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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疑點

  「人找到了嗎?」

  磅礴的大雨下,搜索的隊伍被吹得搖搖欲墜,仿佛下一刻就會跌倒似的。

  在這樣風聲嘈雜的山林之中,想要讓對方聽到自己喊出的聲音,那就必須費勁全部力氣才行,老陳幾近以吼的形式大聲呼喊,才勉強讓前面的兩人聽到了聲音。

  「哧哧……」

  無線電信號在狂風雷雨下也受到了很大影響,前面的人拿着對講機說了半天,才靠近老陳附耳道:「陳隊,張隊說先停止搜索,雨太大了,警犬也嗅不到氣味,而且在山上太危險了。」

  「混蛋……」

  知道張言說的沒錯,在這樣的雷雨天氣下,繼續山林搜索太危險了,可對他們來說是危險,難道還可能倖存的人,沒有危險嗎?

  時間耽誤的愈多,怕是他們生存的幾率越加渺茫。

  歎了口氣,老陳還是下令道:「先停止搜索,返回營地!」

  隊伍的返航沒有遭遇多大的困難,前後發現的三具屍體已經被提前送了回去,加上最初發現的兩具,數量達到了五具之多!

  算上營地裏送去醫院的六人,那麼還有八個人沒有找到。

  那八個人又會在哪裏?

  想起那五具屍體的慘狀,早已不知畏懼為何物的老陳,心中不禁產生了絲許寒意。

  原本的營地被臨時利用起來,停放的警車與搜集車隊以及那些suv,佔據了外面大部分空間。在接到搜救隊的電話接入局裏之後,整個局裏頓時驚動了起來。值班的立即出動,沒有值班睡着了的,也要立刻從被子裏爬出來,坐上三個小時坑坑窪窪的爛路,趕到這從未來過的山林。

  死了兩人!

  昏迷六人!

  以及可能還有未發現的十一人!

  這已是很大的重案了,必須馬上行動。

  等趕到這裏,冒着大雨又找到了三具屍體,搜索隊的所有隊員心裏都不禁一沉。

  「嘩啦!」

  拉開帳篷,走入進去,裏面正忙碌的秦馨菱抬頭看了一眼,隨即又陷入忙碌。

  一般來說,女性法醫都會安排在法醫dna實驗室或者理化實驗室內工作,並不需要進行勘察現場,但凡事有例外,秦馨菱這位性格迥異的法醫,偏偏就不喜歡在實驗室工作,硬要到現場勘察。有着不凡背景的她,上面的領導也只好答應下來。

  而事實也證明了另外一點,她的實力比男性更強,至少老陳從未看過她面對第一現場,露出過噁心難受的表情,永遠都是冷如冰霜。

  市局的領導只怕急死了吧?

  老陳惡趣味地笑了笑,隨後又是一陣擔憂。

  這場暴雨來得太及時了,及時地摧毀了大量的現場證據,為後續現場勘察、發現、收集現場證據提供了太多的阻礙。現場勘察一向意義重大,很多案件的偵破,都是從現場上找到的線索,這些各種類型的物證信息具有很強的物質性與客觀性,可以擔負着為進一步調查奠定基礎與指明方向的重任。

  現在……只能依靠從昏迷證人,以及這些屍體上尋找答案了。

  命案解剖屍體雖不需要獲得家屬同意,但按程序也要讓家屬到場,只能等待明天。但屍體給出的答案,有時候並不需要解剖,經驗豐富的法醫也能找出許多有用的線索出來。

  「怎麼樣了?」老陳沒有過於靠近,就站在帳篷邊上問道。

  帳篷內不僅只有秦馨菱一個人,還有痕檢科的魏奕冬,不過他的臉色不大好看。

  「大雨把很多痕跡都破壞了,不要抱太大的希望。」魏奕冬咳嗽了一下,臉色似乎又蒼白了一些。

  老陳看秦馨菱沒有說話,雙手正在仔細檢查死者的口腔,不好打攪,便靜靜站了好一會兒,秦馨菱冷淡的聲音才忽然響起。

  「還不能走嗎?」

  老陳愣了會,才反應過來秦馨菱是對着自己在說話。

  「不行,雨太大了,來的道路被雨水淹沒,深度都過了膝蓋,車子強行過去只怕有危險。」

  老陳搖了搖頭,在這樣的暴雨下趕路,實在是太危險了。

  「那我想立即解剖。」

  秦馨菱平淡的眼睛盯着老陳,有種不容人拒絕的力量:「等明天再通知家屬到場,我擔心屍體上的變化會影響偵查結果。」

  確實,屍體解剖必須儘快,否則隨着時間的流逝,屍體上的痕跡也會產生相應變化,為後續工作帶來許多困難。

  「唔……」

  老陳還沒點頭,誰知後面帳篷被忽然拉起,一句「現在就解剖吧」同意了秦馨菱提出的意見。

  「老張!」

  老陳都不用回頭,就知道是自己的好友張言。

  「我知道,這裏條件是有點簡陋,但特殊情況特殊對待,我想小秦也是考慮到了這一點的,對吧,小秦?」

  沒有理會張言的玩笑,秦馨菱繼續以她那冷漠的語氣說道:「剛才大概翻看了一下,五具屍體的死亡時間相互間不會超過半個小時,大概都是七小時到八小時前,平均年齡二十五歲左右,傷口分為較強暴力造成的胸前皮下組織和內臟破裂性的開放性損傷,以及頭骨粉碎性破裂……」

  秦馨菱指着死者頭骨破開的大洞,「看起來是槍彈或羊角捶打所造成的孔狀骨折,但槍彈不會擴散吸取人的腦漿,五具屍體的頭骨內部基本是空的。」

  「……」

  在場的三個大男人,聽得面無表情。

  「有意思的是,五具屍體的胸口位置,一眼看起來像是銳器刺創口,因為創口形狀規則且創壁平滑,但銳器刺創口不會造成創腔這麼大。嗯,還有一點與頭骨創口一樣,心臟和一部分的胃消失不見了。」

  她微微揚起嘴角,還是沒笑:「像不像把一根大吸管插進西瓜,然後把裏面的果肉吸光?」

  「轟!」

  一道雷電閃過,震得眾人耳朵發疼,老陳咳嗽了下,說道:「我先出去走走。」

  「……這麼大的雨,你往哪裏走?」

  張言毫不客氣地揭穿了老陳的謊言,轉而說道:「小秦,你先忙,我出去解決下內急。」

  兩人就這麼走出了帳篷,單獨留下秦馨菱和魏奕冬在裏面,魏奕冬作為秦馨菱臨時的助手,也無法離開,只能臉色更加蒼白了。

  外面的雨似乎越加大了,兩人冒着大雨衝進車子,拉上車門才吐了口氣。

  「怎麼?心理壓力很大?」

  都不用老陳開口,張言就點了根煙抽上。

  「沒有公德心!」

  老陳狠狠瞪了他一眼,才接過張言遞來的香煙,毫不遲疑地點上。

  「壓力能不大嗎?不過習慣了。」

  吐出一口煙霧,老陳才緩解了下精神上的疲憊。

  「這次不一樣。」

  張言眼神一沉,「與以前的案件都不一樣。」

  「呼,我當然知道。」

  老陳也是多年的老刑警了,經手的案子數不勝數,要不是他這倔脾氣得罪的人太多,早就該把這個位置挪一挪了。只是他樂得如此,在他看來,奔波第一線儘管勞累,卻也是心甘情願,有的人真的閑不下來。一閑,那就渾身癢癢不對勁。

  「那你怎麼看?」

  瞥了老陳一眼,張言抖了抖煙灰。

  聽到這句話,老陳眼神閃過絲凌厲,隨後恢復平靜,仿佛只是錯覺:「他逃不掉。」

  這個「他」,張言自然知道值得是兇手。

  如果他沒有猜錯的話,剩餘的八個人……不容樂觀。

  一次性死亡五人,失蹤八人,很可能這八人也是同樣的死法,兇手作案動機不明,殺人方式不明,蹤跡不明,這一切綜合起來,都是大案中的大案,勢必引起省上領導的震怒!

  他們此後的壓力可想而知!

  但這不是最重要的,壓力是偵破的動力,張言表面還保持笑容,實則內心燃燒着怒火,為死者的不平,為兇手的殘忍。

  「不要讓我抓到你!」

  張言看了一眼窗外雷雨下的大山,心中默默淌過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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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後續情況

  「咳咳……」

  猛然從黑暗中蘇醒過來,陸淵不管不顧趴着乾嘔起來,劇烈的刺痛折磨着大腦,讓他有股瀕臨崩潰的感覺。

  「先生,感覺怎麼樣?」

  桑尼的聲音在旁邊響起,適時地遞過來一杯清水。

  「呼,我昏迷了多久?」

  陸淵接過水杯,卻並沒有第一時間喝下,而是抬起頭盯着桑尼。

  「18小時27分34秒。」

  桑尼精準地報出時間到了秒數。

  可這讓陸淵悚然一驚:「18個小時?我昏迷了18個小時!東海市怎麼樣了?」

  「先生,請放心,最後一個目標現目前一切安好,異形卵並未成熟破胸。」

  「沒成熟破胸?」

  聽到這句話,陸淵微微一怔,倒不如感到一點意外,雖然抱臉蟲植入異形幼體之後,成熟破胸的時間,與個人的體質和其餘因素有關聯,從短期幾個小時到幾天時間都有,但大部分的幼體都會在十個小時內成熟。

  雖說聽到桑尼這麼說,令陸淵稍微不那麼焦急,也很難完全安心,誰知道異形幼體會不會在下一秒鐘成熟破胸而出。可以說,每度過一秒鐘,距離大事不妙的情況越接近。

  這段日子來經歷了這麼多的事情,每件事都是普通人一輩子所無法想像的程度,陸淵也算鍛鍊出來了,愈是焦急的時候,越要冷靜下來。

  「扶我起來一下。」

  讓桑尼把自己從床上扶起來,陸淵喝了一口水,才問道:「昨晚後續事情處理的怎麼樣了?」

  「已經把礦場的礦道摧毀了,基本消滅了裏面殘存的異形卵……第二巢穴的洞窟也仔細檢查過了,沒有遺漏發現。因為後面人類開始組織搜索,為了您的安全,我自作主張先把您送了回來……所以人類的屍體沒有來得及掩飾。」

  「……」

  陸淵沉默着沒有說話,等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道:「辛苦你了,來不及也沒辦法,這不是我們能控制的,幸好異形屍體全部集中在洞窟裏面,想來整座洞窟都垮塌了,應該沒有多少的影響。」

  唯一剩下的缺漏,就只有那六個人!

  不過其中五個人由於被異形幼體寄宿,受到麻醉影響大腦,醒來後不會記得之前的事情。唯有那個老蔡,是最大的漏洞。他哪怕沒有在黑夜中看到異形的具體形象,也記得有怪物在追殺他們……如果只是一個人的這種口供,警方應該不會採納。

  太荒謬了,怪物殺人?

  僅憑屍體的異樣就說怪物殺人,那麼全國那麼多詭異案件沒有偵破,是否都可以定性為怪物殺人?那就好了,各種碎屍案、無頭案、屍體攪碎案都能推託給怪物幹的了。

  警方辦案講究的是物證、實證,沒有具體的證據,單憑一個人的口供,是做不了數,否則誰敢報告給領導?

  關於這一點陸淵不擔心,也不懼怕警方真的敢動用巨大的人力物力,就憑一個人的口供去挖山,除非上面的人都瘋了才會這麼做。

  可恰恰有個關鍵的疏漏,使得一切變得不同起來。

  那就是最後一人肚子裏的異形幼體。

  只要這隻異形幼體成熟破胸,那麼無論老蔡的話聽起來再怎麼荒唐可笑,警方也不得不在事實面前承認。

  一旦走到這種結果,國家勢必會插手!

  陸淵腦海中閃過「軍隊封山」、「軍方演戲」等字眼,更可怕的是國家機器全力動起來,區區一座垮塌的洞窟,不顧成本動用大型機械挖掘,一周時間就能挖穿。到那時候,異形就會徹底暴露。

  走到這樣的結果,自己還能不能隱藏得住身份?

  難說,儘管他銷毀了所有的證據,也並非是毫無蹤跡可尋,老蔡的口供會成為關鍵性證據。例如誰救得他?又是誰把那五人帶回來的?敏銳察覺到這點的話,昨天早上與老蔡相逢時候的記憶,也許也會被問出來,到時候針對這片區域進行大規模搜索,找到倉庫是遲早的事情。

  當然,真要那時候,陸淵肯定早就察覺到了不對勁,在國家找到線索之前,就遠走高飛了。卻不得不放棄國內的一切,同時關於嚴智文那邊的佈局也要白費。

  這樣的後果,陸淵不甘心。

  「如果昨天晚上,我狠心滅口,也不救人的話,就沒有這麼多的煩惱了……」

  不知怎得,陸淵腦海中閃過了這個念頭。

  「不行,那樣我還是人嗎?」

  「你既然要選擇保留u盤,就不得不面對這樣的事情,不狠下心腸,你遲早會自尋死路,為自己挖出永眠的墳墓!」

  「但那樣的我,還是自己嗎?」

  「你這矯情的傢伙,說白了吧,你就是優柔寡斷,你早晚會害死自己,自古梟雄誰手裏沒有沾上無辜的鮮血?能兩全其美的人,早就死了,只有站在最後的人,才能書寫歷史!」

  天人交戰般的腦海裏,始終處於一種僵持狀態,似乎誰也說服不了誰。

  然而實際陸淵的內心,已經有點傾向於保全自我了。在威脅到自身之時,再談拯救別人,就是很可笑的說法了。

  「人類總是喜歡為自己的行為辯解……」

  陸淵咳嗽了下,想要從床上站起來。

  「先生,請您再休息一會,你的身體狀況很不妙。」桑尼勸解說道。

  「桑尼,現在休息我可不能放心下來。」

  陸淵歎氣道:「不管是為了我們自己,還是為了其他無辜的人,醫院那種地方一旦有異形出現,你知道會出現多少傷亡嗎?」

  「異形皇后現在不知生死,但沒有了皇后信息素的制約,新出生的幼體,極有可能會在短時間內再次轉換為異形皇后,所以……這個時候,我不能休息。」

  陸淵目光堅定無比地盯着桑尼:「所以,把藥拿來。」

  「抱歉,先生,以你此時的情況再服用nzt,可能會對你的身體造成無可挽回的傷害。」

  「你錯了,桑尼。」

  搖頭否決了桑尼的話,陸淵說道:「應該是從我服用nzt一開始,我的身體就受到了無法挽回的傷害,說實話,想來就算解決掉了nzt的副作用,但之前對身體上所造成的傷害,我想也不會恢復如初。」

  桑尼沉默着不知該說什麼。

  「不用太擔心了,我想還是有辦法的。」

  辦法就在這個u盤裏,就是危險性太重,而且也不是簡單獲得。

  陸淵既然都這麼說了,態度也很強硬,桑尼沒辦法,只得把藥拿來,給他吃下。

  吃了藥等了一分鐘,藥效逐漸發揮,陸淵精神一振,之前的頭疼與嘔吐感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對自己身體無比的自信。

  起身,換洗一件衣服,陸淵走到電腦前坐下,「現在具體情況是怎麼回事?」

  通過無線網絡,桑尼把數據實時傳輸顯示在顯示器上面,以供陸淵察看。

  「六個人當時就被送往了市中心第二醫院,根據醫院病床管理系統後臺數據庫顯示,六個人入住於住院部六樓609號、610號、611號、612號、622號、623號、640號……」

  最後一人的病況記錄顯示在屏幕上面,名字一欄標注為「梁可欣」,病床640號。

  這個人,陸淵有點印象,畢竟是救出來的六個人中,唯一的一名女性。

  「啪。」

  重新為1911上好彈夾,陸淵凝望着「梁可欣」的照片,從椅子上起身走向門口:「桑尼,這邊就交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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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匪夷所思

  冒着大雨走入住院部,來到六樓,張言走到大門前的窗口朝內望了一眼,再把視線移動到旁邊的警察身上:「小武,那幾個人如何?」

  小武苦笑了一下,遞過剛剛做好的筆錄:「什麼都不記得了,五個人像是中邪了一樣,居然全部來了個失憶。」

  接過筆錄,張言低頭掃視了一圈,粗大的眉頭緊緊皺在一起:「這不是在胡扯嗎?五個人都給我失憶?有這麼巧合?」

  「是啊,我也覺得沒有這麼巧合,你說一個人失憶就算了,怎麼可能五個人一起失憶,而且失憶的時間段基本一致。」

  小武也覺得不可思議,他雖然才工作兩年,但也從未聽人說過這樣稀奇古怪的事情。

  根據剛才對五個人所做的筆錄,五個人聲稱是去尋找韓立臣失蹤的女朋友劉忻冉,所以才留了下來,不過這之後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五個人的記憶卻仿佛被擦除了似的,怎麼也記憶不起來,對自己竟然出現在醫院裏面,還感到很驚奇。

  如果僅僅憑藉直覺,小武感到五個人並未說謊,雖然五個人一起失憶極為荒唐。

  「劉忻冉?失蹤?」

  張言盯着筆錄,多年來養成的經驗告訴他,那個失蹤的劉忻冉是個關鍵,線索說不定就在這上面。還有另外個人,便是這個蔡國強!

  身上傷勢是最重的一個,也是離開礦場的十幾個人中,目前唯一找到的倖存者。

  可惜處理了傷勢,現在仍舊處於昏迷當中,無法進行詢問。

  正當張言沉思不解時,驀然背後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張大隊長。」

  「咦,劉主任?」

  張言一回頭,果然是自己熟悉的人。

  「哈哈,好久不見了,怎麼,這幾個人是你負責的啊?」

  劉主任年過四十,戴着一副眼鏡,精力充沛,之前就與警方合作過幾次,是而雙方都還算認識。

  「是好久不見了,哎,說實在話,我是真不想在這地方和你見面啊。」

  張言做歎息狀。

  「哎,我也不希望在這裏和你見面,每次和你見面,都要讓我為難。」

  雙方各自開了個玩笑,張言直奔主題:「劉主任,裏面的幾個人是你在照看吧?我想問點情況。」

  「嗯,是我接手的,你要問什麼?」

  早知道張言辦事的風格,劉主任也不生氣,點頭答應下來。

  「病人情況如何?」

  「嗯,從之前來看,生命特徵穩定,身上的傷勢也不嚴重,精神狀態也很好,尤其是那位梁可欣,拒不接受任何檢查,昨晚鬧了一夜要回家,差點打傷我們的護士,你等會還是去想想辦法勸解一下。除了這位蔡國強傷勢較重,需要24小時住院觀察以外,其餘的人住院幾天,就可以出院回家休養。」

  「這樣啊,那這蔡國強到底什麼時候蘇醒?」

  「這個我可沒法回答你。」

  劉主任搖頭道:「他的傷情已經處理完畢了,雖然傷勢較為嚴重,但處理還算及時,不會危及生命……至於為何會一直昏迷不醒,造成這種結果的原因很複雜,我們也不能保證病人什麼時候蘇醒。」

  確實,醫院方又豈敢對這種事情打包票,醫生是醫生,還不是神仙。人類大腦機制極為複雜,以現在的醫學技術對人類大腦的研究,還有許多未弄明白的地方,任憑再厲害的醫學人士,也不敢說完全瞭解人類的大腦了。說不定一個刺激,就能致人昏迷不醒。這樣的例子太多太多,根本無法全部囊括在內。

  「這樣啊。」張言微微有點失望,這個蔡國強說不定口中就有很重要的線索,偏偏卻昏迷不醒,真是叫人焦急。好在這樣天不從願的事情遇到的太多,張言也不至於有太過的失望。

  「對了,有件事需要和你說一下。」

  劉主任還沒待張言進一步詢問,忽然開口道。

  「什麼事?」張言見劉主任神色有異,不禁有點嚴肅。

  「關於那幾個病人,一個是韓立臣、許盛建、王巍、常樂,這四個人胸部有單一六厘米長度切創,創緣很整齊,應該是人為一次性切創成功,除了韓立臣送上救護車時,切創口沒有縫合外,其餘三人切創口皆被……唔,魚線給縫合了。」

