不衝突!”
“那又如何?魯班門我也不放在眼裡,滾!”她掐了一個法訣向前一指,陰霧冷氣立即如怒潮般向我湧來。
我的雙腳一分,微蹲馬步相抗,那股陰霧拂體而過,我只是搖晃了一下沒有跌倒,後面沒有完全打開的大門“呯”的一聲被撞開了。我大吃一驚,這是武功還是法術?如果是武功,怎能隔了這麼遠打人?如果是法術,又怎能直接產生如此巨大力量?
只是一轉念時間,四面八方的陰霧都向我聚攏過來,這一次沒有巨大的衝擊力,但是無比陰冷,帶著可怕的兇戾氣息。我立即感到頭暈,無法呼吸,就像是無數冰針刺進了毛孔,衣服完全不能阻擋,全身冰冷又麻木,連站都站不住了。
絕對不能倒下!
責任感和對段凝芷的愛產生了強大的意志,令我頂住了那一股可怕的衝擊,自然而然以凝神訣心法來調節呼吸,聚集精神,並與魯班尺產生感應。自從老婆婆的器靈留在裡面之後,我怕使用它會產生什麼後遺症,不敢再凝神與魯班尺感應,但現在什麼都顧不上了。
意念集中到了魯班尺上,我立即感應到了那熟息的氣息,溫暖、舒適、安全,就像是暴風雪之夜從外面衝進了生著爐火的溫暖房間。這種感覺瞬間傳遍我全身,各種不舒服狀態立即減輕了很多,下降到了我可以忍受的程度。
我精神大振,結合魯班尺的靈力運轉凝神訣,與侵入身體的陰氣相抗,很快就把陰氣逼出,完全不受影響了。
白衣女子很驚訝,雙手在胸前揮動比劃著,並且低聲念咒語。陰冷戾氣變得更猛烈,有形的陰霧一波波向我形成衝擊,像是一個個巨大的氣泡把我往中間壓縮。我凝神相抗,雖然還是有一陣陣冰針刺入毛孔的感覺,但是頭不暈眼不花,呼吸正常,屹立不動。
相峙了約兩三分鐘,陰煞之氣突然消失,但是白衣女子還在念咒語和掐動法訣。巨大的壓力消失了,我的精神不由自主地鬆懈了一些,就在這時白衣女子指向我,喝了一聲:“攝!”
我像是被一個巨錘砸中,碎成了無數碎片,大腦完全空白,向後倒下。但是就在我感覺自己破碎的瞬間,魯班尺內產生了一股陰柔又凶狠吸扯力,硬生生把我的全部碎片都扯了回來,合成為一個整體。我還沒倒到地面,意識完全回來了,左手一掌地面,腰一挺又站了起來,只有手電筒落到了地上。
“啊?”白衣女子非常驚訝,雖然手電筒的光芒沒照在她臉上,還有霧氣影響我不能清晰看到,但還是看到她張大嘴巴忘記合上。
“你小小年紀,怎能擋住我的離魂術?”
離魂術?看樣子剛才她是使用了某種勾魂奪魄的法術,我險些魂魄離體,是魯班尺內的器靈救了我。從某種意義來說,我現在是它的主人,剛才正在勾通狀態,感應到我有危險它就自動護主了。
我拱了拱手:“姑娘,我真的是帶了病人來求醫的,不論你與這裡的主人有什麼恩仇,麻煩你明天再來……”
白衣女子厲聲道:“只憑這點微末伎倆就想給別人做打手,簡直是不自量力。鬼奴,把他打倒!”
惡鬼之前被我看穿之後就變虛了,靜立不動,這時突然又變實並且動起來了,只一步就到了我面前,巨手帶著尖銳怵人的尖爪向我頭部抓來。尖爪未到,勁風已經割面生疼,絕對是實體的攻擊。
它比我高了一大截,我只是稍一蹲身就避開了它的爪子,狠狠一拳頭打在它光赤的腹部。“呯”的一聲,這一拳就像是打在鐵板上,鬼奴不動不搖,我卻被震退了一步,拳頭火辣辣的疼。
鬼奴另一隻手向下抓我,我閃身倒地,狠踹它的小腿,想要把它踹倒。我端了個正著,但就像是踹中了大樹,哪能踹得動?我大驚失色,這個巨大怪物就像是鋼澆鐵鑄的一樣硬,我打不動它,它碰我一下就要命,這不是一個級數的較量啊!
我不能往後退,往後退就進屋了,隨便被鬼奴打破什麼東西都會造成巨大聲響,影響秀姑施法。我只能往側面躲,避開它的爪子,用魯班尺戳它的腰部,如果鬼奴是用邪法變出來的,也許用魯班尺能對它造成傷害。
“啪”的一聲,魯班尺戳中了鬼奴,它還是渾若未覺,我卻手震得手心發麻,差點連魯班尺都拿不住。這下我真的有些慌了,這究竟是什麼怪物,怎麼樣才能打倒它?
鬼奴一爪斜揮,我急忙彎腰,背上衣服被它一根爪尖鉤住,劃出一條裂縫,肌膚隱隱生疼。我急忙往外跑,拉開距離,鬼奴立即追了上來,它身軀碩大,腿長手長,一步就等於我兩步,攻擊的距離也遠,很難閃避。還好它太高了,不太喜歡用腿攻擊,我盡可能往低處躲,暫時還是有驚無險。
有什麼方法可以打死這怪物?對了,它是白衣女子弄出來的,聽令於白衣女子,那麼只要我抓住她,鬼奴就不敢攻擊我了,也不用怕他們衝進屋裡了。
我避開了鬼奴的攻擊,轉身想要去抓白衣女子,眼前白霧茫茫,已經不見她的踪影,鬼奴卻又向我衝來。
我暗叫不妙,白衣女子應該還沒想到我會繞過鬼奴攻擊她,不應該躲起來,那麼就是已經進屋去了,或者另做什麼可怕的事。我正驚疑不定,白衣女子的聲音響起:“原來你躲在樓上,看你能躲到什麼時候。鬼奴,把房子拆了!”
鬼奴立即轉身,大步向門口走去,我又驚又怒,助跑躍起,飛踢它的頭側。這個地方往前一點是太陽穴,往後一點是耳朵,再強壯的人受到重擊都會眩暈甚至死亡。不料我一腳踢中,鬼奴只是搖了一下頭,繼續向前走。
我落地急忙丟開魯班尺,抱住它一條腿用力往後扯,可是哪裡能扯得住?“轟”的一聲巨響,鬼奴已經一拳砸在牆壁上,把木壁砸出了一個大洞。
我焦急憤怒到了極點,顧不上自身安全了,放開它的腿,奮力躍起勾住了它的肩膀往上躥,雙手抱住了它的頭用力扭。這怪物根本不是人,連脖子也扭不斷,但我把它的眼睛也抱住了。它反手一抓抓住了我的手臂,毫不費力就扯開了我的手,把我整個人向地面砸去。
它的力量大到了恐怖的程度,在它手裡我連一點點反抗的機會都沒有,只能盡力挺腰蹬腳,雙腳先落地以緩衝撞擊力。儘管我已經用技巧抵消了一大半衝擊力,身體落地時還是震得我五臟六腑像是翻江倒海,眼前金星亂閃,差點噴出血來。
鬼奴抬起一隻巨腳,重重向我身上踩落,此時我受了強烈撞擊還沒有緩過氣來,連動一下都困難,哪裡能躲開?被它這一腳踩中,不踩成肉餅就怪了。
“鬼奴不要……”白衣女子驚呼,但是已經太遲了,鬼奴是個神力無窮的巨大傢伙,這一腳抬起來就不可能收回去,可何況已經踏下來了。
我這回真要白白了。
天空有些水珠灑落,在鬼奴的腳離我的胸口不到一尺時,這些水珠灑到了它和我身上,這是下雨了嗎?鬼奴的腳還是踩到了我胸口,但是卻輕飄飄沒有一力重量,它的身體在冒煙並且急速縮小,眨眼變成了一張長約五寸,寬約三寸的紙符落在地上,符紙上面畫著一個惡鬼的圖案和許多怪異的符文。
喵太從屋簷上探出頭來,歪著頭望著我,似乎在說:“哥們,我的尿尿味道如何?”
原來是喵太撒下一泡尿破了邪法,救了我的命。它體質特殊,經常吃雞血拌硃砂,尿尿簡直像聖水一樣,對陽性符籙能增加威力,對邪靈、邪物則具有破除效果,白衣女子的惡鬼符就是陰邪類的。
我朝它豎起了拇指,還沒來得及站起來,白衣女子已經驚叫一聲:“天殺的畜牲,竟敢污我法寶,我殺了你!”
陰風狂嘯,一道人形虛影破霧而上,向喵太撲去,喵太縮回了頭,我看不到它了。只見屋頂上陰風霧氣有如怒海狂濤,聲勢驚人,卻不知是誰佔了上風。只是片刻功夫,白衣女子又驚叫:“這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
我立即放心了,毫無疑問是喵太佔了絕對上風,對付鬼魂靈體正是它的強項。現在我可以騰出手來找到白衣女子並製住她。
“啊!”
樓上突然傳來段凝芷的慘叫聲,淒厲之極,一定是剛才鬼奴打破牆壁發出的巨響影響了施法。我大驚失色,什麼都顧不上了,立即往大門內衝去。
引言 使用道具
天橋底下說書人
Crawler | 2017-9-9 01:15:33

第五章命運誰做主
我連手電筒都沒來得及撿,摸黑往屋裏跑,跌跌撞撞沖上了二樓,撞開了設有法壇的那個房間的門,眼前的一幕把我嚇壞了。
段凝芷披頭散發,捂著腹部在地上來回打滾、掙紮,印堂處那一抹青色已經擴散到了整張臉,五官因爲痛苦而扭曲,原本天仙般的面孔變得極度恐怖。秀姑一隻手努力按著她的頭,另一隻手不停變化法訣按向她額頭,卻不見一點效果。
我急忙跑過去,掏出了從今天早上就帶在身上的小刀,在左手脈門上橫向一劃,丟了刀子用力掰段凝芷的下巴,把傷口按向她的嘴。但是她已經神智不清,瘋狂地掙紮、慘叫,不知道吞嚥。我隻能用身體壓住她上半身,右手臂環扣著她的頭,盡可能讓她正面向上,讓血流進她嘴裏。
秀姑已經慌了手腳,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急忙過來幫忙壓著段凝芷。但是她處於歇斯底裏狀態,力氣大得驚人,好幾次都差點把我甩開,鮮血灑得到處都是。
折騰了好一會兒,已經有不少血流進了她嘴裏,但她並沒有平息下來。我也慌了,這一次發作特別兇猛,恐怕我的血也不起作用了,但除了這個還有什麽辦法?
這一次我割的是大動脈,血一直在流,流得很快,沒多久我就開始覺得頭暈、泛力、渴睡,想要閉上眼睛睡覺。連著幾次大放血,我已經嚴重失血了,可是段凝芷還在掙紮,不可抑制地慘叫,我隻能不顧一切地壓著她,讓血流進她嘴裏。
每一秒鍾感覺都是那麽長,我不知道過了多久,感覺整個人都變虛了,睜不開眼睛,所有東西都在晃動。好像段凝芷掙紮得不是那麽厲害了,要不然我已經沒力氣了,哪裏還能壓得住她?
也許我要死了……突然我覺得很輕松,這樣也好,讓我離開她太困難,不離開她又會給她帶來災難和危險,倒不如放光我一身血來救她,死了一切煩惱都沒了。
我的意識漸漸模糊,似乎聽到了凝芷在哭,還有些苦澀的東西流進我嘴裏,像是在做夢一樣。
……
一陣小雞的“嘰嘰喳喳”叫聲把我吵醒,睜眼一看,窗外陽光明媚,是上午八九點的樣子,喵太趴在窗台上曬太陽打盹,顯得非常安甯靜謐。
我這是在哪兒?轉頭一看,段凝芷坐在矮凳子上靠著床,雙手托著香腮正在發愣,秀眉微蹙,眼神憂鬱,臉色慘白又憔悴,印堂處還是有一些發青。
我很心痛,半個月前第一次在火車上遇到她時,她是何等的明豔耀人,健康快樂無憂無慮,僅僅是十幾天時間,我就害她變成了這樣,這一切全是我的罪過。
段凝芷眼光落到我臉上,發現我醒了,勉強露出些笑容:“啊,你醒了,感覺怎麽樣?”
我一挺身想要坐起來,立即感到一陣眩暈,全身泛力,竟然沒能坐起來。段凝芷急忙按住了我:“別動,你失血太多了,身體很虛,要好好休息。你怎能這樣不要命地放血,以後不許你再這樣了……”
說著她的眼睛紅了,兩顆晶瑩的淚珠奪瞞而出,從臉頰上滑落下來。我勉力擡手,爲她拭去眼淚,但是剛剛擦掉又流出來,越來越多,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她趴在我胸口,強忍著沒有哭出聲,雙肩卻在抖動抽搐。
她的蠱毒還是沒有解,而我不可能再放血了,我們已經沒有希望了。
我輕撫著她的頭,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她,慘酷的現實就擺在眼前,說再多都沒有用。我經曆過多次險死生還,再大的壓力也能頂得住,可她還是一個學生,以前從來沒有經曆過這麽沉重的打擊,她還在憧憬著與我過快樂的日子,痛苦和死亡已經如附骨之蛀無法排除,這一切對她來說太殘酷了。
“別哭,我們會挺過去的。對了,昨晚那個穿白衣服的女人是誰?都是被她害的!”
段凝芷轉過頭背著我抹了幾把臉:“我以前從來沒有見過她,也沒有聽我師父提到過她,早上我問師父,師父說她叫容妙妙,是我師叔,其他都不肯說。”
我立即想到了容妙妙昨晚說的話,說秀姑搶走了她的男人,還殺了她,所以回來報仇。但這又說不通了,秀姑已經近六十歲,容妙妙頂多三十歲,兩個人不可能爭一個男人啊?假如是發生在最近的事,以秀姑的年齡不可能搶走容妙妙和男人,假如發生在秀姑還年輕時,那時容妙妙還沒出生……難道容妙妙駐顔有術已經五六十歲了?
段凝芷問:“你想到了什麽?昨晚外面發生了什麽事?”
我把昨晚發生的事說了一遍,然後提出我的疑問:“年齡差一大截,她們不可能因情結仇吧?你師父也不像是那樣的人。”
段凝芷皺著眉頭:“但是從名字來看,她們真有可能是同門姐妹,一個叫顔秀秀,一個叫容妙妙,非常對仗的一對,而且人如其名,我師父年輕時長得很秀氣、很漂亮的,據你說的容妙妙長得也很漂亮。”
這時我才知道秀姑的真名是顔秀秀,之前我誤以爲是嚴秀秀了,確實是人如其名,一個“顔”秀之又秀,一個“容”妙之又妙。
段凝芷眉頭皺得更緊了:“今天一大早我就聽到師父在打電話叫我師姐師妹們過來,看樣子今晚容妙妙還會再來。”
這可真是福不雙降,禍不單行,凝芷身上的蠱毒已經讓我們焦頭爛額,熬不過今晚了,再加上容妙妙來尋仇,無異於雪上加霜。秀姑如果有把握,就不需要召集徒弟;如果她不是容妙妙的對手,靠人多隻怕也沒有用,我這麽虛弱也幫不上什麽大忙了。
段凝芷的眼光與我相撞,我們都從彼此的眼睛裏面看到了擔憂和不安,今夜隻怕是我們的大限了。段凝芷冰冷的小手握緊了我的手,低聲說:“這是我們門派的事,你不應該摻和進來。”
我失笑:“你覺得我會丟下你離開?要不你跟我一起走!”
段凝芷長歎一聲:“其實我已經知道了,我是孤煞的命,甚至不能跟父母長期在一起住,跟你在一起隻會拖累你,害了你。而且我這個人脾氣不好,嬌生慣養什麽都不會,你還沒有發現我的缺點,我不值得你這樣相待……”
“不要說了,要死我們就死在一起!”我堅決地說。
“咳!”門外有人幹咳一聲,是秀姑來了。
段凝芷急忙站了起來,手忙腳亂擦眼淚。秀姑就像沒有發現她流淚,很平靜地說:“廚房裏的雞湯快燉好了,你去看一下,等涼了端過來給小許喝。”
這擺明了就是要支開段凝芷,她應了一聲走了。秀姑關上了門,拉過一把椅子坐在床前,淡然道:“我已經沒有把握治好凝芷的蠱毒了,如果你有其他地方求治,就盡快帶她去吧。”
聽這話的意思,是她不再幹涉我們在一起了?我並不認識什麽解毒高手,況且凝芷身上的蠱毒不是一般人能治好的,秀姑說沒有把握,並不是說沒有辦法,那麽她就還有其他治療方案。
“前輩,聽說你精通八字推算,又能佔蔔扶乩,勾通鬼神,可以算出她能不能度過這個難關吧?”
秀姑沉吟了一會兒說:“鬼神幽冥之事玄之又玄,雖可信卻不能作爲一切行爲的理由和依據;命運隻是一個趨勢,並不決定所有細節,而你對每一件小事情的選擇,積累起來就有可能改變了命運軌跡。況且修行的人因爲本身氣場已經改變,意志堅定,偏離命運更多,很難算準了。”
我精神大振,坐了起來靠在床頭:“前輩,這麽說我們能夠改變命運了?”
秀姑道:“這是一個說不清楚的問題,你怎知你做出的改變不就是你的命運?就拿眼前來說,你可以帶凝芷離開,也可以留在這裏,你的選擇不同結果也不同,這是人在左右命運;但無論你怎麽選擇,解毒的可能性都很低,這又是命運在對人産生限制,究竟是誰在影響了誰,這是很難說清的。”
說實話 有些聽暈了,要是我沒有理解錯的話,就是表面上我們的選擇決定了命運,但實際上還在命運的圈子裏面轉。修行的人或意志特別堅定的人可以改變更多,不能算準了,但依然還是在命運所限定的範圍內。
我忍不住問:“那麽到底有沒有辦法徹底改變命運?”
“有!”秀姑很肯定地說,“至少有兩種途徑,正途是努力修煉,突破了人的範疇,無論是成仙成聖成佛,都不再受命運的影響;邪途是以別人的命來篡改自己的命,偷天換日,逆天改命。”
我很震驚,脫口而出:“如果用邪法也能達到同樣效果,比修仙又要容易很多,豈不是人人都去走邪路?”
秀姑道:“邪道中人是在透支未來,甚至把未來幾世的福緣都透支了,所以能夠速成,風光一時,就像你們年輕人使用信用卡一樣,透支的時候很爽快,還款的時候就頭痛了,要是惡意透支,就有可能以後要在監獄裏待著了。”
雖然我平時不用信用卡透支,但如果我這一生能與段凝芷幸福快樂,我願意把未來幾世的幸福都透支了,反正下一輩子的事我又不知道,現代人不都是這種觀念麽?
引言 使用道具
天橋底下說書人
Crawler | 2017-9-9 01:15:33

