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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龍方唐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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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明年再一起看焰火

  「那個,我要去參加那個。」麗娜和薇薇安手挽著手,緊挨在一起,在大街上四處亂逛。凱瑟琳和潘尼斯並肩跟在兩位少女背後,凱瑟琳的臉上帶著糾結的苦笑,很有一種帶著兩個七八歲的孩子出來逛街的感覺。潘尼斯倒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畢竟見多了其他種族的生物,其中還有幾個活個一兩百歲但是心裡跟人類五六歲沒多大的區別的長壽種族,也就沒什麼可大驚小怪的了。

  順著麗娜手指的方向看過去,七八十人圍成一個圓圈,圓圈的中心擺著幾台老舊的力量測試器,幾個男人正在機器前動作誇張的活動手臂。圍觀的人群以女性居多,各種年齡段的女性隨著男人們每次揮拳擊打測試器而發出一陣陣尖叫聲。

  「嘖嘖,不僅想隱瞞職業者的身份去參加普通人的比賽,而且萬一力量不如別人一定還會偷偷用神聖之力作弊。」潘尼斯撇著嘴調侃:「你是有多無聊啊。」

  「我很無聊嗎?」麗娜斜著眼瞪著潘尼斯,向另一邊的一個賽場努努嘴:「那那邊那兩位不是更無聊?」

  在離四人不遠的另一側,正在舉辦套圈比賽。五個木制的假人立在牆邊,每個假人的頭頂都帶著一頂尖尖的木制帽子,報名人五人一組,每人有五個圓環,在五米之外扔出手裡的圓環,套中最多的人獲得勝利,可以從一旁的獎品櫃裡挑選一件獎品。如果出現兩人同分的情況,就把距離拉到十米再一次比試,直到決出勝利者。其實櫃子裡也都是一些很常見很便宜的小飾品或者普通玩偶,但是勝在外形漂亮,因此吸引了不少年輕人或者帶著孩子的父母們圍觀參加。

  麗娜所說的兩位,是指一個正在準備參加比賽的人和她身邊的朋友。兩人都是一副普通旅行者的打扮,臉上的妝容讓她們看上去姿色平凡無奇,完全沒有任何特殊的地方。但是如果用職業者的觀察能力去仔細觀察,就可以看出兩人隱藏在妝容下的姣好面容和寬大的旅行斗篷覆蓋著的完美身材。準備參加比賽的人就算化了妝一樣面無表情,渾身上下散發著生人勿進的氣質,而選擇在一旁觀看的另一位卻是表情豐富,渾身上下洋溢著熱情的氣息。從參賽的那位頻頻轉向的目光,可以看出她的目標是獎品櫃很不起眼的角落裡掛著的一個玩偶,非常普通的玩偶只是一隻小蝙蝠,渾身灰撲撲的一點也不惹人喜愛,所以才會被掛在角落裡到現在還沒有被人挑走。

  「居然是她們。」潘尼斯無奈的扶額歎息:「她們也夠無聊的啊。」

  「是誰?」凱瑟琳也順著潘尼斯的視線看過去,捂著嘴笑了出來:「那是……放縱小姐?她身邊參賽的那位是?」

  「熱情。」潘尼斯解釋道:「前天就碰到她倆了,沒想到她倆還沒走。」

  四人之間的交流並沒有刻意的壓低聲音掩飾,毫無意外的被距離並不是太遠的熱情和放縱兩人聽到了。兩人似乎是早就發現了他們,並沒有表現的特別驚訝,但是見到自己作弊的行為被認識的人看到,熱情的臉上雖然還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但是從她迅速轉向別處的目光還是可以看出她暗中的尷尬。倒是放縱滿不在乎,還偷偷對潘尼斯做了個兇惡的表情,擺出一個趕人的手勢。

  「看來咱們是不受歡迎的人嘍。」凱瑟琳也看到了放縱的動作,偷笑了幾下,拉著麗娜和薇薇安就走:「快走快走,不打擾別人的二人世界了。」

  離開了南部遊樂區域,四人來到了西部的交易區,這裡出售各地食品小吃的攤位已經很少了,大部分食品商人都已經把所有的貨物銷售一空,換回了豐厚的報酬,準備借著最後的一天,買一些其他地方的特產帶回去販賣。所以在最後的今天,這裡主要的貨物就從食物轉變為世界各地的特產還有一些稀奇古怪價值不定的特殊物品,有很多甚至連商家都不知道是什麼。據說,甚至有人曾經從這種攤位中用三枚金幣買下過一塊刻印著黃金時代詩歌的金屬板,轉手便獲得了超過十萬倍的回報。當然,這種幸運的特例只是傳說而已,沒有任何人可以證實其真實性。

  「哈哈,行商大叔,又見面啦。」麗娜突然發現了熟悉的人,沖過去興沖沖地說道。

  「啊,是牧師小姐啊。」曾經在村外捎過麗娜和潘尼斯兩人一段路的行商帶著憨厚的笑容打著招呼:「哈哈,別翻了,我這裡真的沒有藏著狼。牧師小姐還是這麼有精神呢。說起來,那天真是嚇了我一跳啊,沒想到坐過我車子的牧師小姐這麼厲害,居然是豐收祭的祭司大人,這段經歷我回去以後要告訴赫蘿,她一定會很羡慕我的。」

  「嘿嘿,大叔太誇獎我了。」麗娜撓著頭髮傻笑著說道:「大叔你加油吧,我們去別處逛啦。」

  「咦?你們看那邊。」凱瑟琳忽然拉住了麗娜和薇薇安,對潘尼斯說道:「你看那兩個人。」

  「那是?瑞切爾?」薇薇安看清了那邊的人,愣了愣,有些驚訝的小聲說道:「還有妮可。」

  曾經被四人拯救過的兩位女士正在交易區的一個角落裡,擺著一個小小的攤位,槍手瑞切爾很不習慣的站在攤位後,並不熟練的接待著偶爾在攤位前駐足的客人。法師妮可很沒有形象的在攤位背後的敞篷馬車車廂上手腳並用的爬來爬去,雖然一臉的不耐煩,但還是按照瑞切爾的指示不斷的遞送著各種物品。

  「嗨,瑞切爾,妮可,又見面了啊。」凱瑟琳想了想,還是走上前對兩位女士打了招呼:「在坎齊爾鎮分手以後有一段時間沒見了,你們怎麼……」說著,指了指攤位。

  「啊,凱瑟琳,還有麗娜和薇薇安,咦,潘尼斯也在啊。」瑞切爾倒是沒有什麼不好意思的,擦了擦額頭的汗水,笑著回答:「我和妮可商量了一下,有點厭倦冒險的生活了,所以決定退休開一家商店。前一段時間,花了幾天把團裡的公共財務分配好給他們的家人送去,然後就一直在籌備呢。但是我們的積蓄不多,如果進貨和租店鋪同時進行的話不太夠,所以妮可建議我們先做一段時間行商,積累一下資金。這不,剛好趕上豐收祭,安格斯村算是聖都南部地區最大的一處豐收祭舉辦地了,趁著這個機會多賺點錢。」

  「積蓄不多?你們的隊伍資金?」凱瑟琳一愣,按理說,瑞切爾他們曾經也是白銀階的冒險團,這個等級的團隊,隊伍資金都不會太少的,不可能連一個店鋪都租不起。但是想到對方幾位死去的隊友,凱瑟琳恍然地說道:「哦,不是平均分配的啊,都分給他們家人了?」

  「是啊。」看到熟人,妮可也從馬車上爬下來,氣喘吁吁的說:「我們畢竟還幸運的活著,還有機會再憑自己掙錢,所以就沒要我們那份。其實也沒什麼,就是開始艱難一點,以後就會好起來的。」

  「很不錯啊。」凱瑟琳贊同的點點頭,又跟著問:「你們準備經營什麼?」

  「古代物品。」瑞切爾說道。古代物品商店是雅拉世界一種比較特殊的商店,比較類似於古董店,專門收購一些從遺跡中發掘出來的,用途不明或無法複製的古代物品。一些冒險者或是傭兵,甚至一些幸運的普通人,都喜歡把自己冒險中發現的或是偶然撿到的看起來像是古代物品的東西拿到這樣的商店裡按照自己預想的價格出售,定價權是由出售者控制,而非商店控制。至於商店,同樣也可以選擇是否接受,一點雙方交易確立,無論發生任何事都不能再悔改了。商店收購了物品之後,會對物品進行鑒定,然後出售給想要的客人,但是除非標注用途不明的商品,否則一旦與商品描述不符,購買人是可以到商業協會對商店進行投訴甚至申請仲裁的。

  「哈,很適合你們啊。」薇薇安湊過來說道:「瑞切爾你是晶石槍手,肯定對古代機械和古代科技有一定瞭解,妮可你又是法師,古代魔法物品是長項,你倆配合起來,經營古代物品商店絕對會非常順利的。」

  「我們也是這麼想的。」妮可有些靦腆的笑了笑:「一步一步的走吧。」

  「來找我們吧,聖都福克斯大街六號。」凱瑟琳考慮了片刻,抬頭說道:「剛好我那裡有一個店鋪的租約到期了,店主準備到更繁華的商業區去發展,所以那家店鋪空出來了,租給你們正好,這樣你們也不用很辛苦的做行商了,古代物品也不適合做行商。至於租金,可以允許你們前面半年過後再統一結算。」

  「這……」凱瑟琳的提議很有吸引力,但是已經受過冒險團挺大恩惠的兩位女士卻有些猶豫,不太想繼續麻煩凱瑟琳,再受冒險團更大的恩惠。

  凱瑟琳擺擺手,很霸道的說:「你們欠我們人情,所以就要接受高價租賃我們地產的條件,不許拒絕。」

  「噗嗤。」瑞切爾被凱瑟琳的話逗笑了,咬著嘴唇點頭道:「好吧,謝謝你們了,欠你們的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還得清了。」

  「就這麼說定了啊,記住,福克斯大街六號,不許不來。」凱瑟琳也笑了,伸手拍了拍瑞切爾的胳膊:「我們一起戰鬥過,不用這麼客氣的。」

  正說著,一陣騷動從遠處開始擴散,迅速的向這邊傳來。

  「看來,焰火表演就要開始了。」凱瑟琳看了看遠處,含笑說道:「我們去看焰火了,你們加油吧,我等著你們哦。」

  四人離開了瑞切爾的攤位,卻並沒有跟著人流湧向北部區域,而是逆向人群,越走越遠。這是因為凱瑟琳提前說了,看焰火的話,並不是越近越好,離得近了又擠又吵,視覺效果上和離遠看也沒有什麼區別,所以四人早早就決定到村外去看。

  越往外圍走,人流越是稀少,到了靠近村外的位置,四周已經是一片寂靜,只有遠處還傳來隱約的喧鬧聲。

  「嗖。」第一道焰火騰空而起,在天空中炸開,跟著,五顏六色的煙花同時射向天空,把天空照映的一片明亮。少女們安靜的坐在田埂上,依偎在一起,出神的凝視著遠方天空中的絢爛。潘尼斯站在少女們身後,一言不發的同樣望著遠方出神,心裡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真漂亮啊。」薇薇安用夢幻般的語氣喃喃地說道:「小時候看過一次焰火,但是那時候沒感覺到,居然會是這樣的美麗。果然,越是快要失去才會越是珍惜嗎?真希望時間永遠停留在這一刻啊。」

  「明年,明年一定要在一起看焰火。」麗娜突然伸手緊緊摟住薇薇安的身體,低著頭語帶哽咽地說道:「我要你發誓,明年一定要陪我一起看。」

  薇薇安怔怔的出神了很久,眼眶微微發紅,卻很堅定的點頭說道:「好,我發誓,明年一定陪你一起看。」

  凱瑟琳在另一側伸手把兩個人同時摟住,少女們擁在一起。

  「謝謝你啦,潘尼斯。」薇薇安突然回頭對潘尼斯說道:「如果不是你,我沒有機會看到這麼美麗的景象,這是我最開心的時刻。」

  潘尼斯聳聳肩,指了指遠處的天空:「現在不是說客氣話的時候,現在是盡情欣賞的時間。」

  薇薇安咬著嘴唇想了想,突然伸手在空中憑空畫了一陣,便害羞的轉過頭去繼續看向天空。但是在她畫畫的位置,突然泛起一陣魔法的微光。魔法的能量在空中凝成細線,勾勒出一個女人的立體頭像,人像很有成熟的風韻,卻依稀有著薇薇安的影子,似乎就是薇薇安成長後的樣子。頭像在空中盤旋了片刻,湊到潘尼斯身前,在潘尼斯臉上輕輕吻了一下。

  潘尼斯啞然的張大嘴,摸著臉上被吻過的位置,吃驚的看著面前的頭像,頭像卻突然爆起一團火花,徹底消失在空中。

  「居然對薇薇安下手,還一副很陶醉的樣子。」凱瑟琳悠悠地說道。

  「禽獸。」這是麗娜的評價。

  「居然連小孩子都不放過。」

  「變態。」

  「喂喂。」潘尼斯回過神,大聲抗議:「我可什麼都沒做啊,這又不是我的責任。」

  「居然還想推卸責任。」

  「人渣。」

  欲哭無淚的潘尼斯絕望的低下頭,悶聲說道:「算了,隨便你們說吧。」

  「哈哈哈。」三位少女們發出一陣悅耳的笑聲,三張迥異的俏臉,卻帶著同樣美麗的笑容,緊緊地貼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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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平靜祥和的一天

  「啊~~~~~~~」潘尼斯平穩地蹲在福克斯大街六號的金屬柵欄尖上,頂著一頭蓬亂的金髮,雙手揉著惺忪的睡眼,張大嘴巴很沒形象的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含糊不清的念叨:「世界真是和平啊。」

  當天夜裡帶著薇薇安返回之後,剛躺了兩三個小時,就要起來陪著睡了一路的薇薇安一大去學校教課,直到中午放學,才和已經回到家裡的麗娜凱瑟琳打了個招呼,然後倒頭就睡,直到第二天。

  一大早,睡足了的潘尼斯就悄悄爬起床,偷偷溜到大門前的柵欄上蹲好,等著路過晨跑的女孩子們經過。

  「啊~~~」潘尼斯又忍不住打了個哈欠,下巴擱在膝蓋上,眼睛迷迷糊糊的四下巡視:「漂亮的女孩子啊,你們在哪裡,快出來吧。」

  踏踏踏的腳步聲日日如一的自街道盡頭傳來,踏碎了福克斯大街清晨的寂靜。

  「我打。」一截樹枝從清晨的薄霧中飛出,在空中盤旋著飛行,飛過將近十米的距離,正中潘尼斯的額頭。潘尼斯一聲慘叫,頭向後仰,然後整個身子慢動作般的向後一點點翻到,從兩米高的柵欄頂端摔進柵欄內的草坪裡。