  說到這裏,劉主任臉上露出一絲古怪的神色。

  「魚線?」張言訝異道。

  「對,魚線,這些切創口應該是昨晚才留下來的,看起來很像是為這幾個人做了手術……」

  「然後用魚線給縫補起來了,最後一人魚線用完了,所以沒縫?」

  接過劉主任的話,張言同樣感到匪夷所思。

  「我不建議使用魚線,雖然緊急情況下不得為之……」

  「等等,劉主任!」張言打斷劉主任的話,「你對這四個人進行過檢查了嗎?」

  「……當然。」

  劉主任提了提鼻樑上的眼鏡,淡然道:「我也很好奇,到底是誰用魚線在病人胸部進行縫補手術,那些可不是意外傷口,而是人為的標準切創口,所以再為病人解開魚線後,我在手術室檢查了一下,嗯,病人胸腔內部,發現了被剪斷的臍帶。」

  「劉主任,你剛才說什麼?」張言懷疑是不是自己聽錯了。

  「你沒聽錯,是臍帶。」

  劉主任確定無比地說道:「就是連接胎兒和胎盤的臍帶。」

  「……」

  張言雙眼死死盯着劉主任,沉默了片刻,才鄭重道:「劉主任,你能為你說的話負責嗎?」

  「手術室全程有記錄監控,你隨時都能確認我是不是在說謊。」

  劉主任相對張言的「威脅」並不感冒,在市二醫院做到他這種級別的人,當然知道有些話能說不能說。

  「四個人都有?」

  「都有。」

  「什麼原因?」

  「我想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人能給你答案。」

  劉主任無奈說道:「我工作幾十年了,疑難雜症也見過不少了,很多稀奇古怪的病症說出來外人都能嚇一跳,可這種稀奇的事情,我也是第一次遇到。今天我和幾個專家都討論了一下,確認目前世界上還沒有此類現象出現過。」

  「那麼,除了那些臍帶以外,還有什麼發現嗎?」張言緊緊追問。

  「倒沒什麼了,就是病人都有點營養不良。」

  再次多詢問了幾個問題,確認無法從劉主任那裏得到更多線索之後,張言看着劉主任走進病房,對幾個病人進行檢查,不禁心頭古怪莫名。

  這起案件從頭到尾,都透露着無法令人理解的謎點。

  說起來,曾經東海也發生過一次同樣詭異的案件,屍體被人為分解成幾十塊,警方找尋了半個月,才在公園各個角落找齊,然而頭部始終沒有下落。更叫人感到可怕的是,在死者的胃部,發現了含有另外一人的毛髮指甲,以及消化了一半的人\\\\肉。

  這起案件過去十來年了,迄今為止別說兇手了,連死者和可能存在的另外個死者的身份,警方一直都沒搞清楚。

  現如今,這次的案件簡直有過之而無不及,尤其是死者數量較多,死法離奇,昨夜市局領導開會到了今天早上八點才散會,然後緊接着省上又緊急派人下來,書記全程參與破案,並給出了黃金48小時破案時間,讓參加這起案件的所有人,都感到壓力重大。

  想到這裏,張言覺得該打電話問問還在搜索的老陳,詢問一下搜索到其餘失蹤人員了沒有,同時關於那個礦場,也要派人去察看一下。

  他總覺得那裏可能是個重要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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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潛入

  「轟隆!」

  驟然閃過的銀蛇在高空飛舞,為夜晚的天空帶來瞬間的明亮。∮

  白天才稍有緩和的降雨,到了晚上又增大起來,降雨量比昨晚有過之而無不及,導致城市下水道系統徹底癱瘓,許多街道上都已被雨水淹沒至膝蓋,大風吹拂之下,許多車子無奈地在水中熄火,嘟嘟的鳴叫聲不絕於耳。

  陸淵披着雨衣踏步來到醫院大門口,微微一抬頭,剛好閃電劈過,慘白的光芒映照在醫院大樓,帶來一絲令人不安的氣息。

  趕來醫院可以說是相當冒險的一個舉動,一有不當,輕則暴露身份,重則拘捕入獄,哪一種都是無法接受的後果。

  然而沒辦法,異形幼體還呆在最後一人的身體裏,隨時都有破胸而出的危險,他必須來冒一次險。

  已是夜晚十點鐘了,醫院大門雖然仍舊敞開,不過進出的人幾乎沒有,偶然過來一位,也是急匆匆而過,這樣的雷雨下,沒人願意在街上繼續逗留。

  批着黑色的雨衣,陸淵低着頭穿過大門,沒有直接進入住院部,而是繞道住院部的後門處,脫掉雨衣塞進廁所旁邊的物品欄,這才踩着濕漉漉的地板走向應急通道。

  大門處有監控,電梯方向也有幾處監控,過道也有監控,唯有後門走應急樓梯,卻沒有安排監控。當然,監控花費不了作用,在桑尼的操控下,每當陸淵暴露在監控下時,便會停止攝錄,只有當他走過時,才會重新啟動,從而不會在監控內留下任何的痕跡。

  之所以走應急樓梯,不過是為了防止與更多的人碰面,減少對方記憶的可能性。

  監控可以攔截作假,人的記憶卻很難。來之前他刻意化了妝,面容肯定與原來有很大不同,可難保不會有被認出記憶的概率。

  行動準則之一,盡可能的減少麻煩。

  而應急樓梯很少有人走,從這裏上去與人碰面的機會不大。

  果然如此,從一樓抵達六樓,陸淵沒有碰到一個人。到了六樓,走廊上冷冷寂寂見不到一個人影,除了電梯門口的護士值班室內有幾個護士值班外,這時候大多數病房內,都變得很安靜了。

  陸淵慢慢渡步走過,視線偏向右邊,在路過的門口編號上掃過。

  640號病床位於10號房間,從這裏走的話,需要轉過一個過道,去往大樓的左邊才行。

  「啪啪……」

  一名護士倏忽從過道那邊走過來,手裏拿着手機,嘴裏「嗯嗯」地聊着天,似乎是聊着什麼有趣的事情了,不禁輕聲笑了起來。

  晃然之際,擦肩而過,護士抬頭看了一眼走過的陸淵,也沒什麼在意,繼續聊着電話走了過去,一會就消失在過道彎口。

  「19、18、17、16、15、14……」

  「10!」

  到了,腳步一停,陸淵身子站在了門口。

  這裏便是第10號房間,也就是最後一人,那位名叫梁可欣的女人所住的房間。

  醫院病房的大門之上,大多數都有透明窗口可以看見裏面的情形,陸淵站在門口,沒有着急一把推開大門,而是往內看去。

  果然裏面有兩名警員,正坐在椅子上看電視與削蘋果。

  梁可欣的家人遠在香港,一時間也沒有那麼快趕過來,是以除了這兩名照看的警員外,再無其他人。

  據桑尼探知,目前市內大批警力都投入到了小群山附近,市局一二把手親自坐鎮,要求最短時間內搜索到失蹤人員的線索,警力短缺的情況下,還能在醫院這裏留守幾名警員,已經很不容易了。

  悄無聲息握住門把,然後輕輕地擰開。

  門軸保養的很好,大門推開之間沒有任何的聲息,兩名警員中都背對着這邊,一名全神貫注地盯着電視,另一個則似乎沉迷於削蘋果皮,竟然試圖不斷帶地一口氣削完,這可是個技術活,需要集中注意力。

  兩個人根本沒有一點警惕心,以及絲毫的提防。

  無怪,在這個安定多年的內地環境中,誰敢想像有人敢深夜前往有警方守護的病房?沒有人遇到過,自然也無人警惕。

  就像一隻在黑暗中窺視獵物的豹子,悄然無聲,在厚厚的肉墊消弭之下,所有的雜音都被悄悄泯滅,陸淵走進房內,站在了兩名警員的背後。

  直到這一時刻,削着蘋果的那名警員,好像才有所察覺,仿佛感覺到了什麼一樣,不經意地回頭看去。

  這一看,他整個人就被扯了起來,真的如同飛了般,瞬間投入到陸淵懷裏,一捏一按,人就昏迷了過去。

  「呃?」

  這下的動靜不小,沉迷於電視節目的那名警員,迷茫地轉過身,愕然地看着癱倒在地的同事,以及完全不認識,低着頭看不清面目的陌生人。

  「你是……」

  一個「誰」字還沒吐出來,陸淵猛然近身,一爪拍下去,頃刻靠近警員的脖頸處,眼看就要接觸到了,一拍變為抓,僅僅扼住大動脈又一縮,這名警員渾身猶如遭遇電擊,脖頸處迷走神經受到刺激,登時眼前一黑不省人事。

  前後不過數秒而已,兩名身強力壯的警員還沒有所反應,就被擊暈倒地,陸淵甚至都沒耗費多少的力氣。

  對現在的他而言,打暈兩個人不比踩死幾隻螞蟻來的多麼困難。

  解決了守在這裏的警員,接下來陸淵把視線轉向病床上已經睡去的梁可欣身上。剛才雖然有點動靜,但還遠遠談不上多大,微微一點嘈雜的聲響,根本未對這名少女的美夢構成威脅。

  陸淵走進少女病床前,低頭看向睡夢中的少女,輕輕地把被子掀開。

  這個動作似乎讓少女很不滿,迷迷糊糊地伸手想抓被子,結果沒抓到不說,反而一把抓住了陸淵的右手。

  這一抓,她撅了撅嘴,沒有鬆手,反而往自己的胸口處移動。

  陸淵順着她移動到胸前,直到少女再次安靜下來,他才緩緩從少女的胸口把手抽出來。

  穿着藍白條紋的病服可不方便手術,陸淵輕柔地一顆一顆由上自下,解開少女病服的紐扣,然後朝兩側攤開。

  正是最美好的年齡時期,少女的肌膚驚人的白嫩。

  這可比他以前的那位女朋友,皮膚嬌嫩多了,仿佛用手指捏一把,都能捏出一灘牛奶出來。

  「……」

  陸淵面色鄭重,開始從懷裏的口袋拿出針筒,雖是第一次,卻也算是熟練地為少女注入含有依託咪脂等藥物的麻醉\\\\劑。

  稍微等待了一會兒,見少女神色完全放鬆下來之後,陸淵這才繼續拿出準備好了的手術工具進行消毒,戴上醫用手術套,眼睛盯向少女的胸腔。

  「呼……放鬆!」

  慢慢閉上眼睛,放鬆全身,隨後猛地一睜,從第二肋開始,沿着肋骨和肋軟骨結合處內1厘米至2厘米處,將刀刃稍微傾斜,然後切下。

  在鋒利刀刃的切割中,肋骨間的肌肉順滑被切開,陸淵拿起開胸器鉤住肌肉,緩緩撐大,露出裏面的血肉出來。

  「那是……」

  陸淵視線凝聚,就在切開的切口內部,一隻被羊膜包裹住的異形幼體靜靜地呆在裏面,一動不動,好似還在吸取宿主的營養。

  「兩公分左右麼?」

  組織鉗伸入切口,張開夾住異形幼體,陸淵略一上提,把幼體往外提出。

  「先生,有人來了。」

  就在這時,陸淵的耳機內傳來桑尼的警告聲,手上的動作不由一滯。

  「幾個人?還有多久?」

  「三個人,剛從3號病房出來,朝這裏走過來了。」

  「……」

  陸淵嘴裏詢問着,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停止,依舊有條不紊地繼續。

  「先生,請快點離開,他們快到了。」

  「……」

  剪破羊膜,精準提出幼體。

  「先生,還有十秒。」根據那幾個人的走動速度,桑尼給出了大概的時間。

  「……」

  「哧哧……」被從溫暖的寄主體內取出來,異形幼體發出微弱的鳴叫。

  陸淵沉默不語,伸手剪斷臍帶,隨後右手一捏,異形幼體猛然折斷,頓時失去生息裝入塑料瓶內。

  「先生,他們到了!」

  大門應聲而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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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剖驗

  時間回到幾個小時之前,在與劉主任談過之後,張言就撥通了那邊的電話。

  「喂,是楊立嗎?」

  電話對面傳來風雨吹拂的嘈雜聲,受到雷暴天氣的影響,通訊聲音沒有往日來的清晰可靠,「是張隊啊,我是楊立。」

  「楊立,你那邊情況怎麼樣了?陳隊回來了嗎?」

  「張隊,搜索還在進行中,陳隊還沒回來。」

  「那你能聯繫上他嗎?」

  「估計不行,無線電干擾太強了,只能等他回來後,我再給你聯繫吧。」

  「那好吧。」

  無奈之下,張言只得掛掉電話。這個鬼天氣,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這個時候給人添亂子。

  何止是添亂,這個案子情況複雜,領導所下達的黃金48小時破案要求,只怕沒辦法完成,到時候責任由誰來承擔,又是個麻煩。

  「臍帶……臍帶……」

  男人的身體裏,怎麼會有這種玩意?

  到底又是誰為四個人切開胸口的?

  其中一人為何沒有縫補?

  為何發現的六個人裏面,只有四個人有創口,而另外兩個人沒有?

  這可真是非常的古怪!

  張言沉思了片刻,四個有創口的人都有個相同的特點,全是留守在礦場的人。但為什麼唯獨梁可欣一個人全身沒有任何傷口?

  拍了拍小武的肩膀,張言說道:「我到10號病房去看看,你先守在這裏。」

  「好的,張隊。」

  沒有說什麼,小武立即點頭答應下來。

  還沒走到10病房,張言就聽見裏面傳來女孩子的大喊大叫:「我要出院,我要回家,你們沒有權利限制我的自由!」

  「怎麼了?」

  走到門口,看着守在門口的兩名警員尷尬無比的模樣,張言皺眉問道。

  「張隊……她一直鬧個不停,我們也沒辦法。」

  面對倔強無比的少女,兩個年輕的警員又是無奈又是苦笑,打又打不得,罵又罵不得,還必須攔着對方,這警察不好當啊。

  「好了,你們守在外面。」

  張言剛走入進去,一個黑影撲面迎來,敏捷地伸手一抓,卻是個被扔過來的枕頭。

  放下一看,梁可欣站在床上,眼睛紅腫,氣呼呼地盯着他。

  「梁小姐,請安靜一點,這裏是醫院,不是集市。」

  「關你什麼事?」

  「梁小姐,我理解你現在的心情,但也請理解我們警方的難處,為了儘快搜尋你們失蹤的同伴,就需要你們密切的配合才行。」

  「……」

  梁可欣慢慢從憤怒中平靜了下來,忽然開口問道:「我聽說死了幾個人,是不是?」

  「死人?」

  張言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門外,心中暗自記下兩個大舌頭的名字,緩緩說道:「梁小姐,我不知你是從哪裏聽來的傳聞,但現在情況還不明切,具體的情況還要等之後的搜索才能得知……所以配合我們工作,也是為了你着想。」

  梁可欣沒有耐心聽張言說這些話,打斷話語道:「韓立臣呢?他怎麼樣了?他不去找他的女朋友了嗎?」

  「韓立臣?嗯,他現在情緒很穩定,正在配合我們警方工作。」

  「放屁,他之前哭着要死要活地去找他女朋友,怎麼會情緒穩定?」

  死死地盯着張言,梁可欣冷冷問道:「忻冉……劉忻冉找到了嗎?」

  張言沉默不語,看他這樣子,梁可欣已經有所瞭解了,仿佛泄了所有的力氣一樣,猛地哭了起來:「我知道、我知道,我就知道,這都怪我,要是我當時不去那個地方的話,就沒有這些事情了。」

  「梁小姐……」

  張言安慰她道:「現在我們正安排大量的人力進行搜山,我想你的同伴們都會沒事的,如果有眉目,我們會立刻通知你。」

  見梁可欣情緒低落,埋頭哭泣不理會他,張言也不好繼續詢問,這少女脾氣倔強起來真是很可怕,昨晚在給她初步檢查之後,再想繼續抽血化驗檢查,就鬧着出院打傷了護士。

  只能等她情緒有所穩定以後,才能再來詢問一下了,畢竟對方是受害者,不能當嫌疑犯來對待。

  嗯,說是這麼說,可在張言的心裏,未必沒有對倖存的幾人有所懷疑。

  五個人集體失憶,這種概率小的可憐,比買彩票還要低。

  與其說是失憶,不如說是對方為了什麼而集體刻意隱瞞。

  可是以張言的老眼光來看,梁可欣並不像是心機深沉之人,或者說,就是個天真的少女,脾氣性格完全放在臉上的那種人。

  這樣沒有多少社會經驗的少女,要說能在警察面前說謊,幾乎不可能。

  幾乎。

  只要是幾乎,那就存在可能性。

  是以後面也要對這幾個倖存者嚴加調查,不能放過任何的線索。

  至於是否還有其餘倖存者,說實在話,張言對此不抱太大的希望,搜索進行到這個時候還沒用任何一個好消息,本身就說明答案了。與其說是搜索救援,不如說是在搜尋屍體罷了。

  只有找到屍體,才能確認死亡,否則只能定義失蹤。

  想到這裏,張言立刻驅車趕回局裏,準備去法醫解剖實驗室看看。

  ……

  發色,黑色。

  頭髮無損傷與異常。

  顏面皮膚浮腫。

  口腔有血斑。

  從下頜下緣中點開始,沿着頸部、胸、腹正中線,至恥骨聯合上緣切開。

  站在解剖台前,秦馨菱表情冷淡,熟練地切開皮膚,將胸部皮膚、皮下組織和胸大肌等胸部正中緊貼肋骨面向兩側剝離,直至肋骨和軟肋骨的聯合處。

  切斷肋間肌,提起肋弓,切斷與肋骨相連的膈肌,分離胸前壁,從下朝上緊貼胸骨與肋軟骨後壁與縱隔分離。切斷胸鎖關節,剪斷第一肋骨,揭去胸骨,暴露胸腔。

  就這麼層次分明,井然有序地動手,秦馨菱神色始終淡靜,仿佛對任何事情都不會在意一樣,直到胸腔內部暴露以後,她才微微皺了皺眉頭,感到一絲訝然。

  最後這具屍體花了她三個小時才搞定,已經熬夜加忙活了個白天,秦馨菱饒是精力充沛,此刻也不由感到些許疲倦,收拾一下東西,消毒走出解剖室。

  喝了點水,吃了點食物,就看見張言大步走了進來。

  「小秦,一直沒有休息嗎?」

  「嗯。」

  秦馨菱總是那麼簡言短語,一個「嗯」字簡直等於無視了張言。

  不說自己本身就不能與小女孩一般見識,就算想見識一二,清楚秦馨菱背景的張言,也沒法去見識見識。

  「咳咳咳……等忙完這事,你就可以去休息了,工作雖然重要,但也不能一直不休息,那樣身體會垮掉的。」

  「嗯。」

  還是這麼回答,連頭都沒抬起來。

  張言有點尷尬,乾脆直接說明來意:「小秦,屍體剖驗進行的怎麼樣了?有什麼發現嗎?」

  「剖驗已經完成了。」

  秦馨菱慢慢放下水杯,冰冷的眼睛直視張言:「與之前的三具屍體一樣,第四具和第五具屍體都是同一種死法。」

  「都是同樣的死法?」張言看着秦馨菱點點頭,不禁很是沉悶。

  這找到的五具屍體,死法相當的離奇,按照解剖所驗,每個人的顱骨內的大腦,全部消失不見,胸前留下來的創口之內,心臟也像是被攪拌機攪拌了似的,只有一點殘渣。

  這樣的死狀,也算是聞所未聞了。

  以張言幾十年來的辦案經歷,也從未聽說過類似的案例。

  也許是心中的疑問糾結太久,也許是過於煩悶,張言不自覺地把那幾個倖存者身上所留下來的奇怪傷口,說與了秦馨菱聽,想看看她的意見。

  誰知一說完,秦馨菱猛地站起來,「去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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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是誰?