第六章 青蚨門的恩怨
“前輩,我情願透支我未來幾輩子的幸福,隻求這一生能與凝芷白頭到老!”
秀姑微微搖頭,眼睛有些發紅,把頭轉到了一邊:“透支隻是一種比喻,可不像去銀行取錢那麽簡單,除非你去練邪功。但是你真的願意爲了愛一個人,違背你所有的信仰和信念,去做損人私己的事,做一個甚至連自己也痛恨的人嗎?
我不服氣:“前輩,我覺得法術本身并無正邪之分,用于正途就是正法,用來爲惡就是邪法,就像一把刀它本來沒有罪惡,可以用來削蘋果,也可以用來殺人,隻看拿刀的人怎麽使用。我練邪功,但不用來害人也可以啊,爲什麽一定要違背自己的信仰和信念?”
秀姑回過頭來,神色已經恢複平靜,眼神有些嚴厲地盯着我:“如果你需要殺死一個無辜的人來改變你的命運,你願意麽?假設要以這種方法來維持愛情,你會做嗎?”
我說不出話來,秀姑接着說:“既然稱之爲邪法,就是要損人利己,違背了人倫道德和法律,我想你不是這樣的人。況且天地神明公正無私,縱然能一時瞞騙也不可能長久,你看看社會上那麽多違法的人被抓住受到懲罰,這就是證明。還是許多人爲惡,受到的是隐性的報應,比如突然得了絕症,突然遇到車禍,原本該有的陽壽和福報都沒有了。”
一個外表秀氣文弱,說話細聲細氣的婦女,卻讓我像是一隻夜行的小蟲曝露在陽光下,哪裏還敢說想用邪法來改變自己的命運?
“前輩,我想向您請教一下。我認識的一個人認爲世上根本沒有因果報應之說,那是強者統制弱者的借口,真正有能力的人都在踐踏别人,奴役别人。真正有實力的人能夠回避因果,甚至邪反壓正,假設我的實力強大到了連諸天神佛都不能與我對抗時,誰能把我怎麽樣?假如我成爲宇宙中的最強者,一切遊戲規則不都是我說了算嗎?”
秀姑面帶微笑,平靜地說:“這是歪理邪說,沒有人能脫離規則存在,既使你成爲萬邪之王,天上地下無敵,你還是要遵循一定的法則。有很多時候因果報應并不是外力在幹涉,而是内在的因素,比如酒喝多了傷肝,當一個酒鬼死于肝癌時,你說是上天在懲罰他,還是他自己在懲罰自己?當一個總是在外尋花問柳的人得了艾滋病病,你說這個惡果是誰加在他身上的?是他自己!一個人縱然可以強大到沒有任何生靈可以對抗,如果不遵循一定的法則,從它内部産生的因果之力也會毀滅他,根本不需要别人來打倒他。這個規則,歸納起來就是一個字:道!”
我佩服之極,許多我迷惘和懷疑的東西豁然而解,善惡從來都是分明的,因果報應也是時刻存在的,任何方法都逃不過、瞞不了。因爲它是内在的,必然的,就像按下翹翹闆的這一頭,另一頭必然翹起。
一直以來我都不知道該做一個什麽樣的人,善與惡的根本區别在哪裏,現在我知道了。雖然我還不知道具體該怎麽做,但我已經看到了一條路,一個方向,不再迷惘……下次遇到楓羽雲,我就可以駁倒他了。
疑惑雖然解開了,但是眼前的難題還沒有解決,段凝芷怎麽撐過今晚?
秀姑道:“話題扯遠了,既然你不準備離開,那麽就必須聽我的勸告,今晚無論遇到什麽事你都不許插手,待在這個房間裏面不要出去。還有你那隻貓。”
“喵~”窗台上的喵太立即叫了一聲表示抗議。
看樣子秀姑已經有了應對的辦法,并且有較大的把握,她外柔内剛,博學睿智,已經成爲我最欽佩的人之一,我沒有理由不相信她,所以我答應了。
秀姑開了門,叫段凝芷端來雞湯給我喝,雞湯裏面放了當歸、人參、鹿茸等滋補藥材。之後又有一個醫生上門給我靜脈注射,補充鹽水、葡萄糖、氨基酸之類,我的精神好轉了很多。
青蚨門的弟子陸續到達了,有的是七八十歲的老婆婆,有的是不到二十歲的少女,有的人是步行來的,有的乘豪華轎車直達門口。不論是扶着老奶奶來的男人,還是開車的司機都沒有進入院子,把人送到門口就走了。
段凝芷暗中給我介紹到達的人,但有些人連她也沒有見過,以前很少這樣聚會,隻是逢年過節偶然有些人來探望拜訪秀姑。看樣子今天是方圓幾百裏,甚至方圓幾千裏的“神婆”大聚會了。
難道秀姑是要集合青蚨門的力量來對抗容妙妙?如果她與容妙妙之間隻是情敵,以她的爲人應該不會調動門派的力量來解決,隻怕另有什麽沖突。
三個女人一台戲,十幾個女人聚在一起想要不熱鬧都難,雖然這些人都不算話多,還是寒暄個沒完沒了。并且每一個女人看到我都會對我投來好奇的眼光,比較八卦的直接打聽我是誰,然後用鑒定古董一樣的眼光上下掃描我。這是純女子的門派聚會,我一個男人夾在裏面非常難堪,下午我幹脆躲在房間裏面裝睡覺,不出門了。
吃晚飯我也沒有出去,凝芷端了些飯菜進來給我吃。吃完晚飯,原本喧鬧的屋裏安靜了下來,不知道在做些什麽,這個時候我就更不合适出去了,隻能在卧室裏拉長了耳朵聽,喵太當然也被我關在卧室裏。
晚上八點左右,除了我之外,其他人都在大廳裏集中,我聽到秀姑在說:“各位長輩、各位姐妹和衆弟子,本門源遠流長,曾經十分興旺,被譽爲八大旁門之一。但随着時代進步和受現有國家政策影響,不适合幫會門派發展,所以近幾十年來名存實亡,形如虛設,大家也很少見面和聚會。本門宗旨是爲百姓排憂解難趨吉避兇,急人所需,況且我等都是女流之輩,一向沒有在江湖上争強鬥勝的想法。時至今日,國泰民安,法紀嚴明,人民安居樂業,更不需要幫派存在,所以今天請大家來,是要正式宣布本門解散……”
我非常意外,完全沒有想到她召集青蚨門弟子是要正式解散。
外面安靜了幾秒鍾,開始議論吩吩,顯然大家都不支持這個決定。一個蒼老的聲音說:“請掌門人三思。前幾十年經曆了許多打擊,本門雖然元氣大傷依然在堅持着,傳承沒有中斷,如今玄學有興盛之勢,各派都在努力發展,本門也開始逐漸興旺,爲什麽突然要解散?”
另一個老婆婆說:“我也反對,就像剛才掌門人說的,我們沒有與别派争強鬥勝,也沒有與國家法律沖突,隻是維持着傳承不斷,沒有解散的必要啊?”
秀姑道:“門派存在的意義,主要是爲了相互交流、勾通,如今通訊非常方便,遠隔千萬裏也可以通過電話和網絡勾通,所以沒有必要聚會結社了。門派雖然取消了,大家還是朋友,随時可以交流,同樣還可以收徒弟,本門功法還可以傳承下去……簡單地說,就是沒有我這個掌門了,其他還是像原來一樣。”
我明白了,這事一定與容妙妙有關,她不僅是來尋仇,還要搶掌門人的位子,秀姑不肯傳給她,又鬥不過她,所以隻能解散。
衆人議論吩吩,還是不同意這個決定,掌門人就是她們的核心,沒有了掌門人就失去了凝聚力和約束力,像是一盤散沙很快就會消失無蹤。
包括段凝芷在内,所有人都反對解散,正鬧得紛紛揚揚,一個陰森森的聲音從遠處傳來:“顔秀秀,你好卑鄙,知道保不住掌門之位了,就把青蚨門解散,你有什麽資格解散?”
衆人立即安靜下來,秀姑道:“我是掌門人,就有這個權力,我正式宣布青蚨門此刻解散。接下來是我與别人的私仇,任何人不得插手幹涉!”
我暗歎一聲,果然她是爲了保護其他人才這樣做。如果她不解散青蚨門,又鬥不過容妙妙,掌門之位就會被容妙妙奪走,衆弟子肯定不服,起了沖突難免一場血戰。既使放開掌門之争不說,衆人也絕對不可能看到掌門人受辱,現在青蚨門解散了,不存在了,容妙妙就沒有搶奪的理由,秀姑與她的決戰也就是兩個人的私人恩怨,不關其他人的事。
容妙妙的聲音在門外響起:“青蚨門的掌門本來就是我的,被你竊踞了這麽久,現在該還給我了,你沒有資格解散。”
一個老婆婆怒喝道:“誰敢對掌門人這樣放肆!”
容妙妙推門而入:“陳師叔,莫非你不認得我了?”
“你,你……你是妙兒?”姓陳的婆婆驚呼一聲,另有兩個老人也吃驚地叫了起來,“這怎麽可能?”
容妙妙怪笑道:“還好有人認得我,正好作個見證。站在中間這一位,我曾經形影不離的姐妹,最敬愛的師姐,看起來是多麽端莊文雅,道貌岸然。可是你們知道她爲了一個男人殺了我嗎?不僅是除掉了情敵,同時也除掉了最有可能跟她搶奪掌門的對手,一箭雙雕,好毒的計謀,好狠的心腸,可惜我死而複活了,現在讨債來了,讓天下人都看清她的真面目!”
引言 使用道具
天橋底下說書人
Crawler | 2017-9-9 01:15:33

第七章 先死後生
大廳裏靜得落針可聞,所有人都被容妙妙的話驚呆了。
秀姑開口了:“妙兒,我們的事我們私下解決,就不必在這兒說了。”
容妙妙厲聲道:“你害怕了?當年你敢做,現在卻不敢說麽?”
秀姑歎息了一聲:“既然你一定要當衆說出來,我隻能說了。當年确實是我殺了她,起紛争的原因不是爲了誰,也不是爲了掌門之位,而是她偷了師父的陰本秘笈,氣死了師父。我與她鬥法,失手傷了她。”
“胡說八道!”容妙妙非常憤怒,“我沒有偷秘笈,師父本來是要讓我接任掌門的,是你害死了師父然後嫁禍給我!”
秀姑平靜地說:“你現在一身所學,就是本派陰本的法術,還需要我多說嗎?幾位師叔應該都知道,上一任掌門也就是我師父,曾經嚴令禁止我們學習陰本的法術。”
衆人嘩然,事實勝于雄辯,顯然是容妙妙在說假話。
容妙妙大叫道:“你血口噴人,我現在學的法術,是本門一個前輩傳授給我的,我沒有偷師父的秘笈!”
秀姑道:“那麽請你把教你法術的本門前輩叫來證明一下。”
幾個青蚨門的元老級人物紛紛道:“對,把你說的人叫來!”“你學了陰本的法術就已經犯了門規!”“你沒有死又練了陰本的法術,事實勝于雄辯!”
“啊……”容妙妙發出一聲厲嘯,震驚全場,“不論陽本、陰本,都是本派法術,爲什麽不能練?我用不着向你們證明,強者爲尊,今天誰敢不服,我就殺了她!沒有你們,我同樣可以再成立青蚨門,比你們現在更強大,更有出息!”
衆人紛紛指責怒罵,混亂異常,眼看就要大打出手。據我所知,青蚨門這些弟子都沒有練武功,學的法術主要是用來救人和幫人解決問題的,基本不能用來直接攻擊活人。而容妙妙學的青蚨門陰本法術主要是用來害人、殺人的,隻要她召喚出鬼奴,滿屋子的神婆都要橫死當場。
我抓住了門把手想要沖出去,猛地想到秀姑的警告,無論發生什麽事我都不要出去。我要信任她,看起來她好像落在下風,實際上她早有安排,步步爲營,在很多時候智慧遠勝過力量,秀姑正是一個睿智的人。
秀姑壓下了衆人的躁動,平靜地說:“你不殺我是不會甘心的,我與你公平決鬥,無論誰死誰活,以前的恩怨都了結了,不必遷怒于其他人。”
容秀秀立即道:“好,我跟你單挑!”
陳婆婆大聲道:“慢着,掌門人金貴之軀,怎能輕易出手?欺師滅祖的逆徒,人人得以誅之,大家一起殺了她!”
“對,打死她!”衆人紛紛喊叫,女人暴走了,兇狠一點都不比男人差,否則怎麽會被稱爲母老虎呢?
正在紛鬧,大門外有一個男人的聲音叫道:“秀秀,秀秀,發生什麽事了?”
有外人來了,衆人立即安靜下來,段凝芷歡呼一聲跑了出去:“老爸,你怎麽來了?”
“啊,我接到你師父的電話,說你中毒了,急忙趕來。你沒事吧?”
我又驚又喜,沒想到段凝芷的父親來了,要是他知道了凝芷現在的情況,肯定要恨死我了,我怎樣面對他?
秀姑道:“靜軒你來了就好,本門有些内務要解決,你先帶凝芷回避一下。”
容妙妙顫聲道:“是你,是你……軒哥哥,你還認得我嗎?”
“啊,妙兒?你,你還活着?”段靜軒的聲音也有些顫抖了。
“我死了一回又活過了來了,都是她害的……這,這個是你女兒?”
“是啊,一晃二十多年過去了,你還是當年的樣子啊!”
我很驚訝,沒想到段凝芷的父親,就是讓秀姑和容妙妙反目成仇的人!但想一想又很正常,秀姑當年與段靜軒是戀人關系,所以對段凝芷特别好。
容妙妙的聲音突然變得很尖銳和冰冷:“你結婚了,連女兒都這麽大了?”
段靜軒道:“是啊,都這麽多年了,你看我頭發都白了。”
“哈哈哈……”容妙妙尖聲狂笑,“很好,很好,祝賀你們有情人終成眷屬,幸福美滿,地久天長!哈哈哈,難怪啊難怪,我就說她昨晚爲什麽拼了命也要救這小女孩的命,原來你們是一家人啊!”
段靜軒道:“你說什麽?你是不是誤會了?”
容妙妙急速念咒語,喝了一聲:“攝!”
“住手!”
“你幹什麽?”
“凝芷……”
外面驚叫聲響成一片,我大驚失色,再也顧不得秀姑的警告,拉開門沖了出去。
大廳裏亂成一團,段靜軒和容妙妙在門口附近,段凝芷斜靠在段靜軒身上,手臂往下垂,閉着眼頭歪在一邊,看上去已經沒有生命迹象,可能被容妙妙的離魂術殺了。
我驚怒交集,沖向容妙妙,正要一拳打出,腦袋突然一陣劇痛,就像是被硬生生撕裂開一樣。我打了一個踉跄,強撐着沒有倒地,立即運起凝神訣全力抵抗,但是出來時太匆忙沒有拿上魯班尺,僅憑我的精神力隻能勉強站着不倒下,頭疼欲裂,想要邁一步都非常困難。
段靜軒惶恐之極:“妙兒,你怎能這樣?即使她得罪了你,看在我們相識一場的分上也不能害她啊!我隻有這一個女兒,你快救救她。”
容妙妙厲聲道:“你果然愛的是她,你們背棄了我,欺騙了我,我也要叫你們痛苦一生,哈哈……”
秀姑道:“師妹,你真的錯怪我們了,凝芷不是我跟他生的女兒,我從未嫁人,也沒有生育過子女。”
容妙妙望向段靜軒,段靜軒氣得直發抖:“你,你還是那麽任性、沖動和多疑,不分青紅皂白就下狠手。我跟秀秀隻是知己好友,清清白白,從來沒有半點情愛關系。天呐,你居然殺了我女兒,我也不活了,你把我也殺了吧!”
容妙妙臉色劇變,我頭痛的感覺突然消失了,聽說凝芷真的被殺,頓時紅了眼,一巴掌打在容妙妙臉上,打得她滾跌出去。我還要再沖上去,手臂被人拉住了,回頭一看卻是秀姑,秀姑道:“不可出手傷人!”
她神情從容,眼光堅定,自有一投不可抗拒的力量,我竟然沒有掙紮抗,由她拉住了。
容妙妙從地上爬了起來,見所有人都憤怒地望着她,用眼光就足以把她殺死,特别是段靜軒的憤怒和仇恨更讓她受到巨大打擊,失魂落魄,捂着臉踉踉跄跄出門去了。
秀姑放開了我的手:“把凝芷擡到二樓去。”
我猛地反應過來,容妙妙學的是害人的法術,秀姑學的卻是救人的法術,隻要時間不太長,秀姑一定能救活凝芷。我急忙上前擡起段凝芷的腳,與段靜軒一起擡着她往裏面走,
我們把段凝芷擡到二樓設有法壇的那個房間,秀姑示意我們出去,把門關上了。青芙門衆弟子也上了二樓,圍在門前緊張地等待着。
這時我才看清段靜軒的樣子,看上去頂多五十歲,額頭飽滿,氣宇軒昂,目光深邃,白淨臉皮,臉上沒多少皺紋,戴着一副金邊眼鏡,既有成功人士的氣度,又有飽讀詩書的儒雅,既使以他現在的年齡和容貌也對女性極具殺傷力,年輕時就更不要說了。
他也在打量着我,雖在悲傷之中依舊不失風度:“你是……凝芷的男朋友?”
我立即緊張起來:“是,呃……伯父您好。”
段靜軒點點頭:“秀秀跟我提到過你,她很贊賞你。”
我頓放心了很多,看來我基本過關了,也許秀姑昨天真的是在考驗我,加上昨晚我不顧一切地救凝芷感動了她,所以在段靜軒面前說了我好話。段靜軒是非常信任她的,她說一句比我說一百句更有用。
“非常慚愧,我沒有照顧好凝芷。”我隐晦地說,既向他承認是我連累了凝芷,也表白了我的謙虛和應盡的責任。
段靜軒點了點頭,臉上有憂慮之色:“但願她平安無事。我也沒有盡到做父親的責任,很少照顧她,今天又是因爲我……唉!”
似乎我們都是虧欠凝芷的人,我立即感覺跟他的距離拉近了很多,說話也不那麽拘束了:“伯父,你會的是哪一派法術?”
段靜軒微微一愣,随即笑了起來:“不,我沒有學過法術,年輕時與秀秀她們相識而己。”
我有些尴尬,一時不知該說什麽才好,這時裏面響起了秀姑念咒語的聲音,與上次段凝芷幫我回魂的咒語相同,也就是助屍還魂咒法。但是上次我并沒有死,隻是魂魄離體,現在凝芷卻是真的死了,秀姑救活她需付出很大的代價,對一般人絕對不會輕易使用這樣的法術。
裏面傳來段凝芷“啊”的一聲,我和段靜軒同時噓了一口氣,擰緊的眉頭松開了。但很快我的心又懸了起來,離半夜子時沒有多少時間了,她的蠱毒快要發作了。
過了一會兒,門開了,秀姑顯得有些疲憊,但臉上帶着笑容:“兵行險着,天幸成功了!”
引言 使用道具
天橋底下說書人
Crawler | 2017-9-9 01:15:33