  「哈哈,讓你以前嚇我,活該。」每天清晨送報紙的莉莉終於報了前些天的一嚇之仇,心情大好。莉莉只有十五六歲的樣子,長得並不漂亮,但是渾身上下洋溢著年輕女孩特有的青春氣息,行為動作總是充滿了年輕的活力。此時看到潘尼斯摔下去以後就趴在柵欄邊一動不動,心裡也有些擔心,湊近了問道:「喂,妖怪大叔,你沒事吧。」

  「我~有~事~我~要~死~了~」潘尼斯突然揚起了頭,雙眼翻白,舌頭吐出,從柵欄裡伸出手拍在莉莉的鞋子上:「請送我去最近的神殿搶救。」

  「呀呀呀呀。」莉莉又被嚇了一次,原地蹦了起來,重重的在潘尼斯手上留下了一個腳印,轉頭就跑:「死大叔,你又嚇我,你給我等著,我一定會報復的。」

  「先送我去神殿搶救啊。」潘尼斯慘烈的哀嚎,臉貼在柵欄上,一手抓著柵欄,一手從柵欄縫隙裡盡力向外伸著,直到莉莉的背影消失在晨霧中,伸出的手才絕望的摔下,人也重新趴在地面上一動不動,樣子無比淒慘。

  「哢噠哢噠」,一陣金屬撞擊地面的聲音響起,凱瑟琳一如既往的穿著鏈甲從洋館出來,薇薇安和麗娜跟在凱瑟琳背後,三人說說笑笑的沿著碎石甬道向庭院的大門走來。

  「救命啊,我需要治療。」潘尼斯蠕動到甬道邊緣,半截身子搭在甬道上,對三位少女伸出祈求援助的手。

  「踏」的一聲,凱瑟琳對潘尼斯完全視而不見,穿著脛甲的腳直接又一次踩在潘尼斯伸出的手上,追加了致命一擊。

  「咦?我好想踩到了什麼髒東西。」凱瑟琳驚訝的說了一句,故意單腳踮著腳尖踩在潘尼斯的手上,還左右轉動著向四下觀察了一番:「但是什麼都沒有啊。」

  「踩到蟲子了吧。」薇薇安依然一副呆呆的表情,淡定說道:「不用管他。」

  「應該就是蟲子。」麗娜也很嚴肅的點點頭,拉著薇薇安若無其事的繼續向前。但是實際上,兩人直接從潘尼斯搭在甬道的一半身子上踩過,似乎完全沒有感覺。

  「路上小心啊。」凱瑟琳幫兩位少女打開大門,還不放心的叮囑道:「今天最後一天上課了,下了課早點回來。午飯回家來吃,下午一起去公會看看有沒有什麼好任務。」

  麗娜一臉無奈的歎氣:「大姐,你夠了啊,你現在就像是送孫女去上學的老奶奶。」

  「喂。」凱瑟琳瞪著眼:「我是在擔心你們。」

  「好啦,大姐。」薇薇安擺擺手:「下午就不去公會了。你忘記了?我和麗娜下午要回安格斯村的地下去看看。」

  「哦,對了。」凱瑟琳拍拍頭,想起來了:「我都忘記了,一定要今天下午走嗎?其實我覺的你們可以明天一早再回去的。」

  「下午走的話,晚上八九點就能到了,明天就可以開始研究。」薇薇安解釋道:「如果明天早晨再走,就要明天傍晚才能到,到了時間也晚了,後天才能開始,要多耽擱一天。你知道的,我一天都等不及了,迫不及待的想看看那個地精遺跡呢。」

  「行吧,那就下午走。」凱瑟琳點頭道:「不過真的不用我跟著去嗎?」

  「不用啦,你明天晚上不是還要參加舞會?」薇薇安說道:「而且反正那裡也沒有任何危險了,危險的生物都已經被麗娜和潘尼斯清除了,你就不用跟去了。」

  「那好吧。」凱瑟琳點點頭:「你們自己小心。」

  「對了,還有。」薇薇安說道:「我倆不直接回來,要繞道出去一趟,兩三個星期吧。麗娜陪我去辦點私事,不會很久的。」

  一直趴在地上裝死的潘尼斯似乎想明白了什麼,抬起頭神秘的看了兩位少女一眼。麗娜經過幾天的獨處,倒是知道潘尼斯在很多方面感覺和聯想力其實非常敏銳,知道潘尼斯可能猜到自己和薇薇安要去做什麼,看到潘尼斯突然抬起頭,果斷地暗地裡遞了個威脅的眼神。潘尼斯只能無奈的搖搖頭,重新趴回地面裝死。

  凱瑟琳狐疑的看著薇薇安稍顯不自然的表情,很懷疑地說道:「總感覺有點問題啊,你倆不是去做什麼危險的事吧。」

  「當然不會啦,我們才不會去自找麻煩呢。」薇薇安很誇張的揮著手表示否定:「絕不會有任何危險的,放心吧,而且還有麗娜跟著呢。」

  「那我就更不放心了。」凱瑟琳雖然很擔心,但最終還是答應了下來:「那你們自己小心,辦完事就趕快回來,至少也要先從附近的公會傳信報個平安,別讓我們擔心。而且你們自己出門,要注意安全,現在天氣越來越涼了,記得換厚衣服,千萬小心不要生病。如果遇到什麼危險,保命優先,絕對不要逞強,不行就趕緊跑回來,到時候咱們四個人一起再去討說法,還有……」

  「停。」麗娜雙手舉在身前,做了個停止的動作:「再說下去薇薇安要遲到了。大姐你放心吧,我和薇薇安現在可是很厲害的,人類裡一對一真正能對我們造成威脅的最多不過一千個左右,我倆湊在一起,這個數字還要更少,你還在擔心什麼啊。」

  「誰跟你正面一對一啊。」凱瑟琳很不滿麗娜打斷了自己的說教,低聲嘟囔著:「人心複雜險惡,各種陰謀詭計,除非你們晉升了傳奇,否則還是很容易吃虧的。」

  麗娜和薇薇安頭痛的假裝沒聽見,主動幫凱瑟琳把大門從外面關上,隔著大門的柵欄揮手告別之後,飛快的跑開了。

  「真是的。」凱瑟琳重重的哼了一聲,回身走了兩步,停在潘尼斯面前:「我有那麼囉嗦嗎?」

  潘尼斯繼續裝死,完全沒有反應。

  「你還不起來?」凱瑟琳提起腳:「我可又要踩了啊。」

  潘尼斯噌的一下,直挺挺的從地面站起,反應遲鈍的甩著右手:「好痛啊。」

  「你就裝吧。」凱瑟琳狠狠的白了一眼,頭痛的按著額角,數落著潘尼斯:「你說說你,跟你說過多少遍了,不許再蹲在柵欄上騷擾路過的女孩子,你怎麼就不聽呢?每天都是,每天都是,只要你在家,每天我都會收到無數的女孩子的抗議,你就不能讓我省點心嗎?」

  「其實我沒有騷擾女孩子啊。」潘尼斯睜大了無辜的眼睛:「真的沒有。」

  「哦?沒有?」凱瑟琳斜著眼看著潘尼斯:「那你在做什麼?」

  「你看。」潘尼斯指著天空和周圍的環境:「秋天了,天氣這麼好,空氣這麼清新,環境這麼優美,又正是一天之中最好的清晨時刻。」

  「所以呢?」凱瑟琳繼續斜著眼睛,滿是懷疑地說道。

  「為了不辜負這樣大好的清晨。」潘尼斯用充滿感情的語氣說道:「我決定,每天早晨都要早早起來,在高處呼吸新鮮空氣,這樣對健康有好處。」

  「是這樣嗎?」凱瑟琳哼哼冷笑著問:「那你來跟我說說,對經過的每個漂亮女孩子吹口哨,語言騷擾,詢問住址聯繫方式,從路邊隨便扯下來雜草當鮮花獻,這些和呼吸新鮮空氣有什麼關係嗎?」

  「呃,其實這是有關係的,恩恩,有關係的。你看啊,那些女孩子每天早晨晨跑,但是她們跑步時的血液循環程度根本不足以達到健身和塑型的目的啊。所以,我決定,要彌補她們的不足,糾正她們的錯誤。」潘尼斯右手握拳,堅毅的揮了揮拳頭,挺胸抬頭,語氣昂揚地說道:「為了這個事業,我不惜犧牲每天的睡眠時間,早早的蹲在這裡,就是為了讓她們能意識到自己的錯誤,提高奔跑速度,同時加快她們血液循環,你看,她們每次跑過這裡以後,都臉色紅紅的,這就是血液循環加快的證明啊。」

  「原來是這樣啊。」凱瑟琳點點頭:「那我還錯怪了你呢。」

  「當然。但是,我不會怪你的,雖然不能被世人理解,但是我一定會在這條樂於助人的道路上堅定地走下去的,即使面對再大的困難,也絕不會退縮。」潘尼斯張開雙臂擁抱天空,大聲地說道。

  「很好,很好。」凱瑟琳的聲音越來越低。

  「咦,有危機感。」潘尼斯突然覺得不對,四下看了看,最後視線集中到凱瑟琳身上:「你怎麼把劍抽出來了。」

  「我試試看你面對困難會不會退縮啊。」凱瑟琳笑得很甜很甜,用手指輕輕抹了抹劍鋒。

  「等等,等等。」潘尼斯腳步慢慢向後退,乾笑著說道:「我覺得你需要冷靜一下。」

  「我很冷靜,真的。」凱瑟琳突然一劍砍了過去,同時大吼一聲:「你給我站住,我要砍死你。」

  「哇,救命啊。」潘尼斯轉身就跑,一邊跑一邊大喊:「我說的都是真的啊,救命啊。」

  福克斯大街六號的清晨,一如既往,平靜祥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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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凱瑟琳的債務

  知識之都裡永遠有說不完的新聞,每個在知識之都居住過一段時間的人都會這麼認為。每一個季節,每一個月,每一個星期,甚至於每一天,都會有大量新話題不斷湧現,讓人目不暇接。哪裡又發現什麼新遺跡了?哪只冒險團又團滅了?哪個法師研究新魔法陣燒毀了自己的實驗室了?哪位煉金師又煉製成新藥了?哪種商品價格又波動了?哪位商人又破產了?哪位詩人又寫出新的詩歌了?哪位音樂家的演奏會場突發事故了?哪所學校又擴大招生了?哪家孩子又打架了?每一個階層,每一種職業,都會有數不清的話題供人談論消磨時間。

  但是最近幾天,知識之都裡,無論任何階層任何職業,幾乎都在討論一個相同的問題。所有的報紙,所有的雜誌,頭版和封面都被一個消息佔據,而且連續佔據了三天。

  內維爾聯邦卡裡翁領的斯內普侯爵即將再次拜訪知識之都,並有意舉行一次大型舞會。這條新聞鋪天蓋地的傳遍大街小巷的每一個角落,迅速的淹沒了其他所有話題,佔據了每一個家庭、每一間酒館。

  沒有人不知道斯內普侯爵,起碼在知識之都是這樣。也許有人不知道城主奧丁,也許有人不知道法師公會的安圖因大師,但是沒有人不知道斯內普侯爵。

  人們知道他,並不是因為他領主的身份,畢竟卡裡翁領只是內維爾聯邦一塊很小的領地,很不起眼。

  人們知道他,也不是因為他侯爵的身份,畢竟在知識之都是不存在貴族與平民的,所有人都有同樣的身份,需要遵守同樣的法律。其他國家的貴族進入知識之都,除了在經濟條件或者接待規格上可能會受到一些優待之外,沒有任何特權,哪怕就是法拉爾的皇帝陛下親自來到這裡也是一樣。所以一個侯爵的身份不足以讓所有人知道他。

  他的名字傳遍世界各地的真正原因,是因為他是一個有錢人,是雅拉世界裡最有錢的人。他的財產總額超過十億金幣,如果算上各地的不動產,這個數字還要再上浮百分之三十。大部分人第一次聽說他財產總額的時候往往會非常茫然,身為普通人,很難理解十億金幣是一種什麼概念。實際上雅拉大陸三大人類國家,外加中立之地一共四大人類勢力,每年國家年收入的總和大概在五千萬金幣左右,也就是說,斯內普侯爵的財產相當於所有人類國家年收入總和的二十倍,而且這個數字還一直在增值。

  他的生意,遍佈全雅拉,他的指令,在商業領域幾乎就是神諭,但他卻一直非常低調,終年安心的住在他自己的領地卡裡翁領裡,做一個悠閒的小領主。

  當財產過於巨大的時候,往往就會引來不少心懷不軌的人,往往會經常遇到諸如暗殺、綁架、威脅、搶劫一類的麻煩,但是斯內普侯爵卻幾乎從沒有遇到過。一方面,因為他本身就是領主,又太過於有錢,所以可以佈置相當嚴密的防禦,雇傭大量的保鏢和衛兵,普通的強盜和盜賊完全無法給他造成麻煩。另一方面,同樣因為他太有錢了,而且為人很爽快,和幾位人類半神乃至其他種族的半神都有一定程度上的往來,有些甚至私交還很不錯,那些不屬￿普通強盜盜賊的高階職業者,因為他半神朋友的威懾力也不願去招惹這樣的麻煩。這樣一來,這個全雅拉最有錢的人,竟然很多年不需要考慮安全問題,很自在的過著安逸的生活。

  這樣一個傳說中的人物,現在已經八十多歲了,近些年更是很少離開自己的領地。但是,在知識之都突然有報紙爆出消息,斯內普侯爵要來知識之都,立刻掀起了一陣風暴。很快又傳出消息,侯爵不僅要來知識之都,還要召開大型舞會,宴請接受邀請的人們,這條消息將風暴再次推向另一個高潮,與此同時,舞會請柬的價格也同樣節節攀高,在舞會召開的當天竟然被炒到了八萬金幣的天價。