  「去醫院?」

  張言一愣,還沒有所反應,秦馨菱已經站起身朝門外走去了。

  「哎……」

  沒辦法,張言只好也跟着站起緊隨其後出門,開着車載着秦馨菱抵達了醫院。一路上因為雨水蔓延街道,深及數尺,逼的張言還繞了幾圈,浪費了半個小時才最終返回醫院。

  已經是深夜時分了,這場昨夜下起來的暴雨,白天剛剛衰減了一些,沒想到晚上這個時候,反而又變大了起來。

  看着漆黑的天空不時閃過銀蛇,張言不由擔憂起深處小群山的老陳來,這麼大的暴雨加上昨夜的雨水,已經足夠形成一場洪水了。況且山區那種地方,一不小心就有泥石流或者塌方的危險,只希望那邊能夠平安無事才好。

  走入電梯來到六樓,再次推開病房大門,裏面還是小武與另外兩名警員守在病房內,四架病床上面,許盛建、王巍等四人已經陷入沉睡。

  經歷了這場災難,雖然他們活了下來,但與之一同前往的同伴卻不見了蹤影,這對他們的心裏壓抑尤為巨大,精神更容易疲憊不堪。

  「小秦,既然他們都已經睡了,要不……明天你再看吧。」

  張言已是有些明白秦馨菱的打算了,她是想過來看看這四人胸口位置上的創口。

  秦馨菱默默地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抬起頭道:「還有一個人在幾號病房?」

  「這時候肯定也睡了吧。」小武在一旁插嘴道。

  「小秦,我看你今天也沒休息,就先到這裏,我送你回去休息,身體是革.命的本錢,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幾號病房?」

  誰知秦馨菱毫不給張言面子。就要追問出答案。

  面對這位連局長面子都敢不給的女人,張言只得苦笑無奈,使了個眼色給小武,年輕人立刻明白過來,連忙上前說道:「就在10號病房,秦法醫。我帶你過去吧。」

  說着當先拉開房門,做了個請。

  秦馨菱毫不猶豫地跟在小武身後走了出去,張言也只能跟在後面,深感頭疼,早知道這樣,他就乾脆不回來了,就留在小群山那邊多好。本以為這邊可能存在什麼明顯的線索,誰知線索是有了,卻更叫人感到糊塗不解。就如同本來以為只是一層迷霧。哪裏知曉等霧氣散去,卻是一座攔在當前的大山,擋住了所有的真相。

  「啪啪啪……」

  寂靜無聲的走廊上,伴隨三人走動的步伐,響起鞋子踩動在地板上的回音。一條走廊不算太遠,沒走多久,10號病房就在眼前了。

  小武也隱約知道秦馨菱背景不簡單,殷勤地上前拉開大門。「咦?」

  這門一拉開,小武原本一張笑臉頓時變色。猛然喝道:「肖誠、章曄!」

  跟在後面的秦馨菱與張言也意識到了不對勁,連忙上前,立即看到病房內守着的兩名警員,此時正不知死活地躺在地上。

  二話不說,張言拔下手槍,攔住要衝進去的小武:「趕緊打電話……小秦。你幹什麼,快出來!」

  還沒等張言做出動作,秦馨菱竟然趁着張言不備,第一個衝了進去。

  這樣的舉動讓張言頓時心眼子提到了嗓子口,這要是裏面的人還在。萬一傷到了秦馨菱,他可真的承擔不起這樣的責任。

  念頭從腦海一閃即逝,張言猛然起身而進,手上的槍支已經打開了保險,隨時做好了立馬開槍射擊的準備。

  前後不過五步距離,張言槍口就不禁放下了,緣故很簡單,房內並沒有其他人……可是……

  盯着病床上躺着的梁可欣,張言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有股驚怒交加的感覺。

  「昏過去了。」

  第一個衝進房間的秦馨菱,已經檢查完了地上兩名警員的身體,淡定地站起來,靠近病床,低頭看向梁可欣胸口前的創口,順手按下了病床前的呼叫按鈕。

  「這、要緊嗎?」

  張言站在秦馨菱身後,急忙問道。

  「……應該是被人注射了麻醉劑。」

  伸手翻開梁可欣的眼皮,看了下她的瞳孔,秦馨菱眼睛一直盯着胸口前的創口,忽然低聲說道:「窗戶那邊。」

  「窗戶那邊?」

  也是因為這件事第一次遇到,否則張言根本不該要一個後輩來提醒自己,特別還是個女孩。

  他猛然反應過來,握着手槍迅速靠近窗戶,伸手一把推開窗戶。

  「呼呼……」

  外面的大雨和狂風瞬間貫入了進來,吹得張言微微閉了下眼睛,這才朝外望去。只見整個城市都仿佛陷入了暴雨的蹂躪當中,在高達七八級的狂風肆掠下不停地顫抖,肉眼所見,隱約能看到些霓虹燈光芒,其餘的背景便是一片漆黑。

  在哪裏?

  能在哪裏?

  張言周圍掃視了一圈,沒有發現什麼不對勁的地方,正當他準備收回腦袋時,突然眼角好似瞄了什麼,不經意一低頭,登時渾身一震。

  就在他的下面,一條人影單手抓着窗戶下方往外凸出的腰線,就這麼吊在半空之中。不,不是吊在半空!

  而是手一鬆,竟然落了下去!

  張言雙目瞪出,嘴巴一張差點喊了出來。

  這裏可是六樓!掉下去可是會直接摔死人的!

  但叫他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原以為會就此摔死的人影,身體掉落至五樓,倏忽單手一抓,又牢牢扣住了朝外凸出的腰線,猛然止住了掉落的趨勢。

  「你……」

  張言哪怕再怎麼想像力豐富,也從沒想過這個世界上有人敢做出這般危險的舉動出來!

  一般建築物都會在外牆面上設計一條水平橫線,通常都佈置在窗口下方,將磚挑出60x120mm,做成一條通長的橫帶,主要起到裝飾作用。說老實話,這樣的橫帶就算是站在上面,都嫌棄不夠寬廣,如若把高度放到六層樓來,那麼就不是一般地叫人心驚膽跳了。

  何況還是抓着腰線,直接利用地心引力落下,在下降一層樓之後,準確地用手再次抓住腰線,這般匪夷所思的舉動,就在張言的眼皮子底下上演了一次。

  等等……那個人,他想幹什麼?

  張言目瞪口呆,眼睜睜看着那條人影又鬆開了右手,頃刻墜落了三米多,單手再次抓住腰線。然後又是鬆手,掉落,抓住,止住,如此反復幾下,黑漆漆的下面就看不清人影了。

  自己肯定是產生幻覺了吧……才怪!這麼荒謬的事情,居然毫無道理地發生了!

  那傢伙還是人嗎?

  以至於就算親眼目睹了一切,張言依然神色恍惚,不敢置信。

  「啊!」

  女人的尖叫打破了張言的恍惚,猛地一回頭,才看到是一名護士走進來,發現倒在地上的警員,以及病床上樑可欣的「慘狀」,嚇得尖叫起來。

  「張隊!」

  小武帶着另外名警員跑了過來,焦急的臉色充斥着擔憂:「我已經通知局裏了,他們會立刻派人過來。」

  「別廢話,走!」

  「哎?」

  小武還沒反應過來,張言從他身邊擦肩而過,拿着槍衝向了應急樓梯。兩人趕緊追在後面,明白肯定是張隊有所發現。

  這個時候,可沒時間再去坐什麼電梯耽誤時間了,必須走樓梯迅速下樓,否則那個人說不定就再也找不到了。

  疾速下樓,張言左顧右盼,期望能找到那人的蹤影。

  走廊空無一人,除了外面的風聲雨聲外,幾乎聽不到其它的雜音。

  「在哪裏?」

  剛才那人從那兒下去的話,應該是……

  張言也不管外面正下着磅礴大雨,從後門衝了出去,張眼四顧周圍,在昏暗的暴雨下尋找可疑的目標。

  沒有,沒有,沒有在這裏。

  張言皺眉走進大樓,小武兩人才剛剛下完樓,氣喘吁吁地喊道:「張隊!」

  「你們兩個小心點。」

  他帶有槍,可小武兩人按照規矩,沒有得到允許是不能外出攜帶槍支的。

  「張隊,你發現了什麼嗎?」

  見張言神色肅穆沉重,小武自然明白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找一下,之前有個可疑的人……」

  說到這裏,張言自己先說不下去了,對方是什麼體型?是什麼模樣?一概不知。

  這樣又如何與小武兩人說清楚。

  「唔?」

  話說到一半,張言沉默了下來,眼神倏忽凝聚在了走廊盡頭,住院部正門大廳的對面走廊,那裏正有一名身着黑色雨衣,戴着口罩走了過去。

  「那個人……」

  張言渾身一震,急忙跑了過去,把後面的兩人弄得一愣,連忙緊隨其後。

  等他跑到住院部大廳時,那個身穿黑色雨衣的人已經踏出大門,走進狂風驟雨之下,仿佛有那麼一瞬間,黑色的雨衣融入了漆黑的夜色背景中,給張言一種驟然消失不加了的感覺。

  「那個人……站住!」

  張言箭步疾衝,跟着也出了大廳,一聲大喝,在那人的身後舉起了手槍,黑漆漆的槍口直指那人背後。

  暴雨如注,傾盆而下,雨水與強風吹打在張言舉槍瞄準的手臂上,卻不能讓他產生絲毫的動搖,槍口始終沒有偏移一分一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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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雨夜

  滂沱的大雨稀裏嘩啦地擊打在大地,就算打着雨傘,濺起來的水花也足以瞬間把人給全身弄濕。

  狂風在天地間怒吼,但也擋不住張言的這一聲大喝,走在前面的雨衣人儘管沒有回頭,還是腳步一止,停住了腳步。

  見雨衣人站住不動了,張言卻並未上前。

  這個人……太奇怪了。

  正常人聽到背後這麼一聲厲喝,至少也要下意識地嚇一跳回頭看看吧,可此人卻只是緩慢停住腳步,好似對身後的人毫無興趣。這樣的行為舉止,不論怎麼去看,都很奇怪。

  心中的警惕陡然升起,張言察覺到了些許的端倪,沒有試圖上前用手銬去銬住對方,而是再次喊道:「我是警察,現在給我趴在地上!」

  「張隊!」

  這時,小武兩人也緊跟跑了出來,任憑大雨澆濕兩人的衣服,緊張地來到張言身後。

  「去,把他銬起來!」

  詫異地盯着張言,從未看見過張言有這麼神色肅穆的時候,小武為此還稍微愣了一下,等聽到張言的命令,連忙與另一位同事走上前去,拿出手銬,準備把那人銬起來。

  「喂,你……」

  兩人走近雨衣人,小武右手伸出,想要抓住這人的肩膀,好動手反扣回來銬住他的手腕。

  然而,就是這時!

  雨衣人乍然轉身過來。

  他這一轉身,小武兩人同時怔然,伸出去的手直接落空,只覺得渾身一疼,就感覺天旋地轉,仿若整個天地都倒轉了一般,視線前方不再是雨衣人的身影,而是鋪面迎來的地面!

  「啪!」

  「啊!」

  小武痛呼出聲,全身骨頭都好像被這一下給震散了似的,臉頰狠狠緊貼地面的水窪,濺起來的雨水遮掩了他的眼睛,恍惚之間,他的同事也倒在了地上,與自己遭遇了同樣的命運。

  以張言的敏銳眼力,竟然都沒看清楚是怎麼回事,只感覺小武兩人忽然身子來了個三百六十度大轉彎,隨後就狠烈地撞在地面,失去了反抗能力。

  「嘶!」

  張言吸了口涼氣,二話不說,食指扣動扳機,就要朝着雨衣人的小腿射擊。以他的射擊能力,在這區區十多米的距離之上,射中一個人的小腿,不算難事。

  猛地眼前一花,扣動扳機的手指卻再也扣動不下去了,從十多米的遠處,也不知用了什麼方法,雨衣人身形一動,下一刻整個人就在視線裏疾速擴大了一圈,手腕一疼,還沒扣動扳機的手槍直接被打飛了出去,旋轉着砸落在遠處的水窪坑中。

  不動則已,一動如風!

  太快了,太快了,快得簡直超乎張言的想像,他從沒設想過,這個世界上人類的速度會這麼快,快到了肉眼都難以捕捉的速度,以至於他這樣的老槍手,也來不及反應扣動扳機。

  但幾十年的鍛鍊終歸讓張言不是一個簡單的普通人,手槍被一下打飛,立刻俯身變位,足下伸腿一勾,向着雨衣人的腳腕勾去,腰身反擰撞入對方懷裏,右手抓取雨衣人的胳膊,試圖一腳絆倒對方,然後以擒拿的姿勢制服雨衣人。

  這一變手不可謂不快,幾十年來簡單的這一招,也不知瞬息制服了多少的犯罪分子與嫌疑人。迄今為止,市局裏面也就老陳能和他走上幾招,無人不知他這手大名鼎鼎的擒拿招式。

  「啪!」

  不對!

  腳才一觸碰到對方腳踝,張言立刻感覺不妙,與以往制服的對手不一樣,這次腳一伸過去,居然仿若勾到了一根鐵柱上面似的,不僅勾不動不說,反而還震得自己腳踝生疼。

  這一腳挫折失敗,直取對方胳膊的下手,無疑也行不通,就在張言為之震驚時,來不及變換擒拿招式,雨衣人動了。

  簡單地揚起手掌,微微高過頭,然後一掌拍下。

  「嘩啦啦啦……」

  本來密集的傾盆大雨,就在舉掌拍下去的瞬間,赫然震散開來,一滴一滴的雨水被拍下來的手掌追上,震得粉碎形成一圈一圈的漣漪,就這麼在空中蕩漾開來。

  無可反抗,無可抵擋,明明眼睛已經看到,腦中也意識到了,但張言就是反應不過來,只能眼睜睜地看着拍擊而來的手掌越來越大,一掌擊中了自身的肩膀。

  「咔嚓!」

  不是簡單的擊中,雨衣人一掌下來,居然順勢化掌為抓,猛地扣住張言的肩膀,輕輕一抽,整條胳膊頓時無力落下,瞬間脫臼。

  「轟隆!」

  天色慘白,一聲巨響,狂風暴雨的天空發出沉悶的雷鳴,似乎又加劇了強風的力度,讓人幾乎站立不穩。

  前後不過眨眼之間,張言哪裏能想到,自己不僅沒有制服對方,反而一個交手的刹那,自己的胳膊反而被弄的脫臼,再使不出絲毫力量來。

  而他所能做的,僅僅只是艱難地側身,用左臂來抵擋接踵而至的拳頭!

  「咔嚓!」

  剛才是胳膊脫臼,這次則是脆聲驟起,左手臂應聲骨折。

  雨衣人靠近過來,原地未動,竟然後發制人打得張言這個擒拿散打高手狼狽不堪,就仿佛是幼童遇到成年壯漢,毫無還手之力,令人感到難以置信。

  然而事實就在眼前發生,不管張言再怎麼不可置信,手臂上的痛覺也令他明白,這一切都不是什麼幻覺,而是正在發生的事實!

  面前這個神秘的雨衣人,居然這麼厲害?

  他一年前與軍區比武的第一名交過手,雙方僵持了幾分鐘,在擒拿格鬥上幾近不分勝負,也即是說,如果不用武器單比擒拿散打,那已是軍區十幾萬人中最為厲害的幾個人了,這樣張言都能打個平手。有鑑於此,張言一直都很是引以為傲,也確實在整個東海沒有遇到過平等的對手。

  但在這個人面前,曾經的傲氣被粉碎的一乾二淨,絲毫不剩。

  這一刹那的變化,隨着張言悶哼倒退,雙手遭到重擊受傷,本人已接近瓦解了大部分的武力,只要雨衣人乘勝追擊,他必死無疑。

  可是雨衣人並沒有追擊,反而腦袋一偏,側過身來。

  「砰!」

  槍聲在張言身後驀地傳來,他驚愕一回頭,就看見秦馨菱不知什麼時候跟了下來,撿起了他被擊落的手槍,朝着這邊射擊。

  法醫也是有資格練槍的,據張言所知,秦馨菱的槍法還不弱,一個女人的槍法勝過了許多的男同事。

  一槍落空,秦馨菱毫不氣餒,眼神冰冷地望着雨衣人,再次扣動扳機。

  「砰砰砰……」

  一瞬息,雨衣人陷入了空前危險的境地,哪怕他能一招擊傷張言這擒拿高手,也不可能抵擋得了現代熱武器的射擊,擊中了要害,也得立刻身死!

  「嘩啦……」

  槍聲響起的霎時!

  雨水支離破碎,朝着四面八方激射飛去,雨衣人身子一擺,整個人的身體不可思議地傾斜八十度,幾乎緊貼着地面蹬步疾走,大片的水花被雙腳踩爆炸起,幾發子彈射擊過來全部擊空,連他的衣角都沒摸到。

  這怎麼可能?

  呆立在旁的張言嘴巴微張,眼珠子都差點快瞪了出來,這個人竟然能在這麼短距離的空地上,躲避開手槍的射擊?

  更為猛烈地是,面對秦馨菱的手槍射擊,雨衣人不退反進,傾斜地面的身體猶如有條看不見的鋼絲牽引着,橫移挪步數米,再次避開一發子彈。

  隨後蹬地起身,左右一晃,仿佛移形換影般又躲開兩發子彈!

  至此,秦馨菱手裏只剩於了一顆子彈。

  似乎也清楚知道這一點,雨衣人停止了避讓的舉動,仍舊低着頭,看也沒看秦馨菱。

  舉着槍對準雨衣人,秦馨菱一動不動,始終保持冰冷的面孔,也不由在眉目間產生了些震驚,握住槍把的手也緊了緊。

  三個人站成了一個三角形,如若平穩制衡的對峙,秦馨菱手裏還有一發子彈,即是說她還有次機會擊斃雨衣人,而雨衣人沒有動彈,好像也在等待時機,或者等候她的反應。

  但張言與秦馨菱卻知道,時間拖得愈久,也就對他們愈加有利,等到支援抵達,就能讓這個雨衣人插翅難飛。

  然後……

  雨衣人抬起腳步,就這麼慢慢朝着秦馨菱走了過來。

  秦馨菱瞳孔一縮,怎麼也沒想到雨衣人竟敢無視槍口的威脅,像是在散步一般走近,他是絕對有信心避開這最後一發子彈嗎?

  強烈的危險刺激着秦馨菱,這還是十幾年來她第一次油然而生一種緊張的情緒,開槍,開槍,必須立刻開槍!

  不行,不能現在開槍,得等他再走進一些,才能萬無一失的擊中他。

  剛才雨衣人閃電般的躲避動作,已經強烈動搖了秦馨菱的信心,這一刻她已不大確信自己能一槍必中。

  對,只有不到十米的距離,她居然都產生了可能射不中的想法,那麼大的一個活靶子!

  「開槍!」

  秦馨菱身子一震,被張言忽然的大喝一驚,下意識地扣動了扳機。

  「砰!」

  最後一發子彈猛地脫膛而出,以數百米每秒的速度,瞬息橫穿這十米距離,電光石火間,迎面而至雨衣人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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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思索未來

  「嘩啦!」

  一腳蹬地,雨衣人早就對槍口所指的軌跡孰料於心,頭輕微一偏,這顆奔襲而來的彈頭就從臉頰邊擦飛過去。

  最後一顆子彈,宣告落空!

  眼見這麼近的距離上,依舊奈何不了雨衣人分毫,不僅是張言感到心裏一沉,連一直以冰冷面孔見人的秦馨菱,也面色微變。

  「颼!」

  身形一閃,腳步疾走,十米距離一拉成線,眨眼間,雨衣人赫然抵至秦馨菱身前,一手伸出抓住她的脖頸,微微一用力,秦馨菱臉色頓時變得紫青起來,雙手掙扎着想扯開雨衣人的手臂,卻仿佛在拔動一根百年老樹般,毫無效果。

  「喝!」

  後面的張言忍着疼痛,高聲大喝聲,衝過來就是一腳直踹雨衣人的背部,試圖以此解救下秦馨菱。

  然而照樣沒用,雨衣人左臂一揮,猛地單手格開這一腳,再環手回繞,登時叫張言失去平衡,翻身栽倒在地,狠狠吃了口雨水。右手胳膊脫臼無力,左手手臂骨折,再來這麼一下,任憑張言忍耐力驚人,也悶哼着站不起來。

  雨衣人看也不看倒在地上的張言,扣住秦馨菱的脖頸,見她逐漸失去反抗能力,臉色愈加不好看時,才手一鬆,把人隨意丟在地上。

  就此,前後一分半的時間,四個人全部倒地不起,再無丁點力氣站起身來。

  解決了這四人,雨衣人豁然撕開大雨,逐漸消失在了大門口。

  想要起身去追,可是渾身上下傳來的疼痛告訴自己,連動彈都辦不到,何談追得上那人的腳步?何況就算這樣追上去了,又能如何?完好無損的自己都打不過雨衣人,再追上去只是徒勞無功,說不定還會把自身給陷入進去。

  「快,快來幾個人。」

  遠處傳來值班醫生的呼喊,秦馨菱開槍造成的動靜,縱然是在這暴雨交加的夜晚,也清晰地傳出老遠,自然引起了裏面人的注意。

  一看到外面倒了四個人,連忙高呼着叫人出來幫忙。

  ……

  雖然途中稍微遇到了點麻煩,好在動手迅速,幾下擊倒四個警員,倒也沒有其它的問題。走出醫院大門,陸淵身披雨衣,低着頭儘量避開偶然路過人的注意,東轉西繞,按照預定的路線開始返回,直到離着醫院有五條街外,才拐入一條巷子內,脫下雨衣丟入垃圾箱裏,小心翼翼地把塑料瓶放入車內的箱子中。

  開始返回!