第八章警察來了
我很驚訝,“兵行險著”四個字代表了早有預謀,那麼成功也就不止是把凝芷救活,難道……
段凝芷從秀姑後面探出頭來,興奮地說: “我的蠱毒解除了!”
段靜軒驚訝地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秀姑道:“她身上的蠱毒無法清除,我們已經沒有別的辦法,隻怕連今晚都撐不過去了。到了這個地步,隻能置之死地而後生,我大膽推測,蠱蟲與宿主密不可分,不死不休,假如宿主死了,蠱蟲也會很快死亡或者消失。我們下不了手置凝芷於死地,利用妙兒的離魂術使她進入死亡狀態,既沒有痛苦不損傷軀體,也最容易回魂,但我也沒有把握妙兒會用離魂術殺她,所以沒有提前告訴你們。另外我也怕蠱蟲有較高的智商,知情之後會有所警覺,隻好連凝芷也瞞著了。”
段靜軒搖頭苦笑:“你呀,簡直就是女中諸葛,也不早說一聲,差點把我嚇死了!”
一顆心終於真正落地了,這個危機終於過去了,好消息來得如此突然,讓我有些不敢相信是真的。
青蚨門眾女紛紛過來道賀,對秀姑的神機妙算和大膽行動都非常佩服。紛鬧了一會兒,陳婆婆說:“掌門人,現在凝芷的病治好了,那個欺師滅祖的逆徒應該也沒臉再來囉嗦了,不用解散本門吧?”
秀姑掃視眾人:“我解散青蚨門並不完全是因為她,解散的原因剛才已經說過了,以後我不再是掌門,但依然是大家的朋友。如果大家覺得有必要,可以推舉一個人來作為管理者,負責相互之間聯繫和勾通,我個人覺得語晴比較合適。”
一個約二十七八歲,長相端莊文靜的姑娘急忙說:“師父,我做不來的,還是你當掌門人! ”
有一個老婆婆大聲道:“青蚨門不能解散,秀秀你必須把這個擔子挑下去!”
眾人紛紛附和,吵吵鬧鬧,現在好像不關我的事了,我急忙溜到樓下去。不過我覺得秀姑解散青蚨門與我的到來有一定關係,我勾引走了她最看重、最有潛力的徒弟,其他人的能力不足以當掌門人,後繼無人,所以隻能解散。
青蚨門選徒弟的標準是體質特殊,容易通靈的女子,而這類女子往往學歷不高,見識不廣,隻能當個神婆。想要培養一個德才兼備足以領袖“群雌”的弟子,必須物色好人選從小培養,經歷十幾年甚至幾十年才能培養成,我這簡直是在釜底抽薪啊!
可能還有些其他原因,秀姑有如一個弈棋高手,棋看五步,不是我能猜得透的。
段靜軒也下來了,微笑著對我點了點頭:“小許是吧?過來陪我喝茶聊聊天如何?”
我連連說好,這可是未來的泰山大人,我能不能跟凝芷在一起全看他點頭還是搖頭,哪裡敢怠慢?我們在茶幾邊坐下,段靜軒一邊沏茶一邊問我幾歲了,哪裏人,家裡還有什麼人之類。
這應該是第一次見嶽父必須回答的問題吧?我有問必答,姓名、年齡、家裡有什麼人之類肯定老實說,工作、理想之類委婉回答。還好他這個人很隨和,也很有風度,就像平常聊天一樣,問題都不算尖銳。更沒有問存款有多少,房子有幾套,否則我真要無地自容了。
聊了沒多久,段凝芷下來了:“老爸,你們躲在這裡說什麼呢,沒說我壞話吧?”
段靜軒笑呵呵道:“女大不中留了,有了男朋友也不告訴我,要是你師父不說,我還蒙在鼓裡呢!”
“我怕你反對嘛!”
段靜軒正色道:“我有什麼好反對的?你是成年人了,你的任何選擇我都尊重,而且我也相信你的眼光!”
段凝芷很感動,眼圈都紅了:“爸,我現在才發現你才是最可愛的人,以前我錯怪你了,理想萬歲!”
段靜軒大笑: “哈哈,我是最可愛的人,那對面那個呢?”
“討厭,剛說你好,你就開始壞了,我打你!”段凝芷不依,開始撒嬌捶打他。
段靜軒道:“別鬧,現在你該告訴我,怎麼會中了那麼可怕的毒,你們都做了些什麼?”
段凝芷不敢再鬧,在他身邊坐下,開始說與我相遇之後的事,但避重就輕,盡可能為我減輕罪名,著重說我如何拼了命救她,人品如何高尚,而我也把與江相派和百消門結仇的經過簡單說了一遍。
段靜軒聽完皺緊了眉頭:“這些人真是無法無天了,你們以後儘量遠離這些亡命之徒。要不這樣,你們兩個都跟我去香港,一來可以幫我打理生意,二來可以避免跟那些人衝突,我能看著你們也放心一些。”
段凝芷眼中有驚喜之色,卻故意嘟起了嘴:“爸,不帶這樣的,才剛認識就想拉壯丁,把我們當免費的員工啊!”
“哈哈,我可以付工資哦。”
段凝芷望著我,希望我能答應。我心裡一陣熱血湧動,老段這是把我當成準女婿了,甚至當成段家事業的接班人進行培養,這是我長期以來夢寐以求的魚躍龍門的機會啊!
幸福來得太快太突然了,我幾乎脫口而出答應了,但是我立即想到江相派和百消門的人不會這樣放過我,我去段家會把災難帶給他們,我必須解決掉這些麻煩後才能去。
“多謝伯父厚愛,我有些事情需要處理一下,處理完了就去幫伯父打打下手。凝芷要是不需要回學校的話,可以跟您先回去。”
段凝芷愣了一下:“對了,我還要回學校一段時間,等畢業了再回去。”
段靜軒道:“讀書是為了學知識,文憑並不重要,現在你已經學得差不多了,我覺得你現在就跟我回去最好。”
“不好,不好,而且我還要跟師父學法術呢,暫時不回去了。”
段靜軒有些生氣,眉頭擰緊了。我也不好說什麼,因為段凝芷不回去是因為我沒有走。剛好秀姑下樓來了,說道:“凝芷暫時還不能走,蠱蟲雖然消失了,餘毒卻還在,需要等到五月初五采到一種藥引,配一劑古方給她吃下去餘毒才能完全清除。”
段靜軒聳了聳肩:“好吧,那就聽你師父的,不要亂跑,也不要再去學校了。”
段凝芷主要是不肯離開我,其他都好說,滿口答應了。段靜軒立即就要走,秀姑送他出去了,顯然他們是有話要說,我和凝芷當然不能跟去。
我細看段凝芷的臉上,果然山根到印堂還有一根很淡很細的青色痕跡,要近距離認真看才能發現。秀姑要留她在這裡幾個月,隻怕不僅是為了清除餘毒,還是要把壓箱底的本事傾囊相授,青蚨門解散了但傳承不能斷,要由凝芷傳承下去。
青蚨門的弟子陸續離開了,到了第二天上午全部走光,每一個人走的時候都有些失落和沮喪,因為秀姑力排眾議,還是堅決解散了青蚨門。
我和凝芷都很虛弱,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好好進補修養,還有喵太也需要安靜地養傷。
第二天上午,也就是我到秀姑家的第三天,天氣晴朗,陽光明媚,我和凝芷坐在院子裡曬太陽,逗著喵太玩,突然看到一輛警車沿著小路馳來。
我心裡一咯噔,隻怕是來找我的,成都吳家老宅發生了命案,我和凝芷剛好在那時離開了,自然成了最主要的嫌疑人,真沒想到這麼快就追到這兒來了。
警車在門口停下,先後跳下三個警察,其實一個赫然是陸南天!
陸南天與另兩個警察交談了幾句,獨自走到了院子門口,眼光如鷹隼盯著我。我毫不畏懼與他對瞪,怒火越來越盛,如果他沒有收走我的槍,如果那一天在龍王廟他們早一點出手,或者早一點告訴我他們的計劃,喵太就不會被打死。喵太沒有被打死,鄭潤之就沒那麼容易溜進吳家老宅下毒,凝芷就不要受那麼多苦,老婆婆就可能不會被毒死。可以說後來發生的一切不幸的事,陸南天都有責任,都是他自作聰明和頑固呆闆執法造成的。
段凝芷對他也沒有好感,很不客氣地說:“你怎麼像陰魂不散,我們走到哪裡你就跟到哪裡?”
陸南天眼光轉移到段凝芷身上,接著又望向喵太,露出些驚訝表情,頓了一頓才說:“吳家老宅發生命案,你們是最後在場的人,請你們跟我到派出所配合調查。”
我說:“我們沒有殺人!”
陸南天笑了笑:“我們不會冤枉好人,也絕不放過一個壞人,我並沒有說你們殺人,隻是請你們配合調查。”
我心裡怒氣難消,冷冷道:“好像新聞裡經常有人被警察冤枉了,壞人也到處都是,這是你們工作沒有做好,還是你說話像放屁?”
陸南天臉色變得很難看:“我們的工作確實還有需要改進的地方,但你也要相信人民警察!”
“是啊,我相信了你,把你當朋友,結果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利用我當誘餌;我相信了你能保護我們的安全,結果我們一再被人襲擊暗算,來不該死的人死了,你叫我拿什麼來相信你?”
陸南天有些老羞成怒了:“許承業,不要說廢話了,現在立即跟我走。”
我把兩手一伸:“來啊,你帶手銬了沒有?我也正想找你的領導問一問,未經我同意就用我來當誘餌是合法的還是非法的!”
引言 使用道具
天橋底下說書人
Crawler | 2017-9-9 01:15:33

第九章看不見的財富
氣氛非常緊張,這時秀姑走出來了,看了我們一眼微笑著說:“你們可以進來慢慢說嗎?”
陸南天點了點頭,往屋裏走,段凝芷對我使了個眼色,意思是不要跟陸南天頂嘴,民不與官鬥。
我也知道跟警察鬧沒有好處,主要是心裏怒氣難消。說實話在廣州認識陸南天之後,直到我住院他和紀宗常等人保護我的安全,我都是把他當成朋友的。他收走了我的槍,利用我買槍的機會揣掉了賣槍團夥,我能理解,原諒了他。但是他不該利用我和凝芷當誘餌,差一點點就害死我們,害死了喵太並且導緻後來我們的連續苦難和傷逝。如果他不是警察,我已經把他暴打一頓丟到魚塘裏去了,頂他幾句又算什麽?
段凝芷進去了,我繼續坐在院子裏曬太陽,可以清楚聽到裏面的聲音。秀姑請陸南天坐下,沏茶待客,拉了幾句家常,然後由凝芷講述當時的經過,基本照實說出來了。
“我們急著逃離,不是怕警察和麻煩,是怕附近還有百消門的人。老婆婆無辜受害,我們非常內疚,但我也是昨天晚上才解除危險,還沒來得及去處理她的後事。 ”
過了一會兒陸南天的聲音傳來:“你說的經過與我們現場調查的結果基本吻合,嚴格來說你們也是受害者,如果按照正常程序來辦,會讓你們又處於危險之中……這樣吧,鄭潤之整個人都化掉了,我們查不到他的資料,如果沒有人找他,就當他從來沒有存在過;老婆婆中的毒很特殊,外人並不知道,害她的人也死了,隻能把她當成正常逝世來處理。”
我有些意外,沒想到這個死腦筋這次變得通情達理了,也許他是要彌補他的過失吧?
三人在裏面又聊了一會兒,陸南天告辭出來,我站起來擋在他面前:“警察先生,我有幾句忠告,希望你能牢記。第一,以後別把我當成誘餌或者籌碼了,否則別怪我不客氣;第二,不要去追查百消門的人,這個門派的人都是瘋子,心狠手辣,惹火了他們你連怎麽死的都不知道;第三,單憑你們警察的力量,不可能抓住宰相、傲邪這樣的人,還是去做你力所能及的事。”
陸南天居然沒生氣,笑道:“如果隻憑警察的力量不足以對付他們,你是不是願意協助警方呢?”
“你還是沒有明白狀況,加上我也沒有用,而且我幫你就會成爲眾矢之的,所有邪派中人都會仇視我,所以希望你離我遠一點,說實話我不想再看到你了。”
“恐怕你要失望了,我們一定還會再見的。”陸南天聳了聳肩,繞開我走了。
段凝芷從屋子裏走出來,低聲道:“我覺得跟警方合作也有好處,總比我們獨自面對那些壞蛋好。”
我搖了搖頭:“第一,他們的想法跟我們不一樣,關鍵時刻會礙手礙腳的;第二,警察的能力很有限,特別是對上會邪法的人時,他們根本起不了作用;第三,我們要化明爲暗,不能再在明處成爲敵人的靶子。”
段凝芷有些意外:“我們要離開這兒?”
我想要說立即離開,發現秀姑正在看著我,話到嘴邊又改了:“前輩,你覺得呢?”
秀姑微微一笑:“如果警察還想利用你來抓壞人,就會在附近嚴密布防,會對那些欲圖不軌的人造成一定威懾,短時間內應該是安全的。你到其他地方去,與住在這裏沒有什麽區別。”
這話很有道理,如果警察存心跟蹤我,無論我怎麽跑他們都能盯著,那麽還不如住在這裏,讓警察來給我當保安。陸南天這一次這麽輕易放過我,隻怕不是良心大發現,而是又要利用我充當一次誘餌。
秀姑在我們兩個身上來回看了幾眼:“安心住下吧,我會請朋友在房子周圍設置一些防禦陣法,晚上有人來了也未必能闖入。”
有她這一句話我立即放心了,秀姑外表柔弱,實際上有運籌帷幄決勝千裏的智慧,還有通神役鬼起死回生的能力,身爲青蚨門掌門多年,肯定也有些了不起的朋友。這回我們是有靠山的,一切盡在她掌控中,我還有什麽好擔憂?
就這樣,我和段凝芷在這兒住下來了。秀姑果然每天都花不少時間傳授凝芷功法,我不方便圍觀,自覺迴避了,而且我也有事要做,我開始雕刻木人,準備祭煉柳靈兒。
我爸爸和爺爺都是木匠,我從小沒少擺弄過他們的工具,小木人、小木馬之類也雕刻過,但要雕一個有嚴格要求的小木人真的有難度。我怕會雕壞了,不敢輕易下手,而且這一截木料是從幾百年的老柳樹上砍下來的,非常堅硬,結果擺弄了兩三天還隻是一個粗坯。
這個小木人限定二寸六分長,按照人體的正常比例,頭部僅有一厘米多一點,要雕得眉眼分明,七竅具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又足足花了一天時間,我才把小木人的頭部雕出來,雕的時候我全神貫注,也沒多想要雕得像誰,結果五官清晰之後,越看越像段凝芷。
我隱隱有些不安,這會不會對凝芷有不好的影響?我本來是準備雕一個男人形像的,爲什麽雕出來會像她呢?可能是我心裏記著的都是她,最熟悉的就是她的五官,所以不知不覺按照她的樣子來雕刻了。當然我的手藝粗劣得很,隻是有一點像她,完全沒有真人那麽漂亮。
我手上隻有這一塊木料,再想找一塊這麽好的非常困難,再去龍王廟門口砍也未必有這一塊好。再三猶豫,我還是決定就用這個,製作法器本來就要自然而然,強求不得,無意中雕成這樣,也許是冥冥中的天意吧?
要是凝芷發現我把木人雕得像她又很醜,男不像男女不像女,很定要恨死我了。我隻好將錯就錯雕成女性,以凝芷爲原形開始精雕細琢,盡可能弄漂亮一點。也許是因爲有了原型,又非常熟悉,我胸有成竹,落刀不再猶豫,雕刻進度變得很快,工藝水平也發揮到了巔峰狀態。
小木人雕出來了,容貌神態有五六成像段凝芷,連身材體形也有些相似。每次凝芷一出現我就把木人藏起來,她以爲本來就是不能被施術者之外的人看到,也沒叫我給她看。
小木人雕好之後,還要給它做一件衣服穿上,再用硃砂調乳汁在黃紙上寫上心、肝、脾、肺、髒五個字,塞進木人肚子內,用雞冠血和烏龜的口水塗在嘴唇上。這一切都做好之後,我把小木人的臉也蒙上了,然後請秀姑幫我把魯班尺內的器靈轉移到小木人身上。
秀姑說她以前沒有轉移過器靈,但可以試一試,她淨手淨口,穿上法衣,在二樓設有法壇的房間裏進行施法。
我把魯班尺遞給她,當她的手碰觸到魯班尺時,明顯地震動了一下,臉上露出了驚訝的表情。她握著魯班尺仔細感應,許久沒有說話,接著另一隻手的食指輕輕按到小木人身上,臉上再一次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你爲什麽想要轉移器靈呢?”秀姑有些疑惑地問。
“是這樣的,魯班尺裏面的器靈不是原來有的,是成都吳家那個老婆婆受了鎮物戾氣發瘋無意中培養出來的,因爲意外轉移到了魯班尺裏面。我怕它會影響了我的心性,所以想要把它轉移到木人身上,重新祭煉培養,這樣木人有了靈性,也更容易練出柳靈來……”
秀姑已經知道我們之前遇到的事,隻是不知道我爲什麽想轉移,聽了我的解釋之後連連搖頭:“一件法器有了靈性,就像頑石變成珠玉,公雞變成鳳凰,那是質的飛躍,多少人窮盡一生心血甚至師徒幾代人也沒能培養出器靈來。現在這把魯班尺已經變成無價之寶,萬萬沒有把器靈轉移的道理,它選擇留在魯班尺內自有它的原因和理由,比如這把魯班尺的材質和靈氣適合它,如果強行轉移,它可能會逃逸、消失或者反抗,那時就後悔莫及了。”
雖然魯班門與青蚨門功法不同,但道理是一樣的 秀姑遠比老婆婆專業,她的話更有道理。我說:“那麽它的邪性會不會影響我?”
秀姑道:“你是主,它是僕,主人爲善,惡僕也能漸漸感化;主人爲惡,惡僕便火上澆油。”
我恍然大悟,真是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這麽簡單的道理我怎麽就沒想到呢?器靈留在魯班尺內確實是有好處的,比如前幾天我中了容妙妙的離魂術時,就是器靈救了我,如果我多與它勾通的,它一定能發揮更大作用。
“你這把魯班尺孕含的靈力非常強,恐怕你還不知道怎樣完全利用它。一個人無論怎麽修煉,修煉到什麽程度,自身的能力都是有限的,所以要善於借助自然之力、鬼神之力。當然,很多門派的人都不擅長通靈,勾通外界靈力有難度,法器因此誕生,它能持續緩慢吸收自然界的靈力並保存在裏面,從自己的法器中藉用靈力,比從自然界或鬼神精怪那兒借用靈力容易多了。”
我就像是一個在黑暗中摸索前進的人突然見到了光明,魯班尺更大的作用是它裏面的靈力,而不是拿來當闆磚砸鬼,我簡直是在焚琴煮鶴,暴殮天物啊!
這麽說來,魯班尺就是我的倉庫,現在還有了倉管員,肯定不能把倉管員趕走了。那麽我準備練柳靈兒這麽久,花了那麽多精力,不是都白費了?
引言 使用道具
天橋底下說書人
Crawler | 2017-9-9 01:15:33