  如今,這種黑市價格高昂的請柬,就有一張擺在凱瑟琳和潘尼斯面前的茶几上。面對這樣昂貴的請柬,凱瑟琳卻很苦惱的皺著眉,低頭盯著請柬一言不發。

  「很奇怪啊。」潘尼斯突然說道。

  「怎麼了?」凱瑟琳抬起頭,不解的問:「奇怪什麼?」

  「你居然沒有把它賣掉。」潘尼斯敲敲茶几上的請柬:「這不合邏輯啊。」

  凱瑟琳憤憤的瞪了潘尼斯一眼,卻很愁苦的歎息:「你以為我不想啊,但是很可惜,唯獨這個,實在不能賣。」

  「哈,難怪你這麼憂鬱。」潘尼斯調侃了凱瑟琳一句才問道:「為什麼不能賣?」

  凱瑟琳略微猶豫了一下,想了想,歎了口氣:「因為……他是債主。」

  「哈?那個斯內普就是你的債主?」潘尼斯驚訝地說道。

  「沒錯,就是他。」凱瑟琳點點頭,懊惱的拉扯著身上鏈甲的甲裙:「我欠了他一大筆錢,一直在攢錢還債,所以我堅決不放過每一個銅幣,絕不放過。」

  看到眼睛裡突然莫名其妙的燃起熊熊戰意的凱瑟琳,潘尼斯趕快說道:「你到底欠了他多少錢啊。」

  「四千。」凱瑟琳說道。

  「才四千?」潘尼斯聽到直接跳了起來,張開嘴剛想說什麼,就聽到凱瑟琳小聲的繼續說下去:「萬。」

  潘尼斯的聲音戛然而止,張開的嘴巴裡呃呃了幾聲,最終還是沒能發出聲音來,過了好一會,才頹然坐下,歎息道:「好吧,我明白了,果然是一件很憂鬱的事,怎麼會欠這麼多?」

  「我祖父欠下的。」凱瑟琳顯然並不想多說祖父的事,很簡略的帶過:「當時是六千萬,我父母生前努力還了兩千萬,我想在有生之年把債務還清。」

  「那這個債主,如今是討債來了?」潘尼斯試探著問道。

  「不是,他從不討債。」凱瑟琳又一次猶豫了一陣,最終說道:「算了,既然麗娜告訴過你她的事,我把我的過去也告訴你好了。」

  「我說過的,我家一百多年前是法拉爾帝國的大貴族,因為政治上的失敗逃離了法拉爾。逃離的家族成員分成了兩支,一支去了內維爾,一支就是我們。雖說是逃離,但是家裡還是非常非常富有的,帶出了大量財產,畢竟我們這支是直系後裔。我們這支就這樣生活著,一直到我祖父開始持家。」

  「我祖父和斯內普是好朋友,非常非常要好的那種。祖父是法師,很厲害的法師,斯內普那時候也已經很有錢了,就一直在背後用資金支持著祖父的研究。」

  「但是,因為祖父一些不切實際的想法導致他的實驗連續失敗,一年的時間,大量的資金在失敗的實驗中被消耗,最終當祖父醒悟過來的時候,消耗的資金竟然超過一億。當時斯內普還不像現在這麼有錢,但是他絕對信任祖父,相信祖父的說法,認為實驗很有希望成功,所以無條件的提供資金,最後半年,甚至從他所有的生意裡抽調出了大部分資金填補祖父這邊的缺口。」

  「結果,最終實驗失敗了,斯內普也走到了破產邊緣。」

  「但是即使這樣,斯內普也沒有責怪祖父,反而是不斷勸慰自責到絕望的他。祖父知道自己對不起斯內普,所以把家裡所有的財產,除了地產也就是這條街的土地,其餘都折算成金幣補償給了他,但即使這樣,也還有七千萬的空缺。」

  「祖父的補償斯內普倒是沒有拒絕,這些補償也把他從破產邊緣拉了回來,但即使如此,他的生意依然受損很嚴重。」

  「覺得不償還全部損失就沒臉見斯內普的祖父重新又成為一個冒險者,到最危險的地方去探索,前兩次回報倒是很不錯,又償還了一千萬金幣,但是第三次……祖父再也沒有回來。」

  「那是四十年前,當時父親還是小孩子,但是在祖父的教育下,也堅決的承擔起繼續還債的使命。」

  「而斯內普,反而因為祖父的死而對我家心懷愧疚,覺得是他導致了祖父的死,所以對我家更是照顧,多次想要把父親帶回家裡當做親生兒子養育,都被倔強的父親拒絕了。」

  「父親的實力因為比祖父差很多,所以走了一條和祖父不同的路,雖然回報略少,但是更安全一些。也確實像父親所想的,債務在不斷的減少著,雖然減少的速度有些慢。本來以為可以一直這樣下去,但是十年前,父親和母親同樣……再也沒有回來。」

  「然後就是我接過這筆債務啦,自己一個人住在洋館裡,自己生活,執著的不肯接受斯內普的幫助。其實我並不是無視他的好心,而是我知道我們一家欠他的太多,實在不能再繼續欠下去了。」

  「雖說如此,但是他還是像對親生孫女一樣對待我,暗地裡關注著我的成長,直到我徹底成年。其實他的關注我也都知道,我甚至知道,在我十三歲成為職業者的那天,他高興地破例喝醉了呢,結果差點再也沒醒過來。」

  「這就是我債務的故事。」凱瑟琳悠悠地說道:「至於我,現在我攢了五十萬金幣了,而且有你們幫助,速度越來越快。現在還是剛剛開始,屬￿積累階段,等團隊提升到了黃金,就可以賺更多的錢,真正償還債務了。」

  潘尼斯一直在默默的聽著,直到凱瑟琳說完,才問道:「好吧,果然這個請柬不能賣,必須要參加的。但是,既然你們關係實際上那麼親近,為什麼你還要對著請柬一副面臨世界末日的表情啊?」

  凱瑟琳臉上突然神色不斷變化,最終脹的通紅,狠狠的一拍桌子,大聲喊道:「不許問,唯獨這個不許問,反正你今晚陪我去參加就好了,不許問那麼多。」說著,大步向後院跑去。

  「什麼情況?」潘尼斯莫名其妙的撓了撓頭:「怎麼突然就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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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龍方唐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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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馬尼亞斯大街三號

  「嘟~~~~」黃昏的藍天下,陣陣鴿哨聲劃過知識之都的上空,一道道炊煙從城市各處住宅的煙囪裡筆直的升起,林立的炊煙在夕陽之下沾染了金黃色的光輝,如同一片朦朧而虛幻的森林。

  夕陽下的知識之都裡一片繁忙,賣東西的攤販們抓緊每天最後的時間,賣力的吆喝著,努力減少著自己庫存的數量,下班的人們踏著回家的路,在大街小巷之間穿梭。街道兩旁,大部分商店已經關門了,只有少數還在暮色之中堅持,接待著每天最後一批客人的光臨。

  與其他四個城區相比,北城區裡有所不同。對於北城區的人們來說,黃昏時刻剛好應該是在家裡打扮準備的時候,只有月亮升起才預示著一天最熱鬧的階段到來。但是今天的北城區卻一反常態,太陽還沒落下,便不斷有裝潢或普通或華麗的各式馬車從大街上經過,目標都指向同一個地點——馬尼亞斯大街三號。

  馬尼亞斯大街是北城區一條幽靜美麗的街道,也是各地來北城區藝術朝聖的人群中,貴族和富豪們最喜歡購買房產的一條街道,不是富有到一定程度,根本不可能在這條街上擁有一處房產。但是在馬尼亞斯大街一直有一個奇怪的現象,一號、三號和五號這三處建築的所有者從未在這裡出現過,一直保持神秘的狀態,很少有人知道這三個建築的所有人是誰。當然,到了今天,謎底揭曉了,三座建築全部屬￿斯內普侯爵,至於他一次購買三座建築的原因,只是因為不喜歡和別人做鄰居而已。

  踏上馬尼亞斯大街,立刻會給人留下深刻的印象。大街僅僅街面就寬達八十米,如果算上兩側的輔道,寬度甚至接近百米,可以容納十二輛馬車並排通行,任何一輛馬車行駛在馬尼亞斯大街上,都會無端的升起渺小感。大街的兩側,種著兩排高大的梧桐樹,三十多米高的樹身挺立在大街兩側,繁多的樹葉在秋風中轉變為金黃的顏色,在夕陽之下編制出一片細密的光柵。

  梧桐樹外,是排列整齊的一片片草坪,每塊草坪都是長寬五百米的正方形,中間以木制院牆隔開,面向大街一面以金屬柵欄作為院牆,一座座造型各異的別墅矗立在草坪正中,把大街兩側點綴的多姿多彩。

  迎著夕陽的餘暉,一輛馬車從遠處駛來,轉過街角,踏上了馬尼亞斯大街。馬車很普通,甚至可以說過於普通,完全就是從車行裡租賃來的出租馬車,如果有對車行的生意比較熟悉的人,甚至可以發現,連趕車的車夫都是隸屬于車行臨時租來的。但是,即使是這樣,也沒有人會小覷馬車裡的人,因為他們的目標也是馬尼亞斯大街三號,今晚知識之都的焦點所在。能被斯內普侯爵邀請參加今晚的舞會,本身就是身份的象徵,哪怕是衣衫襤褸的徒步走來,也不會有人敢於小覷。

  馬車緩緩的前進,在馬尼亞斯大街三號的門前停下。寬闊的大門前已經停放了七八輛華麗的馬車和另外三四匹看上去就很不凡的馬,顯然已經有些客人提前到達了。趕車的車夫渾身拘謹,小心翼翼的駕駛著馬車,在迎賓侍者的指引下停進了指定的位置,生怕刮蹭到那些昂貴的車輛。

  已經到達的馬車上,車夫都穿著禮服或制服,很守規矩的坐在各自的禦者座位上,耐心地等待著主人,此時看到新來的這位同行和這輛普通的馬車,都用饒有興趣的目光打量著。不僅是車夫,在此之前抵達的車上剛剛走下來一家四口,看到新來的馬車也停下了腳步,站在大門前,略帶好奇的等著,想看看會坐這樣的馬車赴約的會是什麼人。

  馬車停穩,訓練有素的黑衣侍者迅速趕上前,彎著腰恭敬的打開車廂門。一隻純黑色的亮漆長靴從車門裡伸出,踏在車廂下擺放的實木臺階上,隨著長靴鞋跟扣地的哢噠聲,一個男人從車廂裡緩緩走出。黑色的長靴之上,是一條黑底灰色直線條紋的絲綢長褲,一條暗色腰帶扣在腰間。上身最裡面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衣,襯衣領口處是時下最流行的花邊。白色襯衣之外,套著一件黑底金絲印花的絲綢馬甲,馬甲上別著銀色的胸花,最外面罩著深紫色的長風衣。長風衣的手腕處,襯衣白色的袖口有一絲流露在外,隨著手臂的動作若隱若現,袖口之下,則是一雙黑色的手套戴在手上。男人有著一頭金色的短髮,一頂黑色的寬邊禮帽戴在頭頂,隨著頭部擺動著。

  男人走下馬車,站在原地沉默了幾秒,伸手微微整理了一下衣著,便緩緩的轉身,左手摘下帽子輕按在胸前,右手手心向上,斜向車門的方向伸出,微微躬身等待著。

  很快,一隻帶著白絲手套的小手搭在男人伸出的手心裡,手指修長靈動,手掌輪廓柔和,唯一的遺憾,就是手型比起普通女性略顯粗大。

  男人輕輕握住手心裡的小手,神情專注的引著一位女士從車廂中走出。

  女士腳上是黑色的高跟短靴,身上穿著襟開兩半的厚絲綢連體禮服,衣襟兩側在身前正中交匯,白色的底色上襯托著稀疏的橫豎不一的黑色細直紋。雖說是連體長裙,實際上只是成套,上下還是分開的,可以分別穿著。長裙下半身是直筒長裙,而上身其實更接近男性的交領禮服,交領外翻,領子的前後都是純黑的顏色,上身的禮服下,也是一件白色的女士襯衣,頸上系著一條黑色的印花窄領帶,頭上戴著一頂紫色的女士大禮帽,渾身上下洋溢著英姿颯爽大方幹練的中性美。

  男人輕輕扶著女士緩步走下臺階在平地上站好,這才又重新把禮帽戴在頭頂。女士對男人露出一個感激的微笑,伸出左手搭在了男人的手臂上,右手從自己身前繞過,扶住了左手。男人對女士微笑著點了點頭,兩人並肩向草坪前敞開的金屬柵欄大門走去。

  原本在大門處略作停留,想要等待新來的客人一起同行的一家四口看到從車上下來的女性的穿著,忍不住皺了皺眉,不再停留,轉身走進了大門。他們知道,女性身上穿的衣服確實是禮服,而且是很莊重的禮服,但是幾乎沒有貴族或者富人會去穿那種樣式的禮服,因為那種禮服的特殊性。

  那種禮服叫女性騎士禮服,是專門為身為職業者的女性騎士們設計的。有很多職業者參加正規宴會或舞會的時候,並不喜歡穿普通的貴族禮服,但是穿著各種亂七八糟的皮甲鎧甲入場,又會對召開宴會的主家顯得不夠尊重,所以一千多年前,有人設計了幾款女性職業者的特殊禮服,即能襯托出該種職業的特點,又不失美麗莊重,眼前這件就是其中之一。

  雖然在雅拉大陸,職業者們的地位很高,但是眼前一家四口的他國貴族家庭顯然並不準備和新來的兩位職業者產生過多焦急,因為在雅拉大陸,貴族和職業者,尤其是高階的獨立職業者之間一直並不太友善。

  作為貴族,是高貴的代名詞,一向以血統、家族、地位和勢力為衡量標準,在他們的眼裡,所有領地內的平民都應該聽命於他們從屬￿他們,而職業者們,尤其是高階職業者們顯然並不這麼認為,在職業者的世界裡,一切以實力為尊,只有實力強大才能獲得更多人的尊敬,也只有實力強大才能獲得更多的話語權。

  從兩千年前開始,兩種思想之間就不斷產生矛盾,貴族一方不願看到高階職業者們和他們平等對話,但是自己的人裡又無法量產高階職業者,實力不足以打壓對方,而且很多時候又需要對方的協助。而作為職業者一方,數量不多,而且又有家庭和人情方面的各種牽扯,往往也需要貴族的協助,這就最終導致了雙發達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貴族們給予高階職業者平等甚至更高的禮遇,而高階職業者們加入貴族的勢力換取雄厚的收入。

  但是,還是有一群崇尚自由獨立的職業者們不願意依附于貴族或富豪存在,他們往往自發的結成團體,通過自己的能力賺錢。最初的傭兵和冒險者,甚至各大職業公會就是由這些獨立冒險者們組成的,而且職業者的等級越高,這樣的獨立職業者們越多。

  對於獨立職業者,貴族們沒有任何對策,他們的實力遠超過常理,想要打壓他們根本無法做到,而想要收買他們,他們又只願意接受雇傭,不願加入貴族的勢力成為從屬,這就導致了貴族們和富豪們對這股無法掌控的力量非常反感。

  可惜,反感歸反感,獨立職業者的比例還是很多,尤其是中立之地建立之後,這個比例更是每年都在提升,讓貴族和富豪們恨之入骨又無可奈何。

  在這種情況下,一部分古板的貴族乾脆對獨立職業者們視而不見,不和他們產生任何交集,就當他們不存在,所以才會出現一家四口看到身為職業者的兩人轉頭就走的場面。

  兩人無奈的相視一笑,跟在後面也來到大門前,男人把手裡的請柬遞給了大門前登記賓客的侍者手中。迎賓掃了一眼請柬,神色更加恭敬了,暗地裡做了個手勢,身後兩名引路的侍者快步走到兩人面前,為兩人躬身引路。

  迎賓對著兩人背影鞠躬,高聲大喊:「冒險者公會,奈莉冒險團,凱瑟琳•科•菲爾德小姐,潘尼斯•伍德先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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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龍方唐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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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樸素?