  也不用憂慮監控的問題,有着桑尼在暗中幫助,監控這一大助力基本失去了效果,反而還會故意引導警方切入其餘的方向中去。

  開着車出了城,沿着高速路行駛了一小時,再進入國道開了半小時,磅礴的雨水覆蓋下,倉庫區漸漸出現在陸淵的視線範圍之內。

  「桑尼……」

  把車停好,桑尼已經站在門口等待多時了。

  陸淵踏步走過去,把塑料瓶丟給桑尼,鬆氣道:「總算是完成了。」

  「先生,您臉色有點不對勁,還是nzt帶來的負擔嗎?」

  桑尼接住塑料瓶,並沒有多加仔細去看,剛剛陸淵拿出塑料瓶時,它就掃描發現了異形幼體已經死亡。

  「……確實有點問題。」

  陸淵脫下濕透了的衣物,用毛巾把身上擦拭乾淨,換了一套乾爽新衣,皺眉說道:「該怎麼說?」

  「我發現有點奇怪……按道理來說,就算我吃了nzt,但僅僅一粒是不足以讓我有這種程度的神經反應速度的。」

  他握住拳頭,看向桑尼:「你能信嗎?現在我的感覺與昨天如出一轍,可我昨晚是吃了五粒nzt才能達到的效果。」

  「先生,您……」

  「還有一點!」

  忽然伸手阻攔了桑尼要說的話,陸淵臉上一陣遲疑和迷惑,隨後目光集中在桌子上。

  桌子上有什麼?

  東西很多,但陸淵視線集中在一枚一元硬幣上面,沒見他有什麼多餘的動作,那枚擺放在桌角的硬幣,好像微微一顫,動了一下?

  是的,動的幅度微弱到幾乎不可察的程度,若不是桑尼是個機器人,有着遠超人類的洞察力,也發現不了這枚硬幣微微動彈了下。

  「……桑尼,看到了吧?」

  吐出一口廢氣,陸淵躺坐在椅子靠背上,神色間陷入了極度的不平。

  「我沒有動手,也沒有吹氣,果然不是我的錯覺,我好像真的能對物體進行移動了。」

  隔着三十厘米的距離,依靠意念來移動物品,說出去無疑是天方夜譚般的玩笑,然而實際上在之前的行動中,陸淵就察覺到了一絲異樣,那種感覺上的不協調感,實在明顯的如同白雪中的黑點,再怎麼也無法對其忽視。

  可事實儘管擺在面前,連桑尼都有些驚咦,陸淵仍舊感到震驚。

  的確,他能透過屏幕去操控u盤內的電影世界,仿若真的具備移動物體的念力一樣,可那畢竟不是真實世界,而且也是通過u盤才能使用的能力,還可以叫陸淵接受。不過為什麼,這樣的能力竟然能夠在現實中使用了?

  還有身體上的變化……

  是nzt對他產生的影響?

  還是u盤?

  似乎從得到這個u盤開始,就沒有幾件事在他的掌握之中,總是反復地出現異常,現在連自己的身體都不在自己的掌控內了,誠然處於nzt的藥力下,陸淵也不禁有點心煩。

  「先生,有可能是一次性大量服用nzt,對你的身體產生了不可估量的影響,我建議加快《永無止境》世界的計劃進度。」

  「你說的我都明白。」

  陸淵歎了口氣,「問題有一點,我們還有這個時間……不,我們還有這個能力來繼續計劃嗎?」

  「那玩意現在與定時炸彈沒什麼區別,或者說,它根本是不知道具體爆炸時間的炸彈,這一次只是來了一隻異形,就造成了如此惡劣的後果,如果下次再發生類似不可控的意外呢?」

  陸淵視線穿過重重阻礙,在牆後的密碼箱內停下:「比如說,t病毒洩漏?暴君出來?好吧,這些也許都能解決,可我實在想不到能夠應對《環太平洋》中那些怪物的方法。」

  「何況我更擔憂裏面的自然災害類意外,也會在現實中出現。」

  只要一想起u盤裏面的《2012》,陸淵就有股渾身無力的感覺。

  那樣的災難,根本不是人類所能應付的,一出現就等於重啟整個世界……之前還能安心,就在於陸淵認為,不再過多攝取u盤內的物品,也許不會再發生意外,可異形事件的出現,直接打破了他的結論。

  也許把u盤交出去,才是最好的選擇,交給國家來控制,無論如何都比他個人來單獨應付,要好上太多。

  「先生,請不用擔心,還沒有證據證明,自然災害會具現化出現……兩次的意外,都是以電影內具體的人物角色展現,而並非擴展到整個自然界。」

  「……」

  桑尼這安慰真是不能起到任何作用,哪怕真如它所說,自然災害不會具現化,可單論滅世級別的電影,不止《2012》。

  在u盤裏面,能為他所利用的電影,並不多,除了《機械公敵》和《永無止境》能拿來直接利用以外,其餘能用的幾部電影,一來不方便拿出來,例如《絕密飛行》中的人工智能戰機,那玩意一拿出來,簡直與赤身走在東海沒什麼區別,太過招搖了。

  而《明日邊緣》中的外骨骼機甲,也差不了太多,不方便移動不說,太容易暴露了,也沒什麼好處。

  儲存在u盤裏的十幾部電影,竟然大部分都是滅世級別的災難科幻片,令陸淵時常懊惱不已,早知有這種情況,他絕不該儲存這些電影。

  《2012》、《環太平洋》、《後天》、《生化危機1》、《終結者.創世紀》、《明日邊緣》、《迷霧》、《林中小屋》八部有着滅絕人類潛力的電影,其中除了《生化危機》可控外,其餘一旦大量出現,以現實世界人類的科技力量,無疑是死定了。

  猛然間,陸淵倏得產生了個可怕的想法。

  若是把u盤毀掉,會不會就解決問題了?

  不行……

  這個想法十分的危險。

  毀掉u盤會造成什麼後果,誰也無法確定,如若不是解決問題,反而是直接把所有電影中的角色都放了出來,這可真的是玩火自焚。

  況且nzt問題一日沒有解決,他就沒法離開u盤。也不能上交給國家,否則便是把自身性命完全交給上層人士來判斷,他們會不會直接一腳踢開自己?或是其餘問題?

  只要其中的某個環節稍微出現點問題,例如把nzt全部收走,陸淵就得生不如死。

  這樣的後果陸淵不想去冒,也不願去嘗試,再低的概率也是有可能發生的,人類終歸是自私的生物,陸淵尤為不想把自己的性命交給別人來決定。

  腦海中想法聯翩,陸淵還是放棄了把u盤交出去的念頭。

  「桑尼……死也要自己來作死,還是不想交給別人來作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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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加快計劃

  擺在面前的問題是接下來該如何去計劃。

  總而言之,陸淵需要錢……大量的錢。

  這個錢不是一億或者兩三億美元,而是高達上千億的資金。如此多的資金,已經遠遠不是依靠轉移黑錢與偷竊信用卡所能得到的了,必須要有擺在明面上的合法資金來源才行。

  他之前所定的計劃,還是得繼續實施下去。

  作為台前合法的身份,以及符合各國法律的資金來源,就要依靠一家做大做強的企業來提供,有了成熟的人工智能技術,趕在蘋果、微軟、facebook等公司之前,這一前提不算太難實現。

  另外……還要有個暗地裏的勢力來佈置其餘的東西。

  第二天,趁着暴雨減弱,陸淵開始處理倉庫的東西,一概違法的物品全部送到幾公里外,進行沉湖處理。重要的資料則打包壓縮,上傳至國外的服務器中,其餘的累贅產品全部就地處理掉。

  忙活了兩天的時間,才算是把倉庫內的所有東西搞定。

  「先生,警方那邊沒有找到相關的線索。」

  現代互聯網與手機的出現,儘管方便了人們的生活,但也帶來了隱私上的威脅,讓桑尼來做監控方,所有攜帶智能手機的人,都將暴露無遺。

  在警方毫無察覺之下,他們每一位警員的手機,麥克風悄無聲息開始運作,收集主人說話的聲音後,壓縮數據上傳。甚至還能開啟前置攝像頭,拍攝周圍的一切景象。

  沒有遺漏,沒有間隙,每一個人都不可能離開手機,他們之間的通話內容、電腦上的調查資料,平時所說的話語,全部被桑尼給收集分析起來,在這樣無孔不入的監視之下,警方與透明的玻璃沒什麼區別,毫無秘密可言。

  也因此,根據桑尼的監控,警方始終沒有找到關於雨衣人的線索,依照故意引導的監控內容去找,反而愈加糊塗,陷入了泥潭裏面。只要找不到這方面的線索,想從失去記憶的那五個人口中得到有用的信息,難比登天。

  至於那個老蔡,雖然第三天醒了過來,可似乎神智受到了極大的刺激,迷迷糊糊說些瘋言瘋語,徒增添亂而已。

  「那礦場那邊呢?警方找到什麼線索了沒有?」

  陸淵詢問道。

  「放棄了……警方雖然仍舊在小群山展開搜索,但沒有計劃表明要挖掘礦道。」

  理所當然,不出陸淵的意外。

  既然沒有證據表明有人在裏面,哪怕警方對崩塌的礦道有所懷疑,也不會對此大動干戈。原因很簡單,上半年某地的礦道事故,十幾個人困在幾百米深的礦道內,驚動全國,動用了大量資源和物力來展開營救,就這樣也花了兩周的時間,耗費不知多少的精力才挖出通道……

  而這崩塌的礦道有過之而無不及,警方還沒有這麼大的能耐,僅憑一點疑惑,就要打通礦道……實際就算打通礦道,被廢墟掩埋後的巢穴,還有多少的線索可以用上,陸淵深表懷疑。

  重要的是異形真正的巢穴,那個垮塌之後的洞窟,不知死活的異形皇后就在裏面,那體積哪怕死了,屍體也要震驚警方。

  「洞窟呢?洞窟有沒有事?」

  陸淵追問道。

  「沒有,先生,警方沒有找到洞窟。」

  卻是這場巨大的暴雨,洗走了所有的痕跡與線索,那處洞窟本就隱秘,這下一場連續兩天的特大暴雨,想依靠氣味來追蹤的搜救犬,也發揮起不到作用了。在這樣的情況之下,沒有血跡,沒有氣味,要讓警方對一處崩塌的石壁產生懷疑,也太困難了些。

  不是警方沒有用,而實在是桑尼與陸淵的手段,太超越普通人的常識了。

  陸淵實際並不擔心會暴露身份,反正就算警方追蹤到倉庫來,他租用倉庫也是假身份,一走了之誰也找不到他,他擔憂的是異形會不會就此暴露,從而引來不必要的國家層面上的關注。好在經過桑尼的監視,確認異形不會就此暴露之後,陸淵放下擔憂,轉而點點頭。

  「也該是聯繫下嚴智文的時候了。」

  最近幾天因為異形事件產生的影響,陸淵忙得焦頭爛額,也沒時間去聯繫嚴智文,不知道對方把他交代的事情辦得如何了。

  為了防止別人的騷擾,嚴智文重新換了個號碼,只有他設置了的號碼,才能接通他的手機。陸淵一打過去,等了一會,嚴智文的聲音就在手機裏面出現了。

  「陸總,昨天打你的手機沒通,我還在想……」

  「昨天有事,所以沒空接電話。」

  陸淵打斷嚴智文的話,說道:「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已經聯繫好了,預定的幾個人都答應了下來。」

  手機對面,嚴智文似乎顯得相當輕鬆,心情很是愉悅。

  「嗯,那網上輿論引導的如何了?」

  「非常不錯……在我們沒有回應之後,反而起到更好的效果,要不是提前做足了準備,我們網站只怕當天就得爆掉了。」

  如嚴智文說的一樣,這樣具有轟動效應的人工智能語音助手,在新聞上實在是太能引起關注了,網絡方面這幾日的輿論,隨着「智慧科技」方面不做正面回應,導致質疑風波越來越大,幾乎席捲了整個互聯網。

  而就在人們產生懷疑和普遍的質問時,「智慧科技」的網站上面,忽然出現了個倒計時,同時說明將在幾天之後,推出公測版的刷機包,以供特有的三個機型試用測試。

  這樣的公告,把本來就火爆的新聞熱點,再次推高了一個層次,不管是質疑還是不信,所有的人都在期待幾天之後的公測刷機包。

  當然,這只是一般民眾的反應,而互聯網的大佬們,都直接想要聯繫上嚴智文,親自去詢問真相,不乏對方派人上門攔路的。

  只是由於嚴智文早就提前跑了,又換了號碼,無人知曉的情況下,才沒人找到他,否則此刻的嚴智文肯定已經陷入了眾多人士的包圍圈中。

  事情還在繼續發酵,可以預見,等到公測版刷機包推出證實之後,還在觀望的蘋果、微軟、三星等各大科技公司,絕對也要與這邊進行嘗試聯繫,這是不用多說的。

  「你辦得不錯!」

  陸淵也不吝嗇誇獎。

  「多謝陸總誇獎了。」

  雙方關係轉變得理所當然,嚴智文喊起陸總來,喊得毫無違和。

  事實上,不僅僅在於這個語音助手所展現的巨大潛力,還在於陸淵微微向嚴智文展現了部分的信息,表示背後的資金力量後,嚴智文的信心才能這麼充足。

  有了語音助手,只是提前站在了起跑線上。

  而有了背後足夠的資金支持,那才是提前起跑到中路了。

  「嚴兄,下面還要請你再忙一件事……關於中天信的事。」

  「中天信?」

  「對,就是那個手機代工廠。」

  陸淵沉聲道:「根據我得到的消息,中天信資金鏈出現了問題,所以極有可能申請破產……我要你過去把中天信收購下來。」

  「收購中天信?」嚴智文大吃一驚,語氣中充斥了不敢置信。

  「沒錯。」

  「陸總,這,為什麼要收購中天信?」嚴智文有點不理解陸淵的思維。

  「既然我們要以高級人工智能的語音助手為賣點,你覺得最好的推廣方式是什麼?難道真的去適配所有的手機嗎?」

  「陸總,你的意思是說,我們自己做手機?」

  這倒是在嚴智文的意料之中,可他無法理解為何要去收購代工廠,完全沒有這個必要,代工廠代工廠,就是手機製作的代工廠而已,只要把方案交給對方去代工即可,哪裏有必要去收購。

  這就如同要喝一瓶水,還要去把飲料廠商買下來嗎?

  小米科技公司和魅族做了這麼大,加上華為公司,也沒有去收購代工廠,那是徒增負擔的事情。

  「我知道你不明白的原因,不過中天信面臨破產,收購它要不了多少資金,關鍵在於收購這家公司之後,我們可以直接擁有一批工程師和其餘人才,同時在製作手機保密環節上,也要嚴防許多……」

  還有些原因陸淵沒有說,他的打算就是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不給那些跨國公司過多的反應,在它們還在觀望和看熱鬧時,一套組合技迅速打出,把所有人打蒙打暈才是最好的選擇。不然等它們反應過來,切切實實體會到陸淵的威脅以後,聯合起來應對,那就要增加很多的麻煩了。

  所以減少中間環節,縮減時間才是最為重要的。

  嚴智文不是笨蛋,聽完陸淵的解釋之後,儘管他覺得陸淵這麼做仍舊顯得大題小做了,還是點頭答應下來,反正又不是他出錢,陸淵承諾的資金大的嚇人,收購中天信綽綽有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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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特殊人才擇選計劃

  嚴智文是個很好的人才,當年能獨自一人做到現在這等地步,一般人豈能辦到?

  有能力,有智商,有情商,所欠缺的僅僅只是一個機會而已。

  當陸淵給予了這個機會,嚴智文緊緊抓住,就看他能不能辦好了。

  搞定了這件事,接下來就要開始處理另外一件事了。嚴智文是明面上的佈置,還有暗地裏的佈置相結合與輔助,才能應付未來多種的局勢。

  其中首先要搞定的,便是人才!

  這個人才不同於正常意義上的那種人才,而是特殊性質的人才。

  此前陸淵在論壇選拔高級軟件工程師的時候,同時也做了一份另外的特殊試題,意在選擇特殊人才,用以為海外佈局做出準備。

  即為「特殊人才擇選計劃」!

  範圍,全球所有具有互聯網的國家。

  只要擁有電腦,或者在上網,那麼根據一些瀏覽的記錄,這份特殊試題便會在某些選定的人群中,發送當地語言的電子郵件,用以測試之用。

  根據桑尼前期篩選,預估覆蓋人群數量將達到數百萬之多。看似很多,但其實對於全世界十幾億的網民來說,這只是一小部分而已。

  「嗯,不錯,這套試題應該還算可以。」

  陸淵親自做了一遍,臉上露出微笑。以這套試題來進行測試,應該能選擇出他所需要的部分人才……當然,還有一部分則不能以此來選拔,而是需要根據具體的資料來挑選。

  「那就……開始吧!」

  一聲輕彈,鍵盤的回車鍵被重重按下,這道數據瞬間經由光纜傳遍整個世界。

  ……

  ……

  日本,東京,松戶市。

  19:30分。

  「我回來了。」

  房門咔嚓被推開,澤越東川拿着手提包走進玄關,輕輕說了聲。

  「回來了啊。」良子穿着家庭婦女最為常見的服飾,手裏抓着湯勺,看着兒子微笑道:「今天在學校裏過得怎樣?」

  「還可以吧。」

  澤越東川回以笑容,穿上拖鞋走進客廳,他的妹妹澤越中美猛地跳出來,笑嘻嘻地喊道:「哥哥,歡迎回家。」

  「美子,快過來洗手,馬上就要吃飯了。」良子阻止了澤越中美胡鬧的動作,招呼她趕緊去洗手。

  還是如同往常一樣,在家吃飯的只有一家三人,澤越東川的父親是名副警部,工作繁忙幾乎沒有與家人一起吃飯的時間,這樣的三人晚飯,澤越東川早已習慣。

  吃完了飯,澤越東川上樓回到自己的房間,一屁股坐在書桌前,開始複習功課。

  「哥哥!」

  房門忽然被打開,探頭探腦的澤越中美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似乎有什麼話要說。

  「怎麼了?」

  回過頭去,澤越東川滿臉的無奈。

  「這周休息日,能不能陪我到涉谷去一趟啊?」

  「你要去涉谷幹什麼?」

  「買東西啊,風子一直叫我去涉谷,我都沒有答應,上次她幫我了大忙,這次我就要陪她去逛街買東西。」

  「……你是沒錢了對吧?」澤越東川一眼就看出了澤越中美的心思。

  「嘻嘻,還是哥哥最瞭解我了。」

  「哎,過來吧。」

  澤越東川歎息了一聲,掏出錢包的動作立即讓澤越中美歡呼起來,蹦蹦跳跳來到他的身邊,看着自己的哥哥從錢包裏拿出兩萬円,燦爛地笑着接過。

  「謝謝哥哥!」

  大聲對澤越東川道謝,澤越中美拿着高興地走出了門。等到她把大門拉上,剛才還一臉微笑的澤越東川,立即笑容冷淡了下來,變得面無表情,與先前的表現完全判若兩人。

  打開電腦,不再是複習功課,澤越東川把目光轉向整個屏幕。

  熟練地打開某個隱秘的文件夾,輸入解壓密碼,打開解壓之後的文件,澤越東川冰冷的眼神盯着這批文件----數目超過一千多張的照片!

  這樣數量的照片不算什麼,但照片中的內容卻足以叫人感到驚愕。

  那是一張張關於某個男子高中生,從生活照到學校,從街道到廁所,方方面面拍攝了的各種照片內容!

  從抽屜內掏出筆記本,澤越東川臉上總算是浮現出點笑容,在最後一頁,把標注為f的字母,用紅筆劃掉。

  死了。

  唯有他自己才明白的意義,這樣用紅筆劃掉後,是什麼意思。

  這代表着目標已經死亡,且沒有引起警方的懷疑。

  兩年來,這已是他順利殺掉的第六人,非常的成功,偽裝後的意外事故,那群警察本部的笨蛋,根本意識不到這其實是他殺,而並非只是一個簡單的意外。也不能怪警察是笨蛋,誰叫他有一位警部父親,警方辦案的那一套澤越東川早已熟悉無比。

  「下一個又該是誰?」

  澤越東川心裏沒有丁點的懺悔之意,他所殺的人,都是絕對該死的人渣,既然日本法律制裁不了這些人渣,那麼就由他來代表法律制裁這些人。例如這位「f」,就因為父親是學校的校董之一,便以權勢欺凌別人,讓被欺負的人敢怒不敢言,傳聞這位「f」強.奸致使某人懷孕流產,最後也不了了之。

  所以,他該死!