第十章祭煉柳靈兒
段凝芷代我問出了疑惑:“那麼不要練柳靈兒了?”
秀姑笑了笑:“如果我的感應沒有錯,這個小木人已經有了靈性,隻是靈力處於遊離狀態,靈識很弱並處於休眠中,就像是……像是還沒有孵化的雞蛋。也許你們砍樹取材時,老柳樹有靈,全部精華已經轉移到這塊木料上,是可遇不可求的好材料啊,當然要祭煉。”
這麼說我拾到寶了?我和段凝芷都很興奮。早在砍樹那時,喵太和凝芷都感應到了老柳樹有靈性,隻是沒想到它的靈識和靈氣會轉移到我截取的這一根樹枝上。
秀姑接著給我講解如何感應靈力、控制靈力,還教了我一些實用小咒法。
實際上洞宮山神仙教我的凝神決效果明顯,已經讓我的精神力在不知不覺中變強,靈覺也自然而然變強。現在經過秀姑的指點,我就能更好的控制自己的靈覺,而不是憑本能去發現,其效果自然不可同日而語。
法器可以分為很多種,有的刻畫上符文、圖案並祭煉之後,能夠對邪物或特定的靈體造成巨大傷害,比如各類法劍、法杖、令牌;有的可以緩慢吸收對人體有利靈氣,屏蔽不良氣場,保護主人,比如各種玉佩、護身符;有的可以積蓄靈力,增強主人的能力,比如一些靈玉、靈石和特殊材料。當然攻擊類的法器同時也可能有輔助效果,比如我的魯班尺既可以用來當武器攻擊靈體,也能為我提供靈力支援。像柳靈兒這樣,則是屬於召喚類法器,算比較高端的。
秀姑和凝芷專門收拾了一個房間供我祭煉柳靈兒,香案和各種供品早已準備就緒。等到了甲子日,我早早起床,穿戴整齊,淨手涮口,點香燃燭擺好供品,把小木人供在上面,先念三氣咒,其咒雲:天生雲龍,道本上升,平烈正氣,利於太清,輔弼正道,行於中正,六甲洞元,九天超形……”
念完左手掐劍訣,腳踏丁字步,誠心專志,凝神於小木人身上,念追魂現形咒: “柳靈柳靈,九竅皆明,外具四像,內全五行。吾乃人道,汝本精靈,上奉帝赦,令爾同盟,通靈達聖,早現真形。隨吾呼召,擁護吾形,遇善送祿,逢惡助兵。在家出家,晝夜相親,千人難見,萬人難尋。凡所在處,左右跟隨,他時行滿,功與同分……”
念完咒語燒符一道,同時還要念十個音節很古怪的真言,追魂現形符中夾有繁體的“精、氣、神、速”等字。
從這一天開始,我每天早、午、晚都要誠心供奉、念咒、燒符。晚上睡前除了練凝神訣外,還要與魯班尺進行感應,以我的正氣善念,來化解器靈的兇戾之氣。魯班尺內就像是一個浩瀚的世界,雖然有了秀姑的指點,我還是找不到器靈在哪裡,但它確實是存在的,我的思想信念能對它造成影響,這是一個潛移默化的過程,不是三兩天就能見效的。
祭煉柳靈兒和感化器靈都需要心存道德正念,專心一緻,不能吃葷腥酒肉,當然也不能有淫邪之念。段凝芷身上還有餘毒沒有清除,要清心寡欲,同時她也在專心學法術,所以我們兩人雖然天天在一起,卻沒有淡情說愛,連牽手都很少,其他小動作就 沒有做了。
有空的時候,我就會向秀姑請教咒法方面的凝難,有時連人生的迷惘也會向她求教。不論我問什麼,秀姑都會耐心細緻給我講解,言語生動,比喻形像,深入淺出,我很容易就能心領神會。除了青蚨門獨門秘法外,涉及到的法訣咒語她也會教我,我一直恨無名師指點,直到現在才有了一個真正專業的又願意指點我的人,獲益非淺,我當然也對她非常敬重。
轉眼到了第七天,晚上我一如既往地供奉、念咒、燒符,念完最後十個字真言時,燭火突然飄動起來,同時我也感應到了小木人身上有明顯的靈力波動。
這怎麼可能?據老婆婆說要祭煉到第二十一天才會有反應,今天才第七天呢。但門窗是關著的,沒有風進來,燭火搖動絕對是因為小木人身上產生的靈力波動造成的,這麼說它已經通靈了?
其實這也不奇怪,龍王廟前那棵柳樹非常老了 受了香火已經有靈性。因為樹身大限到了開始枯萎,它想要離開,所以在我念咒取材時,它的靈識和靈力都集中到了樹枝上被我砍下來,然後雕成了小木人。它本來就有朦朧的靈識,現在我隻是喚醒它,當然比祭煉普通木人要容易得多。
我很高興也很期待,成功是必然的,可以預見以後柳靈兒會很強大,因為它有很好的基礎。
從這一晚開始,我每一次祭煉,小木人身上都會有靈力波動,就像是在回應我的呼喚一樣。這事我沒有告訴任何人,現在屬於“培養感情”階段,主僕之間的聯繫不能受任何外界因素影響,小木人不能讓別人見到、碰到,連祭煉時念咒語都不能讓人聽到,否則就有可能受到影響。
我和段凝芷足不出戶,專心學藝和祭煉法器,日子一天天過去,很快一個月過去了,奇蹟般地沒有人來打擾我們,段凝芷身上殘留的蠱毒也沒有發作過 。太過平靜了,我反而有些擔憂,這不會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吧?
我曾經在附近轉悠了幾圈,沒有發現可疑的人,也沒見到秀姑說的朋友來布陣,不知道秀姑暗中做了什麼安排。
秀姑早已退居二線,這個村裏就有她的徒弟,村民們有事也不會來找她,基本沒有外人上門。每隔三五天,就會有她的某個徒弟來看望她,給她帶些乾果、蔬菜、日常應用之物,不用出門也吃穿不缺!
我祭煉柳靈兒的第三十四天中午,祭煉完之後我們正在吃午飯,有一個人匆匆進來了:“師父,您在家嗎?”
秀姑應了一聲,我往門口看去,原來是那天秀姑提議當管理者的姑娘,名叫王語晴。她眉頭微皺,神色不寧,氣喘略有些急促,顯然是有什麼急事趕來。
秀姑本來在吃飯,她吃飯時間不許聊天,這時卻把筷子一放:“發生了什麼事?”
王語晴掃了我一眼:“是這樣的,太湖邊上的一個小漁村,有一個五六歲的小孩失蹤了,過了幾天在湖邊找到時已經死了。我有一個中學同學剛好住在那個村子,把我介紹給那一家人,讓我去給小孩超渡一下……”
王語晴咽了一下口水,定了定神繼續說:“我到他們家後,發現那個小孩不像是淹死的,據他家人說找到他時身上沒有穿任何衣服,這麼冷的天氣,小孩不可能脫光了衣服去遊泳。因為起了疑心,所以我仔細檢查他的身體,發現雙手手腕,雙腳腳腂都有細繩綁過的痕跡,如果是用來綁人,不可能用那麼細的線,也不會隻綁一圈……另外我還發現小孩的印堂處有一個針孔。”
秀姑的臉色立即變得很難看:“鎖魂扣,引魂針,還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
王語晴道:昨晚我試著招魂,沒有任何響應,而且我感覺小孩的遺體有些古怪,心裡很不安,可能是被人用什麼邪法害死的,所以急忙趕來請教一下師父。”
如果她隻是請教,直接打個電話就可以了,親自跑過來,隻怕是要請秀姑親自走一趟。
秀姑問:“你是不是感覺小孩的屍體被完全吸空了,隻剩下一個空殼。”
“對,第一眼看到我就有這種感覺。”
秀姑再問:“那個小孩生前是不是特別聰明,或者有什麼異於平常小孩的地方?”
王語晴拿出一張照片遞給秀姑:“我把他的照片帶來了,他家裏人說他從小就能過目不忘,還沒上學就會背很多詩詞,晚上夢到什麼事很快就會實現,很多人都說他是神童。這樣突然死了,所有認識他的人都覺得很宛惜。”
我探頭過去看了一眼,照片上的小男孩長得非常可愛,笑得天真無邪,紅樸樸的臉蛋上鑲著兩個小酒窩,大眼睛黑白分明晶瑩剔透,靈性十足,一看就是屬於那種天資聰穎又乖巧的孩子,誰能忍心對這樣的孩子下手?
秀姑拍桌而起:“走,我跟你一起去看看!”
我很驚訝,她一直是溫和文雅的樣子,即使在容妙妙找上門來時,她也是不慍不火,從來沒有這樣憤怒過。
段凝芷道:“我也去!”
我也想去,但是祭煉柳靈兒還差一天,正是最重要的時刻,無論如何不能離開。
秀姑轉頭看了我和段凝芷一眼,有些嚴厲地說:“你們兩個就待在家裡,不要出門,我很快就回來!”
段凝芷不敢再說,悄悄對我吐了吐舌頭。秀姑快步上樓,收拾了一些東西,與王語晴出門去了,門外停了一輛小車,王語晴坐上了駕使室,看樣子是她的坐駕。
我和凝芷站在門口對視了一眼,都有些無奈,我問:“你知道發生什麼事了嗎。”
“那個小孩十有八九是被人用邪法害死的,可能還有其他原因,要不然我師父不會那麽生氣。”
我點了點頭,秀姑深藏不露,實力超強,還帶了個得意徒弟在身邊,應該不會有危險。倒是我們暫時失去靠山了,祭煉柳靈兒又到了關鍵時刻,得打起十二分精神來,做好應對強敵來襲的準備,並確定萬不得已時撤離的路線。
引言 使用道具
天橋底下說書人
Crawler | 2017-9-9 01:15:33

第十一章艱難的選擇
如果不是因為祭煉柳靈兒到了關鍵時刻,我會果斷轉移,先到其他地方避幾天。現在不能換地方,並且只差一天時間,不會這麼巧剛好就有敵人找上門來吧?
喵太上了屋頂,擔負起警戒的任務,這棟房子四周都是空曠的,如果有人靠近喵太一定能發現。我關好了門,找了些棍棒、菜刀、斧頭之類,放在不同的地方備用;凝芷收拾好重要物品,隨時準備撤離。
到處翻找時,讓我找到了一支“祭銃”和黑火藥。祭銃也叫號銃,就是古老的禮炮,外形像是減肥後的土炮,節日、祭祀、紅白喜事時都會用到它。可能是基於尊重民俗的原因祭銃不算管制武器,但多裝填一些火藥,再裝入一些鋼珠或鐵釘,放入紙團塞緊,近距離內轟擊還是有巨大殺傷力的。這件得力武器讓我精神大振,如果有人破門而入的話,迎面轟過去絕對會讓他好看。
下午平靜地過去了,我們兩人簡單吃了些東西,等待著秀姑回來,可是左等右等一直不見她回來。段凝芷忍不住拔打秀姑的手機,不料處於關機狀態,再撥打王語晴的手機,也是處於關機狀態。
怎麼會剛好兩人的手機都關機了?我和凝芷都開始緊張起來,一方面替秀姑擔憂,一方面也怕有人來襲擊我們。假如警方真的在附近盯著我們,盯了這麼久已經鬆懈下來了,而江相派、百消門的人隱忍了這麼久,也會忍不住想要出手了。我甚至有些懷疑是某個敵人用了調虎離山之計,把秀姑引走了,假如真是這樣,我們就更危險了,敵人一旦出現就勢不可擋。
晚上八點,我照常祭煉柳靈兒,現在只要我走進那個房間,沒念咒語小木人身上也有靈力波動。雖然它還沒有結成靈體,但靈識早已具備,與我就像是老朋友一樣熟悉了。只要明天正常祭煉三次,就能功行圓滿結成靈體,我就可以把小木人帶在身上,不必天天按時祭煉了。
我們焦急等待著,秀姑和王語晴一直沒有回來,手機還是關機狀態,也沒有敵人來襲擊我們。我真有些弄不清狀態了,如果秀姑和王語晴沒有出事,不可能一直不回來,也不打個電話。難道敵人不是衝著我們來的,而是衝著秀姑來的?
好不容易熬到凌晨三點多,家裡的電話突然響起來了,段凝芷急忙接聽:“師姐?”
聽筒內傳來王語晴惶急的聲音:“師父受傷了,現在在醫院裡,她不讓我告訴你,可是我覺得還是要告訴你。”
我和段凝芷都大吃一驚,段凝芷急忙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師父傷了哪裡?傷得嚴重嗎?”
“很嚴重,具體情況還不確定,說來話長……”王語晴可能是思緒有些混亂,整理了一下頭緒才說,“師父用青蚨蟲追踪那個殺小孩的邪道妖人,我給她開車,找了很久終於找到了。我們報了警,警察趕到並且包圍了那家賓館的房間,不料那個壞蛋非常厲害,好幾個警察一眨眼就被他打倒,開槍也打不中他。師父忍不住出手,請了不知道什麼神仙附體,跟那個壞蛋硬對三掌,把那個壞蛋打得重傷逃跑。但是師父接著就吐血昏倒,送到醫院搶救,現在已經醒了,但 是很虛弱……”
我倒吸了一口冷氣,秀姑請神附體了還被打成重傷,那麼那個邪道妖人實力有多強悍?
段凝芷急了:“在哪個醫院,我馬上過去!”
王語晴說了一個醫院的名字和所在病房位置就掛斷了,段凝芷急著就要往外跑,被我一把拉住了: “現在不能出去,很危險,而且這附近根本找不到出租車。”
段凝芷眼圈已經紅了,用力掙扎:“不,我一定要去,就是走路我也要馬上去。”
我還是拉著她不放:“也許有人要對我們不利,現在出去正好被敵人各個擊破,你冷靜一點!”
“也許根本就沒有人想要暗算我們呢?她對我恩重如山,現在她非常危險,我怎麼能不去,你要是不放心就陪我一起去!”
我非常為難,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要是出去遇到伏擊,後果不堪設想。而且我走了,如果有人闖進祭煉柳靈的房間,就前功盡棄了。我繼續勸說:“現在她已經在醫院了,醫生會處理的,你師姐也會照顧她,你去了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還是等天亮……”
段凝芷急紅了眼,狠狠甩開了我的手:“我起不了作用就可以不要去了?萬一還有人想害她呢?她是我師父,又不是你師父,你當然不放在心上!”
我也火了,聲音提高了很多:“難道你不知道我有多敬重她?雖然我沒有稱她為師父,心裡早已把她當成師父,她受了重傷我跟你一樣急。但是你的安全同樣重要,你去了改變不了什麼,萬一你遇到什麼危險,情況只會變得更糟!”
段凝芷柳眉倒堅,杏眼圓睜:“你明明就是自私,因為你的柳靈還沒有練成不肯離開,你要是真的敬重她就應該馬上跟我走!法器隨時可以再煉,少一個也沒什麼大不了,師父卻只有一個!”
我主要是為了她的安危,她卻說我自私,我憤怒到了極點:“你 直就是不可理喻!”
段凝芷往外跑,我跟著衝了出去,擋在她前面吼道:“是,我確實自私,在我心裡你比你師父重要,無論如何我不能讓你這個時候出去亂跑!”
段凝芷怒視著我,那種眼神和表情讓我感覺很陌生,我們相識以來從來沒有鬧得這麼僵過。段凝芷見我不肯讓步,氣得哭了起來,轉身跑進她的房間,重重關上了門。
我長嘆了一口氣,頭腦也有些混亂,不知道是我錯了還是她錯了,生活為什麼總是這麼多無奈和難以取捨呢?我不該對她那麼大聲,可是她也有些蠻不講理了吧?
好不容易熬了兩個多小時,天終於亮了,段凝芷也不叫我,自己出門去了。再過一會兒就要祭煉柳靈了,我不能離開,放棄馬上就要煉成的柳靈跑到醫院去探望病人,真的是理智的行為嗎?
再三思考,我還是認為我去醫院改變不了什麼,而祭煉柳靈對我非常重要,我需要提高實力才能保護自己和我愛的人,放棄了我可能永遠練不成柳靈了。
我對秀姑不僅僅是敬重,還有愧疚,因為我拐走了她的接班人。她受傷讓我非常痛心和憤怒,我從來沒有如此渴望力量,如果我有絕世神功,我和我所愛的人就不會一再受傷害。如果此刻我知道什麼邪功秘法能夠速成,我也願意不顧一切去練,練成之後快意思仇,把那些奸邪之徒斬盡殺絕。
我現在還不跟凝芷一起去,她肯定更生氣,不知道要怎樣才肯願諒我,原本沒有一點距離的兩顆心,現在有了裂縫……唉!
胡思亂想了一會兒,我發現喵太正在安靜地望著我,心裡鬱悶愁苦無人可訴,只好對它說:“喵太,你說我這樣做對不對?”
“喵~”喵太叫了一聲,給了我一個很不以為然的眼神,轉身要走。我急忙跑過去抱住它:“哥們,給個意見吧,我該怎麼做?”
喵太傳達給我的意思是:不知道,我又沒有情侶。
我倒……
到了早上八點多,我忍不住撥了凝芷的手機,但是她沒有接。我從坐機中找到王語晴的手機號碼回撥過去,她接了,說段凝芷已經在醫院,秀姑是經脈和內腑被震傷,有些內出血,還在治療中,但應該沒有生命危險了。
我鬆了一口氣,既然沒有生命危險,我就不必十萬火急趕過去了,還是等到晚上祭煉完柳靈再去。
我坐立不安,心煩意亂,就連中午祭煉時都有些走神了,念得很順溜的咒語差點都念錯了。
下午電話響了好幾次,都是青蚨門的弟子打來的,有些人只是聽說秀姑出事了,不知道具體情況,所以打到家裡來。
等啊等,終於等到了天黑,本來應該是晚上八點祭煉的,我提早了大半個小時就開始祭煉。先念三氣咒,再念追魂現形咒,念到第七遍時,房間裡面突然起了旋風,燭火搖而不滅,火苗猛地躥起,拉長足有一尺高,整個房間明亮異常。
我嚇了一跳,凝神靜觀,立即感應到附近很大一片區域都處於某種波動之中。比如供桌上大放光明的燭火,正在散發出熾熱狂霸的氣息,被小木人吸過去;房子附近魚塘的水面好像在跳動,散發出清靈活潑的氣息,也被小木人吸了過來。還有其他氣息也在以小木人為中心聚集,只是相對來說沒有那麼明顯。
我突然想到咒語中的一句,“外具四像,內全五行”,難道這是木人在吸收金、木、水、火、土五種能量?小木人屬木,木能生火,木之靈氣外放所以燭火異樣光明;木需要水來生,所以吸收的水之靈氣最多,剛好附近就有大量池塘滿足了這個需要。
老婆婆教我練柳靈兒的方法時,沒有說會出現這些異像,但她沒有練成過,也許她也不知道吧?我有些忐忑不安地等待著,過了足有十幾分鐘燭火才恢復原狀,其他波動也平息下來,奇怪的是蠟燭這麼劇烈燃燒了許久,一點都沒有損耗。
我把早己拿在手上的追魂現形符放在燭火上點燃,口中同時念動十字真言。符紙還沒有完全燒完,靈氣湧動,眼前憑空出現一個人來。
引言 使用道具
天橋底下說書人
Crawler | 2017-9-9 01:15:33