  「二位客人,這邊請。」身穿純黑色制服的侍者一左一右,站在草坪上由大量長條形石塊鋪就的小徑邊緣,在兩人各自斜前方四十五度角的位置半側著身單手引路。潘尼斯對侍者點了點頭,輕聲說了聲謝謝,道謝時的目光裡帶著恰如其分的疏離與淡然。

  踏著光滑整齊的石塊,兩人平靜的沿著小徑向別墅走去,腳步不疾不徐,動作毫無拘謹。

  舞會準備中的別墅,看上去平淡無奇,和其他時間並沒有什麼不同。沒有奢侈的裝飾,沒有華麗的佈置,唯一和往日不同的,就是沿著小徑豎立的兩排稀疏的粗大石柱上,各自掛著一盞明亮的晶能燈,燈光柔和,驅散了暮色中的昏暗。

  草坪深處,稀疏的樹木上點綴著同樣的晶能燈,別墅一層大廳的百葉窗裡透出燦爛的燈光。別墅一側的花園裡,一片空地顯然就是今晚舞會的會場,空地兩側擺放著兩排長長的餐桌,幾十個僕人在餐桌旁穿梭不息,準備舞會上的食物、點心和酒水。會場之上,淡藍色的輕紗編織成一片遮蓋著會場的帳幕,輕紗上細細碎碎的點綴著無數無色的晶石碎片。輕紗下的餐桌席面上,擺滿了襯托氣氛的蠟燭和鮮花,明顯帶有千年前卡林王朝設計特點的精美瓷器餐具經過僕人們的手被小心翼翼的放在桌上。

  凱瑟琳輕挽著潘尼斯的手臂,在侍者的接引下,並沒有直接走去舞會的會場,而是按照理解先順著小徑前往別墅的會客大廳,在距離別墅不遠的位置,零散的擺放著幾張桌椅,供提前到來又在會客室裡感覺氣悶的客人們使用。如今時間還早,客人來的不算太多,桌椅前也沒有什麼人,只有四五個女眷圍坐在一起小聲聊天。

  「侯爵先生真是很有風度的一個人呢。」一位不到二十歲,衣著嶄新華麗的女士說道:「就是會場的佈置上……」

  「你不懂。」另一位三十多歲,衣裝上透出一股古樸的時代感,看上去應該是貴族夫人的女士優雅的放下手裡的茶杯,有些高傲地說道:「那是因為以侯爵大人的地位和財富,已經無需用那些華貴的佈置來襯托了。不錯,侯爵大人的佈置確實樸素,但那是貴族所特有的樸素。」

  幾位夫人略微思索了一下,紛紛點頭表示同意。這時面向著大門方向的一位女士看到侍者引領著兩人慢慢接近,低聲向其他人說道:「又來了兩位客人。」

  女眷們隱蔽的回頭觀望,看清潘尼斯和凱瑟琳的裝束之後,除去最開始說話的年輕女士之外,都微不可察的皺了皺眉,其中一位用微不可聞的聲音小聲說道:「是獨立職業者呢。」

  「不用理會他們。」之前說過話的中年貴族夫人皺著眉悄聲道:「侯爵大人就是有些太隨和了,連這種粗魯的野蠻人都會邀請。沒關係,大家當做沒看見就好。」

  潘尼斯和凱瑟琳遠遠的走來,經過幾位女眷身邊。女眷們好像完全沒有看到他們經過,連眼神都沒有轉向他們,只有最開始說話的年輕女士偷偷的瞟了兩人幾眼,轉回頭去之後,又轉回頭偷偷多瞟了潘尼斯幾眼。

  想要再偷看幾眼,剛剛又轉回頭去,突然發現原本面色淡然沒有什麼表情的潘尼斯對她眨了眨眼睛,眼神裡露出戲謔的神色,嚇得趕緊低下頭去不敢再看了。

  「真奇怪。」經過了幾位女眷,潘尼斯突然低聲說道:「為什麼我覺得胳膊很痛呢?」

  「唔,不知道啊,我就不痛。」凱瑟琳若無其事的放開掐著潘尼斯胳膊的手指:「也許是你下午練習的時候用力過猛拉傷了吧。」

  「也許吧,不過只拉傷一塊手指形狀的肌肉也挺難得的。」潘尼斯撇了撇嘴,突然放慢了腳步,裝作突然發現的樣子低頭觀察腳下的條形石塊,甚至停下腳步在其中一塊上輕輕踏了兩下。

  凱瑟琳立刻明白了潘尼斯想要做什麼,展開手裡的摺扇微微掩著嘴輕笑,眼裡透射出調皮的神色,但很配合的問:「你也發現了?」

  「這是暖石吧。」潘尼斯說道:「就是那種一年的產量不超過五百塊,極難在保持石頭特性的前提下開採的最名貴矮人特產石材?」

  「沒錯啊,就是暖石。」凱瑟琳點頭道:「這種石頭無論外界溫度是多少,它自己永遠恒定在三十五度,不過產量極低,只有帝國皇室和各國的頂級貴族或者富豪才有可能每年訂購幾塊自己切割成小塊製成暖爐用。最關鍵的是,這種石材開採出來一年以後就會失去特性變成普通石頭,所以每年都要更換。」

  「有錢都沒處買啊。」潘尼斯向前面的路看了看,又回頭看了看:「二百零六塊,夠把你家的洋館買下來兩次了吧。」

  「多少錢都不賣。」凱瑟琳一瞪眼,作勢又要伸手掐上胳膊。

  潘尼斯趕緊轉移話題,對身旁引路的侍者示意:「這些石頭,侯爵先生他……」

  「侯爵大人年紀大了,身體不比以前,所以每年都會購買矮人一半產量的暖石,每年從入秋開始就鋪在常去的地方,防止腿部受涼。」侍者沒有做出得意或者故作無所謂的表情,而是用一種最普通的習以為常的神態回答,似乎就像平常人說我晚餐吃的是麵包一樣習以為常。

  「那,那個燈呢?」潘尼斯指著兩側石柱上掛著的晶能燈問。

  「燈?」凱瑟琳有些疑惑:「燈我還真沒看出來有什麼特別的。」

  「你不瞭解魔法,肯定看不出來。」潘尼斯解釋道:「就像薇薇安的背包一樣。」

  「嵌套法陣?」凱瑟琳驚訝的問道。

  「對,應該嵌套了驅蟲法陣。」潘尼斯點頭:「這種肯定無法量產,全靠個人手工刻印,而且我估計全雅拉世界能做這個的不超過十人。」

  「是的。」訓練有素的侍者平靜而禮帽的回答:「侯爵大人和煉金之塔的主人奧科米大師有一些私人交情,還有一些生意上的往來,大師每年都會送侯爵大人幾盞這樣的晶能燈。」

  「低調的奢華啊。樸素?呵呵。」潘尼斯輕笑一聲,搖搖頭歎息:「這種大人物的奢華,不是咱們這些粗魯的野蠻人可以比的啊。算了,繼續走吧。」

  留下尷尬的無地自容的幾位貴族夫人,在那位年輕女士好奇的偷窺目光中,兩人淡定的越走越遠。

  「你真可惡。」離開女眷們身邊,凱瑟琳悄悄對潘尼斯說道:「為什麼去欺負那些人。」

  「最煩那些法拉爾的那群白癡貴族。」潘尼斯說道:「喂,別掐,你怎麼學會掐人了,又沒說你,你是法拉爾的過氣白癡貴族,好吧,我錯了,騎士大人請務必原諒我。」

  凱瑟琳白了潘尼斯一眼:「你怎麼知道她們是法拉爾來的?」

  潘尼斯撇撇嘴:「除了騎士之國法拉爾,哪裡去培養那麼多頭腦死板僵化的笨蛋。都什麼時代了,還抱著對獨立職業者視而不見的自我欺騙心態?最可笑的是,法拉爾的上層貴族都已經轉變思想去盡力交好和雇傭獨立職業者了,結果那群中下層的小貴族還守著傳統不放。」

  凱瑟琳目光柔和的看了看潘尼斯,嘴角噙著一個溫暖的笑容,低聲道:「謝謝你。」

  「謝我什麼?」潘尼斯眨眨眼,奇怪的問。

  「還說別人自我欺騙呢,你真要我說嗎?」凱瑟琳好笑的用扇子遮住半邊臉,微笑著反問:「好吧,我知道,如果是你自己的話,根本就不會理會那幾個白癡的廢話。主要是因為我在,而且他們主要針對的也是我,誰讓我穿著騎士禮服呢?你是不願我受委屈,對不對?」

  「嘁,自我感覺良好。」潘尼斯臉色微紅,把頭轉向一邊看著暮色的天空。

  凱瑟琳掩著嘴吃吃的笑了半天,才放過潘尼斯轉移話題:「說起來,我真沒想到,在這樣的場合,你的禮節舉止居然也能完美無缺呢,不會你這些也是跟冒險中的隊友學到的吧?」

  「算是從小的……家庭教育吧。」潘尼斯臉上的笑容隱去,似乎回憶起了什麼,神色略帶悵然地說道:「我父母是兩個沒落貴族,從小就想讓我成為一個完美無缺的人,讓我延續他們的理想。算了,不說這些了,我們馬上到了。」

  抬起頭,別墅已經近在眼前。一位六十歲左右的高瘦老人正筆直的站在別墅的大門前,臉上帶著隨和的微笑,默默地等待著兩人的到達。

  「感謝您的光臨,尊敬的菲爾德小姐和伍德先生。」老人快步走下別墅的臺階,對兩人恭敬的微微鞠躬致意。

  「很久不見了,管家先生,很高興您還是一如既往的健康。」凱瑟琳伸出右手,管家熟練的接過凱瑟琳手臂上掛著的短柄陽傘,被陽傘的重量驚訝的眉間微微跳動。

  凱瑟琳張了張口,對稱呼猶豫了片刻,最後還是選擇了很禮貌又疏遠的稱呼:「侯爵先生身體還好嗎?」

  「大人還很健康。」管家點點頭:「不過如果小小姐您能不這樣稱呼大人,大人會更健康的。」

  凱瑟琳四下看了看,引路的侍者已經跑步向大門處返回了,周圍沒有其他人,這才說道:「好吧,管家叔叔,斯內普爺爺現在在哪?」

  管家臉上立刻露出非常開心的笑容,精神煥發的為凱瑟琳和潘尼斯打開別墅的大門:「大人在二樓的書房休息,我帶您上去。」

  「我就不去了。」潘尼斯很識趣地說道:「我在會客室等你好了。」

  凱瑟琳想了想,點點頭:「那你稍等,我一會下來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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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凱瑟琳的追求者

  潘尼斯在別墅的會客大廳裡,背著手靜靜的站在一幅畫前,目光專注的盯著牆壁上的畫作。畫布上,金黃色的沙漠延伸向遠方,連接著墨色的夜空,三輪月亮懸掛在夜空之中,照耀著萬物。畫面很逼真,站在畫布之前,甚至可以隱約的感到沙漠之中凜冽的夜風夾雜著細沙撲面而來,感到沙漠的夜晚特有的逼人寒氣。

  「你也喜歡這幅作品嗎?」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在潘尼斯背後響起。

  「不,加洛斯最好的還是肖像畫,景物畫就差很多了,年輕時代的作品格局太小,年長後的作品又過於特別的注重格局,反而忽略了細節的刻畫。終其一生,二者也沒有做到兼顧。」潘尼斯並沒有回頭,依然凝視著畫布,語氣冷淡的隨口答道:「這幅畫在他的景物畫裡水平起碼能排到前三,但是這個問題依然很明顯。」

  「但是我看你已經欣賞了十分鐘了。」中年男人似乎並不在乎潘尼斯的冷淡,繼續說道。

  「我只是單純的喜歡這片沙漠而已,歎息荒漠的夜晚,永遠那麼美。」潘尼斯隱蔽的皺皺眉,有些不情願的轉過身。在他身後確實站著一位中年男人,褐色的頭髮梳向背後,濃密蓬鬆的絡腮鬍鬚修剪的整整齊齊,一手拿著一根粗大的雪茄煙,一手托著半杯紅酒,正饒有興趣的打量著潘尼斯。

  「我是冒險者。」潘尼斯隨意的說了一句,就準備轉過身繼續看畫布。

  「哈哈,我不是那些鴕鳥貴族。」中年男人小聲笑著說道:「而且我知道你是冒險者,我看到你和凱瑟琳一起進來的。」

  「哦?你認識凱瑟琳?」潘尼斯總算把注意力從畫布上收了回來,重新面對中年人。

  「還算是朋友吧,她冒險的一些戰利品經常委託我們拍賣。」中年人從馬甲的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遞給了潘尼斯,微微欠身行禮:「默萊爾與瓊斯拍賣行,約翰•默萊爾,願為您效勞。」

  「聖都三大拍賣行之一啊。」潘尼斯接過低頭看了看:「潘尼斯•伍德,很高興見到您。不知道默萊爾先生找我有什麼事?」

  「哦,其實沒什麼,只是看到一個生面孔陪著凱瑟琳一起來參加舞會,比較好奇而已。」約翰微笑著說道:「我們認識兩年了,還沒見她有過新同伴呢,想必您也是很厲害的職業者吧。」

  「比不上她們三個。」潘尼斯搖搖頭:「只是一個白銀階的職業者而已,剛過高階的分界線。」

  「唔,這樣啊。」約翰摸著鬍子思索了片刻,壓低了聲音說道:「不知道伍德先生有沒有興趣換個環境工作呢?」

  「恩?」潘尼斯有些愣住了。

  「是這樣的。」約翰解釋道:「我們拍賣行的一些護送和守衛工作需要長期雇傭一些職業者,尤其是高階職業者。曾經我也對凱瑟琳小姐發出過邀請,但是凱瑟琳小姐拒絕了,不知道伍德先生您是否有興趣呢?」

  潘尼斯恍然大悟,完全不知道該做出什麼表情,最終只好神色古怪地說道:「抱歉了,默萊爾先生,我比較喜歡自由隨性的生活,對長期雇用並不是很感興趣,而且我覺得奈莉冒險團很適合我,暫時不準備離開,實在很抱歉。不過,如果有些並非長期的委託性工作,您完全可以委託我們進行,我們無限歡迎。」