  一想起「f」臨死前的慘狀,澤越東川就呼吸急促起來,蒼白的臉色立即變得紅潤,雙眼充斥着難以掩飾的興奮。

  很好,真的很好,又有一人被制裁成功了。

  澤越東川把珍藏的照片,反復看了幾遍,儘管知曉拍攝的這些照片,尤其是死者臨死前的照片,一旦暴露出去是極為危險的證據,可他還是毫不猶豫地留下來了。

  一來他隱藏的很秘密,沒有密碼誰都無法打開。第二則根本不用說了,看着這些照片,便是澤越東川最大的享受,比任何東西帶給他的感覺都要刺激一萬倍。

  「嗯,要開始找下個目標了。」

  關閉了這個文件夾,澤越東川舔了舔嘴唇,翻閱出另外個隱藏的文件夾,打開一看,只有十幾張照片,但卻都是不同人的照片。

  有的是正面照,有的則是側身照,有的只是個背影而已。可無一例外,這些照片全是偷拍。

  「該選哪一位呢?」

  鼠標在這些照片上來回移動,澤越東川一臉好似在挑選心愛的商品般,滿臉說不出來的愉悅表情。

  「對了,好像還沒殺過女人吧?」

  仿佛想起來了什麼,澤越東川恍然大悟,鼠標雙擊某張照片,挑中了某位目標。

  這位名叫成天風子的女孩,在照片上打扮時尚,俏麗活潑,絲毫看不出是與他妹妹同個年紀的高中女生。

  這是個**,澤越東川很清楚,因為偶然的機會,他看到這個女人在同一時期與三個男生在交往,還在別人面前炫耀,只是為了錢才腳踏三隻船。

  所以,她得死。

  殺人是一門藝術,澤越東川從來不認為殺人與粗魯邪惡掛上鉤,那只是無知人類的粗淺認識罷了,事實上,殺人是門美學藝術,唯有把殺人上升到藝術的程度,才能認識到其中的美麗。

  既然是藝術,那肯定不能粗暴簡單地殺人了事。

  為此,誰也不知道他為了這門藝術,自學完了人體解剖學、外科手術、法醫學等等,對於人體結構的認識,澤越東川不會遜色於任何一名外科和內科醫生。

  當然,這還遠遠的不夠多。

  歷史、地理、物理力學、高等數學等等知識,都能結合利用起來,這才是他屢屢殺了六人,依然有把握瞞過警方的自信。

  雖說也有失手瞞不住的時候,可良好的處理事前證據,也讓警方完全找不到破案方向,更是讓他的父親,一連一個月都回不了家。

  「叮!」

  一封電子郵件來的毫無徵兆,就在他瀏覽照片之時,郵件的到來的聲音引起了澤越東川的注意力。

  皺了皺眉,澤越東川放下了瀏覽照片的舉動,點開郵箱,裏面有一封來自谷歌郵箱的未讀郵件,靜靜地躺在裏面。

  是誰給他發的郵件?

  不對!

  澤越東川猛地意識到不對勁,他有兩個郵箱,一個是公開常用的郵箱,但這個郵箱是較為隱蔽,從未對朋友公開過的郵箱,也沒有在任何網站與論壇留下過痕跡,不應該接收到郵件才對。

  難道是垃圾郵件?

  他所使用的郵箱是個很小眾的郵箱地址,按道理來說,應是不會存在垃圾郵件才對。

  有了這個前提,澤越東川有點謹慎起來了,先是斷開網絡,然後運行沙盒,才鼠標點擊打開了郵件。

  當先便是一段日文,大意是歡迎你被選中參加一項獨特的測試,這項測試將對你的人生產生改變,如果你願意,請前往……

  如果是普通人,只會對這封郵件感到莫明其妙,不明所以,說不定隨手就點擊刪除進回收箱當中去了。

  然而澤越東川對郵件的內容並不多感興趣,實際上,他大致掃完了內容之後,便把視線停留在了郵件內容下面的圖片上。

  那是一張很簡單的圖片,任何有着一定美術功底的人,都能在七八分鐘內把它複製出來。

  偏偏就是這樣簡單的圖片,卻叫澤越東川呆立在顯示器前,死死看了五分多鐘,才恍惚地回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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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題目

  很奇怪,真的非常奇怪。

  明明就是紅色與黑色組成的簡單方塊圖,左看右看,都不是什麼太複雜的構圖,卻似乎有一種叫人誘人深入,無法自拔的沉迷感。

  悚然一驚,澤越東川意識到了不妙。

  心因性幻覺!

  這張圖居然會刺激人的大腦,促使產生幻覺的效果!

  澤越東川自己深入研究人體,反應過來之後,自然知道自己剛才是遭遇了什麼情況。人體是個很複雜的生物,尤其是人類的意識是分層次,包含了意識與潛意識在內有高低級區別的。某些特殊的聲音、語言、圖案,會暗示和刺激人類的大腦潛意識,產生痛苦或者噁心與幻覺,是催眠的一種方式。

  有意思……

  當意識到了這一點的時候,這張圖就很難再對澤越東川產生影響了,反而激起了他強烈無比的興趣,想了想,連接上網絡,在沙盒狀態下,於瀏覽器內輸入了圖片下發的網絡地址。

  屏幕一閃,一個新的網站刷新出來,全黑的頁面下只有一張信封紙的動畫掛在下方,澤越東川鼠標移動到信封紙上,立刻出現了一行字:歡迎接受測試,請問準備好了嗎?yes,no。

  都按照網址上面輸入地址了,當然要選擇yes!

  毫不遲疑地點擊yes,眼前的頁面再次一變,出現的是一張照片。

  一處很平常的草原上,有幾隻野馬正低着頭吃草,藍天白雲,一派悠閒的景象。

  澤越東川皺了皺眉頭,還沒再仔細觀察一遍,圖片直接自動換了一張,這次則是一個水果籃,裏面裝滿了香蕉、蘋果、草莓等等的水果。

  再自動一換,變為了十幾個各種各樣的動物,在遊玩嬉戲的圖片。又自動變換,成為了人群最多的街道圖景。

  根本不予人仔細思考的時間,每張圖片最多留給澤越東川兩秒鐘的時間,就會自動轉換至下一張,若是普通人,肯定已經暈頭轉向了,搞不懂這是什麼鬼的測試題。

  澤越東川卻冷聲一笑,已然明白在這是什麼測試題了。

  三十張照片,總計六十秒鐘!

  轉換完照片,一行字緩緩浮現:請問第十七張照片與第二十一張照片中的物品,連起來是哪句話?

  「嗯?」

  澤越東川微微一怔,隨即思緒一動,敲起鍵盤在答案方框內打出一行字:「雨だれ、石をうがつ」(水滴石穿)

  第十七張圖片是正在下雨的街道,而第二十一張照片則是觀景石。

  這道題目除了考驗強大的瞬時記憶,需要在六十秒鐘內,記憶三十張信息量複雜的圖片外,還要具有拓展的聯想能力。

  光是這道題目,整個世界上就沒有多少人能答出來,只因這對瞬時記憶的要求實在太高,在不知道問題的前提之下,必須記憶每張圖片的所有細節,而往往僅是一張照片上包括的信息,就足以叫人記憶許久了,何況是規定時間內的六十秒鐘!

  不過這對澤越東川來說不算什麼。人類本身就有高低之分,隨着年齡的增長,澤越東川愈加明白了,如果說他是站在食物鏈頂端的男人,那麼其餘的人類,只是一群猴子而已。

  「答案正確,進入下一道題目!」

  頁面一變,顯示出澤越東川正確的回答了問題,開始進入第二道測試題。

  「開始;結束。」

  兩個按鈕下面,顯示按下開始之後,如果頁面變色,就立即點擊「結束」。

  「神經反應速度的測試?」

  澤越東川若有所思,發出這道題的人到底是想幹什麼?從目前來看,前後的這兩道測試題,不像是正常的測試題。

  不多說什麼,澤越東川把鼠標放在開始按鈕上,輕輕一點,隨即又放到「結束」按鈕上面,等着背景顏色的變化。

  紅色!

  電光石火間,背景顏色陡然一變,速度快的讓人反應不及。

  「啪!」

  澤越東川鼠標點擊的聲音,就在背景顏色一變之時,便完成了。

  0.10!

  頁面上顯示出來的時間,讓澤越東川並沒感到多少的意外。

  他就是如此優秀的人類,佔據人類頂尖的層次,有這樣的成績不算奇怪,而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可緊隨其後頁面一變的畫面,卻令剛剛還淡然的澤越東川,立即變色。

  從上到下,一到十五位的名字,忽然佔據了整個屏幕。雖然什麼都沒說,但澤越東川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對,自己的真實姓名,出現在了第七位。

  而第一位,成績為0.85!

  這、這還是人類嗎?

  不怪澤越東川臉色一變,實在是他怎麼也沒想到,居然有六個人的成績排在自己的前面,尤其是第一位,0.85的成績委實恐怖到了極點。

  為此感到震驚了一下,澤越東川注意力隨即轉移到了另外一邊。

  每個人的後面,都有國籍標注。

  「波蘭、奧地利、中國、美國、韓國、俄羅斯、日本……」

  「世界範圍內的嗎?也就是說,至少有十五個人通過了前面的測試?」

  十五個人?居然有十五個像他這樣優秀的人類?

  澤越東川牙齒緊咬,嗜血的衝動湧現在腦海裏,那種想立刻找齊所有排在他之上的人,然後全部殺掉的欲.望,不斷在刺激着他。

  幸好,良好的心理控制能力,讓澤越東川迅速平靜下來,不管承認與否,整個世界七十億人類,不可能只存在一個天才,勢必在人群中隱藏着成千上百類似於他的同類。

  沒錯,這些人才是同類,其餘的都是猴子罷了。

  只是……為何這上面會出現自己的真實姓名?

  這絕不該才對,出現自己的真實姓名,難道是自身的身份信息被發送這郵件的人,給掌握了?

  這才是令澤越東川心中真正震驚的緣故,這封郵件是針對性所發的嗎?

  到底是什麼人在針對自己?

  為什麼身份會暴露?

  是熟悉的人在給自己開玩笑?還是其它原因?

  最重要的是,自己的身份都暴露了,還要繼續這個測試嗎?

  各種各樣的思緒飛快地在腦海裏一閃即逝,就在澤越東川心中計量時,頁面又開始自動變化了,第三道測試題緊接着出現。

  「請選擇以下圖案。」

  奇怪的顏色,詭異的背景,三角形、圓形的圖案在這些背景之下展現,abcd四個選項,代表了四種不同的圖案,也不知是何種含義。

  雖然題目沒給出具體的解釋,澤越東川稍微一沉吟,有所猜測。

  這道題目,應該涉及的便是心理測試了。

  記憶、反應、心理,三道題目測試了選中者的三個因素條件,單是第一道題,這個世界上就只有少數人能夠通過,而第二道題目,第十五位反應速度最低的,也在0.14,也是超出了普通人能達到的程度。

  至於這第三道題,要不要繼續答辯?

  澤越東川罕見地猶豫了起來,遲遲沒有移動鼠標。實在是自己身份信息的暴露事實,太叫他感到遲疑不決了,不知這是否涉及到了某種陰謀。

  他感覺到了一絲危險。

  仿佛在黑暗中,有個不知名未可描述的存在,正冷冷地窺視着他,看着他的一舉一動。

  正因為這樣的危險感,反而給了澤越東川篤定的念頭。

  必須找出這個知曉自己身份,而自己卻不知道對面是誰的傢伙。不然的話,連晚上睡覺,他都會心思不安睡不着。

  找出對方,一定要找出對方!

  澤越東川左手緊緊握住鼠標,移動着開始了第三道測試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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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第二人

  選擇去做,就繼續地做下去。

  第三道測試題,與澤越東川以往所見過的心理測試題全都不同,沒有一個文字描述,全是關於各種詭異的圖案組成,然後以此來選擇abcd,也即是說,只選擇自我感覺的題目。

  那麼,是去選擇真實心理上的答案,還是刻意去誤導對方?

  澤越東川想了想,冷笑了一聲,就算按照自身真實的想法去選擇,難道又能看出個什麼來嗎?

  然後……他毫不遲疑地選擇了錯誤的答案。

  攏共三十個選項,沒一會兒澤越東川就做完了,他在等待下一道題。

  可是直過了一分多鐘,整個頁面都沒有任何變化時,澤越東川疑惑了,不知是網站服務器出問題了,還是其它什麼原因,按住f5刷新一下,結果頁面直接404,再也找不到了。

  這是怎麼回事?

  整件事都顯得沒頭無尾,不知對方是為了什麼原因而來,也不知對方得到了什麼,就這麼失去了痕跡,饒是澤越東川已經聯想了很多結局,也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以至於他愣了半晌,才沉下心思,以剛才那個網址,以及發來的郵箱地址,展開搜索追查。

  ……

  ……

  一天之後,遠在日本千里之外的中國東海,陸淵抓着白板,在上面再次貼上了一張打印出來的人物照片,旁邊標注為「澤越東川」。

  這個澤越東川很有意思,在通過第一道測試題的十五人中,他雖然不是年紀最小的一位,卻絕對是性格最不同尋常的一位。

  澤越東川有人格情感缺陷症!並有潛在的反社會心理!

  收集了澤越東川的一批資料後,通過這批資料,陸淵可以看到澤越東川的成長軌跡,看似只是一個普通日本高中生的成長記錄,卻從這傢伙的電腦裏面,翻閱出來了些很有意思的照片……全是過去兩年裏面,發生在澤越東川校園附近的意外事故死者。

  再根據澤越東川過去的網絡瀏覽記錄與發言,陸淵發現,這個普通的高中生,智力水準非常之高,明顯是天才中的一員。可這樣的天才,為何在學校裏面的成績並不顯著,乃至有點普通呢?

  看似融洽的家人關係,卻能從他發出來的言語中,看出一絲淡漠,以及對人命的漠視……

  很好,高智力,在高中就自學完了大學的多門課程,且可能在過去兩年內,以意外事故的手法造成六人死亡,卻沒有留下任何的線索,這傢伙的手段,單說起來比陸淵還要厲害多了。

  沒有嗑藥和桑尼的幫助,陸淵自覺不如這個澤越東川。

  這樣的傢伙,按照正常的人生軌跡,只怕以後會輕鬆考進京都或者東京大學的醫學部,然後繼續在更為廣闊的舞臺上面,施展自己獨特的殺人手法吧?

  想想看,成為一名受人尊敬的醫生,暗地裏卻殺了不知多少的人,這個傢伙絕對有成為變.態的潛力。

  嗯,依照一般人的看法,澤越東川現在就是人格缺陷的變.態,毫無憐憫,沒有感情,把除了他之外的所有人,都看成是未開化的猴子……雖然雙方在智力上的差距,基本也差不多。

  不過智力並非是陸淵看中和選擇他的因素,說實在話,人類數量太多了,比這傢伙智力更強的存在,不說多如鯉魚過江,假如刻意去尋找,也不算太難見到。某些曾經或現如今還活躍在科研界的人才,其智力橫向對比普通人,那才是真正的叫人感到如同天淵的絕望。

  吸引陸淵的,是他的心理緣故。

  智力和高學歷人才,陸淵在找,也很容易得到,好的待遇條件就是對這些人最大的吸引力。

  然而某些特殊性質的人才,卻是可遇不可求的。

  陸淵毫不懷疑,把u盤造成的危機擺在澤越東川面前,他這樣的人第一個想法,絕不是什麼畏懼與害怕,而是難以掩飾的興奮,這種人,天生就不是遵循普通人生活準則的那類人。

  「澤越東川、澤越東川……」

  嘴裏念着這個名字,陸淵隨即又把眼睛看向了第二位人名。

  樸瑉旭!

  這也是個相當特殊的人才,身份尤為特殊。

  「樸瑉旭,現在你可是相當的麻煩啊。」

  視線在樸瑉旭的照片上逗留了一會兒,陸淵似乎想起了什麼,臉上露出了絲微笑,「還有十分鐘,可別讓我失望。」

  ……

  北緯37°33、東經126°58,韓國,首爾(seoul)

  夜晚22:45,恩平區某條街道的出租屋內,樸瑉旭喝了一口真露燒酒,望着屏幕上展現的文字,心中猶豫不決。

  「樸瑉旭,你的時間已經不多,請儘快下定決心。」

  這行字很少,但在筆記本屏幕上展現出來時,卻令樸瑉旭很是遲疑。

  他不知道該不該相信這個人說的話……但很可能是真的,已經十年了,整整十年了,也許家人早已經不幸了。

  他早有所料的,當一周前看到同伴所遺留下來的訊息時,樸瑉旭就意識到了不妙。

  他是忠誠的,十年的時間,已經可以證明這樣的忠誠了,但不過是徒勞。他以為祖國已忘記了自己,卻沒有想到,祖國確實沒有忘記自己,所以,那位在這裏留守了十七年的同伴失蹤後,樸瑉旭心中便做好了準備。

  可……他不甘心。

  十年!

  人的一生能有多少個十年?

  在自己為祖國付出最大犧牲以後,為什麼?為什麼連自己的家人也要處理掉?

  想不通,完全想不通。

  握緊瓶頸,樸瑉旭臉上露出猙獰的神色,狠狠地把瓶子砸向牆面。

  「啪嚓!」

  酒瓶應聲而碎,爆出的動靜立刻讓隔壁傳來叫駡。

  「嘟嘟……」

  手機忽然響了起來,在寂靜的房間內回蕩不絕。

  樸瑉旭本來醉眼熏熏的眼睛一變,凝聚的視線射到手機上,猶豫了片刻,還是撿了起來。

  「樸瑉旭……」

  從手機裏傳出的低沉語調,樸瑉旭一聽就明白過來,那是經過變聲器後的聲音。

  「你到底是誰?」樸瑉旭冷靜回應。

  「我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考慮清楚了嗎?」

  「我的事情與你無關。」

  「是與我無關,但你真的心甘情願束手就擒?你可要想清楚,北方來的人可不會心慈手軟……你是最清楚他們手段和處理方式的人。」

  「……」

  「怎麼?願意與現在的美好生活告別?願意和自己的家人一樣,到地獄裏去相見?」

  手機對面的人,極盡惡意的嘲諷,似乎就是想看到樸瑉旭咬緊牙齒的模樣。

  「我沒話與你說……」

  不受任何人的威脅,哪怕自身生命也是。樸瑉旭正要掛斷電話,對方忽然說道:「你還有十分鐘……他們就快到了。」

  「嘟嘟……」對方先行一步掛斷了通訊。

  十分鐘!

  樸瑉旭臉色一變,急忙起身走到窗戶邊,輕輕拉開窗簾的一腳,朝外望去。

  靜靜的小鎮街道上,不像市中心那麼熱鬧,晚上臨近23點時分,小鎮的居民很多都已經躺在床上了,一眼掃去,根本看不到任何一個在家街上走動的人。

  然則樸瑉旭不會有絲毫的大意,他很清楚自己人的行動能力,也許就在不注意的地方,那些人正在趕來。

  抹殺,處理,離開!

  這是北韓情報組織處理背叛者的三個階段,也是令首爾恨之入骨的方式。

  十分鐘?

  是不是該相信這個神秘人的話?

  從昨天那個測試題開始後,一切都變得迥異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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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離開這裏

  該不該相信?

  還需要說嗎?