第十二章 穿牆透壁
出現在我眼前的人是虛的,就像是淡淡的霧氣凝成,但是我可以清楚看到她的樣子:頭發盤在頭頂上分兩個髻,身上穿着有些不倫不類既不像古代宮裝也不像現代裙子的衣服,容貌和身材有些像凝芷,但絕對沒有凝芷好看,表情和身體都感覺有些僵硬——基本就是我做的木人的樣子,這件舉世無雙的裙子也是我的傑作。
“參見主人!”她雙手合十向我躬身禮拜,古怪的發形讓她看起來像某個朝代的丫環或侍童。這時我才注意到她打着赤腳,高度隻到我的肩頭,比正常人略小一些,因爲那件醜陋的裙子也看不出身材苗條不苗條。
我有些後悔,早知道這樣,我該好好琢磨一下再開工,雕得萌一點好看一點,并穿上合體的衣服,現在不都流行什麽什麽顔,什麽什麽胸嗎?看起來也養眼一點,彰顯主人身份和品味嘛。
“參見主人!”柳靈見我沒有回應,有些惶恐,再一次行禮。
我是直接感應到她的意思,所以也用意念說:“哦,哦,不用多禮,你叫什麽名字?”
“我沒有名字,請主人賜名。”
我可不擅長給别人起名字,而且我還急着趕去醫院呢,哪裏有心思琢磨和推敲?但是第一次見面,我連給她取個名字都做不到,也太沒有主人的形像了。我靈機一動,柳靈兒這個名字就不錯,除了我外現在可能沒有别人煉出柳靈了,即使還有人煉成,也不會名字都懶得取就叫柳靈兒,所以這個名字還是具有比較高的獨立性。
“賜你姓柳,名靈兒。”
“是,多謝主人。”柳靈兒又向我行禮。
按老婆婆說的,柳靈剛成形時很弱小,智力也是比較低的,要慢慢調教。但現在柳靈兒好像沒有那麽弱,謙躬有禮,智力應該不低,這可能與她身爲柳樹時就已經通靈有關系。
“喵~嗷!”喵太在屋頂上叫了一聲,帶有怒意和警告味道,有敵人靠近了
“主人,外面有一個人過來了,不像是善類。”柳靈兒說,同時我腦海中顯現一個人沿着田埂走來的畫面。這人三四十歲,身材高大,額寬眉昂,鼻帶鷹鈎,赫然是傲邪!
我大吃一驚,這個大淫賊還是找上門來了,已經過了一個多月,他的傷應該好了,我肯定不是他的對手。
我第一反應是立即逃離,但又覺得不應該,這裏是秀姑的家,我要是逃跑了,秀姑的重要物品被傲邪拿走,我拿什麽臉去見秀姑?傲邪跑到這裏來,說明他不知道凝芷已經離開了,也不清楚屋裏的情況,那麽我有心算無心,也許還有機會。
柳靈兒能夠透過牆壁直接看到外面,并且可以把她的視域共享給我,所以我能看到傲邪的一舉一動。他從房子側面靠近,走到院子圍牆外,站着不動,可能是在傾聽或感應屋裏的狀況。
我緊張得手心都冒汗了,用意念告訴柳靈兒不要輕舉妄動,但我無法通知喵太,怕喵太會發起攻擊,喵太要是被他打中一下,後果不堪設想。
對了,我的土炮!我迅速拔起香爐中的一根香火,輕手輕腳出了房間,抄起了放在客廳角落的祭铳。祭铳長約一米二,後半截爲木柄,尾端鑲有尖銳鐵套,用來插在地上燃放時避免後坐力;前半截爲厚壁鐵筒,外面加了鐵箍,與古代土炮非常相似,沒有擊發裝置,隻能用香煙或香火點然底部火門處的火藥。我早已裝填好了足夠的黑火藥和鐵釘,正好讓傲邪嘗嘗滋味!
剛才進行祭煉柳靈時,我已經把所有燈都關了,隻有施法的那個房間點着蠟燭,門沒有完全關上投射出一點微光,我站在燭光照不到的黑暗處等待着。
傲邪一直站在牆外不動,還好喵太沒有發起攻擊,也沒有叫喚,附近非常安靜,隻有幾隻夜蟲的鳴叫聲。農村的人都睡得早,沒睡也早早躲在屋裏看電視或打麻将,天黑後外面就沒什麽人,這棟房子獨立村外,附近更是一個人都沒有。
過了約三四分鍾,傲邪雙手結印在胸前,嘴唇微動默念咒語。我有些驚訝,這混蛋想幹什麽,難道他有什麽法術可以直接攻擊屋裏面的人?
傲邪念了一會兒,從口袋裏摸出一些東西往前一撒,邁步就向前走,伸手透過了牆,接着整個身體穿牆而過,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土牆厚度足有兩尺,就是用沖擊鑽也得好一會兒才能鑽過去,人的身體怎麽可能穿過?這一切并不是我親眼看到的,而是柳靈兒顯現在我腦海中的,所以我無法相信,一定是出現幻覺了。
傲邪隻是略一停,又向前走,院子側面不寬,幾步就到了牆壁前,他又是無聲無息穿過,進了段凝芷的卧室。如果我看到的不是幻覺,他在卧室,我在客廳,中間隻隔了一層木壁。
凝芷的房間裏面當然沒有人,也沒有開燈,傲邪左右掃視,來回看了兩遍确定沒有人了,略停了一會兒,又開始邁步向前走,正是向我走來。
我現在已經相信自己看到的不是幻覺了,傲邪真的會“穿牆術”!記得小時候看過一個叫《崂山道士》的故事,裏面的主角就學到了穿牆術,後來用來做壞事失靈了,被人抓住。還有些更玄的神話故事,有的人能穿山而過,有的人能在地下行走,中國法術不可思議之極,傲邪能穿牆也是可能的。
眼看傲邪已經到了木壁前,離我隻有不到三米距離,我急忙舉起祭铳,左手抓着握柄處,尾端木柄夾在腋下,铳口平舉對準了傲邪。等到他一隻腳邁出穿過了木壁,我把香火往火門一點,“哧”的一聲,冒起了一溜火花……
傲邪整個人穿過了木壁,剛好火門的火花閃現看到了我,露出了驚詫的表情。沒等他做出反應,強光閃現,驚天巨響,铳口一股紅光已經沖出。
祭铳就是古代的禮炮,所以聲音特别響,而且我裝的火藥偏多了,後座力很大,推得我倒退了兩步,耳朵嗡嗡直響。一秒鍾後,我聽到了傲邪的慘叫聲,借着一點兒燭光可以看到他靠在木壁上,居然沒有倒下。
我怕被他逃走了,立即揮起祭铳向他砸去。傲邪急忙閃身,舉手抓住祭铳前端,但剛抓住就忙不疊地松手,因爲鐵筒前端非常燙。他慌忙轉身向木壁撞去,發出“呯”的一聲響亮,不但沒有穿過牆壁,還差點把自己撞暈了。
被我轟了一炮,他受了重傷并且驚慌之極,穿牆術失效了!
我緊接着一腳踹在他腰部,他往側面一撲,着地一滾立即跳起來向前蹿,把茶幾撞翻了。我追着他一記橫掃,祭铳砸在他的肩頭把他砸倒,但他立即又蹿起沖向大門。大門我早已關住上了插銷,他不熟悉情況又在慌亂之中,一時之間打不開,背部又被我狠狠砸了幾下。
換了是一般的人,即使沒有被轟一炮,被我打中這麽多次早已倒下了。但是這個大淫賊就像是打不死的小強,硬挨了我好幾下居然還打開了門,沖了出去。泥馬,這是血肉之軀嗎?
其實也不奇怪,傲邪内功深厚,驚覺不妙時運功護體,打中他的鐵釘不會太深,沒能對他造成緻命傷害。而且我沒有經驗,以爲鐵釘比鋼珠殺傷力強,實際上祭統不是槍械,口闊釘細,大部分鐵釘出膛時并不是尖端向前直射,沒有子彈那樣的穿透力,還是鋼珠、鐵砂的殺傷力更強。
假如傲邪挨了一炮之後定下神來跟我硬拼,鹿死誰手還難說,但是他被我吓壞了,隻顧逃跑,被我砸中好幾下也不是鬧着玩的,沖出門口時跌跌撞撞,隻是在強撐了。就在這時喵太從屋頂淩空撲下,撲到了他頭上,傲邪又發出了一聲慘叫,揮手把喵太甩了出去。
“喵太小心!”我大叫一聲,怕喵太貿然進攻遇險,手中祭铳一戳,戳在傲邪背上,又把他打倒。這個家夥是大壞蛋,而且可怕之極,必須殺了他,我倒轉祭铳,以鑲了鐵套的尖銳尾端向他腦袋刺去。
傲邪一滾避開了,從地上蹿起,探手鈎住了牆頭,身體立即翻了上去,動作如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這樣還能被他逃了?
柳靈兒踏空而行撲了上去,快得像一陣風,就在傲邪往外跳時推了他一把。傲邪身體頓時失去平衡,一個倒栽蒜摔了下去,外面傳來“呯”的一聲悶響。
我大喜,飛快開了院子的門跑出去,借着一點星光看到傲邪掙紮着從地上爬起來,站都站不穩。我哪裏還會跟他客氣?揮動祭铳狂敲猛砸,打得他連滾帶爬,沒跑出幾米遠就掉進了魚塘。
我正想跳進魚塘結果了他,十幾米外三道雪亮的手電光投射過來照在我身上,有人大叫:“不許動!”“我們是警察,放武器!”
警察來了也好,讓傲邪受到公正的審判和應有的制裁,我用不着雙手沾上血腥,所以我丢下手裏的“武器”,舉起雙手:“魚塘裏的才是歹徒、通緝犯,我是這裏的居民。”
幾個警察迅速逼近,還是如臨大敵,另外還有一夥人沿着小路向這邊跑過來。陸南天果然派了人守在附近,否則他們反應不會這麽快,這混蛋又用我當誘餌了!
引言 使用道具
天橋底下說書人
Crawler | 2017-9-9 01:15:33