  「唉,好吧,我早該知道的。」約翰遺憾的歎了口氣,很惋惜地說道:「不過如果您改變主意了,隨時歡迎您拿著我的名片來拍賣行找我。」

  「約翰先生,您這樣不太好吧。」凱瑟琳陰沉的聲音悄悄出現:「趁著我不在,就想拉走我的隊友,這種行為可不合您的身份啊。」

  「哈哈哈。」約翰默萊爾根本沒有轉身,舉著酒杯乾笑了幾聲,隨便敷衍了幾句就匆匆的跑掉了。

  「真是過分。」凱瑟琳好氣又好笑的看著約翰逃離的背影:「這個傢伙算是個不錯的生意夥伴,就是總想著拉人壯大他們拍賣行的力量,跟我說過好幾次了。對了,抱歉久等了,沒發生什麼狀況吧。」

  「沒有啊,一切正常。」潘尼斯說道:「除了我差點被人拐走以外。」

  「哈哈,拐走才好呢。」凱瑟琳重新重新挽上潘尼斯的手臂:「走吧,去會場找個人少的角落呆一陣,等舞會開始一段時間就可以離開了。」

  「跟你的斯內普爺爺聊完了?」潘尼斯順著凱瑟琳向外走去。

  時間接近八點,舞會很快就要開始了。大部分賓客都已經抵達,一些坐在會客室裡寒暄,一些結伴在花園裡散步,還有一些就在舞會的會場附近站著聊天。會場的中心的晶能燈已經打開,燈光穿透淡藍色的輕紗帳幕,帳幕上鑲嵌的細碎無色晶石每一個的位置都恰到好處的分享到了中心晶能燈的光輝,然後把光線重新散射向四周。燈光的照射下,整個紗帳變得像一個自身發光的屋頂,把其下的空間照亮如同白晝。會場上響起了極樂舞快節奏的曲調,來回走動的人越來越多。但潘尼斯和凱瑟琳卻縮在花園的一個會場無法看到的角落裡,偷偷舒展著僵硬的身體,輕鬆的聊天。

  「那個就是你的斯內普爺爺?」潘尼斯悄悄指著站在會場中間致簡單的歡迎詞的一個禿頂老人。

  「對,就是他。」凱瑟琳跳到樹枝上,坐在潘尼斯旁邊。

  「看不出來啊。」潘尼斯說道:「看上去就是很普通的一個人。」

  「是啊,沒多長幾個鼻子還真是對不起呢。」凱瑟琳翻著白眼說道:「本來就是很普通的一個人嘛,你還想要他長成什麼樣。」

  「喏,你看左手邊第五個人,就是那個嘴占臉的三分之一,鼻子只有臉的十分之一長的那個。」潘尼斯對那邊努努嘴:「起碼要長成那種非凡的樣子才對得起他世界首富的名聲啊。」

  「你別討厭了。」凱瑟琳捂著嘴壓抑著笑聲:「那位的自我介紹中也自稱是一位成功的學者呢。」

  「哦?」潘尼斯驚訝地說道:「完全沒有學者的氣質啊,他是研究什麼的?」

  「地精平均體重與黑曜石巨像動力系統之間的數學聯繫。」凱瑟琳說道。

  「woo」,潘尼斯驚呼一聲:「這可是個突破性的課題啊,看來他在這方面的研究很有建樹嘍?」

  「完全沒有。」凱瑟琳聳聳肩。

  「那他成功在哪?」潘尼斯問道。

  「誰知道。」凱瑟琳撇列撇嘴:「據說是因為他在學者裡歌劇唱得最好吧。」

  「好吧,我懂了。」潘尼斯嚴肅的點點頭:「確實是一位成功的學者。唔,有人去和斯內普搭話了。」

  「哦,我看見了,那是潘恩先生。」凱瑟琳說道:「聖都月刊最出名的記者。」

  「最出名的記者?」潘尼斯問道:「揭露過什麼陰暗的行為?還是深入危險的前線?」

  凱瑟琳木然的看了潘尼斯一眼,很沉痛地說道:「唐納思和艾娃在泰坦酒店秘密約會,卡爾和艾米麗離婚的背後有安妮的影子,法比亞其實喜歡男人……」

  「停,不用再說了。」潘尼斯一臉糾結的叫停:「這裡就沒有什麼正常人嗎?」

  「名流嘛,多少都有些不太正常。」凱瑟琳很毒舌的評價:「其實大部分還是正常人的,只是這些不太正常的總是喜歡一開始就跳出來而已。」

  顯然,舞會的主人並不想佔用客人們太多的時間,致辭很快就結束了,快速的音樂聲漸漸變得響亮,舞會的會場裡開始充滿了歡樂的氣息。大量的貴族和名流們在舞池的邊緣相互引薦交談拉近關係,雍容華貴的貴婦和貴族少女們一個個被邀請進入舞池,在舞池中翩翩起舞。華麗的裙角上下翻飛,掀起了陣陣帶著脂粉甜香的微風,也激發了更多男士們的浪漫情懷。

  「差不多了。」凱瑟琳從樹枝上跳下來,細心的整理好坐皺了的裙子:「一起去和斯內普爺爺說一聲,咱們今天的任務就算是完成了。」

  「感覺你松了一口氣的樣子。」潘尼斯跟著跳下來,調侃著:「見見長輩有這麼痛苦嗎?」

  凱瑟琳頭痛的按了按額角,搖頭道:「你這個傢伙不會理解的,別廢話了,走吧。」

  一邁開步,兩人又恢復了開始時斯文優雅的貴族姿態,在附近的賓客們含義不一的目光中走向主人的位置。但剛走到一半的時候,就聽到側面發出一陣微不可察的混亂,接著就是幾個急匆匆的腳步聲。順著腳步聲看過去,一個外表看上去無可挑剔的年輕男子匆匆走進舞會的會場,身後緊緊跟隨著兩個保鏢,兩個黃金階的職業者。

  「他怎麼也來了?」凱瑟琳的沉聲說道。

  「唔,這是誰?」潘尼斯問道:「黃金階的職業者做保鏢,一次還是兩個,而且還有個傳奇階的隱藏在暗處。」

  「尼古拉斯•法拉爾,法拉爾帝國的第二皇子,最有希望繼承帝位的一個。」凱瑟琳很不快地說道:「我曾經在法拉爾北部的騎士學院進修過一段時間,當時這個皇子糾纏過我一陣。算了,直接走吧,不用去告別了,明天我再單獨來一次就好了。我討厭這個人,不想見到他。」

  尼古拉斯此時已經走到了斯內普侯爵的身邊,正在低聲說些什麼,看到凱瑟琳要離開,匆忙對斯內普說了幾句話,轉身追了過來:「凱瑟琳,等一下。」

  凱瑟琳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神色嚴肅的停住腳步,轉身面對追來的尼古拉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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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龍方唐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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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手指

  「法拉爾先生,我們並不是很熟,請叫我洛菲爾小姐,不要叫我凱瑟琳。」凱瑟琳的表情仿佛籠罩著一層寒霜,很嚴肅的看著追過來的尼古拉斯,等到尼古拉斯走進,才淡淡地說道:「沒有經過我的同意就叫我凱瑟琳,和您的皇家貴族風度不符,會讓人覺得您很……輕浮。」輕浮一詞,格外加重了語氣。

  「凱瑟琳,我……」尼古拉斯還沒來得及繼續說下去,就被凱瑟琳揮手打斷了:「我再強調一遍,法拉爾先生,請您稱呼我為洛菲爾小姐,我想以您的風度,不會需要我強調第三遍的。」

  「好吧,洛菲爾小姐。」尼古拉斯呼了口氣,平復了一下心情:「洛菲爾小姐,自從騎士學院分別之後,一直想再見到你,可惜沒有機會,今天終於如願了。」

  「不知道尼古拉斯先生找我有什麼事?」凱瑟琳很冷淡的問。

  「回法拉爾來吧。」尼古拉斯很直接地說道:「只要您肯回來,我保證可以很快恢復洛菲爾家族的爵位和地位!」

  「恢復爵位和地位?」凱瑟琳微笑,笑容裡隱藏著說不出的譏誚:「怎麼恢復?通過和您這位皇子殿下的聯姻嗎?」

  「這是最合理最直接的方法。」尼古拉斯似乎完全聽不懂凱瑟琳話裡的諷刺,嚴肅地說道:「無論上幾代發生過什麼事,無論您對我怎麼看,但您畢竟是法拉爾人,您應該回來的。而且,您是騎士,騎士精神裡的忠誠您不會忘記了吧,作為一名法拉爾騎士,理應忠於主君為國效力。」

  「我想,您弄錯了兩件事,法拉爾先生。第一,我對恢復家族爵位沒有任何興趣,不,換句話說,我覺得不恢復爵位更能讓自己開心,所以我完全不會考慮去恢復家族過去的輝煌這種事的。」凱瑟琳保持著不變的微笑,聲音卻越來越冰冷:「第二,作為騎士之國的皇族,很遺憾您誤解了騎士精神裡忠誠的含義。」

  不等尼古拉斯反駁,凱瑟琳迅速的接下去,用一種仰慕的語氣說道:「先賢奈莉曾經說過,騎士的忠誠,忠於的不是君主,不是貴族,而是忠於公理、正義和信仰,這才是真正的忠誠,這才是真正的騎士精神。一百年前,奈莉大人對你們說過同樣的話,沒想到一百年過去了,你們依然無法理解真正的騎士精神。作為騎士之國,這還真是讓人遺憾呢。」

  一百多年前,法拉爾對沙之國的幾次侵攻戰中,法拉爾曾經多次以騎士的忠誠為突破口遊說奈莉加入軍隊,但都被奈莉拒絕了。直到最後一次,忍無可忍的奈莉才說出了上面一段話,這件事一直被法拉爾的皇族和上層貴族們視為叛逆的禁忌,但是卻被職業者們傳頌,被許多自由騎士視為聖諭。

  「見鬼的忠誠,該死的先賢。」尼古拉斯握了握拳頭,恨恨的嘟囔了一句,卻沒有看到一直沒有做聲的潘尼斯微微眯起的雙眼和嘴角浮現的一抹冷笑。

  「好吧,我……」尼古拉斯剛想說什麼,卻很不滿意的看了一眼一直站在一旁的潘尼斯,用一種看似商量卻帶著命令的口吻說道:「這位先生,我有些事想和洛菲爾小姐談,我想您一定不介意提前離開這裡,給我們一點私人空間吧?」

  潘尼斯露出一個很熱情的微笑,表情很誠懇的說道「實際上,我介意。」

  「恩?」尼古拉斯愣了愣,幾秒後才反應過來自己聽到了什麼,用一種難以置信的口吻說道:「您說什麼?」

  「尊敬的皇子殿下。」潘尼斯摘下禮帽,輕輕按在胸前,無可挑剔的鞠躬行禮,語氣裡充滿了尊敬:「我說,實在很抱歉,但是我介意,而且非常介意。」

  說完,潘尼斯才重新直起身,帶好帽子,繼續熱情的微笑著說道:「就像如果我闖進您所在的舞會裡,當著您的面向您的女伴求婚,並且請求您為我們提供一個私密空間的時候,我想您也一定會介意的,恩,非常介意。」

  「很好。」尼古拉斯盯著潘尼斯點點頭,身後的一個黃金階保鏢湊到他耳邊輕輕說了幾句話,尼古拉斯恩了一聲,走了幾步,站在潘尼斯面前,兩名保鏢也緊緊跟在尼古拉斯背後,一步不離。

  尼古拉斯走到潘尼斯面前,深深的看了潘尼斯一眼,沉聲說道:「白銀階的高階職業者,是吧。很不錯,年輕的高階職業者,前途遠大,可惜啊,就是沒有學會擺正自己的位置。你不會明白的,在權勢者的眼裡,一個白銀階的職業者,和普通平民並有什麼區別。也許黃金階職業者可以,但是以你區區一個白銀職業者,還遠遠達不到藐視權勢的地步。你知道嗎?只要我願意,隨便示意一下,甚至連命令都不用下,就會有不少人排著隊等著殺死你。所以,我覺得你應該再慎重的考慮一下,我再給你一個機會,我想你一定不會介意提前離開這裡吧?」

  潘尼斯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伸出左手拍了拍凱瑟琳挽著他右臂的手,帶著笑低聲說道:「尊敬的皇子殿下,您也是職業者,剛剛晉升了青銅階,是吧。既是職業者,又是皇位繼承人,前途遠大。可惜啊,繼您剛剛曲解了騎士精神的意義之後,您又犯了兩個錯誤。」

  「第一,這裡是雷亞,是中立之地,是知識之都,不是您的法拉爾帝國皇宮,也不是您的皇子府邸。」潘尼斯的左手伸出,在身前豎起了兩根手指,說完第一條,收起了一根,只留下一根食指還樹在身前:「也許在法拉爾市您習慣了發佈命令,習慣了沒有人會拒絕您,但是很遺憾,在這裡您的貴族身份,您的皇子身份並不會給您帶來任何優待,您和普通平民同樣沒有任何區別。如果您敢於在這裡下令殺人,我想過不了幾天,奧丁或者安圖因就會因為半神的尊嚴被冒犯,親自到您法拉爾的府邸拜訪了,到時候,您就算能活下來,估計憤怒的帝國皇帝也會讓您從此和繼承人的身份告別了,您覺得我說的對嗎?」

  「第二,您是皇子,身份尊貴,所以非常小心,出門都要帶上保鏢。但是您不明白,就算保鏢在您身邊緊緊跟隨,就算保鏢是高階職業者,就算保鏢是一個黃金,兩個黃金,甚至還有那邊的一個傳奇。」潘尼斯豎起的食指在空中微微晃動著,說到一個黃金的時候,指向了其中一個保鏢,說到兩個黃金的時候,指向了另一個,再說到一個傳奇的時候,指向了附近的一個中年人。奇怪的是,這三位身經百戰的高階職業者保鏢,當潘尼斯手指指過去的時候,每指到一個人,被指的人就像遇到了世間最可怕的事一樣,連續後退了好幾步。潘尼斯的語速不慢,手指晃動更不慢,所以三個保鏢幾乎是同一時間匆忙的後退了幾步,讓潘尼斯伸出的手指毫無阻攔的落在皇子的胸前。

  「你看,你看。」潘尼斯繼續保持著燦爛的笑容,無視完全無視了三位保鏢緊張又不敢隨便動手的忌憚神色,手指輕輕在尼古拉斯的胸前畫著一個又一個圈圈:「無論您身邊有多少保鏢,無論您有多全面的準備,又能怎麼樣?只要我願意,隨便動一動手指,就可以輕易的殺死您。當然了,我肯定不如您厲害,您是尊貴的皇子嘛,您只需要示意一下就可以,我還要動動手指才行。不過,好在動動手指不是什麼太麻煩的行為,您說對吧。」