  樸瑉旭拉回窗簾,迅速趴到沙發下面,伸手摸了摸,從中掏出個塑料口袋,內部藏着一把銀灰色的m92自動手槍,掏出手槍放入懷裏,換上一件外套,然後開始整理房間內留下來的情報資料。

  花了一分鐘搞定,帶上這幾年所存下來的錢,樸瑉旭走出房門,剛剛拉上大門,隔壁房門忽然開啟,睡眼朦朧的男人瞥了眼樸瑉旭,罵罵咧咧地走到公廁去了。

  下樓,推開門來到大街上,樸瑉旭抬頭看了眼這座住了接近十年的房屋,又掃視了一圈街道……就是這條街道,竟然不知不覺間居住了十年了,這時候必須要離開,心裏面也不由有點低落。

  收回視線,踏步朝前走去,樸瑉旭已經沒有了回頭的選擇,不管那些人今晚會不會來……就算今晚不來,也是遲早會來,繼續留守在這兒,總有一天他會無聲無息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朴大哥?」

  剛要走出街道口,一道突如其來的詫異聲在旁邊響起,樸瑉旭一回頭,就看見一名女孩正攙扶着醉酒熏熏的同伴,艱難地走在路邊。

  「唔,你才回來嗎?」

  樸瑉旭瞳孔一縮,忍住心中的情緒,不着聲色地說道。

  「啊,對,今晚公司有個聚會,所以回來晚了。」

  女孩好奇地看着樸瑉旭,不解地問道:「朴大哥,這麼晚了,你這是要到哪裏去嗎?」

  見樸瑉旭穿得這麼正式的模樣,還真的出乎女孩的意料,雖然她搬來這裏不足一年的時間,但從未見過樸瑉旭穿過正式的西服……還是大晚上。

  「嗯,有點事需要出去處理一下,所以……以後晚上不要再這麼晚才回來了,自己一個人在外,有時候要自己注意安全才行。」

  展現出微笑,樸瑉旭笑着從女孩身邊走過。

  「朴大哥!」

  女孩忍不住在後面喊了一聲。

  樸瑉旭腳步一止,但沒有回頭。

  「你……還會回來的對吧?」

  「……」

  樸瑉旭語氣似乎很輕鬆,仿佛只是出去走走罷了:「嗯,我當然還會回來的。」

  怔然盯着樸瑉旭消失在街道盡頭的背影,女孩不知怎得,感覺心中好似失去了什麼東西一樣,一直以來不敢開口說出去的話,忍不住想要喊出來,可是……樸瑉旭的背影已然消失,再喊出來他也肯定聽不到吧?

  啊,自己在亂想什麼,朴大哥只是出去辦事去了,明天早上還能繼續見到他的,就像往常一模一樣。

  走過這條街道,在雙方都看不見對方的距離上面,樸瑉旭這才緩緩回頭看了一眼,沉默着繼續往前走。

  繞過巷子,來到一座獨棟房屋前,樸瑉旭掏出手機,抽出其中的sim卡,換上一張新的手機卡,連續按下一串數字,撥通向熟悉的號碼。

  「嘟嘟……」

  手機內傳來的空靜回音,一直無人來接。

  「鍾碩!」

  好像意識到了什麼,樸瑉旭猛地翻過圍欄,衝進院子來到後門,一腳飛出,登時踹開大門。

  「砰砰砰……」

  消音器減弱後的槍聲,依然在這寂靜的夜晚顯得尤為刺耳,樸瑉旭翻身躲避,差點槍彈就全部擊中了他的身體。

  有人?

  而且還是兩個人開的槍。

  躲在門檻邊外,樸瑉旭從懷裏拿出m92,默念倒計時三聲,等到槍聲剛有所停歇的瞬息,他颼然而出,對着門內就是連續數槍。

  「砰砰砰……」

  應聲而中,躲藏在屋內的兩人,沒想到在火力壓制的情況下,樸瑉旭居然能抓住這瞬時的機會,一槍斃命兩人。

  見兩人額頭中彈倒下,樸瑉旭冷靜地走入進去,耳朵一顫一顫,聽着周圍的動靜聲響。

  「鍾碩?」

  來到大廳內,沙發上躺着那人的身影,讓樸瑉旭極度震驚,急忙上前扶住男子,堵也堵不住的鮮血在正從腹部流淌而出。

  「啊,你、來了……」

  面色蒼白至極,男子勉強笑了笑,想掙扎着站起來,可惜中彈後體力大減的他,無論如何都是辦不到這一點了。

  「不要動,我去找東西給你止血。」

  「瑉旭,別走!」

  男子抓住樸瑉旭的手臂,呼吸急促道:「我不行了,沒、沒必要浪費、時間了……拿着這個地址,他能給你安排、安排個新的身份、離開韓國……去日本,或者美國,我的那個賬戶,你是知道的。」

  「鍾碩!你別說話……」

  「趕緊走!換個、換個身份,永遠、永遠別再回來了。」

  男子厲聲叫道,把紙條從口袋內掏出來,扔在樸瑉旭的身上。

  牙齒死死咬住,樸瑉旭顫抖着接過紙條,沒有再說什麼,事實上兩個人都很清楚,以男子的傷勢,除非在半小時內送到醫院搶救,否則斷然沒有活下去的希望。

  然而此刻情況危急,哪裏有半小時的時間,來送他到醫院去。是以男子很明白,自己是死定了,那麼也就沒必要繼續連累樸瑉旭。

  「走!」

  最後喊了一聲,男子氣息奄奄,躺在沙發上再也說不出話來。

  好友所做的選擇樸瑉旭收到了,沒有再優柔寡斷,起身從沙發旁站起,踩過躺在地上的兩具屍體,眼睛一動,二話不說對着大門處連開兩槍。

  「砰!」

  「砰!」

  門外有什麼東西好像倒下了。

  樸瑉旭走過去拉開大門,果然門外有兩人倒在門口邊上,都是胸口中彈,當時就死去了。

  巷子外已經亮起了幾盞燈,顯然鄰居已經被槍聲給驚醒了,肯定對其報了警,再繼續此處逗留,他就不僅要面對北邊來的自己人,還要對付首爾的警方了。

  信步走出院子,陡然身後傳來道槍聲,樸瑉旭身子一僵,慢慢回頭看了眼,苦澀的滋味在嘴裏發酵,卻無可奈何。

  他什麼也做不了,那是鍾碩的選擇,男人既然做出了選擇,那麼就必須要對此負責,他不能去干涉好友的最終決定。

  走,走,走!離開韓國,離開這裏,到一個沒有人知道他的地方去。

  篤定這樣的念頭,樸瑉旭再沒有留戀的心情,迅速沿着圍牆出了巷子,依照以前就制定好了的方案,出街找到鍾碩備用的荒廢車庫,開着停放在內的車子,朝着市中心方向開去。

  只要到了市中心,想來那些人懾於南北韓默認的規矩,不敢再繼續動手了吧?

  雙手握持在方向盤上,行駛在車流開始增多的街道上面,樸瑉旭摸出忽然響了起來的手機,屏幕中出現的陌生來電,是他從未接到過的。

  怎麼會……

  他才換上新的手機卡,怎麼會有人知道?

  心中吃了一驚,樸瑉旭乾脆掛下手機,沒有選擇接聽。沒想到才掛下,手機鈴聲再次響起,似乎認準了這個號碼。

  到底是誰?

  「喂?」

  想了想,樸瑉旭直視前方,單手握持方向盤,把手機放在了耳邊。

  「我說的沒錯對吧?朴先生。」

  手機對面傳來的沉悶聲音,讓樸瑉旭立刻反應過來:「是你!」

  「對,還是我。」

  「怎麼樣?我沒說謊對吧……不知朴先生這次是怎麼考慮的了?」

  「你認為我會怎麼考慮?」樸瑉旭反問道。

  「我覺得你別無選擇。」

  「……」

  「朴先生似乎還是認為我在開玩笑……或者仍舊不相信我的實力?需要我把電話打到青瓦台,讓朴總統來親自接待你一下嗎?」

  「你!」

  樸瑉旭神色微變,不知對方是出於威脅的誇大言辭,還是真的能把電話打到青瓦台的辦公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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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第三人

  可從這個神秘人的手段來看,無聲無息瞭解自己的身份信息,而且還知曉北邊來人的動向,說不定還真的有這樣的能力。

  他不是在威脅自己!

  樸瑉旭有這樣的感覺。

  「你想怎樣?」

  對面迎來幾輛警車,呼嘯而過,樸瑉旭臉色未變,仍舊讓車子保持在穩定的速度之上。

  「看來你已經得到李鍾碩給的東西了……離開韓國,去日本,在那裏你會得到答案。」

  日本?

  「到了日本,我會再與你聯繫,記住,去日本!」

  手機對面不給樸瑉旭絲毫回話的機會,直接掛斷了電話,仿佛知道樸瑉旭會如何選擇一般。

  臉上神色不定,樸瑉旭直到把車子開入了首爾市中心,才歎了口氣,這個神秘人的威脅很嚴重,他知道不答應對方的話去做,那麼很可能下一步,他將無處藏身。

  這個人好像能夠掌握他的動向,任何地方都能觀察到,就算換掉手機與sim卡,也能利用不知什麼方法找上他。

  面對這樣隱藏在黑暗中的敵人,最好的方法不是去強行對抗,而是答應下來,親自去揪出對手。

  「日本麼?」

  樸瑉旭收好手機,抬眼往上看去,從這個方向如果一直前行,就能抵達東南邊的日本了。

  好,就去日本。

  ……

  「看來別無選擇的情況下,他也不得不答應下來呢。」

  陸淵對此也不感到太多的意外,如同樸瑉旭這樣的人,肯定是不甘心受人擺佈的,也不願意白白犧牲,那麼暫時選擇聽從他的話,也是理所當然的結果。

  搞定了第二人,那麼就要開始第三人了。

  第三個人,巴勒菲斯,現年64歲,現居住於巴黎莫里斯酒店,表面身份是一位來自紐約休養的富豪,實則是紐約地下販毒集團xmfs的會計,三年前他利用假死離開了販毒集團,之後來到巴黎,一直居住在莫里斯酒店。

  作為一個販毒集團的會計,他掌握了大筆隱藏的資金,在假死成功離開後,這筆誰也不知道下落的資金就全部成為他的了。

  但他現在遇到了點麻煩,這筆雖然稱得上是巨額的資金,在經過三番五次賭博後,漸漸瀕臨見底。以至於巴勒菲斯這老傢伙開始憂鬱起來,不得不停止了賭博,並為幾年後他的未來生活而擔憂起來。

  這樣可不行。

  這老傢伙作為xmfs集團老大的心腹三十多年,見證了從小到大一個完善的組織是如何建立起來的,並且屢次讓美國緝毒局與FBI對其無可奈何,可見其能力多麼的厲害。

  有了這老傢伙的能力,那麼將為陸淵後面建立組織提供莫大的幫助,可以說假手於他,就不用去擔心後面發展的事情。

  是以為了令老傢伙無憂無慮,還是儘快把事情搞定即可。

  仁慈的陸淵先斷了他的資金,因為他沒法去證明巨額資金的來源,所以只能吃下這個悶虧,但這樣仍舊不行,還得通知一下xmfs,讓他們知道一下恨之入骨的老傢伙,原來根本沒死不說,這些年還非常的享受,想來他們會很願意去請老傢伙回紐約「享福」。

  想到老傢伙暴跳如雷的樣子,陸淵心情就感到非常的愉悅。

  輸入號碼,通過互聯網電話聯繫上巴勒菲斯屋內的手機,聽到手機內傳來的老邁紐約腔,陸淵也以英語變聲後說道:「巴勒菲斯,那件事考慮的怎麼樣了?」

  「是你!」

  巴勒菲斯不耐煩地說道:「我不知道你是誰,但你別想在電話裏威脅我,我可不是聽從威脅長大的。」

  「no、no……巴勒菲斯,這怎麼能說是威脅呢?這可是友好的邀請。」

  陸淵絲毫沒有為巴勒菲斯電話裏不耐煩的語氣而動怒,他緩緩說道:「巴勒菲斯,你體會過絕望嗎?」

  「絕望?」巴勒菲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你對我說絕望?」

  「對,絕望……這可不是停你的電……你可以看看你的賬戶。」

  「……」

  巴勒菲斯面色大變,一把掛下電話,急忙來到大廳拿起桌子上的筆記本,迅速登陸了自己的賬戶……餘額為0。

  怎麼可能!

  幾個小時前他才看了自己的賬戶,那可是整整一百五十萬美金才對!

  心臟受不住地劇烈跳動起來,巴勒菲斯面色蒼白,又連忙登陸其餘的賬戶查看,作為一隻老狐狸,他足足在世界各地不同的銀行,有二十多個賬戶。

  餘額為0,餘額為0,餘額為0……

  所有的賬戶之內,無一不是餘額為0,曾經累積高達三千萬美元的剩餘資金,全部消耗殆盡。

  這一事實簡直令巴勒菲斯不敢置信,這難道是上帝在和他開玩笑嗎?

  好好的,怎麼會憑空讓二十多個賬戶內的餘額,全部清空了?

  「叮鈴鈴……」

  手機再次急促響了起來。

  是那個人?

  對,難道是他幹的?

  巴勒菲斯怒氣快讓胸膛爆炸了,一把抓起手機,接通就怒吼道:「fu.ck你這雜種,是不是你幹的?你對我的賬戶都做了什麼?」

  「嗯,請不要生氣,其實我並沒有做什麼……只是讓它們轉移到了一個更加安全的地方去了罷,對了,你不會傻到去報警吧?」

  「你……」

  巴勒菲斯真是要氣炸了:「你這個該死的混蛋,你最好把錢給我還回來,否則你會發現,你招惹了一個絕不該招惹的老傢伙。」

  「抱歉,你確定我現在還沒招惹到你嗎?」

  陸淵恍然大悟:「我明白了,你肯定還沒體會到絕望……忘了告訴你了,昨天我通知了莫爾,關於你現在所在地方,還有十五分鐘的時間,莫爾派來的人大概就要到你所居住的地方了吧。」

  倒吸一口涼氣,巴勒菲斯憤怒的熱血被瞬間澆滅,反而血液變得冰冷刺骨。

  莫爾是什麼人,他再清楚不過,那畢竟是他為之服務了三十多年的老闆,他會對背叛者用上什麼樣的手段,巴勒菲斯已經看過了不下百次試驗了。

  「……你想要我這老傢伙幹什麼?」

  不過冷靜下來了的巴勒菲斯,立刻抓住了對面那人的心理狀況,既然這人費了如此多的心思,又是斷了他的資金,又是利用他曾經的老闆來威脅他,那麼絕對是有所求才對,不會就這麼簡單地幹掉他。

  「我已經為你買好了到菲律賓的機票,你可以立即去機場取票,你的時間還有十四分鐘,請儘快離開酒店吧。」

  「菲律賓?你要我到那裏去幹什麼?」

  「到了菲律賓你就明白了,現在你可以出發了。」

  對方掛下了電話,不再與他繼續通話。巴勒菲斯再撥打過去,顯示為空號,顯而易見聯繫只能是單向的。

  臉上青色交加,巴勒菲斯毫無辦法,只得歎了口氣,對方能悄無聲息轉移走他的賬戶資金,這份能耐委實恐怖,只怕最後的威脅也不是空話。如此一來,為了避免落入前老闆的手裏,他似乎別無選擇。

  為此,巴勒菲斯只好以最快的速度收拾行李,然後迅速下樓離開。

  沒想到他才坐上酒店到機場的客服豪車,就看到有輛車下來了兩位行跡可疑的人士,憑他多年來的經驗來看,這兩位人絕不是普通人……再聯想到那最後的威脅,巴勒菲斯急忙催促司機離開酒店。

  一步步的,按照陸淵為巴勒菲斯所設計的路線,這位已經64歲的老傢伙,不得不坐上前往菲律賓的航班。

  (ps:如果對上本老書感興趣的書友,可以加老魚的微信公眾號「迷路的魚」,老魚將從這周星期天開始,每週在公眾號更新一章宇宙篇的內容,講訴陳央在宇宙中的冒險經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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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大雪山

  尼泊爾,馬納斯魯峰以北三十公里。

  青日煌煌的光芒籠罩了連綿不斷的雪山,反耀出令人頭暈目眩的白光。在這氣溫低於零下二十攝氏度的地區,除了雪山就是雪山,很難見到有什麼人在這裏經過。作為條件惡劣的無人區,不要說遊客,連當地的廓爾喀人也不敢深入此地。

  抵達這裏已經修行七個月了的艾伯特,對此深有感觸,在這七個月之間,除了每隔三個月過來一趟,送一些必要物資的僧人,他就沒有見到過其餘任何的外人。

  但這正是他所需要的條件。

  艾伯特從十年前開始,便迷戀起超個人心理學(Transpersonal psychology),這個從上世紀70年代在美國興起的心理學流派,迄今為止,其仍舊沒有徹底完善為一個完整的系統,真正深入研究的人很少。這個心理學流派的理論核心在於意識論,把人的意識分為了四個層次,即心靈層、存在層、自我層和陰影層,每一層代表着對個人本體的不同理解。

  它的理論基於人本主義,研究的是人的心靈層面與身體層面的結合,是以古希臘哲學、中國傳統哲學、現代哲學、道家思想、佛學理論,古印度的梵、瑜伽、冥想、蘇菲密教都可以拿來研究,而且因為涉及到身體層面上的潛能開發,瞭解自我、超越自我的要求,所以道家氣功、印度瑜伽、藏傳密教便是研究身體與心靈的助手。

  十年來,艾伯特儘管在理論層面上有了很大的突破,但身體層面上卻遲遲不見進步,至於那種超越自我,可見心靈之光的境界,更是連邊都未摸到。

  七個月前,在某位朋友的介紹下,艾伯特來到了尼泊爾馬納斯魯峰以北三十公里,在這裏的某座高聳雪山上,有一處上世紀五十年代修建的寺廟,雖然外表看起來破敗不堪,條件也極端惡劣,卻居住着一位年過一百一十七歲的僧人……

  在此之前,艾伯特無論如何都無法相信,這位僧人會有一百一十七歲高齡,因為他的外表看起來,怎麼都只有六十多歲的模樣。

  但一個月後,艾伯特便不得不相信了。

  這位信仰藏傳密教,卻精通古瑜伽的僧人,身體機能神奇到了極點,在冰天雪地的大坑中,兩周時間不吃不喝,以至於艾伯特以為他早已死去。當看到僧人兩周後完好無損地走出來時,艾伯特為此感到深深的震驚。

  這種違背了人類常識的一幕,在自己面前親自上演之時,帶給人的震撼力實在太強烈了。

  艾伯特就此再無疑問,心甘情願開始了自己的修行之路。

  第一個月的時候,他盤坐在雪山的懸崖邊上,往下望去是上千米高的峽谷冰川,往上則是浩蕩無邊的藍天,左右是吹拂而來的徹骨寒風。

  然後赤.裸着上身,僅下身穿着件單薄的褲子,艾伯特閉目開始冥想。

  儘管有着非常強悍的出人體魄,可周圍接近零下二十度的氣溫中,赤着上半身在寒風中冥想,完全是有點找死的舉止。才短短不到半分鐘,艾伯特就臉色發青,不得不中止了冥想。

  此後幾個月的時間,他就在這種寒風中不停地與大自然展開了搏鬥,利用從上師那裏學來的呼吸法,艾伯特堅持的時間越來越長。

  到了第七個月的目前,他已經能毫不費力在寒風中堅持足足五個小時了。

  「颼!」

  手持着木棍,艾伯特在懸崖邊上揮舞來去,疾步行進間,稍有差池就是掉入峽谷冰川,粉身碎骨的下場。然則便是利用生死間的大恐怖,艾伯特的精神與身體的結合愈加圓滿,只覺得隨着修行的加深,他的眼力和耳力越來愈強。

  最為不可思議的是,自身以往那疲勞的心靈也得到了緩解舒鬆,人也更加平和,似乎世界上任何事情都不再能驚動他一樣。

  與往常般,在懸崖邊鍛鍊了兩個小時,艾伯特這才汗水淋漓地原路返回。

  從雪山半腰回到雪山中高部,那修建在懸崖背部的寺廟,一條長達一百二十米的吊橋,便是連接寺廟與外邊道路的唯一途徑。

  不可思議的是,這條吊橋看似搖搖晃晃,每次經過時都顯得搖搖欲墜,卻歷經六十多年未倒,至今為止依然能夠良好的服務,確實如同這座修建在大雪山深處的寺廟一般神奇。

  返回到寺廟當中,艾伯特沒有看到上師的蹤影,倒也沒有吃驚,這位上師經常出行在外修行,時常一兩周也不會回來,見不到人影很正常。

  他直接走回自己所居住的房間,全部空蕩蕩的唯有木地板,從這裏打開窗戶往外望去,便能一眼看盡綿綿無盡的磅礴雪山。

  而這七個月的時間,他就是居住在這個沒有床,只有一張茶几的房間內,睡覺全都以東方古修行的打坐來應付。

  不過作為美國一家上市公司的老闆,有許多的決策依舊需要他來決定,是而茶几上除了衛星電話外,還有一台可以通過鏈接衛星進入國際互聯網的筆記本。在這處地方雖說沒有電力,但陽光強烈,完全能以太陽能來充電使用。