第十三章換日門
最快趕到的三個便衣警察應該是在附近監視我的人,認得我,看清是我就放下了槍,注意力轉移到了魚塘裏。傲邪倒在水裏,隻有頭部露出水面,滿臉鮮血,奄奄一息,像是一條翻轉了肚皮的大魚。
兩個警察跳下水,把他拉了上來,他的胸口插著五六枚鐵釘,外衣焦黑了一大片並且染上了鮮血。臉上被喵太抓出了四條長長的傷口,還在往外流血,身上被我砸過的地方應該也不好受。
“快叫救護車。”一個警察說。
我急忙說:“警察同志,這個人會……會邪法,你一不留神他就逃走了,千萬不要送醫院,他死不了。”我知道他們不會相信穿牆透壁,以鞋化屍這樣的法術,說了也是白說,所以沒有說出來。
那個警察闆著臉:“傷得這麼重怎能不送醫院?要是死了誰負責!”
另一個年紀較大的警察說:“你放心,我們會銬上他的手腳,固定在病床上,時刻盯著他。”
傲邪傷得這麼重,雙手再銬上不能動的話,應該不能逃走了,但我還是有些不放心,問年紀較大的警察:“你們認識陸南天嗎?”
警察遲疑了一下:“認識,我們上級會轉告他這邊發生的事。”
我點了點頭:“這個人叫傲邪,據陸南天說與十幾樁姦殺案有關,非常重要,曾經多次圍捕都被他逃走了。他有異能,能直接從密室裡消失,所以無論什麼情況都不能放開他的手,盡快移交給陸南天。”
“他就是傲邪?”警察們立即緊張起來,把傲邪的雙手銬上,一人一邊牢牢抓住了他的手臂,敢情他們也聽說過傲邪的大名。
傲邪一直冷冷地看著我,沒有一點憤怒的樣子,但那眼光比暴跳如雷更可怕。
不一會兒警車和急救車都來了,警察們帶走了傲邪,這些警察既然知道傲邪的重要性,一定會嚴加看管,很快轉交給陸南天,應該不用我操心了。
有四個警察留下來,進屋裡查看、拍照,並盤問我事情發生的經過。我沒有說傲邪是穿牆進來的,說他是從正門進來,盤問完了我請他們留下幫忙守著房子,他們答應了,留下了兩個人。
柳靈兒有些怕警察,警察出現後她就站得遠遠的,後來乾脆躲到小木人身上了。
看房子的任務就交給警察同誌了,我換了一身乾淨衣服,帶上喵太、小木人和其他重要物品一起走了。
一個多小時後,我到了王語晴說的那家醫院,找到了姑秀所在的病房。秀姑閉著眼睛躺在床上輸液,房間裡面除了段凝芷和王語晴外,還有一個小姑娘和一個中年婦女。
看到我進來,段凝芷把頭轉到一邊,假裝沒有看見,她還在生我的氣。倒是王語晴等人對我很客氣,又是讓座又是倒水。
秀姑的臉色本來就有些蒼白,現在更是沒有一點血色,眼睛也沒有了神采,但看到我時還是露出了一點笑容,像以往一樣平靜和從容。
“前輩,您現在感覺怎樣?”我坐在床前低聲問。
“還好。”秀姑虛弱地說,中氣明顯不足。
王語晴在一邊說:“上午就做完了手術,已經脫離危險了。身體方面調養一段時間就沒事,但是……”
“咳。”秀姑輕咳一聲,對王語晴使了一個眼色,不讓她說下去。
我心裡暗驚,身體方面沒有問題,難道是秀姑失去修為了?
秀姑問:“你的柳靈祭煉得怎樣了?”
我有些惶恐:“已經練成了,前輩受了傷,我沒能立即趕來,真是對不起。”
“練成了就好。”秀姑掃了段凝芷一眼,“你來看我一眼,於我傷勢未必有益,留在家裡把法器祭煉好更重要。感情用事,因小失大,實為智者所不取,你要是丟下該做的事跑過來,我才要生氣了。”
我很感動,她不僅理解我、支持我,還特意在凝芷面前為我說好話,雖親生父母也不過如此。我正好藉這個機會證明我的行為是正確的:“前輩,有一件事情要告訴您,大約兩個小時前傲邪突然出現,不知用了什麼法術直接穿過牆壁進了您家……”
“啊?”秀姑和段凝芷都大吃一驚,她們很清楚傲邪有多可怕。段凝芷忘了要再生我的氣,關切地問:“你,你沒受傷吧?”
“我沒事。幸好我剛練成了柳靈兒,我能通過柳靈兒看到傲邪潛進來,趁他沒有防備僥倖把他打成重傷,現在已經交給警察。要是沒有柳靈兒看見他進來,隻怕我現在不能站在這裡了,這個人真的是……太可怕了!”
秀姑和段凝芷頓時鬆了一口,房間裡那個小姑娘好奇地問:“傲邪是誰?真的能穿透牆壁?”
“他是一個專門欺負女人的大壞蛋,確確實實能穿過牆壁,無論是土牆還是木壁,都能無聲無息沒有任何阻礙走過去。”
眾人臉上都有驚駭之色,傳說歸傳說,現實中誰真的見過會穿牆的人?要是傲邪沒有抓住,以後美女們誰能睡得安穩?
段凝芷臉上有羞愧之色,但當著這麼多人,沒有說出道歉的話。其實我也沒指望她道歉,隻要她不生我的氣就好了。
秀姑嘆了一口氣:“你們都出去吧,我有些事要跟小許說。”
我急忙說:“前輩您現在需要安心休息,過幾天再說不遲。”
“我說話的力氣還是有的。”秀姑微微擺了擺手,示意其他人出去。
段凝芷等人雖然有些遲疑,但還是出去了,並且關上了門,房間裡面隻剩下我和秀姑。
秀姑閉上眼睛,可能是在整理思緒,過了一會兒睜開眼睛說:“我師妹出現的那天晚上,你挫了她的銳氣,我軟硬兼施暫時把她趕走了。當時我很驚惶,既救不了凝芷,也應付不了她,無計可施隻能求問於神靈,得到了一些預兆,青蚨門將會有滅頂之災……”
我很震驚,不敢多問,秀姑停了一會兒說: “我不忍心見眾弟子遭殃,所以解散了青蚨門。門派解散,門派的氣運對個人的影響就比較小,不會所有人都受害。此舉乃是逆天行事,我身為掌門人在劫難逃,這一次能夠傷而不死,已經是大幸。”
“那麼劫難現在已經過去了?”
“不,隻怕才剛剛開始。”秀姑眼光有些異樣地看著我,“該來的隻怕還是躲不過,不過大難之後還有轉機,青蚨門的一線生機就在你的身上,如果遇到危險,你不要顧其他人,帶了凝芷立即遠遁。”
青蚨門的興衰居然落 了我身上,難道叫我做這個純女子門派的掌門人?這也太扯談了吧!
秀姑笑了笑:“你也不用緊張,我不是說青蚨門的責任就落在你身上了,隻是說你會給青蚨門帶來轉機,具體是什麼樣的轉機我現在也不知道,你覺得該怎麼做就怎麼做。”
我有些緊張地問:“前輩,您能透露一下我和凝芷的命運嗎?”
秀姑嘆氣搖頭:“唯獨你們兩個我看不透,神靈也不肯暗示,以我猜測,隻怕變數頗多……本來我想盡量給你們化解命理上的衝突,現在我形如廢人,可能永遠不能複原,能做的也不多了。”
“不,前輩您不要這麼說,一定會好起來的。對了,那個打傷您的人是什麼來路,怎會那麼厲害?”
秀姑的表情立即變得很難看,又閉上了眼睛,我以為她是不想說,不料她突然睜開了眼睛,眼中有恐懼之色:“我曾經跟你說過,有些邪法可以偷天換日,逆天改命,你還記得嗎?”
我點了點頭,我當然記得,當時我還想要用邪法 來改變自己命運呢。
“在江湖上有一個神秘門派,叫做\'換日門\',最擅長偷天換日,逆天改命,專門抓特殊八字或特別有靈氣的小孩,吸取小孩的生命力和靈氣用來練功、延長壽命、改變運氣、替死、祭煉小鬼等。我遇到的就是換日門的高手,修為深不可測!”
我倒吸了一口冷氣:“換日門也是八大旁門之一嗎?”
“是的,這是一個非常邪惡的門派,他們不僅自己殺死小孩來練功,還幫那些出得起錢的富人延壽、改運、替死、擋災等。近十幾年來,經常有小孩失蹤、離奇死亡,並不是被拐賣到偏遠山區,大多是遭了換日門的毒手。不到一年時間,附近已經有三個小孩被他們用邪法害死了,可見他們有多猖狂。”
我想起了狀元盧霄漢藏身的地下室裡有大量死嬰和小孩的頭骨,老騙子害怕某個門派連夜逃走了,莫非怕的就是換日門?“前輩,換日門的人隻抓小孩,還是連修道的人也抓?”
秀姑道:“修道的人他們也抓。但是修為不高的人沒什麼用,修為高的人他們不容易下手,所以主要還是抓小孩。有的小孩出生地點或時間特殊,得日月星辰山川靈氣;有的小孩是精怪或者修道有成之人投胎,帶有前世修為,因此與眾不同,身具異禀。並且小孩先天靈氣足,魂魄還不穩定容易剝離,年紀小又沒有什麼自衛能力,就成了他們最好的目標。”
從種種跡像來看,換日門與江相派有來往,我得罪了江相派,現在秀姑又得罪了換日門,對方人多勢眾,實力深不可測,這也就難怪秀姑憂心忡忡,擔憂大難臨頭了。
引言 使用道具
天橋底下說書人
Crawler | 2017-9-9 01:15:33

第十四章意外的營救
病房裡氣氛很沉重,沉默了一會兒我故作輕鬆地說:“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就是一群人販子,早晚會抓住他們的。”
秀姑微微搖頭:“換日門存在已久,早在秦朝時期就存在了,只是以不同的名字和方式出現,行事又非常隱蔽,所以知道他們存在的人不多。普通的人販子只是他們的爪牙而己,抓住了也追不出真正的換日門弟子。這一次僥倖被我找到了一個,卻沒想到修為高得驚人,還是被他逃走了。”
我有些疑惑:“前輩,聽王師姐說您請神附體了,還是被他掌力震傷,難道這個邪人修為高到了足以與神仙對抗?”
秀姑失笑:“我請的其實是本派的前輩英靈,並不是真正的天界神仙。我們一介凡人,哪能隨時藉用天仙的力量?再說神仙也分三六九等,有的神仙實力並不強,有的完全沒有武鬥天分。而且通靈只能藉到神靈的一部分力量,這與個人 為、天賦有關,還與乩童和神靈心性、親疏關係有關。”
我點了點頭,秀姑想了想又說:“通靈可以分為三個層次,初級的稱為降靈,也就是神仙把靈力暫時藉給乩童,乩童本身沒有修為,受乩童體質和精神力限制,一般獲得的神力是有限的;中級的可稱為附靈,乩童本身有些修為,神仙在一旁輔助,顯示出來的是乩童與神仙一部分力量的共力,乩童可以勉強駕馭兩者的力量;真正意義上的通靈,是乩童能夠自由溝通借用神仙的力量,就像使用自己的力量一樣靈活。說來慚愧,我只達到了附靈的較高層次,還沒有達到真正通靈境界,借用的神力是有限的。”
原來是這樣,這方面與青蚨門的絕技密切相關,段凝芷沒有得到秀姑的許可,以前沒有跟我詳細說過。
“前輩不要想太多,好好休養,不用多久就能恢復的。”
秀姑嘆息一聲:“我的經脈嚴重受損,靈識也受到重創,恐怕無法復原了。既使身體恢復了,以後也只能進行普通的降靈,施法能力只有以前的兩三成……”
我心裡暗驚,原來她傷得這麼嚴重,並且她急著跟我說這些話,有交代後事的味道,大大的不妙啊!好不容易有了一棵可以依靠的大樹,沒想到這麼快大樹就倒下了。
換日門如此可怕,百消門是我的敵人,丹鼎門既使還有人也不可能成為我的盟友,還有人多勢眾的江相派,敵對勢力強大之極。魯班門目前只有我孤身一人,靈獸門只有一個老騙子清風現在也找不到了,青蚨門內憂外患已經解散,秀姑又基本失去了戰鬥力,我等於是沒有盟友,形勢非常嚴峻啊!
“前輩,八大旁門除了青蚨門、魯班門、靈獸門、換日門、百消門、丹鼎門外,還有什麼門派?我的意思是另兩個門派有沒有可能成為我們的盟友?”
秀姑道:“還有兩個是趕屍門和影子門,都已經消失幾十年了。趕屍門的人本來就少,只在湘西一帶活動;影子門的人亦正亦邪,大多是神偷俠盜,不以真面目示人,這兩個門派即使還有傳人也不可能與我們一起對抗換日門和百消門,道消魔長啊!”
我無語了,為什麼那些邪惡的門派壞事做盡卻越來越強大,堅持善良的門派反而凋零甚至消失,難道真是人心思惡?
秀姑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我拿起來想要遞給她,眼光掃過屏幕,來電顯示竟然是陸南天!我不知道秀姑存了陸南天的電話。
秀姑接聽電話,嗯嗯幾聲,突然失聲驚呼:“什麼?”
本來我不好意思偷聽別人談話,見她這麼震驚,不由自主凝神細聽。病房裡很安靜,隱約可以聽到陸南天的聲音:“傲邪被人救走了,做完手術轉移去病房時,護送人員和醫生在電梯裡受到襲擊……”
我大驚失色,傲邪要是逃走,必定不惜一切代價報復我,也絕對不會放過凝芷。正面相對,我根本不是他的對手,一想到他的神奇法術和可怕眼神,只覺得一股寒氣從頭頂直落到腳底。
秀姑也罕見地生氣了:“你們怎麼這麼不小心,縱虎容易擒虎難,再想抓到他就難了!”
陸南天道:“我正在趕往蘇州的途中,還沒有到達,發生了這樣的事真的很抱歉。責任的事容後再追究,傲邪應該還沒有逃遠,我們會調動警力全力追捕,聽說你們青蚨門能夠用青蚨追踪,希望您能幫忙一下。 ”
秀姑道:“我幫不了你,我受了重傷還躺在醫院的床上。”
“啊?這……您能派一個徒弟支援一下嗎?”
秀姑嘆了一口氣:“青蚨門已經解散了,我們只是一群裝神弄鬼的鄉下女人,大多手無縛雞之力,追捕兇犯這樣的事只怕幫不上什麼忙。”
我有些意外,秀姑是極具正義感,急公好義的人,否則她也不會冒險去抓換日門的邪人了,為什麼不派一個人去幫忙?
陸南天很尷尬:“這,這……那麼您能幫我聯繫一下許承業嗎?”
秀姑看了我一眼,見我沒有反對的意思,說道:“他倒是就在我旁邊。”
我接過了手機,強忍著沒有怒罵,冷冷道:“陸警官,你們可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啊,我幫你們抓住了要犯,你們卻把人放跑了。”
陸南天道:“這個確實是我們的責任,我要深刻檢討,但現在最重要的是再抓住他。我知道你有特殊能力,可能有辦法找到他,如果不抓住他,他必定瘋狂報復你,所以於公於私,都請你幫個忙。”
確實,現在不是怪警察的時候,抓住傲邪才是最重要的。我問:“在哪個醫院?”
“市中醫醫院,我會安排人與你接洽。你的新手機號碼可以告訴我嗎?”
我為了擺脫他的糾纏換了新手機和號碼,並且極少使用,但現在不得不告訴他了。
結束通話,我發現秀姑眉頭緊皺,臉色很難看。我說:“前輩放心,我馬上過去,也許還能抓到他。”
秀姑極為憂慮:“救他的人只怕也不簡單,你要小心,安全第一!”
我點了點頭,這時才明白為什麼秀姑拒絕了陸南天的請求。青蚨門弟子大多體質陰柔,靈力很足,年輕弟子正是丹鼎門的首選獵物,躲避傲邪這樣的人唯恐不及,絕對不會主動去得罪。現在青蚨門內憂外患,又不知道丹鼎門出了什麼高手,所以青蚨門弟子絕對不能摻合進去。
我叫上喵太,出門時段凝芷等人都在門口以異樣的眼神盯著我,我說有急事要走,叫她們看好了秀姑,不給凝芷多問的機會就快步走了。
二十多分鐘後我趕到市中醫醫院,附近有好多警察和警車,有一個姓劉的大隊長接待了我,簡單介紹了一下情況。
傲邪在急救室做手術時,雙手雙腳都銬在病床上,外面還有兩個警察盯著。做完手術準備轉移到頂樓一個特別的病房,兩個護士推著病床,兩個警察也跟了進去。當時是晚上快九點,住院處進出的人已經比較少,根據門口的監控顯示只有一個年輕人走進電梯。幾分鐘後後有人在五樓發現兩個警察和護士昏迷在電梯內,銬在病床上的傲邪已經不見了,只剩下手銬,手銬的鑰匙原本在兩個昏迷的警察身上。
警方以最快的速度調人包圍了整棟樓,並帶來了警犬,但是警犬隻在電梯附近打轉,可能是醫院裡濃重的消毒水氣味影響了警犬的嗅覺。昏迷的兩個警察和兩個護士很快救醒了,都說聞到了一股異樣的香氣,然後就不知道怎麼回事了。最可凝的就是那個進入電梯的年輕人,但電梯裡面沒有監控,只有外面大廳的探頭拍到了他的側面照。醫院內部的所有探頭都沒有拍到傲邪和年輕人離開的畫面,整棟大樓都排查過了,現在正在附近設卡,調取附近路口的監控。
這個救了傲邪的人對我來說非常重要,我要求看圖片,劉隊長立即調出截圖給我看。雖然圖片不是很清晰,我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那個年輕人就是楓羽雲!
這怎麼可能?上一次傲邪差一點點就殺了楓羽雲,楓羽雲雖然撿回了一條命,修為卻廢了,而且還有殺師之仇,他應該恨死了傲邪,怎麼可能冒險來救傲邪?但要說不是楓羽雲的話,又有誰會長得這麼像他?
我立即掏出手機,撥打楓羽雲的號碼,但久久沒人接,再撥打時,對方已經關機了。丹鼎門弟子大多是入室採花的淫賊,肯定擅長使用迷香,現在他又不敢接我電話,肯定就是他幹的了!我怒不可遏,虧我還把他當成朋友,給他改過自新的機會,他卻自甘墜落把傲邪給救走了。
“帶我去電梯那兒,還有傲邪躺過的病床和碰過的東西我也要。”
劉隊長應了一聲,立即親自帶我去住院大樓的電梯處,那一個電梯已經停用,保留案發後的樣子。旁邊的另一個電梯還在正常使用,那麼楓羽雲和傲邪有可能從五樓轉移到另一邊電梯下來,離開醫院了。
我抱起了喵太,撫摸著它的頭和背,用意念告訴它:找到曾經在床上躺過的人。
喵太從我懷裡跳了下來,躥上病床在手銬上嗅了嗅,很快又跳了下來,在電梯間裡轉來轉去,像是無從下手。
引言 使用道具
天橋底下說書人
Crawler | 2017-9-9 01:15:33