  尼古拉斯眼角不斷的抽動,拳頭握的緊緊的,卻一動不敢動,低頭看著潘尼斯的手指在自己胸前輕輕的畫著圈,仿佛像情人間的挑逗一般。

  「所以說。」潘尼斯聲音很輕很柔和:「向您這樣聰明的人,不用我太過深入,就一定已經理解我想說什麼了,對嗎?」

  尼古拉斯咬著牙,冷汗從額角一滴滴滲出,聲音的憤怒中帶著一點點恐懼,最終點點頭:「我理解了。」

  「聰明。」潘尼斯終於收回了點在尼古拉斯胸前的手指,很和藹的拍了拍尼古拉斯的肩:「我就知道,您這樣尊貴的人,一定是個非常聰明的人,我果然沒看錯。」

  凱瑟琳眨眨眼,也促狹的伸手拍了拍尼古拉斯的另一邊肩膀:「是啊,聰明的法拉爾先生,希望我們不用說再見了。」

  潘尼斯和凱瑟琳相視一笑,不再理會依然站在原地的尼古拉斯,挽著手向一旁走去,也不再著急離開舞會會場了。

  尼古拉斯呆呆的站在原地,身體都因為憤怒在顫抖著,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殺機:「你們三個到底怎麼回事?」

  三個保鏢已經圍在尼古拉斯身邊把他重新保護起來,聽到尼古拉斯的問題,都羞愧的垂著頭。傳奇階的中年人愧疚地說道:「對不起,殿下。剛才他手指指過來的時候,就像是已經對我發動了攻擊,而且攻擊的位置我只能用後退來躲避,結果我下意識的就後退了。」

  「你們兩個呢?」尼古拉斯盯著另外兩個黃金階保鏢:「也是這樣?」

  「是的,殿下。」保鏢們低頭看著地面,悶聲回答。

  「呵呵,很好啊,白銀階?這就是你們說的白銀階?」尼古拉斯壓抑著怒氣問道:「你們確定他真的是白銀階?」

  「這……」傳奇階保鏢考慮了半天,也沒能給出一個答覆。

  「我明白了,也就是說。」尼古拉斯問道:「下一次他如果想殺我,你們依然沒有把握阻止他了?」

  保鏢們又考慮了很久,最終不情願的點了點頭。

  「我懂了。」尼古拉斯歎了口氣:「早就應該知道他不簡單的,能和那個女人站在一起那麼親密的,又怎麼會是一個簡單的人?走,明天回國。」

  「殿下,我們要不要……」傳奇階保鏢用眼神瞟向潘尼斯和凱瑟琳的方向,視線剛轉過去,潘尼斯就好像有感應一般回頭露出一個燦爛的微笑。

  「他說的對,現在我的位置還不穩,萬一鬧出什麼事來,父親對我失望就麻煩了。」尼古拉斯搖搖頭:「這件事先放下,等我繼位了,有的是時間慢慢跟他算帳,走。」

  尼古拉斯的一聲令下,四個人很失落的離開了會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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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斯內普侯爵

  「你怎麼做到的?」凱瑟琳已經鬆開了潘尼斯的胳膊,兩人站在舞池的旁邊。剛才與尼古拉斯皇子的交涉僅僅是一個小插曲,並沒有什麼過激的舉動,所以也沒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皇子一離開,舞會馬上又恢復了原本的氣氛。兩人就好像普通的賓客一樣圍聚在舞池旁,唯一不同的,就是兩人並沒有和任何其他賓客搭訕聊天。

  「做到什麼?」潘尼斯疑惑的問道。

  「尼古拉斯的幾個保鏢。」凱瑟琳向大門口的位置挑了挑下巴示意:「你怎麼晃晃手指就把他們逼退的。」

  「哈,那個啊。用技能虛張聲勢而已。」潘尼斯笑了笑:「刺客的技能,捨身擊,沒有誰會願意打開護盾硬接,頭腦正常的人都會格擋或者閃躲的。我只是讓技能處於施放之前的臨界狀態,好讓對方以為我是要對他施放這個技能,其實根本沒有施放出來。對方階位越高感知能力越強,就越容易上當。」

  「但是他們是保鏢啊。」凱瑟琳很無法理解地說道:「就算你用技能嚇唬他們,他們也不應該一起退開,把雇主留在危險之中啊。」

  「因為他們有三個人啊。」潘尼斯聳聳肩,悠然回答:「我讓他們每個人都覺得我是對他單獨施放的技能,雇主身邊還有另外兩個人保護很安全,所以當然就會選擇退讓閃避了。等他們發現三個人其實都退開的時候已經晚了。」

  「狡猾。」凱瑟琳肯定的評價了一句:「不過,別說尼古拉斯那個青銅階,我就在你身邊,都沒感覺到你身上的能量有施放技能時的波動。」

  「控制力。」潘尼斯豎起一根手指,別人看不到,但是精通鬥氣的凱瑟琳可以很輕易的發現,潘尼斯的手指尖上,鬥氣凝結成了一根無形的尖刺:「有些人只能用鬥氣凝結成粗糙的棍子,有些人可以用鬥氣凝結出細微的尖刺,但是如果你的控制力足夠精細,就可以像這樣。」

  在凱瑟琳的能量感知中,潘尼斯指尖的鬥氣尖刺開始不斷拉長,在指尖盤旋扭曲纏繞穿梭,最終編織成了一朵鬥氣凝結的盛開玫瑰,這樣的控制力簡直超越了正常職業者的想像能力。

  「美麗的花朵,送給美麗的小姐。」潘尼斯笑吟吟的把手指伸到凱瑟琳面前。

  凱瑟琳沒好氣的一把打開潘尼斯的手,打散了這朵只能看不能碰的花朵:「沒誠意,下次換個我能接過來的。」

  「那就換這個吧。」潘尼斯微笑著從餐桌上取了兩杯紅酒,隨手遞給了凱瑟琳一杯,四根手指托著酒杯輕輕晃動著:「唔,3578年的麥金威葡萄酒,你的斯內普爺爺還真是會享受呢。」

  「麥金威?」凱瑟琳驚訝的湊近酒杯又仔細聞了聞:「我還以為是卡利斯的酒,居然是麥金威葡萄酒?那可是雅拉最好而且產量最低的葡萄酒產地啊。」

  「恩,就是麥金威。」潘尼斯點點頭:「卡利斯葡萄酒的味道和它很接近,但是聞起來還是多了一點點果香,喝起來也多了很輕微的一點甜味,這就是差距。」

  凱瑟琳也不急著喝,舉起酒杯對著光線,任由幻想充斥在腦中,嘴裡輕聲說道:「578年,快一百二十年了,比我的歲數還要大五倍多呢,真好奇釀造這杯酒的會是什麼樣的人。」

  「578年啊,那是麥金威三百年來,葡萄的質量和產量最好的一年。」潘尼斯晃動著酒杯,目光凝視著杯中蕩漾盤旋的液面,似乎又回到了那個葡萄飄香的年份。那一年,對葡萄酒狂熱的喜愛著的奈莉實在無法控制心中的欲望,拉著潘尼斯跑進了深山之中的麥金威村,花費了七個月的時間,完成了從採摘去梗到榨汁發酵一直到最後的沉澱換桶的所有步驟,親手釀造了十桶葡萄酒。沒有任何釀酒經驗的奈莉親手釀制的酒,味道如何自然可以想像,但每當潘尼斯再次聞到麥金威葡萄酒的香氣,總能想起那十桶葡萄酒的味道,總能想起那個赤著腳在大桶的葡萄上踩踏跳躍的女孩子臉上所洋溢的笑容,發自內心的,純潔如同孩子般的笑容。笑容一如那十桶葡萄酒的味道,青澀,卻又充滿了真摯和快樂。

  凱瑟琳並不知道潘尼斯在想些什麼,但是看到潘尼斯迷離的目光,還是帶著溫柔的笑容輕輕拍了拍潘尼斯的胳膊以示安慰。凱瑟琳的安慰驚醒了沉醉的潘尼斯,潘尼斯自嘲的笑了笑,搖頭驅走了眼前幻象中的容顏,也驅走了心中針刺般的痛苦和悔恨,伸出手和凱瑟琳手中的酒杯輕輕碰撞,微微抿了一口杯中的酒漿,任由酒香在口唇間跳動綻放。

  「不愧是最好的紅酒。」潘尼斯仰頭輕輕吐出一口帶著酒香的氣息:「不得不再重複一遍,你的斯內普爺爺還真是會享受呐。」

  「恩,我確實很會享受。」

  潘尼斯和凱瑟琳相視一笑,毫不意外的轉回頭去,就看到一個禿頂的白須老人也同樣端著一個酒杯站在兩人背後。

  「斯內普先生,您好。」潘尼斯輕輕舉杯示意表示尊重:「很榮幸見到您。」

  斯內普向潘尼斯點了點頭,對凱瑟琳說道:「能不能借你的男伴幾分鐘的時間呢,小凱瑟琳。」

  凱瑟琳笑著翻白眼:「拿去用吧。」

  「真是冷酷無情啊。」潘尼斯一臉悲傷的歎了口氣,對斯內普做了個請的手勢:「先生,您請帶路吧。」

  「凱瑟琳是個好孩子。」斯內普帶著潘尼斯走回別墅裡,走進二樓的書房,輕輕掩上房門:「您說是不是,凱爾大師?」

  潘尼斯坐在牆邊的軟椅上,把酒杯放到面前茶几上,摸著下巴似笑非笑地說道:「我覺得,明天我該去找奧丁好好談談了。」

  「哈哈哈哈。」斯內普大笑:「不是奧丁和我說的。」

  潘尼斯歪著頭想了想,點了點頭:「好吧,我明白了,明天我就去拆了小騙子的騙子窩。」

  「小騙子已經成了老騙子嘍。」斯內普笑呵呵地說道:「我三天前就到了,前天和克裡斯托大師見過一面,聽他說起過您,很想見見您,沒想到您今天居然主動來了。」

  「我可不是主動來的。」潘尼斯咧了咧嘴:「我是被你的小凱瑟琳強拉來的。」

  「哈哈,我明白,我明白。」斯內普看著潘尼斯的眼神很古怪:「不過,凱瑟琳的過去過得很辛苦,希望您以後能多照顧她。」

  「我知道。」潘尼斯點點頭:「她跟我說了。」

  「對您說了?」斯內普驚訝的重複了一邊,又恍然大悟地說道:「也對,肯定要對您說的,您是自己人嘛。」

  「不過我有一個問題很奇怪。」潘尼斯問道:「從她的話裡我能聽出來,你不但並不需要他們償還債務,而且對她家三代人都很好,也很真誠。既然這樣,為什麼你不直接免除他們的債務,把他們從債務的壓力中解放出來呢?」

  「您認為呢?」斯內普笑得很狡猾:「您覺得我是為什麼呢?」

  「我想到了一個理由,越強大的壓力才越能鍛煉一個人,想讓凱瑟琳快速的成長起來,就要讓她承受足夠的壓力。」潘尼斯思索著說道:「事實也是如此,在壓力之下,凱瑟琳這麼年輕就已經是黃金階的高階職業者了。」

  「這是一方面。」斯內普點頭道:「但是最關鍵的問題是,我打不過他們家三代人。」

  「恩?」潘尼斯一愣:「這是什麼理由?」

  斯內普無奈的苦笑:「我從來沒有想過要他們還錢,尤其是在這筆錢害的我最好的朋友死去之後,我更不想讓他的後代繼承這筆債務。但是我跟他們三代人都說過很多次,這筆債務作廢,但是無論我說多少次,他們三個人,沒有一個人同意,每個人都堅持著要還清債務。如果有可能,我寧願破產,也希望我最好的朋友能活著,希望他的兒子和孫女能快樂的生活,但是無論我怎麼說,他們都堅持還錢,甚至凱瑟琳的父親曾經有一次沖進我的住所丟下一千魔石幣就跑,那可是一千萬金幣啊,就那麼隨隨便便扔在地上,我又打不過追不上他們,你說我能怎麼辦。所以說,這筆債務不是我給他們背負的,是他們自己背負的。」

  潘尼斯也同樣的苦笑:「這還真像她的性格呢。」

  「就是啊,所以我真沒辦法阻止他們。」斯內普突然神秘的笑了笑:「不過,我也有應對的辦法。」

  潘尼斯好奇地問道:「怎嗎?」

  斯內普像個小孩子一樣得意洋洋的炫耀:「其實,他們三代還我的錢,我一個銅幣都沒動過,我打算在小凱瑟琳還清債務以後,或者在我死之前,把這筆錢當做遺產分給她。嘿嘿,那時候她就沒機會再拒絕了。」

  「嘖嘖。」潘尼斯讚歎地說道:「有個想法堅定的孫女,還真是苦了你了啊。」

  「是啊,我的時間沒有幾年了,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斯內普看著潘尼斯的目光又重新變得古怪:「不過現在好了,我可以放心了。」

  潘尼斯似乎覺得有點什麼不對的,皺眉說道:「你是什麼意思?」

  斯內普沒有回答,反而接下去說道:「以往我每次見她,總是催她,每次她都顯得很不耐煩,沒想到這次她給了我一個大驚喜啊,哈哈哈哈。」

  「催她?驚喜?」潘尼斯好像終於明白了過來,想到之前凱瑟琳的一些舉動,額頭帶著冷汗:「你的意思不會是說……」

  「當然了。」斯內普笑得格外開心:「做長輩的,哪有不著急的,現在終於放心了,以後凱瑟琳就拜託你啦。」

  「哈哈,哈哈,哈哈。」潘尼斯乾笑著:「我總覺得,你有什麼地方有點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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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綁架案

  「我看到您和尼古拉斯之間的對峙了。」坐在回程的馬車上,潘尼斯回想起和斯內普最後的交談:「謝謝您對凱瑟琳的維護。」

  「沒什麼,他這樣的人我見多了。」潘尼斯當時斜靠在軟椅上,隨意的擺擺手:「自大又多疑,一旦遇到無法理解的問題,有可能危及他自身的時候,就會變得非常小心,絕對不敢輕易對我們動手的。等過幾年他有機會動手的時候,以凱瑟琳她們的天賦和努力,早已成長到一個他只能仰望的境界了,所以說,尼古拉斯他根本都算不上麻煩。」

  「我明白,但是不管如何,還是請您今後對凱瑟琳多多照顧了。」斯內普這個時候完全不像世界首富,只像是一個鄰家擔憂孩子的長輩:「那孩子性格倔強又直率,偏偏又喜歡管閒事,很容易讓自己置身危險之中,所以……呵呵,反正以後就把這孩子交給您了。」