  打開筆記本,艾伯特按照往常的順序,先處理一下公司發來的電子郵件,隨後開始思考公司未解決的些問題。

  就在這時,放在筆記本旁邊的是一台銥星lridium全球海事衛星電話,卻忽然響了起來。

  能知道這個號碼的唯有他公司的少部分人,而按照常理來說,除非是極為重要的事情,公司是不會撥打這個號碼的。

  艾伯特疑惑地抓起電話,發現號碼顯示的並非公司來電。

  「嗯,是誰?」

  接通電話,艾伯特沉聲問道。

  「艾伯特先生……」

  海事衛星電話的對面,依稀傳來些雜音,其中的人聲有些古怪,並非是正常人說話的語調,似乎是使用了變聲器才變為這樣的。

  「昨天你直接刪除了我的郵件,好像這是種不禮貌的行為吧?」

  「你是……」

  聽他這麼說,艾伯特忽然想了起來,昨天他處理公司文件時,陡然間有封陌生的電郵件插入進來,說是有個測試想要邀請他參加。

  他當時因為這個郵件的有趣,更為對方是如何知道他郵箱地址而感到好奇,便參與了那個無聊的測試……對,很無聊的測試,完成了第二道題,他被排在了第四位,隨後第三道古怪地題目完成之後,就來了封郵件,請他前往日本。

  莫名其妙,艾伯特失去了興趣,直接刪除了那封郵件。

  「艾伯特先生,對,我就是給你發送測試題郵件的人……恭喜你通過了三道測試題目,所以希望你能前往日本。」

  艾伯特倒是又產生了些興趣,「你是什麼人?為什麼要讓我前往日本?」

  「在日本,你會得到答案……」

  「答案,我需要什麼答案?」艾伯特一口拒絕道:「抱歉,我不知道你是誰,但我想我近期沒有到日本的計劃,所以,通話就到這裏為止吧。」

  「等等……艾伯特,你不是一直在追尋人體潛能與心靈的結合嗎?在Transpersonal psychology上研究了十年的你,不想知道答案嗎?」

  「你說什麼?」

  艾伯特為之一震,研究超個人心理學,他從未告訴過別人,連他的妻子都從來不知曉,為什麼這個陌生人卻知道的如此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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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四人

  「你到底是誰?」艾伯特要說失去冷靜還不至於,卻也震驚了一下。

  「……日本,在那裏你將獲得答案。」

  不予分說,海事衛星電話被對方一把掛斷,迫使艾伯特再想追問也來不及了。

  「……」

  沉默地站起身,艾伯特來到窗戶邊,凝聚的視線穿過茫茫雪山,直到最為遙遠的那座東方島嶼。

  ……

  波蘭,華沙。

  咖啡館的露天桌子旁,褐髮少女劈裏啪啦地在鍵盤上迅速敲打,臉上露出興奮的神色,那陶醉幸福的模樣讓人懷疑她是不是會在下一刻,就從座位上猛地跳起來。

  「沙雅……」

  急匆匆而來的男孩,喘着急氣跑到女孩身邊,「我們在到處找你呢,你怎麼還在這裏啊?」

  「怎麼了?」

  女孩隨口詢問,眼睛卻始終盯在屏幕上面,手上更是不停地敲打鍵盤,絲毫未有停歇的意思。

  「哎,沙雅,你忘了嗎?今天大家都約好了的,足球隊就差你一個人了。」

  「足球隊?那是什麼?」

  女孩抬起頭來,茫然地望了男孩一眼。

  「你開什麼玩笑?」男孩徹底懵了。

  「我不知道……沒興趣。」女孩搖搖頭,繼續把精力逗留在電腦上。

  「沙雅,別鬧了,趕緊走,大家都等急了。」

  男孩還以為女孩沙雅在與他開着玩笑,扯住她的手臂,就想拉着她離開。

  「等一下!」

  沙雅忽然起身,猛地合上筆記本。

  「怎麼了?」男孩被嚇了一跳。

  女孩嚴肅地盯着男孩:「我要走了。」

  「走了?」男孩愣了片刻,才傻乎乎問道:「去哪裏?」

  「去日本。」沙雅興奮至極,「我要去見一個高手,太厲害了……我的技術與他對比,簡直不值一提。」

  「哎,沙雅?」

  男孩完全摸不着頭腦,不僅跟不上女孩的思維,還直到女孩跑出了老遠,才急忙追上去:「沙雅,你等等,你就別開這種玩笑了……」

  ……

  德國,慕尼黑。

  奧利匹克公園,陽光肆意地灑在綠草悠悠的大地上,波光粼粼的湖畔周圍盡是悠閒散步的人們,就在湖畔邊上的長椅上面,一位戴着鴨舌帽的老人膝蓋上放着筆記本,靜靜地沉默了許久,半眯着的雙眼才伴隨嘴角上揚,浮現出一絲微笑。

  「有意思……」

  「日本嗎?」

  那個國度他曾經去過一次,並沒有留下多少的印象,也許是日本人那種循規蹈矩的樣子令他不喜,不管怎麼說,這次總算是出現一件令他感覺不錯的事情了。

  許久,許久保持平靜的情緒,隨着這件突發事情的開頭,他半眯着的雙眼閃爍的光芒,是名為喜悅的閃光,本以為離開「生意」退休後,就將陷入養老的無聊日子,他甚至在考慮是不是重新接手「生意」,沒想到有趣的事情就找上門來。

  對,不是為了錢去行動。

  單純只是為了有趣的遊戲而已。

  只要有趣,那麼這件事就值得他去做。

  亞斯.馬克,這位曾參加過越戰,海灣戰爭的老人,熄滅已久的火焰,再次在心中熊熊燃燒起來。

  「日本,那就去吧,希望不要讓我失望……」

  拉下鴨舌帽,老人拿起筆記本塞入帆布包內,提着洗的泛白的帆布包朝公園外走去。

  ……

  紐約,華爾街。

  凱文臉上露出蕭瑟失意的神色,腳步一止,最後望了一眼這個為之奮鬥了十幾年時間的地方,從今以後,他也許就再也回不來了。

  華爾街外表看起來光亮鮮人,似乎是人人羡慕的高貴場所,可唯有深入進去的人才明白,在這個地方,實則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存在。一旦犯了錯,那麼就不會有給你後悔的機會,不知多少人每天上演着悲歡離合……

  以往他嘲諷那些失敗者,覺得失敗者根本不值得同情,沒有想到會有一天,他也要成為失敗者當中的一員。

  剛走出幾步,懷中的手機卻突然響了起來。

  會是誰?

  難道是那些被他踩過的人,趁機來嘲笑他嗎?

  遲疑了會,凱文最終還是拿出手機,看了一眼陌生的來電,面上神色不定地接通。

  「……」

  伴隨吃驚,疑問,或是震懾與猶豫,凱文咬着牙齒放下了手機,抬手看了看手錶,大步朝着外面走去。

  目的地,日本!

  ……

  在遙遠的大不列顛島上,原野的一座莊園外,兩位青年正怒氣衝衝的對峙着。

  「喬納森,別以為這樣我就服氣了!」兩人的身高都居在一米八五以上,雄壯的身材怒吼出聲,尤為震撼人心。

  「布蘭度,你做下這樣的事情,你以為我會原諒你嗎?」

  名為喬納森的青年火冒三丈,單手指着對方:「我勸你立即到警局自首,否則後果自負!」

  「哈哈哈,喬納森,你總是那麼的天真可愛,就像羊圈裏面的小綿羊一樣,你聽聽,你在說什麼樣的胡話,居然叫我去自首?」

  被喬納森喊為布蘭度的高大青年,仰頭狂笑:「實在是太天真了,太天真了,告訴你吧喬納森,我是絕不會去自首的,不僅我不會自首,而且……」

  他的眼睛散發着駭人的刺目光芒:「而且告訴你喬納森,老子不做人了啦!」

  單手捂住自己的額頭,披頭的金髮之下,布蘭度的目光猶如火焰一般灼熱,而他發出的宣言,也讓喬納森感到極為震驚。

  「你在說什麼!布蘭度!」

  喬納森高聲厲喝道:「你瘋了嗎?」

  「我沒瘋,而且我在實踐自己的想法!」

  維持着自己的捂頭造型,布蘭度鄙夷着說道:「反而是你,喬納森,簡直太迂腐了,那傢伙死有餘辜……你難道不知道就是那個混蛋害死艾莉的嗎?」

  「可那也該由法律來嚴懲,而不是你來處理!你沒有替代法律執行刑罰的權利!」

  喬納森義正言辭,絲毫不為布蘭度的諷刺而感到動搖。

  「迂腐,迂腐,迂腐……真是迂腐到了極點!」

  布蘭度身子傾斜四十五度,目光俯視喬納森,手臂直指喬納森:「你明明知道法律懲戒不了他,為何還說出這麼天真可笑的話來?我早就知道艾莉喜歡你……但沒有想到在艾莉死後,你連為她報仇的想法都不敢生出,這樣的你,有什麼資格得到艾莉的愛?」

  「這個世界上,善良是無法對抗邪惡的,唯比邪惡更惡,才能止住暴力與污濁!我剛才絕沒有與你開玩笑,我要做的就是以暴制暴,化身邪惡……我不再做人啦!喬納森,對我絕望吧!」

  「我不會對你絕望的。」

  喬納森為了在氣勢上不遜色於布蘭度,也前傾身體,維持着一種三十度傾斜,卻不倒的姿勢,雙手指着布蘭度:「我會讓你在監獄裏面反思的,對不起,布蘭度,我已經報了警。」

  「什麼!喬納森,你竟然敢報警!」

  布蘭度也很是震驚,隨即忽然想起來什麼,哈哈狂笑道:「報警無效,你是永遠抓不到我的,再見了喬納森,我們還會再見面的。」

  說着,布蘭度反身跳出圍欄,朝着黑暗中跑去。

  「布蘭度,你給我站住!」

  喬納森沒有想到布蘭度居然說走就走,不給他丁點的反應時間,等他再想抬步追上去時,布蘭度已經迅速消失在了黑夜當中,再也不見身影。

  「該死,那傢伙會跑到哪裏去?」

  喬納森內心在怒吼,但同時也有點傷痛,畢竟布蘭度再怎麼說也是與他一起長大的同伴,也許從此之後再也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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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最後四人

  「今天的風有點大啊!」

  輪椅上的少女捏着自己的髮絲,碧綠的眸子直視着夕陽下的河流,語氣平淡地說道。

  推着輪椅的男子「嗯」了一聲,隨即似乎想起了什麼:「綺莉,真的要去嗎?」

  「……」少女淡然的臉上沒有過多的情緒:「為什麼不去呢?既然有這個希望,那就試一試又沒什麼關係。」

  「可是……我大德意志醫學技術世界第一都沒有辦法,為什麼你要去相信那種無聊的話?」

  男子動容道。

  「如果不行,那就當一次旅遊也可以啊。」

  少女溫柔地笑道:「我還沒有去過日本呢。」

  「可是……」男子很猶豫,他不想又一次讓少女的希望破滅掉,可少女堅持的樣子,卻令他這個當哥哥的沒有絲毫辦法。只要有着一線希望能治癒她的雙腿,他又何嘗不願意付出任何的代價。

  只要能行……

  伸出白皙的小手輕輕地握住男子手背,少女語氣很平和:「不用擔心,我沒有你想像中那麼軟弱。」

  少女越是如此,反而令男子更為自責,自責自己沒有能力治癒妹妹。

  「會好的,一定會好的,綺莉,你要到哪裏去,我都陪着你,肯定會有那麼一天的。」

  「嗯。」不需要多說什麼,相依為命十多年的哥哥與妹妹,彼此之間早已不需要更多的言語來解釋了。

  ……

  低着頭沿岸邊走過,陳然以冷漠地眼光打量了周圍一圈,隨即收回視線。

  他實在沒有想到,人心會真的如此險惡。他本以為那個神秘電話只是不值一提的可笑戲言,卻沒有想到現實就是真的如此離奇可怕。

  他被自己的兄弟狠狠出賣了,一直以為非常可靠的兄弟。那種能夠以死交付生命的兄弟,毫不留情地背叛了他。

  沒有一點的猶豫。

  如果不是陳然反應夠快,在臨近安檢前下車離開,現在他已經呆在看守所等待審訊了。

  雲南肯定是呆不下去了,陳然連夜離開進入廣西,再從廣西來到廣東。在兄弟背叛以後。他如果繼續呆在雲南,實在是很危險,在警方獲取了自己的情報資料後,很難說以前的據點還能逗留。以防萬一,他沒有選擇報復,而是先擺脫警方追捕再說。

  從今以後,天下之大。又該到哪裏去呢?

  他有些茫然,又有些無奈,忽然腳步一止,想起了那通電話……

  那個人為什麼猜測的如此之準?他是怎麼知道自己兄弟早已心懷不軌的?這些疑問纏繞在陳然的心頭,再無猶豫。他要去日本看看,與那人見上一面。

  不過要去日本,就要先去香港,使用以前留在香港的關係前往日本……

  想到這裏。陳然轉身朝外走去。

  ……

  印度尼西亞,中爪哇省。三寶壟市以北海域。

  「嗚嗚嗚……」

  一艘豪華遊艇上面,被綁起來的五名人質,由於嘴巴被貼了一層膠布,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響。

  「大姐。這次我們可真是抓了幾隻肥羊了。」

  背着ak47,圍攏站在人質周圍的男子,被烈日曬得精瘦漆黑,猶如一隻狡詐的猴子。而他的周圍同伴,也與其相差不大,個個樣貌精瘦黝黑,典型的印尼爪哇族。

  說着當地印尼語的男子,把目光轉向後面的一名女子身上,臉上是展露出來的恭敬神色。

  與這些典型的爪哇族男子不同的是,這名被眾多武裝人員很是尊敬的女人,雖然身穿一件牛仔短褲和黑色背心,卻有着典型的東方女性秀美的樣貌,在一群精瘦黝黑的男子中很是顯眼。

  「給我閉嘴!」

  艾薇狠狠瞪了男子一眼,頓時嚇得男子身體發抖,連忙閉上了嘴巴。

  對於這些印尼土著絕不能有絲毫的客氣,越是狠辣,他們則越是服氣,相反,要是客客氣氣地對待他們,反而會激起這些人的反叛之心。是以艾薇從未對自己的這群廢物手下客氣過,時常打罵不說,犯了規矩的人,槍斃了丟進海裏也不是事。

  反正在這片海域上,生活沒有着落,想成為海盜的人數不勝數,人手從來都不是個問題。

  走到跪倒在甲板上的人質面前,艾薇居高臨下俯視着五名人質,除了兩位白人男性以外,其餘三人也都是模特級的美女,想來五人怎麼也沒有想到,出海遊玩居然會遭遇海盜。要知道這裏可是距離三寶壟市沒有多遠,按理來說一般的海盜,是絕不敢在有印尼海軍巡邏的地方出現的,可偏偏他們就這麼倒霉的遭遇上了海盜。

  「嘶!」

  艾薇一把撕開兩個男子的膠布,改用英語說道:「知道我們是什麼人嗎?」

  「我明白,如果能保證我們的安全,我們可以交付贖金。」

  男子倒也乾脆,知道既然被綁架了,那麼不交付贖金是不可能安全離開的。至於指望印尼海軍來解救他們,那還不如祈求上帝來解決掉這些海盜。

  「很好,五十萬美元,你們就可以離開了。」

  「什麼?五十萬美元?你在開什麼玩笑?」男子眼珠子都快瞪了出來,五十萬美元可不是個小數目,這筆錢都足以買下這艘遊艇了。

  「我可不希望你告訴我,你沒有這筆錢?」艾薇面上在笑,卻笑得男子心寒,看了看她手裏玩弄的兩把貝瑞塔m92,只得點頭答應下來。

  「很好……」

  滿意地點了點頭,艾薇走回屬下面前:「之後的事情就交給你們了。」

  「大姐,你這是……」

  「我要去日本一趟。」

  「日本?」手下們面面相覷,怎麼都無法理解首領的想法,好端端的怎麼想着去日本了?他們可是幹着海盜這種活啊!

  「都給我維護好了,我不在的時候,出了事你們就死定了。」

  艾薇說走就走,完全不給屬下們接受理解的時間,等她乘着汽艇真的走了的時候,所有人卻忽然歡呼了起來,看得在場五個人質不明所以。

  遠在東北方向的中國東海,陸淵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對着一旁的桑尼說道:「十二個人,差不多搞定了。」

  選擇出來的這十二個人,全是通過了陸淵測試,且符合他要求的人。除了少數幾個人以外,其餘的人都有個極大的特點。

  那就是他們的生存能力很強!

  很強,比普通人優異許多。當然,最主要的還在於這些被選中的人,潛力很大,有着陸淵看重值得挖掘的優越潛力,這才是陸淵為此辛苦篩選人員的重要緣故。

  「那麼,這裏的事情就交給你了,我也要到日本去一趟了。」

  陸淵思忖道:「等回來以後,再開始4號計劃吧。」

  「先生,你還是決定選擇那地方嗎?」桑尼問道。

  「雖然不是主要航線,但正是因為這樣才能掩人耳目,前期最重要的是潛伏,絕不能讓外人給發現了。」

  受到了之前異形事件的刺激,陸淵深切認識到了一點,那便是u盤出現問題的幾率,不是受到目前所能理解因素遏制的。有鑑於如此,那還不如迅速利用起u盤內的資源,以最快速度擴建勢力與物資,用以準備應付可能三次發生的u盤事故。

  在國內肯定不行。國內人煙密集,且受到國家勢力的監控,有什麼大的基建行動,肯定會引來關注,受到諸多限制。

  那麼有了這樣的原因,陸淵便把視線移向海外。

  說起海外,那麼可供選擇的地方就很多了。歐洲雖然要排除掉,但如非洲這類混亂的地方,地廣人稀,武裝力量混亂透頂,在某些國家只要不去刻意作死,隨便做點事情都很難吸引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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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神社之前

  不過陸淵沒有選擇非洲,而是選擇了海底。

  4號計劃是修建一處隱蔽且防禦力驚人,作為存放u盤,應付u盤潛在危機的基地,那麼有什麼地方,比海底來得更加隱蔽,且自帶水壓防禦的?

  普通情況下,建造海底基地無疑癡心妄想,因為這其中涉及到的難度太大,動之必然是耗資龐大的可怕工程,沒有幾十億美元,別想看到個影子。

  但陸淵的情況卻比較特殊,有着u盤的存在,他所要能利用的資源相當嚇人,光是現目前《永無止境》這一世界,由於埃迪掌握了紐約地下勢力的一部分,所能為之提供的資源就不算少了。

  總而言之,還是要等他從日本回來再說,只能先讓桑尼呆在這裏。

  四天後,日本東京羽田國際機場,從東海抵達日本東京的航班,緩緩降落在機場跑道之上。

  陸淵這還是第一次出國,當然也是第一次來到日本,以往在電視上所看到的日本,畢竟與現實生活中稍有不同,左右掃視,陸淵確實能感覺到與國內還是有很大的區別的。

  雖然都是現代大都市,且基建設施都處於國際一流水準,但日本城市的環境,從表面來看,確實要比國內乾淨整潔很多。

  除了巴勒菲斯前往菲律賓之外,其餘十一人都處於世界不同地方,抵達日本耗費時間也自然不同,是以還有兩天才到約定的時間。陸淵也不着急,秉着出來旅遊的心態,先把東京周圍著名的旅遊景點走上一遍,然後才在第三天乘坐新幹線,前往三重縣。

  三重縣才下了一場淅淅瀝瀝的小雨。驅散了不少夏日所帶來的炎熱,走在通往伊勢神宮的大道上,周圍皆是鬱鬱蔥蔥的大樹,不時有鳥兒飛來鳴叫,顯得很是靜謐。

  由於下雨沒過多久,雨後空氣極為清新。陸淵一呼一吸之間,仿佛就清洗了一下那疲憊已久的肺部,感覺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

  來伊勢神宮的外國遊客並不是很多,加上也不是旅遊旺季,走在過道上,陸淵的周圍都沒有多少本地人。偶然路過的日本女孩,也是理所當然的普通……美女也不是大白菜,更多的都是樣貌普通,身材一般的平常女孩。

  伊勢神宮風景的確很漂亮。巨大的木質鳥居佈置在群樹環繞之間,各種各樣的神社比比皆是,給陸淵最大的感受便是這裏的建築物很古樸,不同於其餘的神社,伊勢神宮作為日本最古老的神宮之一,它的建築外表充滿了歷史的古樸感,讓人行走其中,仿佛回到了百年多前。

  約定的地點位於神宮後面較為偏僻的水池邊。陸淵並未靠近過去,而是與遊人站在一起。不動聲色地遊覽着景色。

  除去去了菲律賓的巴勒菲斯,來到這裏的其餘十一人,都是只有他自己知道對方的樣貌,對方卻不知道他的樣貌,是以哪怕他就光明正大地站在他們面前,都不會引來懷疑。前提在於他是裝作一名遊客才行。

  「嗯?」

  剛這麼想着。陸淵眼睛一動現了第一位抵達的目標對象。

  澤越東川!