第十五章追捕傲邪
站在一邊的劉隊長見喵太在電梯裡面轉來轉去,忍不住說:“之前帶警犬過來也是這樣,這裡氣味太重,電梯上下移動,走過的人又多,嚴重干擾了追踪。”
我覺得喵太追踪不僅是靠鼻子,否則以前我走那麼遠,有時跨越了整個城市,它怎能找到我?我走進去蹲下來對它說:“不要管他是從哪裡走的,找到他就可以。”
喵太望著我不動,看樣子是找不到。我靈機一動:“你還記楓羽雲嗎?找到他也可以。”
喵太立即往外跑,我急忙跟上,劉隊長也精神大振,追在我後面,並且呼叫幾個警察跟了上來。
喵太沒有一點猶豫,直接跑到大門口,跳上了一輛沒有關門的警車。眾警察都傻了眼,這算怎麼回事?我立即明白了,楓羽雲和傲邪已經逃遠,所以喵太叫我們開車去追,喵太的聰明怎是這些警察能猜得到的?
“上車,你們開車,我來指路。”我叫了一聲,先鑽進副駕駛座,抱起了喵太,感應它告訴我的方向。
劉隊長等人將信將疑,迅速上了車,駛出醫院。另有一輛警車很快也跟了出來,總共有七個警察。
警車上了大路,拐了一個彎往南直線前進,喵太好久都沒有通知我改變方向。劉隊長忍不住問:“你確定這樣能找到?”
我沒好氣道:“你有更好的辦法嗎?”
劉隊長被我嗆得說不出話來,有一個警察道:“你這人說話怎麼這麼衝?”
我冷笑:“你們要是不信任我,我現在就下車,要叫我幫忙,就得信任我。”
劉隊長急忙道:“行,就按你說的做。”
估計他是主要的負責人,如果抓不回傲邪,絕對有他好受的,現在他只能把希望寄託在我身上了。我必須擺出高人的架子,才能讓他們聽指揮,免得關鍵時刻他們擅自行動壞事。
過十字路口時,為了闖紅燈,駕車的警察拉響了警笛,我叫他關了,這不是在通知敵人我們在靠近麼?
十多分鐘後,警車在中山北路左拐到花港路,再左拐進一條小路,在一家賣麻辣燙的店面前停下。喵太一馬當先沖了進去,我們緊跟著衝進去。
裡面顧客不多,其中一個長頭髮的人看到我們進來,急忙跳起來往內間跑。劉隊長等人反應神速,猛撲過去,那人沒來得及跑出後門就被揪住了。其他警察堵住了所有顧客和店員,但沒有一個像傲邪的人。
我走到那人面前,抬起他的臉,撥開長發,不是楓羽雲還有誰?
“大哥,原來是你!真沒想到在這裡遇到你,這是……”楓羽雲一臉驚訝的樣子。
我一拳頭轟在他肚子上:“不許再叫我大哥,傲邪在哪裡?”
楓羽雲弓起了腰,唉喲個不停:“我不知道啊,我在這裡吃宵夜,好端端的你們突然衝進來……”
劉隊長道:“監控裡面走進電梯的人就是他,立即封鎖附近。”
兩個警察反扣銬上了楓羽雲,其他人迅速散開搜索附近,劉隊長用呼叫機請求支援。我狠狠盯著楓羽雲,眼睛幾乎要噴出火來,吼道:“你為什麼要救他?難道你忘了他要殺你,廢了你的修為,還殺了你師父,到底是為了什麼?”
楓羽云不敢直視我的眼光,垂下頭不說話,我揪著他的頭髮抬起他的頭:“快說,傲邪在哪裡!”
楓羽云不說話,閉上了眼睛。我恨不得打他個半死,但我也知道打他解決不了問題,現在要攻心為上。
“傲邪的為人你很清楚,上一次他是真的下狠手殺你,要不是紀道長救你,你早就死了。你以為你救他一次,他就會把你當兄弟了?我覺得你還沒有壞透,希望你改過自新,把你當成朋友,你就這樣回報我?你放走了他,將來他害死無數人,甚至連段凝芷也有可能被他害了,他造成的所有罪孽要算在你的身上!還有你那強者為尊的狗屁理論,我告訴你,因果報應不是上天和鬼神的外力製裁,而是內在的必然關係,誰都逃不了,今天你放走了他,明天他就可能殺了你!”
楓羽雲臉上肌肉抽搐,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但依然閉著眼睛不說話。
我盡可能冷靜下來,猜測著他救傲邪的意圖,以此作為突破口:“你到底為什麼要救他,傲邪能夠恢復你的修為?或者是你想得到你師父落在他手裡的秘笈?有一種人叫做豺狼本性,喪盡天良,傲邪就是這樣的人,不論你怎麼對他,他都不可能把你當成親親好師弟,你也不可能從他那兒得到好處,反而有可能被他殺了。”
楓羽雲終於睜開了眼睛:“不,你不了解他,他雖然壞,但是說過的話絕對算數,從來不欠別人的情。”
“他答應了你什麼?我猜在他被抓住之前,你是不敢見他的,那就一定是在電梯裡面跟他談成條件了。你這等於是在趁機逼迫他,他能給你好果子吃嗎?前一秒鐘他滿足了答應你的條件,下一秒鐘就可能殺了你。現在他到哪裡去了?半路離開了是不是,這是把你當炮灰了,你還相信他?”
楓羽雲又閉上了眼睛,不論我怎麼說都不 理會。我也沒辦法了,給劉隊長使了個眼色,你們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吧。
我走出餐館,避開警察們,掏出了小木人,集中意念召喚柳靈兒。柳靈兒很快在我面前閃現,合十躬身行禮:“聽候主人差譴!”
“靈兒,你能找到傲邪在哪裡嗎?就是今天晚上闖進我們家的壞蛋。”
柳靈兒搖頭:“找不到,可能他在很遠的地方,或者是使用了什麼藏匿的法術。”
我猛然醒悟,難怪喵太找不到傲邪,卻可以找到楓羽雲,就是因為傲邪使用了某種藏身法,他的修為很高,喵太和柳靈兒都沒辦法跟踪尋找。
現在只能指望楓羽雲開口了,我走回餐館,劉隊長正在盤問楓羽雲,楓羽雲還是閉著眼不說話,氣得劉隊長暴跳如雷。要不是有很多人在旁邊,劉隊長不打他我也要打他個半死,這傢伙太可恨了!
許多警察源源趕到,封鎖附近幾個街區展開搜索,鬧騰了很久還是沒有收穫。我知道不可能再抓到傲邪了,他早已有單獨逃走的計劃,現在就是楓羽雲肯配合也未必能找到他,除非有一個修為非常高又擅長追踪的人——本來秀姑有這個能力的,現在也不可能了。
我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和無奈,強敵環飼,勢孤力單已經夠我頭痛的了,已經抓到的傲邪居然會被逃走,真的要把我往死裡逼麼?
還有一個人也許能讓楓羽雲開口,但我不能叫她出面,叫女朋友去說服情敵,這種事我做不到。再說就算楓羽雲肯開口,也不太可能找到傲邪了。
剛想到段凝芷,手機響了,來電顯示正是她的號碼。我走出門外,避開警察門接聽:“是我,有事嗎?”
段凝芷沉默了兩秒鐘才開口:“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氣?”
“沒有。”我現在真的感覺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
“早上的事……是我不對,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我笑了笑:“我真的沒有生氣,也沒有怪你,剛才沒跟你說話,是因為傲邪逃走了,我急著要去抓他。”
“啊?他怎麼會逃走了?”段凝芷很震驚,“現在抓到了沒有?”
“還沒有,楓羽雲在醫院的電梯裡用迷香迷倒了警察,把他救走了,現在只抓住了楓羽雲,他不肯說傲邪在哪裡。”
段凝芷很驚訝:“這怎麼可能,他們不是反目成仇了嗎?他為什麼要救那個大壞蛋? ”
我嘆了一口氣:“他們之間可能達成了某種協議,具體情況我也不知道,他現在什麼都不說。”
“這個大色狼,王八蛋,上一次就不該救他,讓他死了才乾淨。不要讓我再看到他,否則我……我叫他變成太監!”段凝芷破口大罵,非常生氣。
我一頭冷汗,完全打消了讓她去勸楓羽雲的念頭。
……
轉眼就過了一個星期,傲邪就像是從人間蒸發了,警方大肆搜捕毫無收穫,楓羽雲在拘留所裡一直不肯配合。
秀姑的傷好轉了一些,可以隨意下床走動了,她不肯住在醫院裡,堅持要回家,我們只好把她接回家。
回家那一天,有很多秀姑的弟子和朋友來探望,水果、補藥、禮物堆得到處都是。鬧騰到了旁晚才安靜下來,我開始擔憂了,換日門的人可能會來報復秀姑;傲邪吃了大虧肯定不會善罷幹休,現在傷應該好得差不多了,隨時有可能來襲擊;百消門和江相派的人安靜了很久,只怕也在蠢蠢欲動了;還有容妙妙也有可能回來找秀姑的麻煩……
警察不足以依靠,凝芷沒有搏鬥能力,我一個人如何能撐得住這個局面?也許我該再想辦法買一把槍來。
凝芷在廚房煮飯,我在院子裡走來走去,心煩意亂,突然看到一群人沿著小路過來,足有八九個,其中有好幾個還是道士。
我吃了一驚,快步走出門外,定睛一看,在這一群人中有紀宗常、王誠鈞、陸南天,另五六個人沒見過,有一個看起來頗有領導氣派,其中好幾個人手裡提著禮盒。
有道士,有官員,有警察,好奇葩的組合,只怕不是真的來探病送禮吧?
引言 使用道具
天橋底下說書人
Crawler | 2017-9-9 01:15:33

第十六章聯盟
紀宗常遠遠就打招呼:“小許你好,沒想到這麼快我們又見面了。”
“道長您好。”我的語氣有些冷淡,因為他說過要回山面壁思過,這麼快就跑出來,是不是代表悔過之心不誠?而且他是跟陸南天一起來的,只怕是要替陸南天說話。
紀宗常道:“有勞轉告一聲,紀宗常代表白雲觀前來探望秀姑。”
我有些吃驚,白雲觀被稱為道教全真第一叢林,是龍門派的祖庭,現今的道教協會也設在白雲觀內。紀宗常這樣說,如果不是代表龍門派,就是代表道教協會,身份可不一般。
那個官員搶著說:“我代表全市人民前來慰問。”
這傢伙是市長麼,怎麼把全市人民都代表了?
有一個二十多歲,八字眉,小眼睛,西裝畢挺表情卻有些玩世不恭的年輕人摘掉帽子,露出賊光滑亮的腦袋,笑嘻嘻地說:“不癲和尚代表和尚前來慰問!”
他長得一半像陳佩斯一半像馮鞏,樣子極具喜感,刻意把“慰問”兩個字加重了語氣,顯然是在嘲笑那個官員,但那個官員還渾然不知,在場好幾個人臉上都露出了些古怪笑容。
一個俗家打扮的人說:“我是全真南宗弟子,湊夥過來走走。”
陸南天道:“聽說秀姑身體欠安,我也搭順風車過來看望一下。”
顯然來的這些人除了王誠鈞外都是代表一個團體,因為不癲和尚出言諷刺,其他人不方便再當代表了。
全真教分北宗和南宗,北宗是王重陽創立,傳下全真七子,全真七子中的丘處機創立了龍門派,現在龍門派就是北宗的代言人;南宗是宋代張伯端所創,論資歷比北宗更早,後來兩宗合成一家,但依然還分南宗和北宗。如果說紀宗常代表了北宗的話,這個人就代表了南宗,整個全真教都來了。再加上官方代表,警方代表,和尚代表,好豪華的陣容!
我轉身正要進去找秀姑,秀姑已經快步出來了:“今天刮的是什麼風,吹來這麼多貴人,快快請進!”
眾人一邊說著客套話一邊往裡面走,好像不關我的事,所以我還是站在外面,繼續當我的門神。
賓客落座之後,噓寒問暖,無非久仰大名,好久不見,身體好不好之類,然後敬獻禮物。這場面我是越看越假,一群身份尊貴的人組團拎了禮物跑來看望一個鄉下老太婆,敢說他們不是別有用心?
那個官員代表政府給秀姑發了獎狀和慰問金,表彰她協助警方為民除害英勇受傷,聽口氣他與秀姑是相識的,以前就有過來往。
頒獎完後,秀姑很委婉地把官員趕走了,紀宗常走出來拉著我的手:“小許,進來,進來,咱們好好聊聊。”
老紀是個好人,我肯定要給他點面子,只好進去坐下,段凝芷也站在秀姑旁邊。
紀宗常掃視眾人一眼,嚴肅地說:“上次在成都我處事不當,本來想回去面壁思過,結果被我恩師嚴厲教訓了一頓,做錯了事應該努力補過,所謂面壁思過只是逃避,於事無補。我輩方外之人本應當清心寡欲,修身養性,勤奮修煉,不干涉紅塵中事。但現今有許多邪道之人擾亂社會,危害人民,手段殘忍,氣焰囂張,若不加以扼制,任其發展將流毒無窮,影響國家穩定和人民安居樂業。有國有家才有廟,若是國家混亂,和尚道士也不能安心念經了……”
不癲和尚道:“就是,就是,沒人來進香,就沒有香火錢收了!”
眾人莞爾,想笑又不敢笑,紀宗常也不生氣,把本來想說的最後一句話說完:“所以我們要挺身而出,除魔衛道!”
段凝芷忍不住“扑哧”一聲笑起來,急忙摀住了嘴,因為紀宗常說的最後一句話承接上不癲和尚的話,就太搞笑了。
秀姑狠狠瞪了段凝芷一眼,紀宗常露出尷尬之色,王誠鈞則對不癲和尚怒目而視,恨不得衝過去打他一拳頭。
“咳,咳,可能我說得太官方,太囉嗦了。我恩師的意思,是要我聯絡各派正義之士,聯手打擊邪道之人。現今是法制社會,我們只是道士,沒有製裁之權,所以主要還是由警方出面,我們只是協助。據我所知,那些邪道之人個個擅長奇功秘法,狡詐無比,我們這些正經的道士只知道埋頭苦修,遇到旁門左道之人有些力不從心。青蚨門擅長通神役鬼,未卜先知,追踪偵察無出其右;魯班門精通建築機關,咒法高明,困敵之術天下無雙,所以懇請秀姑和許承業兩位大力協助。”
我望向秀姑,秀姑也正望向我,她是長輩當然她先說。秀姑猶豫了幾秒鐘才說:“青蚨門已經勢微,一個多月前就解散了,我受了重傷,想幫忙也幫不上了。”
紀宗常有些失望,轉頭看向我,我攤了攤手:“我不代表魯班門,而且我不信任警察,成事不足敗事有餘,跟著他們一起混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我還想多活幾年呢。”
紀宗常很尷尬,陸南天漲紅了臉,不癲和尚左看看,右看看:“咦,為什麼一個臉青了,一個臉紅了,唱戲嗎?小木匠,要不你來當盟主。”
我皺起了眉頭:“你是真和尚還是假和尚?”
不癲和尚摸了摸光頭:“我前世是和尚,現在也算是和尚吧?”
紀宗常道:“不癲大師,說正經事呢。”
不癲和尚道:“我說的就是正經事,莫非你想當盟主?這件事是你發起的,你肯定不能當盟主,否則就有利用別人撈好處的嫌疑。南宗這位高道友,你想當盟主?你要是當了盟主北宗的人肯定不 ,還是算了吧。那就只有我當盟主了,可是我一發癲就胡說八道,你們都不服,這裡面數來數去就只有這個小木匠或者那個小神婆能當盟主了。他們兩個眉來眼去的,顯然是一家人,男主外女主內,只有選他了。”
我暗中驚異,這半拉子和尚看似瘋癲,實際上明察秋毫,眼光厲害得很,說話直切要害。
紀宗常道:“本來就沒說要選什麼盟主,又不是江湖爭霸,只是我們聯合起來協助警察抓壞人而己。秀姑、小許,希望你們再考慮一下。”
我揮了揮手:“除非警方把傲邪抓住還給我,否則免談。”
陸南天道:“只要大家團結起來,一定會抓住他的。”
“抓住了怎麼樣,你們能保證不再讓他逃走嗎?邪道之人不擇手段,無所不用其極,而我們卻又要講法律又要講紀律,正義和道德一個不能少,束手束腳,再多人聯合起來也還是鬥不過他們。”
陸南天無語,其他人也無話可說,要他們放棄自己的立場與壞人作鬥爭,是否意味著他們也變成了壞人?
沉默了一會兒紀宗常說:“小許說的也有些道理,我們需要在一程度做出讓步,對付真正窮凶極惡之徒時,得採取一些雷霆手段。其他方面,只要做到大節不虧,小節不拘就行了。”
眾人先後點頭,陸南天說:“像傲邪這樣的人,只要他反抗就可以當場擊斃。”
紀宗常道:“在座諸位之中,只有小許最熟悉那些邪人的手段,智勇雙全,機敏果斷,曾經獨力擒獲傲邪,我們都遠遠不如。我看就由他來統籌協調追捕,大家有力的出力,有人的出人,務必團結一致,掃蕩邪惡……”
不癲和尚怪笑道:“老道士,這就是我剛才的提議啊!”
紀宗常道:“大師高人,貧道後知後覺,望塵莫及。”
我默認了,因為我和青蚨門都已經陷入了巨大的危機之中,我必須藉助他們的力量才有可能對付傲邪和換日門、江相派、百消門的人。秀姑說我會給青蚨門帶來轉機,也許就是這個轉機吧?
秀姑開口了:“我身受重傷,真的幫不上忙了,青蚨門已經解散也不可能參與。不過我這個徒弟段凝芷差不多可以出師了,就由她代替我出一份力吧。”
段凝芷應了一聲是,眾人都點頭微笑,段凝芷無疑是秀姑最優秀的徒弟,是最好的人選了。我對秀姑更是佩服到了極點,本來我加入了,段凝芷肯定也是要加入的,她先拒絕,現在再同意,既顧全了大局,也給我增加了籌碼。而且她早就解散了青蚨門,現在凝芷只是以個人的身份加入,無論正邪大戰結果怎麼樣,青蚨門都避免了直接參與衝突,等局面穩定了,青蚨門完全可以重新成立。
我掃視眾人,拱了拱手:“我一個後生晚輩,本來不敢對各位前輩指手劃腳,也不敢對警察呼來喝去,但是為了抓捕那些危害社會的混蛋,我只能斗膽挑起這個重擔了。事先說明一下,我們只是合作,沒有誰指揮誰的問題,希望大家坦誠相待,互相關照,群策群力。”
眾人都點頭,我說:“傲邪這個人非常自負,仗著法術高強膽大妄為,在我手裡吃了大虧,並且楓羽雲還被關押著,他絕對不會逃遠,一定就在城內,我們先拿他祭旗!”
陸南天大喜:“你能找到他嗎?”
我豎起了三根指頭:“有三個方案。第一,以我當誘餌引他出現;第二,放掉楓羽雲,跟踪楓羽雲找到他;第三,凝芷去勸說楓羽雲棄暗投明。”
引言 使用道具
天橋底下說書人
Crawler | 2017-9-9 01:15:33