  「喂。」潘尼斯瞪著眼:「都說了不是你想的那回事。」

  「我知道不是啊。」斯內普卻完全沒有失望的神色:「但是凱爾先生,您想過沒有,之前過去好幾年了,每年見到她我都催她,但是她寧可帶著麗娜那個小姑娘跑來騙我說她喜歡女人,也不肯隨便找一個男人來敷衍。但是今天,她帶著你來了。起碼說明她對你沒有惡感,否則她會這麼做嗎?」

  「頭好痛啊。」潘尼斯揉著腦袋,呻吟著說道:「你說的這些其實我也都想到了,所以我才會頭痛呀。」

  「哈哈,凱瑟琳是個好孩子。」斯內普很關切地說道:「無論您以後會不會接受她,但是您畢竟和她一同戰鬥,希望您能保護她,不要讓她受到傷害,各種意義上的傷害。」

  「唉,我怎麼就答應了呢。」潘尼斯歎了口氣,結束了回憶,目光轉向坐在他身邊的凱瑟琳。

  自從離開了斯內普的別墅,凱瑟琳就一副很彆扭的樣子,一句話沒跟潘尼斯說過。這時的凱瑟琳渾身僵硬,肌肉繃得緊緊的,脖子誇張的扭向窗外,似乎窗外有什麼富有誘惑力的東西在吸引著她的注意力。

  「我說,凱瑟琳。」潘尼斯剛想開口說點什麼緩解一下車廂裡的氣氛,就被凱瑟琳打斷了。

  「不許說話。」凱瑟琳聲音大的連自己也沒有想到:「你給我把從他那裡聽到的話都忘掉。」

  「其實,我什麼也沒聽到啊。」潘尼斯苦笑著說:「他什麼事也沒告訴過我啊,只是隨便閒聊了兩句而已。」

  「真的嗎?」凱瑟琳動作僵硬的慢慢回過頭,盯著潘尼斯看了半天,才快速地說道:「不管你聽到什麼沒有,我都要跟你說明白。我今天找你陪我來,絕對沒有什麼特別的意思。只是他一直催我嫁人,催的我實在不耐煩了,才把你拉來當盾牌,絕不是說我對你什麼什麼的,你不許有任何奇怪的想法,一點都不許。」

  「我知道,我知道。」潘尼斯哭笑不得的舉著雙手示意投降:「你絕對沒有特別的意思,我也絕對沒有任何奇怪的想法,保證沒有。」

  凱瑟琳凝視著潘尼斯的眼睛,充滿懷疑的看了許久許久,才哼了一聲:「希望如此吧。」

  「呼。」潘尼斯擦了把汗,看了看終於恢復正常的凱瑟琳,有些促狹地問道:「說起來,剛才這一路上,難道是你……在害羞?」

  「呵呵,呵呵。」凱瑟琳一愣,嘴角開始抽搐,右手緊緊的攥住了陽傘的傘柄,目光陰沉地說道:「有些人,永遠也學不乖啊,呵呵,對於這種人,就應該讓他從世界上消失,你說對不對啊,親愛的潘尼斯先生?」

  「開玩笑的,我是開玩笑的。」潘尼斯匆忙的解釋,突然目光盯著窗外不動了:「等等,你看,有兩個人一直站在咱們家大門口。」

  「真的?」凱瑟琳也顧不上害羞,也跟著向窗外看去,果然,福克斯大街六號的柵欄大門外,兩個站在門口燈柱的油燈燈光下,焦急的走來走去。

  「這兩個人……」凱瑟琳仔細辨認了一下:「其中一個,好像是街上裁縫店的老闆呀,另一個不認識,他們這是有什麼急事嗎?算了,馬上就到了,一會問問。」

  租賃的馬車緩緩在洋館門前停下,這時凱瑟琳也不再像之前那樣文雅守禮,直接推開門跳下了馬車,幾步跑到裁縫店的老闆面前,潘尼斯也跟著下車,走到車夫身邊說了幾句,送走了車夫。

  「凱瑟琳小姐,您終於回來了。」裁縫店老闆幾步跑過來,在凱瑟琳面前差點摔倒,幸好被凱瑟琳順手扶住了:「你快幫幫忙吧。」

  「您別急,慢慢說。」凱瑟琳扶著六十多歲的老裁縫,看了看另一個不認識的四十多歲的中年女人:「還有,這位是?」

  「這是露娜的母親。」老裁縫艾博諾說道:「露娜,露娜出事了。」

  「露娜?就是您的店員?」凱瑟琳有些疑惑:「她怎麼了?中午我還看到她了呢。」

  「傍晚的時候,和每天一樣,她幫我關了店門,準備從市場買菜然後回家,但是艾麗女士,就是露娜的母親,直到天黑了還沒等到露娜,想出門看看的時候,在門口不遠的地上發現了一包散落的蔬菜,她懷疑露娜被人在家門口綁架了。」

  「去城衛隊報告過了嗎?」凱瑟琳自己又搖了搖頭:「沒用,時間太短。」

  「對啊,城衛隊的人說時間太短,說不定是露娜貪玩去了別處,一包蔬菜說明不了什麼。」一旁露娜的母親艾麗說道:「但是露娜很聽話,知道我身體不好,每天下班都會很快回去照顧我的。」

  「周圍沒人看到嗎?」凱瑟琳問道。

  「沒有。」艾麗表示否定:「我家住在一個比較偏僻的小巷子裡,很少有人經過的。」

  「怎麼了?」潘尼斯已經送走了車夫,走了過來:「出了什麼事?」

  「露娜可能被人綁架了。」凱瑟琳答道。

  潘尼斯顯然並不瞭解每個人的名字:「露娜是誰?」

  「裁縫店的那個女孩。」凱瑟琳簡單的形容了一下:「就是你剛來第二天就跟蹤過的那個。」

  「哦,她就叫露娜啊。」潘尼斯恍然,卻說道:「不過,我沒跟蹤過她啊。」

  「啊?」凱瑟琳愣住了:「你剛來第二天早晨我不是跟你說過,有兩個女孩跟我投訴被跟蹤了。」

  「對啊。」潘尼斯點頭道:「但是我不是也說了,我只跟蹤過一個嗎?」

  「你當時不是在開玩笑?」凱瑟琳聲音有些顫抖。

  「當然不是。」潘尼斯很肯定地說道:「她不是我喜歡的那種類型,我從來沒有跟蹤過她。」

  凱瑟琳呆呆的眨了眨眼,有些茫然地說道:「那就麻煩了,她後來跟我說過兩三次,又有人跟蹤她,我還以為是你的毛病又發作了呢。如果不是你的話,那就說明……」

  「說明她真的被人盯上了。」潘尼斯點點頭。

  「走,咱們去事發地看看。」凱瑟琳很生氣地說道:「居然敢對我的朋友下手,這是宣戰。」

  潘尼斯指了指凱瑟琳身上:「你不先換件衣服?」

  「來不及了,快走。」凱瑟琳對艾博諾和艾麗說道:「現在就帶我去事發地看看,對方蓄謀已久綁架露娜,肯定不會這麼簡單就殺害她,我一定把露娜平安找回來,你們放心。」

  「凱瑟琳小姐您肯幫忙實在是太好了。」老裁縫松了一口氣,對露娜的母親說道:「我就說凱瑟琳小姐是最善良的人,一定會幫忙的。」

  「你們先等一下,我去把馬車叫回來。」潘尼斯指著兩位求助者:「他們走不快,坐馬車快一點。」

  「你給車夫十金幣。」凱瑟琳從隨身的小零錢包裡掏出全部的十個金幣交給潘尼斯:「跟車夫說是借用他馬車的押金,你自己趕著馬車回來,讓車夫幫忙去城衛隊說一聲,就說是奈莉冒險團的凱瑟琳請求幫助,請他們隨便派兩個人,馬上到露娜的家裡去。」

  「沒問題。」潘尼斯幾步就躥出很遠,聲音遠遠傳來。

  ……

  滾滾的車輪聲,碾碎了夜色的寂靜。樸素的馬車沿著越來越僻靜狹窄的街道前進,最終止步於一條馬車無法通過的小巷。小巷裡沒有燈,只有外面街上稀疏的公共油燈的餘光,照亮了小巷入口處的一小塊地面。

  「就在前面不遠了。」艾麗很著急的下了馬車,指著昏暗的小巷說道:「我家就在小巷的盡頭,那包蔬菜也是在裡面發現的。」

  「走。」凱瑟琳對潘尼斯點點頭,潘尼斯從馬車上將照明的油燈取下,向小巷裡走了三十多米,突然停住了。

  「那包蔬菜就是在這裡發現的吧。」潘尼斯低著頭問道。

  「對對,就是那裡。」艾麗很肯定地說道:「您怎麼知道的?」

  「腳印很明顯,淩亂的就像兩隻大象在這裡打過架。」潘尼斯甚至都沒俯下身就可以辨認的很清楚:「一男一女,男的身高大約在一米七左右,很瘦,左腿有點跛,有什麼符合條件的人住在附近或者和你們家有矛盾嗎?」

  「好像並沒有啊。」艾麗想了半天才說道,還沒說完,卻被凱瑟琳打斷了。

  「噓。」凱瑟琳阻止了艾麗的話,仔細聽了一陣,才對潘尼斯說道:「我沒聽錯吧。」

  「沒錯。」潘尼斯肯定了凱瑟琳的判斷:「前面。」

  「走。」凱瑟琳大步向前跑去:「你們兩個不用急,周圍沒有危險,你們慢慢跟來就好。」

  又跑了十幾米,凱瑟琳在一扇大門前停了下來。

  「這是誰的房子?」凱瑟琳自言自語地說道。

  「你想給他刻碑還是寫生日賀詞?」潘尼斯聳聳肩:「不然你管他誰家呢。」

  「也對。」凱瑟琳白了潘尼斯一眼,兩手抓著陽傘一擰,讓傘柄和傘體分離,從陽傘中抽出一根尖銳的細刺劍,跟著直接一腳踹開了緊鎖的大門。

  大門一被踹開,門內的景象就展露在兩人面前。

  一張長形的大餐桌擺在屋子的正中,餐桌旁放著一盞油燈。一個女孩渾身赤裸的被大字型捆在桌子上,嘴裡塞著破布,發出微弱的唔唔聲。女孩的身體上遍佈著三四十道深淺不一的傷口,一個男人正拿著匕首站在桌子邊,聽到大門的響聲,驚恐的回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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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龍方唐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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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獻祭

  大門打開的一瞬間,凱瑟琳已經用鬥氣護盾護住了全身,細劍向前平舉身前,無畏衝鋒隨著大門打開而啟動,整個人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沖向屋內,白色的裙擺隨風飛揚。屋子裡的男人剛剛回過頭,就看到一點閃爍著的寒光已經刺到了自己的面前。

  「別過來,否則我殺了她。」男人打算用手裡的匕首挾持被綁在桌上的女孩,但是剛剛開口,就已經被凱瑟琳細劍橫掃打飛,後半句話是在半空中說完的。男人飛在空中,還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就感到一個人迅速接近,同時看到一個白皙的拳頭在面前不斷放大。

  「你別把他打死了。」凱瑟琳沖向兇手的時候,潘尼斯已經悄無聲息的出現在綁著女孩的桌子邊,聽著背後傳來的毆打聲說道:「打到半死出出氣就好,留個活口。」

  「哼。」凱瑟琳冷哼一聲,結束了攻擊。兇手在幾秒之內,四肢已經被折斷,兩隻眼睛腫成兩條細縫,只能癱倒在地上抽搐。凱瑟琳撣了撣手,抓著兇手半長的頭髮拖到了桌子旁邊:「是露娜嗎,怎麼樣了。」

  「死不了,只是失血而已。」潘尼斯一點沒有避諱露娜赤裸的身體,雙手十指如同穿花蝴蝶一樣翻飛,藥粉和繃帶在潘尼斯的指尖跳躍舞動,露娜身上還在流血的刀口在潘尼斯的包紮下不斷減少。

  凱瑟琳一點也沒有驚訝潘尼斯的藥物是從哪裡來的,身為冒險者,無論任何場合,隨身攜帶救急的藥品和隱蔽的武器是常識,每一個經驗豐富的冒險者,都可以隨時從身邊掏出藥物包紮傷口。凱瑟琳走過來看了看,掀起裙擺,從大腿外側摘下一個皮質小包,掏出自己的繃帶和藥物放到潘尼斯手邊,潘尼斯也沒說話,隨手扔掉自己已經空了的藥瓶,拿起凱瑟琳那一份繼續包紮。

  「你為什麼不放開她的嘴。」凱瑟琳看到露娜眼淚汪汪的看著自己,發出唔唔的聲音,不由問道。

  「我怕她哭。」潘尼斯頭也不抬地說道:「會很吵的。」

  「真惡劣。」凱瑟琳不滿的哼了一聲,伸手輕輕撫摸著露娜的額頭,低聲安慰:「沒事了,孩子,我們來救你了,別害怕。我放開你的嘴,不過你別大聲喊,你母親馬上就來,你哭喊的話,她會擔心的。」

  「凱瑟琳姐姐。」終於可以說話的露娜,聲音裡充滿了委屈:「他割得我好痛啊。」

  「我會懲罰他的。」凱瑟琳溫柔地說道:「你先放鬆身體,讓這位哥哥給你包紮。」

  「露娜,露娜,我的孩子。」露娜的母親艾利和老裁縫出現在門外,人還沒到,聲音先傳了進來。

  凱瑟琳皺了皺眉,轉身在門口攔住了兩人:「露娜沒事,沒有生命危險,你們放心吧。但是現在我的隊友正在為那孩子做簡單的治療,你們不方便進去,這樣吧,你們先去巷口的馬車上等著好了,一會我們就帶露娜出去。」

  「母親,我沒事。」露娜也不願意讓身體不好的母親看到自己一身的刀口,很懂事的配合著凱瑟琳說道:「我沒事,你放心吧,聽凱瑟琳姐姐的,我一會就出去。」

  聽到女兒的聲音,艾利渾身一軟,險些摔倒,一直懸著的心終於放下,眼淚控制不住的流滿了臉頰,但還是依照勸說,在老裁縫的攙扶下返回巷口的馬車了。

  「潘尼斯,怎麼樣了。」凱瑟琳打發走了沒有任何戰鬥力的兩位求助者,返回來問道。

  「包紮還要有一會。」潘尼斯手上的動作飛快,說話並沒有造成動作上的任何停頓:「刀口太多了。不過現在血已經止住,沒有任何危險。對了,你過來看看,桌子上有一些很有趣的東西。」

  「什麼東西?呀!」凱瑟琳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這是……法陣?」

  長形的桌面上,畫著一個巨大的圓圈,露娜剛好被綁在圓形正中,圓圈的內外,刻印著大量魔法符號,現在已經被血污覆蓋,所以剛才凱瑟琳一時沒有發現。經過潘尼斯的提醒,才發現了血污之下的魔法陣。