  這個日本高中生,悄無聲息在兩年內利用事故偽裝了六起殺人案,有着極高的智力與人格情感缺陷症,父親是東京警部。兒子卻是殺人兇手,真是很令人感到諷刺的一點。

  此時澤越東川正穿着一身休閒裝,站在人群外冷漠地注視着神樹,視線不停地在周圍隱秘地飄蕩,很顯然在尋找令他懷疑的對象。

  很快,他就找到了。

  樸瑉旭!

  身高一米八的樸瑉旭長相英俊,有着毫不遜色模特的身材和體型,在離開韓國以後,失去了偽裝的要求,他不再佝僂着走路,頓時帶給人的氣勢都不一樣了,走在人群裏面,就吸引了不少妹子的頻頻關注。

  澤越東川能夠一眼注意到樸瑉旭,當然不是因為他很英俊……澤越東川對這些外在沒什麼感覺,儘管他的容貌也很是俊秀,可他之所以把視線集中在樸瑉旭身上,只是感覺到了……血腥味!

  說起來奇怪,手裏沾過血的人,外人也許無法發覺,然而彼此卻能有所察覺。

  就在澤越東川一眼就注意到樸瑉旭之時,處於二十來米外的樸瑉旭也視線偏移過來,瞬間兩者之間的視線在空中狠狠碰撞在一起。

  一觸即收!

  兩人心中都感到了異常,卻又不約而同地收了回去,好似剛才所做的只是錯覺。

  陸淵忍住笑意,似模似樣地拿着手機對周圍進行拍照,完全便是一個正常遊客該有的表現,處於人群中還真難引起他人注意力。

  第三位出現的人,居然是那位波蘭小姑娘,第二道測試題排行第一,有着驚人反應力的沙雅。這位女孩第一次來到日本,對於日本的特有建築很是好奇,東張西望一副什麼都好奇的模樣,比陸淵還像一名遊客,更是無法引來澤越東川以及樸瑉旭的關注。

  現在澤越東川以及樸瑉旭都覺察了雙方的異常,彼此間都不動聲色地觀察着對方,都沒有意識到陸淵這個幕後黑手,就站在離他們不遠的地方。

  「又來了……」

  陸淵嘴裏咀嚼着花生,眼角瞄到了第四位和第五位來的人。

  一名令人驚歎容貌精緻的秀髮少女,坐在輪椅上被後面的男子緩緩推着,臉上露出恬靜的微笑,讓周圍路過的人都忍不住悄悄看上幾眼。

  綺莉與阿斯倫兄妹!

  一個雖然殘疾,腦力卻很是發達的少女,由於6號染色體刪除突變,她感覺不到任何疼痛,也無法正常睡眠。她能十天十夜都不睡覺,也感覺不到正常人該有的腦力疲憊,這樣的症狀極為罕見,全球染色體異常的人中,只有不到100例是6號染色體異常,更只有她存在不睡眠,卻對身體沒有影響的奇異現象。

  阿斯倫與少女有着親密的血緣關係,只是他的身體很正常,沒有染色體缺失的他,學習任何東西都很快,有着不遜色於少女的學習能力。兄妹兩人親密如一體,不管走到哪裏,都形影不離,在彼此的配合之下,兩人的潛力和能力都驚人的出色。

  推着少女的輪椅朝前沒走多遠,陸淵就又看到了一人出現在大道的遠處。

  陳然!

  這名堅持把金三角毒品運往國外,放棄了國內巨大利潤的人,被手下兄弟出賣,差點就要永遠呆在監獄裏去了。若非陸淵提醒了他,這個梟雄只怕再也別想自由了。

  手上也不知沾了多少毒販鮮血的陳然,長相卻很是平常,一副普通中年人的模樣,是那種放在人群中就找不出來的對象。可是當他大步走過來時,幾乎同時被澤越東川以及樸瑉旭給注意到了。

  那種與一般人不同的氣質,尋常人看不出來,一個手中六條人命,一位前北韓情報人員,又豈能察覺不到。

  也幸好陸淵偽裝能力很強,視線在澤越東川和樸瑉旭身上都是一沾即走,絕不停留,否則可能也會被兩人感到異常。

  這三個人心中古怪非常,雖然不知道對方是做什麼的,可那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卻叫他們無法忽視彼此。

  澤越東川雖說只是個高中生,可能在殺人後還面不改色的隱藏自己,心機之深藏可見一斑。而樸瑉旭能在南韓潛伏十年,本身就經過嚴格的間諜訓練,心機與耐心更是不同一般。

  至於陳然,早年在金三角臥底多年,還能在眾多勢力間殺出一道份額出來,也同樣不是簡單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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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會聚

  明明都知道對方有點不對勁,卻依然要按捺住心裏的異樣,裝作正常的模樣,好像都是來旅遊的遊客。陸淵也不繼續在這裏呆下去,現在已經來了五個人了,他要先行一步前往剛才觀察好的地方。

  神宮的參天大樹很多,密集的森林比比皆是,陸淵提前先進入森林當中,選擇了一根大樹上去,趴在樹幹上面,在樹葉的遮掩下,掏出高倍望遠鏡朝遠處望去。

  實話說,陸淵作為幕後黑手,造成這一切的元兇,本身在那十二個人眼裏,都是神秘以及極為可怕的存在,想想看,自己的身份信息被洩露的一乾二淨,卻連對方是誰都不知道,還被逼着來到日本這個陌生地方,對於這十二個人來說,簡直是沒有絲毫的尊嚴。

  但正因為如此,他們才愈加感覺到幕後黑手的可怕。可若是被這些人知道,這個幕後黑手居然躲在樹林裏,拿着個望遠鏡站在遠處偷窺,那種神秘感與隱約的不安,只怕會被破壞的乾乾淨淨。

  好在沒人能夠發現兩百米外的陸淵,他悠閒地趴在巨大的樹幹上,拿着望遠鏡看上幾眼,又從懷裏掏出剝了殼的花生吃了起來。日本的早餐雖然做的精緻,然而量卻未免不足,吃了沒多久,陸淵就感覺有點飢餓了。

  「過來了麼?」

  精神一振,陸淵放下花生,饒有興趣地觀察起遠方的情況來。

  在這神社的後面這片區域,因為又沒有什麼可供參觀的文物和景色,幾乎沒有人到這裏來,平臺右邊是一灘石頭圍起來的水池,沿着小徑就能從外面抵達這裏。首先緩緩走入進來的便是那對兄妹,阿倫斯推着輪椅把妹妹綺莉送入了進來。兩人似乎正低聲說着什麼話語,等走到平臺的裏面,才停了下來。

  而就在此時,澤越東川也緊隨其後漫步走進,他似乎沒有想到在此之前,這裏居然已經有人了。不禁皺眉看了一眼阿倫斯兄妹,默然無語地踏步走上臺階,佇立神社的柱子下一言不發。

  澤越東川感到驚奇,阿倫斯兄妹又何嘗不是,少女精緻的面孔閃現過一絲訝異,阿倫斯則警惕地盯着澤越東川,見他不像遊人的模樣,反而站在柱子下一動不動了,立即就察覺到了異常。

  後面走進來的樸瑉旭與陳然。就更叫阿倫斯瞳孔緊縮,心裏的警惕愈加提高,若非是知道妹妹不願意離開,他肯定就要立刻遠離此地再說。

  在場的五個人互相打量對視,從各自不正常的行為舉止都能看出,他們好像都抱着同個目的而來?彼此都是聰明人,卻因為或多或少的忌憚,卻沒有一個人先行開口。

  「哇。就是這裏對吧?」

  褐色頭髮的少女,拿着一幅當地的地圖。一邊朝前行走,一邊低頭查看,沿着小徑來到這裏時,還頗為疑惑,並不確定自己是不是到了正確的地點。

  但當她一抬頭,猛地看到在場竟然有五個人。正用刺眼的目光盯着她時,名為沙雅的少女頓時嚇了一大跳,停住腳步,遲疑地不知該不該走進去。

  「嗯,果然不止是我一個人嗎?」身穿筆直的西服。也掩蓋不住那壯實的身軀,艾伯特厚重的聲音在平臺周圍響起,只見他面帶微笑,從小徑深處走出,站在擋住了道路的沙雅背後,若有所思地說道。

  他這說的不止一人,顯而易見也看到了平臺上的五人,以及需要俯視才能看見的沙雅。

  「哎……抱歉。」

  知道自己擋着了別人,沙雅急忙上前幾步讓開前面的道路。

  「沒事,你不用道歉。」艾伯特報以親切的笑容,瞬間讓沙雅緊張的心情鬆懈了不少。

  與沙雅這個幾乎沒有戰鬥力的弱小女孩對比,艾伯特給人帶來的壓力實在太大了,他的身材給人一看的印象,就有種不可輕易招惹的感覺,光是整個人站在那裏,都令幾個男人生出了深重的警惕之心。

  「咦,各位難道也是過來赴約的嗎?」

  艾伯特研究心理學多年,深入研究意識與身體的關聯,尤其經歷了這七個月的神奇修行,敏銳的五感立即覺察到了空氣中對峙的氣氛,當即一開口,把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在場的人全是智力極高的人物,流暢的英語對話於他們而言再簡單不過,艾伯塔這話一出,幾個人立刻證實了心中的猜測。

  難道說,他們都是被那個神秘人所給逼迫而來的?

  但沒有人放鬆警惕,在彼此不知道對方身份信息的前提下,誰又能肯定,那個幕後黑手是不是就隱藏在他們之中,在沒有真正弄清楚狀況前,放鬆警惕無疑是把自身置於危險的境地當中來。

  「你是誰?」

  阿倫斯站在輪椅後面,一張誰都能看出情緒的面孔,明擺着是「別靠近我」的意思展露。

  「我?艾伯特.萊恩斯,你們可以叫我艾伯特。」

  艾伯特簡單做了個自我介紹,算是回答了阿倫斯的問題,隨即反問道:「那麼你的名字呢,朋友?」

  「哼……」

  阿倫斯冷哼一聲,毫無回答艾伯特問話的意向。

  「我是綺莉,這是我哥哥阿倫斯。」

  比起哥哥阿倫斯的不客氣,少女以微笑來面對眾人,歉意道:「我哥哥脾氣有點不好,但他對各位沒有惡意,希望大家不要介意。」

  「當然不會介意。」

  在艾伯特看來,阿倫斯年齡最多不會超過二十多歲,自然不會與小孩子一般見識,事實上,就算有成年人與他惡語相對,以今時今日他的平和心態,也不會產生什麼生氣的感覺。

  「那邊的兩位朋友,應該也是被電話邀請而來的對吧?」

  艾伯特語氣一頓,續道:「不知在場的所有人,是不是在接到電話之前,做了幾道測試題?」

  儘管心裏面,在場的人都有了絲篤定的念頭,但當艾伯特明晃晃把這件事給當眾說出來,還是叫幾人陷入了沉思,集體沉默着沒有說話。

  「看大家的樣子,我的猜測應該沒錯……」

  不用明確地回答出來,艾伯特已然知曉了答案,他抬頭看了看天空,再回過頭來,朝來的地方看去。

  又有人來了。

  一名女性,還是一位長相俊俏美麗的女性,目測身高就達到了一米七五,配合那俊俏的面容,充滿了成熟女人的魅力。如果忽視掉那吊兒郎當嘴角叼着的香煙,以及穿着一身搖搖欲墜的牛仔短褲的話,那麼艾伯特能夠給她打出九十九分……

  「喲,來了這麼多的人啊!」

  叼着香煙,身為這麼漂亮的女性,卻一副痞子的凶巴巴樣子,感覺看人都有股瞥眼見人的感覺,而她大大咧咧地走入進來,毫不客氣地把在場的人全部掃視了一遍,癟嘴道:「把我叫來的人呢?在哪裏?什麼任務需要這麼多人來執行?就兩千萬美金的任務,需要這麼多的人嗎?那個混蛋,是看不起我是吧?」

  仿佛機關槍一樣飆着美式英語,語速又快又急,眼珠子狠狠地瞪着眾人,好似下一刻這位痞子樣的美女就會拔槍殺人一樣。

  「請冷靜點小姐。」

  艾伯特聳聳肩膀,「我們都是那通電話叫來的人,並不是你口中的……」

  話還沒說完,艾伯特視線猛地偏移,瞬間移動到了小徑方向。

  來的那個人……

  帶給他的感覺,居然有種早年在野外面對美洲鱷突襲的強烈刺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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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聚齊

  可帶來如此危險刺痛感的人,竟然只是一個老頭!

  來的人有兩個,其中一名約莫三十多歲,身穿西裝,精明幹練的模樣,艾伯特僅僅一眼就能瞧出,對方是個職業經理人,而且是那種在華爾街廝混已久的經理人。這樣的人艾伯特見得太多了,終歸是個普通人而已,可跟在這經理人背後那老頭,大夏天的帶着一副灰色鴨舌帽,身穿白襯衣與馬甲,半眯着雙眼露出微微的笑容,看似只是個普通不引人注意的老頭,然而……

  在艾伯特眼裏,這老頭帶給他的威脅感,遠遠超過了那邊的幾人。

  若說威脅程度,首先就是這個老頭,猶如隱藏在草叢內的眼鏡蛇,不動聲色間看不出什麼威脅,可是一旦「打草驚蛇」,眼鏡蛇瞬間就能噴灑出致命的毒液。

  至於其他人……例如才來的這位身穿牛仔短褲,一頭酒紅色馬尾的美女,還有沉默站在一邊的兩個東方男子,都是不簡單的角色,在沒有進入尼泊爾跟隨上師修行前,他也不敢有必勝的把握,現在則可以稍微放到旁邊再說。

  再次一等級的,則是兩個年齡還沒超過二十歲的男孩,他們兩人身上都有艾伯特所熟悉的血腥味,但並不濃厚,不像是那種親自殺人沾血的程度,近距離戰鬥威脅度很低。

  最後的兩位少女,就不用多說了,一個坐在輪椅上面,普通人都能隨意欺負,另一位年齡估計都沒超過十七歲,也不值一提。

  那麼就奇怪了,那個與他通話的神秘人,到底在做着什麼打算?為什麼叫來的人,彼此的職業與身份,都很奇怪,完全分不到一類去。

  艾伯特心裏為此疑惑,在場的所有人。心裏面的疑惑不會比他少上多少,甚至更多。

  「啊,看來情況有點複雜呢……」

  老頭眯着眼走入進來,在每個人的身上停留些許。「嗯,有老有少,還有中年及青年,這都已經快覆蓋人類的年齡段了,看來那個人很有趣呢。」

  「抱歉。請問你是……」

  艾伯特話還沒說完,就被旁邊的女人鎖定打斷,不客氣地道:「喂,老頭,你這麼老了就好好回家去吧,就你這樣子還能接受任務嗎?」

  「任務?」

  老頭仿若想起了什麼,點點頭道:「說是任務,那也可以這麼說。」

  「那你就趕快……」

  「等等,請容許我打斷一下!」

  艾伯特伸出粗壯的手臂,阻止了雙方的對話。插嘴道:「我想這其中有點誤會,這位小姐,你說的任務是什麼意思?我想我來這裏的目的,肯定不是什麼接受任務。」

  「啊?你說你不是來接受任務的?」

  為了兩千萬美金從印度尼西亞來到日本的艾薇,狐疑地上下打量着艾伯特,以她的眼力來看,自然明白艾伯特不是什麼一般人,不,在場除了幾個人之外,其餘的人只怕手上都沾過血。是以她才把這裏聚集的人,都當成是為了兩千萬美金這個目的而來的。

  「咳咳,對不起,我有點聽不懂你們說的話。」

  才從紐約匆匆來到日本的失意者凱文。舉起右手說道:「請問讓我來這裏報道的那位先生在嗎?」

  「……」

  在場沒有一個人是笨蛋,凱文舉起右手喊了這麼一聲,眾人把視線對準了他,直把他看得有點小心翼翼,以為自己做錯了什麼。

  「哈哈,很有意思。原來到這裏來的每個人目的都不一樣。」

  老頭亞斯笑了起來,眾人彼此之間戒備與狐疑的表情,已經出賣了一切,終生最喜愛遊戲的他,充滿了對幕後者的感激,他怎麼都沒想到,原來這個遊戲確實很有趣……有趣到了他現在就想開始遊戲的衝動。

  又來人了!

  要說互相間的猜疑還沒結束,竟然又有一個人來了。

  絲毫不遜色於艾伯特的體型與身高,滿頭金髮的青年男子,一臉桀驁不馴的神色,以一種居高臨下俯視着眾人的姿態,緩緩信步走入進來。

  「哼,沒想到除我之外,還有這麼多的人!」

  金髮青年雙手插在褲子口袋內,語氣間狂傲自大的性格展現的淋漓盡致,也沒有丁點掩飾的意思,就是沒把在場所有人放在眼裏的睥視。

  「喲,你又是誰?」

  艾薇斜視了金髮青年一眼,背靠在柱子之上,吐了口煙霧:「是不是還有人沒來啊?」

  十一個人!

  在場攏共會聚了十一個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皆屬於不同的職業與性格,本來按照一般常理來說,他們一生都可能不會彼此碰面,畢竟地球說大也大,全球七十億人口的數量,委實不是個小數目。

  而如今,在某個還未知曉的幕後黑手操控下,他們從世界各地來到日本,聚集在這處神社的後方,互相猜疑警惕,都保持相當強烈的警惕,就怕那個幕後黑手躲藏於在場的眾人之中。

  聽到艾薇的問話,金髮青年胸膛前挺,右腳佇立,左腳腳尖立起,雙手始終沒有從褲子口袋內抽出來,維持着這般詭異的姿勢,端視眾人道:「你們這群人,給我聽好了,讓我布蘭度來這裏可不是沒有代價,既然這個世界上是個牢籠,那麼我布蘭度就是將打破牢籠,被命運選中的人!」

  「世界將以我為中心旋轉!」

  囂張至極地伸出右手,單指圍繞眾人一圈,發出以上令人難以置信語言的金髮青年,眼神充斥了睥睨的狂傲。

  眾人:「……」

  「啊,原來是個白痴!」艾薇不屑地吹出煙霧,把只剩下個煙屁股的香煙撚滅,「小朋友,先別說什麼世界以你為中心旋轉,我就問一句,你毛長齊了沒有啊?」

  「呵呵,還是太年輕了……」

  眯眯眼的亞斯背着手,對於金髮青年布蘭度的狂妄言語並不生氣。

  「哈哈,你可以來試一試!」

  布蘭度似乎被艾薇給激怒了,一躍而起,驟然間就上了臺階,猛然伸手抓向背靠柱子的艾薇。

  他這一下又快又猛,毫無留手之情,若是被這麼抓住了脖頸,登時就能在抓出五道血痕出來。

  布蘭度動作夠快,艾薇反應也不慢,勁風撲面迎來,一腳側身橫踢而出,直指布蘭度的腰部,手臂的長度自然無法與大腿相比,沒等布蘭度抓住艾薇的脖頸,他就要先被一腳踹飛出去了。

  好在布蘭度豁然縮腹後退,一瞬間的功夫,差之毫釐地避開艾薇這一腳,僅僅只要反應慢上一拍,就得重重挨上一擊,輕則滾落下臺階,重則當場給踹飛也是有可能的。

  「住手!」

  兩人間忽然就動起手來,讓在場其餘的人都沒有想到,還是艾伯特迅速插手,橫跨插入兩者之間,雙手撐開,高聲大喝制止雙方間繼續衝突。

  狂傲歸狂傲,但布蘭度可不是笨蛋,眼瞧這名吊兒郎當的女人,身手居能如此凌厲,也明白過來她不是任由人能夠欺凌的對象,當下沒有繼續動手,而是冷笑道:「女人,你的反應不錯。」

  「你的速度也不慢。」

  「好了,兩位,我想我們都不是敵人,請先冷靜下來,不要衝動。」

  艾伯特為了防止兩人衝動再動手,一直橫立兩人中間,勸解道:「現在情況不明,如果兩位輕易動手,也許就趁了那人的陰謀。」

  「陰謀?什麼陰謀?我不知道什麼陰謀,我只是為了兩千萬美金來的。」

  艾薇也不看布蘭度,不知從哪裏掏出來的香煙點上,狠狠抽了一口,吞雲吐霧道:「我也不管你們是因為什麼原因來的,反正我到這裏,只是為了錢這個簡單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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