第十七章 開始行動
紀宗常立即道:“第一個方案不妥,他最想殺的人就是你,你不能以身犯險,而且他修爲極高,我們很難在你身邊不被他發現。”
陸南天緊接着說:“第二個方案也不妥,現在楓羽雲是我們唯一的籌碼,萬一被他逃走了,我們就完全沒有機會了。而且傲邪一定會有所警覺,不會急着見楓羽雲。”
衆人都望向段凝芷,段凝芷嘟起了嘴:“爲什麽是我去勸說他,他又不會聽我的。”
看來這個主帥不好當,三個方案都沒人贊同,現在是爲了大局,個人恩怨隻能放在一邊。我望向凝芷說:“傲邪知道楓羽雲曾經拼命救你,所以你去勸說楓羽雲後,我們做出一些突擊搜捕的動作,傲邪就會懷疑楓羽雲出賣了他。此時我們表面上主力都出去搜捕了,放松了對楓羽雲的守衛,傲邪就會急着去救他或者殺他滅口,那他就上當了。當然楓羽雲肯配合最好,如果我沒有猜錯,他并不是真心想救傲邪,而是想從傲邪手裏拿到他師父的秘笈。你可以跟他談條件,比如抓住傲邪後把秘笈給他,盡力助他恢複功力之類。”
“此計可行!”紀宗常第一個贊同了,“我會去邀請一些同門和朋友助拳,打敗他不成問題,隻是他那以鞋化屍逃走的方法,不知該怎麽破?”
秀姑道:“這個可以破,修爲比他高的人可以用現形咒法破他法術,他的真身就會顯現。如果沒有人能破,他以鞋化屍後短時間内真假身之間還存在一定的精神聯系,凝芷有辦法鎖定他這種聯系,立即以法器重創假屍要害,可能會對他真身造成一定傷害,逼出真身來。”
王誠鈞忍了好久沒機會開口,這時才搶到機會:“那他就死定了,段姐姐,現在開始我可要跟緊你了!”
段凝芷不置可否,我補充道:“傲邪還有一個不可思議的法術,能夠沒有任何障礙穿牆而過,所以發現他時必須立即下殺手,要是給他得到施法的機會,就沒人能追得上他了。”
紀宗常等人盡偕駭然,王誠鈞問:“真的能穿過牆壁?那他不是成了地仙了?”
秀姑道:“這跟修爲沒有必然的關系,而是術法的效果,旁門左道之術,與你們實打實的真功夫是不同的。”
不癫和尚道:“問題是現在真功夫沒有幾個人能修出這種神通了,秀姑,要不然我拜你爲師,你教我幾手吧?”
王誠鈞沒好氣道:“你學了幹什麽,半夜進美女房間嗎?”
紀宗常怒瞪了徒弟一眼:“我們在說正經事,誰讓你多嘴扯皮了?”
王誠鈞急忙縮頭,不敢再說話了。陸南天神色凝重地說:“會穿牆的可能不隻是傲邪,有一個珠寶古董大盜,被稱爲‘鬼影盜’,十多年前曾經在北京、上海、香港等地神不知鬼不覺盜走博物館和展會上價值連城的古董。所有盜竊案都是門窗完好無損,曾有一次監控拍下了完全密封的房間裏面有人,不知道他是怎樣進出的。後來鬼影盜突然消聲匿迹,偵破一直沒有進展,但是從去年十月份到現在,又有三次價值巨萬的古董和珠寶被盜,與鬼影盜的手法極爲相似。假如真有穿牆這種法術的話,鬼影盜也會。”
我才沒心思管什麽鬼影盜神影盜,揮了揮手:“其他案件以後再說,我們先解決傲邪,然後打擊騙子集團和人販子集團。紀道長,你能不能找一個安全的地方,讓秀姑住一段時間,我們必須沒有後顧之憂才能靈活行動。”
紀宗常道:“沒問題,這事交給我。”
我問陸南天:“你得說實話,你是屬于哪個部門的,能調動多少人力物力?”
陸南天猶豫了一下:“我屬于一個非正式的部門,職務算是刑偵顧問,負責協助偵破各地發生的疑難案件和大案,有必要的話,可以請求當地警方配合,包括調動特警。”
看樣子他職位不高,權力挺大,我點了點頭:“開始行動之後,我們要随時轉移地方,隻能住酒店,吃住出行都要花錢,可能還要買些道具之類,開銷不是小數目,這筆錢誰來出呢?或者各自買單?”
不癫和尚搶着道:“住酒店好,和尚和道士都沒錢,隻能警察叔叔出錢了。”
陸南天苦着臉:“我是窮警察,上級沒給經費,我自己報銷車馬費都有些困難。”
有一個四十來歲,其貌不揚的人一直沒有開口,這時開腔了:“我是南宗俗家弟子,前些年經商小有積蓄,願意捐獻一些作爲經費,略表心意。”
衆人大喜,果然是人多力量大,有錢的出錢,有力的出力,問題就解決了。紀宗常給我介紹,出錢的這位大叔名叫陶良松,姓高的那位名叫高立成,還有一位是他的師弟馬宗偉,都是應他之約而來。
接下來開始研究具體的計劃以及出現意外時如何應變,說了一個多小時才大體敲定。秀姑立即收拾東西,由紀宗常和馬宗偉護送到安全的地方暫住,我、段凝芷、陸南天、王誠鈞、不癫和尚等人一起去“探監”。
傲邪絕對不會放過我和凝芷,我們今天出院,極有可能他也跟來就在附近,我們這樣大張旗鼓去探監,一定會引起他的注意。至于下一步棋要怎麽走,得看段凝芷說服楓羽雲的結果再決定。
陸南天帶着我們到了消防局的大院,我才知道楓羽雲是被關押在消防局。我問他爲什麽關押在這兒,他說這裏有一個用來測試爆炸物品的房間,可以最有效防止楓羽雲逃走,也便于守衛。
進了大樓乘電梯到地下三層,通道内有四個全副武裝的武警,陸南天與他們交涉後才讓我們進去。打開厚重的鐵門進去是一個很大的房間,放着許多儀器和設備,這裏也有兩個武警守着。大房間的另一頭隔成一個小房間,透過玻璃窗可以看以裏面的牆壁是銀白色的,看起來像沙發的軟包。小房間裏面僅有一張床墊,楓羽雲穿着囚服,頭朝内躺在床墊上一動不動,像是在睡覺。
我們和看守的武警都退出了大房間,隻有段凝芷留在裏面,單獨與楓羽雲交談。
過了五六分鍾,段凝芷開門出來,有些不高興的樣子,眼光落在我的臉上:“他說願意幫我們抓傲邪,但是要免掉他的罪名,幫他奪回秘笈,現在他要跟你單獨聊聊。”
我望向陸南天,陸南天點了點頭,表示可以接受這個條件。我往裏面走,段凝芷道:“說實話我不相信他,你還是不要太相信他的話。”
王誠鈞道:“我也覺得他不是個好東西,說不定會跟傲邪合起來坑我們。”
不癫和尚道:“阿彌陀佛,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
我覺得楓羽雲并不是本性極惡之人,他救傲邪有不得已的苦衷,用錯了方法而己,每個人都年輕過,誰能不犯點錯誤?如果他能真正悔改并幫我們抓到傲邪,還是可以原諒他的。
我走進房間關起門,走到玻璃窗前。楓羽雲站在裏面,長發淩亂,臉色有些蒼白和憔悴,嘴巴翕合卻沒有聲音,指了一下挂在窗外的耳麥。我戴上耳麥,立即聽到他的聲音:“大哥,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能幫你抓到傲邪!”
我毫無表情道:“我要看到你的誠意。”
楓羽雲急忙道:“我有特殊的方法可以找到他,并且我還知道本門的另一個高手與他有來往。那個高手控制着一個很大的賣淫集團,綁架拐騙美貌少女,采補之後就逼她們接客,不肯的就殺了。隻要向警察舉報就是大功一件,你跟警察合作了是不是?”
我盯着他不說話,楓羽雲尴尬一笑:“你還是不相信我,我說實話,那天救他真的是爲了秘笈,他答應給我複印件。如果你們早說會幫我拿到秘笈,我就不會冒險去救他了。”
“你不是說你不能再練丹鼎門的功法了嗎?而且你答應了我不再禍害女人,還要那秘笈做什麽?”
“大哥,秘笈裏面可不止内修功法,還有很多神奇的法術,傲邪的法術就是從秘笈上學到的。我可以找一個雙修的伴侶,不用再采花啊,實際上雙修才是正道,采補是邪道,我就是要改邪歸正啊!”
這家夥莫非還在打凝芷的主意?我皺起了眉頭,楓羽雲急忙道:“大哥你放心,她要是不喜歡我,我絕對不會纏她,更不會用邪法。外面漂亮的女人多的是,另外找個目标對我來說又不難,我不能被關在這裏過一輩子。大哥,我可是發過誓的,絕對不會再用邪法采花,這一次我鐵了心了跟着你,一輩子把你當大哥。”
“别,我當不了你大哥。現在先說出傲邪的下落,以及你說的另一個丹鼎門高手的詳細情報,核實之後我就放你出來。”
楓羽雲道:“在這鬼地方不行,我要到外面,施展仙鶴尋人之法才能找到他,隻要你們準備好了,馬上就可以開始。”
如果他的法術真的有效,就不必設什麽陷阱了,直接追殺傲邪。我出門去叫陸南天進來,叫楓羽雲說出另一個丹鼎門邪人的情況,安排突擊抓捕行動。
引言 使用道具
天橋底下說書人
Crawler | 2017-9-9 01:15:33

第十八章神打
我和陸南天進了小房間,楓羽雲把他追蹤傲邪的經過說了一遍。他在廣州離開我們之後一直在跟蹤傲邪,最初隻是想要殺傲邪報仇,但他本來就不是傲邪的對手,失去了修為就更不要說了。跟蹤了很久沒有下手的機會,楓羽雲興起了另一個念頭,奪取傲邪手上的秘笈,但這個難度更大,直到傲邪被我抓住,在醫院裡他才得到機會。
在跟蹤傲邪的過程中,楓羽雲發現他多次進出不同城市帶有“紫羅蘭”三個字的夜總會、足浴、桑拿、美髮美容中心,所以起了疑心,刻意觀察和打聽。有一次他跟蹤傲邪和兩個人秘密見面,發現其中一人竟然是他小時候見過的本門前輩卓潤人,按輩份算是他師伯。另一個人叫齊強,是多家紫羅蘭的老闆。之後楓羽雲發現了更多蛛絲馬跡,傲邪和齊潤人抓美女採補,還迫使抓來的女子接客,卓潤人極有可能會控制別人的精神,類似於催眠效果……
陸南天把該記的都記下來了,又盤問了楓羽雲一些細節,我們兩個走到外面大房間。陸南天臉色沉重地對我說:“這是一條大魚,要撒大網,我需要向上級請示,大概要花幾天時間來調度安排。抓捕傲邪的計劃必須推遲,否則打草驚蛇,就不可能抓到卓潤人了。”
說實話我不想節外生枝又惹上一個魔頭,卓潤人還沒有威脅到我,但我也無法否決,我不能排除卓潤人會幫傲邪報仇,剷除紫羅蘭這個大毒瘤也是我們這個團隊義不容辭的事,但這真的還能等幾天麼?
我回頭打開門進入小房間,問楓羽雲:“傲邪知道你能用法術找到他嗎?”
“應該不知道……”楓羽雲有些遲疑,“但是這一次我及時找到他並救了他,他可能會起疑了。”
“那麼他就會猜到你以前就在跟蹤他,知道他和卓潤人的關係了?”
楓羽雲的臉色立即變得很難看,陸南天跟了進來,臉色也很難看,計劃跟不上變化,可能傲邪已經通知卓潤人躲起來了。陸南天快步往外走:“我盡可能調集人手突擊,能抓多少算多少了。”
楓羽雲急忙道:“他肯定已經跟著你們找到這裡,你們不能再把我關在這裡!”
陸南天頭也不回道:“你跟我們一起走。”
楓羽雲大喜,立即往外跑,嘴裡罵罵咧咧,被關在這沒日沒夜的地下室裡,他已經快要崩潰了。
等在通道中的段凝芷見楓羽雲被放出來,有些不高興,王誠鈞也給了一個厭惡的大白眼,不癲和尚、高立成、陶良松沒什麼明顯表示。
陸南天沒心情說話,快步進了電梯,其他人紛紛跟了進去,電梯空間比較小,擠了我們八個人已經滿了,六個武警隻能等下一次。因為比較擠,我把喵太抱在了懷裡。
電梯上升到了地面一層,電梯門打開那一瞬間,我感應到了喵太緊張和憤怒的情緒,枊靈兒也有了波動。
“小心!”我大叫一聲。
我的聲音剛出口,一個東西已經從剛滑開的門縫飛了進來。陸南天在最前面,急忙側身閃避,站在他後面的是高立成,不知是來不及躲避,還是怕傷了後面的人,一掌拍出。那東西觸手即炸,“波”的一聲炸開,衝擊力雖然不算大,但大量黑煙已經充斥整個電梯內。
我急忙閉住呼吸,但是眾人突然受到襲擊全亂了,電梯門還沒有完全打開,擠在一起也沖不出去,混亂之極。
緊接著我“看”到了電梯和外面的情況,柳靈兒把她的視域展現在我腦海中了,傲邪就在門外!這一刻柳靈兒很害怕,因為傲邪身上散發出可怕的氣息,她現在還很弱小,隻能趁別人驚慌失措時趁機使個絆子、敲個冷棍之類,不敢面對有備而來的高手。
陸南天第一個衝了出去,但是被傲邪一揮手就甩到通道的牆上。高立成接著衝出去,可能還沒有弄清情況,胸部被傲邪一指戳中,立即仰面倒下。陶良鬆一手扶住了高立成,側身一腳踢出,傲邪向後飄退,但又飛快向前衝,劍訣點在陶良鬆的小腿上,陶良鬆與高立成一起倒下了。
電梯裡面的人除了我外,都搖搖晃晃先後倒下了,那炸開的黑煙有毒!我們的正義聯盟,高手組合,連一分鐘時間都沒有堅持住就一敗塗地,我寄以厚望的南宗兩大高手連一招都接不下。
隻剩下我了,我肯定也接不了他一招,但是這一刻我能逃避麼?隻要我遲疑一秒鐘,外面倒地的三個人就會遭他毒手!我衝了出去,迎面一拳打向他。
傲邪立即後退,我猛地醒悟過來,並不是傲邪的功力足以一招就打倒高立成和陶良松,而是使用了什麼金剛寶劍訣,內功加上法訣會讓人有觸電的感覺,全身不能動,一個月前我與楓羽去搏鬥時就嚐過這個味道。但這個功法需要蓄氣,並且非常消耗內功,楓羽雲短時間內隻能勉強使用一次,傲邪連用兩次,不能立即使用了。
必需纏住傲邪,不能讓他有蓄氣的機會,我不顧一切衝了過去,狂風暴雨般連續攻擊。傲邪有些手忙腳亂,但很快放棄了使用劍訣,直接與我肉搏。他的武功本來就強,身高體壯,內勁綿厚,我此時驚怒交集,方寸大亂,更加抵抗不住,連連後退,身上被他打中了幾次,痛徹骨髓。
我要是擋不住他,在場全部人都要死,我隻能咬緊牙關跟他硬拼。如果在空曠的地方公平單挑,我雖然不是他的對手,撐住一時半會還是可以的,打不過我還能逃。現在一步不能退,隻能跟他硬拼,完全靠我能挨打的“特長”才沒有倒下。
電梯內連續傳來打噴嚏的聲音,不癲和尚搖搖晃晃站了起來,念了一句阿彌陀佛。我與傲邪硬碰了四五招,再也站不住,被他一腳踢倒跌進電梯內。傲邪立即衝了進來,見不癲和尚還站在,一拳就向他打去。
我暗叫糟糕,不癲和尚的樣子好像沒有練過武功,要是被擊中要害可能立即掛了,但我已經來不及救他。
“呯”的一聲,傲邪一拳打中了不癲和尚的心窩,不顛和尚隻是晃了一下,揚手一巴掌打在傲邪的臉上,傲邪打著圈圈跌出電梯外。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難道不癲和尚深藏不露,是來自少林寺的超級高手?
不癲和尚並沒有追去出,像是在發楞,傲邪捂著臉也愣住了。但傲邪很快反應過來,掐訣蓄氣,飛快地衝進電梯,一指點向不癲和尚的額頭。
我忍不住驚叫:“小心!”
不癲和尚像是夢遊一樣,完全無視傲邪的攻擊,簡簡單單一拳打出。兩人幾乎同時打中了對方,不癲站著不動,傲邪卻被震退出去。
我艹,真的是絕頂高手啊!
傲邪怒吼一聲,又衝進來,連續快攻。不癲和尚有些手忙腳亂,連連被打中,但是卻像是銅澆鐵鑄的一樣,被打中了毫無反應,他隻要打中傲邪一下,傲邪立即被震退。
我看傻了眼,這算是什麼神功?我以為我很能挨打了,但是跟這位年輕的大師一比,真的是熒火之光比之皓月了。也許他這也是一種“神打”吧。
我插不上手,又怕不癲和尚被打壞了。對了,肉搏不是他的對手,不如用法術試試,對付傲邪這樣的人用什麼法術都不算過分。
我立即開始集中精神,以右手在左掌畫符,迅速畫了九個符文,口中默念咒語靈敕令:“敕九天玄女來大墜,茅山三郎來大墜,魯班仙師來大墜,墜人人不動,墜鬼鬼難行……”念完看準不顛和尚震開傲邪之際,猛撲過去,右拳虛晃一下,左手一掌打出。
傲邪並不知道我手掌上有古怪,仗著內功深厚毫不在乎一掌迎過來,“拍”的一聲兩掌相碰,他的臉上立即露出震驚之色,保持著出掌攻擊的姿勢不動了。
這個法術名叫“千斤墜”,輕者能讓人像背負千斤重物走不動,高手使出來能讓人短時間內完全不能動。成都吳家老婆婆就曾經用這個定住了王誠鈞,後來傳給了我,以我的實力,本來是不太可能定住傲邪的,但是他連續狂攻不癲和尚無效,正處於力疲氣虛神散之際,居然被我定住了。
躺在地上的楓羽雲突然躍起,飛快地掀起傲邪外衣,拔出他腰間的匕首刺進了他胸口。原來楓羽雲並沒有被毒煙熏昏,一直躺在地上裝死,直到這時才找到了機會,發出緻命一擊。
“啊……”傲邪慘叫,一掌把楓羽雲打倒,轉身飛快地向通道內跑去。
“呯!”
一聲清脆槍響,傲邪打了個踉蹌,緊接著又是兩聲槍響,傲邪向前撲倒在地,手腳亂動卻沒能站起來,很快不動了。
陸南天一手舉著槍,一手扶著牆,歪歪斜斜倒了下去。我和楓羽雲跑到傲邪身邊,翻轉他的身體,隻見他眼睛瞪得極大,眼神已經不能聚焦,嘴裏和鼻孔都在流血。
楓羽雲拔出匕首,雙手握著向傲邪心臟部位狠狠刺了下去,傲邪身體抽搐了一下就真正斷氣了。
楓羽雲長出了一口氣,跪坐在地上,身體傾斜,躺到地上去了。“呯”的一聲,站在電梯門口的不癲和尚也倒下了,隻剩下我一個人還站著。
引言 使用道具
您需要登入後才可以回覆 登入 | 加入會員

建議立即更新瀏覽器 Chrome 95, Safari 15, Firefox 93, Edge 94。為維護帳號安全,電腦作業系統建議規格使用Windows7(含)以上。
回頂部 下一篇文章 放大 正常倒序 快速回覆 回到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