  「可惜薇薇安不在。」凱瑟琳歎了口氣:「不然可以看出這是什麼法陣。」

  「兇手的行為,顯然是想讓露娜血液流盡在痛苦中死去。」潘尼斯一邊包紮一邊解釋:「這種行為,配合上這樣的法陣,只可能有一種解釋——獻祭。」

  「邪神獻祭?」凱瑟琳皺眉:「這種行為已經不少年沒出現過了,為了換取力量?」

  「不一定。」潘尼斯搖頭道:「也可能是邪神喚醒一類的。不對,這幾個魔紋不是用來喚醒的,我想想,唔,想起來了,是力量輸送的。」

  「就是說,還是為了換取力量唄。」凱瑟琳說道。

  「是反向輸送。」潘尼斯糾正道:「簡單地說,是反向為邪神輸送力量。」

  「也就是說,他們已經喚醒了邪神?」凱瑟琳有些驚訝的問。

  「這有什麼驚訝的,大量的神靈不是都活躍著嗎?」潘尼斯聳聳肩:「這是無法進入雅拉世界而已。這些神靈裡有一兩個不介意活人獻祭的並不奇怪啊,奇怪的只是反向輸送,說明這個邪神還處於虛弱之中,難道是剛剛醒來?」

  「露娜,你被他抓來以後,聽到過什麼嗎?」凱瑟琳試探著尋找線索。

  「不知道啊。」露娜完全沒聽懂兩人的對話:「我被抓來以後就一直被捆在這裡,那個混蛋一直在我身邊在桌子上刻東西。對了,我想起來了,他應該是對著一張圖紙刻的,肯定是。」

  「他說過什麼嗎?」凱瑟琳低頭在已經昏迷的兇手口袋裡翻找了一陣,發出了一聲開心的笑:「找到了,應該就是這張。」

  「他從頭到尾都沒說過話。」露娜搖搖頭:「不過我認識他,他是附近的一個小混混,以前是學雕刻和繪畫的,給一些魔法商店做過學徒,但是因為嫌賺錢又慢又累就不做了,一直在附近天天閒逛。」

  「看來,他也是被人操縱的啊。」凱瑟琳突然聽到腳邊昏迷中的兇手一陣呻吟,冷笑了一聲,抓著衣領把兇手提起來扔到一邊的椅子上,走到他面前平靜地說道:「你應該知道你現在的處境了,把你背後指使的人說出來,我們可以繞過你不死,不說的話,把你交給城衛隊,以你的罪行,綁架,謀殺,活人獻祭,足夠你死兩次的了,你自己考慮清楚吧。」

  「你,你在說什麼啊。」兇手臉上腫了好幾塊,吐字不清地說道:「我只是剛進來而已,我什麼都沒做啊。」

  「我是騎士,我喜歡給人悔改的機會。」凱瑟琳露出一個微笑,輕輕拍了拍兇手的肩,笑容如同金屬板冰冷:「所以,我從來都會給罪人一次說謊的機會。現在這次機會你已經用掉了,後面的話,希望你考慮好再說。對了,我提醒你,我是職業者,我的同伴也都是職業者,其中還有高階牧師。我們可以打斷你每一根骨頭,再讓牧師用治療神術治癒你,然後繼續打斷,我保證,你絕對死不了的。」

  兇手顯然並不是什麼勇敢的人,聽到凱瑟琳的威脅,緊張的咽了口唾沫,顫抖著說道:「別打我,我說,我全告訴你們。」

  「你們怎麼搭上的?」凱瑟琳問道。

  「我也不知道,上個月他突然找上我了,說要給我三千金幣,讓我給他辦件事。我也不知道什麼事,但是那是三千金幣啊,我就直接答應了。後來半個月以前,他確定的指給我那個女孩,讓我綁架她回家,還給了我一張圖紙,讓我照著圖紙上刻一個魔法陣,還告訴了我後面所有的步驟。我真不敢殺人啊,但是他說他已經在我身上烙印了魔法標記,隨時可以殺死我,我太害怕了,只能按照他說的做。」

  「太害怕了?我看是金幣太誘人了吧。」凱瑟琳冷笑:「你見到過對方?」

  「見到過見到過。」兇手忙不迭的點頭:「他是個法師,穿著深紫色的法袍,法袍上鑲著銀邊,手上戴著一個刻著枯骨的戒指,臉上……」兇手似乎沒有察覺,隨著他的敘述,臉上的腫脹越來越嚴重,到最後完全無法說下去了,臉已經腫的像一個爛掉的南瓜。

  「凱瑟琳,退。」潘尼斯頭也不回地喊道。

  凱瑟琳聽到潘尼斯的喊聲,沒有絲毫猶豫,援護衝鋒對著潘尼斯開啟,身體瞬間出現在潘尼斯身邊。兇手的頭顱在凱瑟琳閃開的同時氣球般爆裂,腥臭的黑色血液四下飛濺。

  「可惡,被滅口了。」凱瑟琳憤憤地說道:「對方這是早就做好準備了。」

  「很顯然,一旦說了不該說的,預先佈置好的魔法就會啟動滅口。」潘尼斯依然站在露娜身邊,一動不動。

  「你包紮完了?」凱瑟琳看潘尼斯手上不再忙碌,奇怪地問道:「那你還站在那裡做什麼?」

  「我發現了一個問題。」潘尼斯摸著下巴沉思著。

  「什麼問題?」

  「我發現。」潘尼斯皺著眉,一臉嚴肅地說道:「她也不算是我不喜歡的類型,我覺得以後可以列為我的跟蹤對象之一,你覺得呢?」

  嗚的一聲風聲,潘尼斯迅速下蹲,躲開了貼著頭皮擦過的刺擊:「喂喂,凱瑟琳,你這是要幹什麼?」

  「消除不安定因素。」凱瑟琳收回細劍,跟著又是一個直刺。

  「你會殺了我的。」潘尼斯連續幾個空翻躲過追擊。

  「那不是正好嗎?」凱瑟琳依然不依不饒的追在潘尼斯背後,一劍一劍的刺出:「女孩子們就都安全了。」

  兩個人一追一逃,轉眼間在屋子裡轉了幾圈,直到把潘尼斯逼的後背貼在了牆壁上。

  「覺悟吧,變態。」凱瑟琳直直的向潘尼斯沖了過來,潘尼斯適時的抬起頭,視線相交的時刻,露出一絲笑意。

  笑容綻放的同時,潘尼斯的右肘猛力向後擊出,鬥氣灌注的手臂鐵錘般撞在牆壁上,發出巨大的轟鳴,牆壁也隨之破碎,露出一個足夠一人穿行的洞口。凱瑟琳沒有任何停留,劍在身前,順勢沖進了裂開的洞口,隔壁立刻響起沉悶的爆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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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日常

  幾人所在的小巷,屬￿城市最外圍的貧民區,這裡的房子屬￿城市福利性建築,由市政府建造,專門供低收入的窮人廉價租用。這樣的房子,顯然不會太大,同樣也不會太好。這裡的房子都是連成一排的,兩棟房子之間只有一牆之隔,打破牆壁就是另外一間屋子。

  「神靈獻祭這種行為,是作為信仰者最重要的一種儀式,怎麼可能就那麼隨隨便便交給一個小混混,不來親自監督呢。」潘尼斯聽著隔壁響起的戰鬥聲,聳了聳肩,走到露娜身邊解開她的束縛,脫下風衣蓋在她的身上:「如果是你,你會做這麼蠢的事嗎?你說對不對?」

  「我,我不知道啊。」露娜揪著潘尼斯的風衣,從衣服下探出頭來:「到底發生了什麼?」

  「傷害你的幕後主使就藏在隔壁,想用這種方式瞞過我們。」潘尼斯說道:「可惜他的呼吸聲就像燈塔一樣顯眼,就差樹一個牌子寫著我在這裡了。」

  露娜雖然看上去很堅強,若無其事的和潘尼斯說話,但是聽到潘尼斯說起幕後主使,風衣下的身體很明顯的在輕微顫抖:「那,那怎麼辦。」

  「當然是幹掉他了。」潘尼斯拍了拍露娜的肩膀:「按理說應該讓你先離開的,但是你最好不要亂動,不然傷口會崩開的,還是就這麼躺著吧,我們一會就回來。」

  「喂,你,你,你去哪?」露娜有些驚慌的問道。

  「去隔壁幫忙啊。」潘尼斯歎了口氣:「別害怕,這裡沒有其他敵人了,很安全。你放心吧,睡一會就好,我們很快就回來。」說著,也不等露娜再說什麼,幾步就躥到牆壁前,順著轟出的洞口鑽了進去。

  鑽過洞口的第一眼,潘尼斯就看到一團巨大的火焰爆開,徹底吞噬了凱瑟琳的身影。火焰從一個紫袍法師的手掌上噴出,在空中形成一條粗大的火柱,吞噬了凱瑟琳之後勢頭不止,一直向前延伸,直到燒到了牆壁。

  持續燃燒的火柱中段光芒一閃,一把細刺劍從火柱中射出,隨著細刺劍之後的是凱瑟琳快到極點的身影。沖出火柱的凱瑟琳此時看上去非常狼狽,禮服的下擺右側已經被燒毀,露出了包裹在白色絲襪中的小腿,禮服的左袖也已經消失不見,左臂從手腕到肘部的皮膚上佈滿了大片大片的焦黑傷痕,左手的兩根手指不正常的扭曲著,顯然已經折斷。但是,即使左手近乎徹底廢掉,凱瑟琳的表情還是一如既往的沉靜,沒有因燒傷的痛苦受到任何干擾,握劍的手沒有因為痛苦顫抖,沒有因為危險猶豫,一往無前的逆著火柱直刺對手。

  噴發的火柱迅速消失,紫袍法師看著刺來的細劍,一抖法袍,向前邁了一步。空氣中泛起一陣波紋,法師走入波紋之中,從原地消失,自凱瑟琳背後三米的位置緩步走出。剛一走出波紋,法師便發出一聲痛哼,捂著脖子側面踉蹌的倒退了幾步,身上魔法盾張開護住了自身,鮮血順著他捂住的位置快速滲出。

  「房間那麼大,你為什麼一定要撞我呢?」潘尼斯臉上掛著很燦爛的笑容,手裡舉著一把匕首站在魔法盾的範圍之外。

  兩秒鐘之前,就在紫袍法師釋放短途傳送,走入無形的波紋的同時,潘尼斯迅速閃身前進了幾步,手中高舉著從隔壁撿來的兇手用過的匕首,擺了一個姿勢一動不動的站好。一秒鐘之前,紫袍法師從凱瑟琳背後的空氣中憑空出現,向前走出。腳步還沒落地,脖子便直接撞上了潘尼斯高舉的匕首,幸虧他感到危險下意識的閃避了一下,才只是在脖子側面劃了一道深深的傷口,否則就被被匕首直接洞穿喉嚨。

  「這是你走路不看路,自己不小心,不能怪我啊。」潘尼斯聳聳肩:「你撞到我,應該向我道歉才對。」

  「你怎麼知道我會傳送到這裡。」紫袍法師驚訝的第一次開口,說話的時候語氣生澀,似乎很不習慣這樣的說話方式。

  「你猜。」潘尼斯咧嘴一笑,很神秘地說道:「其實我只是剛好站在這裡而已,不信的話,你再傳送一次就知道了。」

  紫袍法師沒有再說話,只是目光陰狠的盯著潘尼斯。

  「看起來,你很少跟人單獨戰鬥吧。」潘尼斯看紫袍法師沒有接他的話,只好訕笑著放下一直舉著的匕首,若無其事地說道:「能看出來,實在太缺乏經驗了。我如果是你,我就不會這樣盯著別人看。」

  紫袍法師一愣,跟著就聽見背後一陣類似布帛撕裂般的聲音響起。被他忽略了的凱瑟琳再次用無畏衝鋒沖向他背後,刺劍直指他的後腦。尖銳的刺劍閃動著鬥氣的光輝,正面撞上了法師的魔法護盾。臨時張開的淡藍色的魔法護盾在充滿穿透力鬥氣的刺劍刺擊下向內凹陷變形,在刺劍耗盡了幾乎全部的衝擊力之後,護盾終於無法支撐,消散在空中。

  護盾消散的瞬間,凱瑟琳沒有任何停頓,近乎燒焦的左手握緊成拳,一拳砸向法師的後腦。與此同時,正面的潘尼斯腳步滑動,身形迎著法師的目光急速的畫了一個弧線,從側面迅速接近,匕首在指尖若隱若現,猶如毒蛇的尖牙。

  法師冷哼一聲,真正的護盾隨著意念張開,醒目的藍色護盾近乎實質般的圍繞在法師的身周,強力的護盾讓潘尼斯和凱瑟琳的衝擊好像撞上了一堵厚實的牆壁,巨大的反震力讓兩個人被直接彈出幾米的距離,在地上連續打了好幾個滾才化解了這股力量。

  「嘿嘿嘿嘿。」在地上翻滾了幾圈,迅速站起身重新進入戒備狀態的潘尼斯並沒有因為攻擊的失敗而沮喪,反而很開心的笑了。紫袍的法師也沒有再繼續攻擊,緊咬著牙瞪著已經湊到一起的兩人。

  「你終於動用了真正的力量啊。」潘尼斯詭異的笑著:「你猜,感覺到領地的腹地內部爆發了傳奇階的戰鬥能量,奧丁會在多久以後趕過來察看情況呢?」

  「你可以再繼續。」一直默不作聲發起攻擊的凱瑟琳終於開口了:「賭一賭是不是能及時殺死我們。」

  「是啊,我覺得也許還來得及。」匕首在潘尼斯的指尖翻飛,速度快得讓人眼花繚亂:「要不要試試呢?」

  「哼哼。」紫袍法師冷笑,目光轉向凱瑟琳:「只是黃金階的守護騎士而已,居然在不帶盾的情況下可以硬抗我的三個魔法,不得不承認,小看你了。」

  凱瑟琳左臂無力的下垂,焦黑的皮膚上撕開了一道道裂口,露出裡面鮮紅的血肉,血液和組織液從裂口中滲出,順著碳化的皮膚點點滴滴落在地面。聽到紫袍法師的話,凱瑟琳神色如常的淡淡微笑,右手握劍舉在面前,細劍的劍身正對眉心,行了一禮:「我承認,我們不是你的對手,但是如果你願意繼續,我們也絕不會後退半步。」

  「這次算你們贏了。」紫袍法師輕輕撫摸著右手的食指,刻印著枯骨的戒指開始閃動著魔法的光輝:「不過,我記住你們了,你們破壞了吾神的祭禮,我不會輕易放過你們的。你們最好祈禱以後不要再遇到我,否則……嘿嘿。」

  「嘿嘿,你還是擔心擔心你自己吧。」潘尼斯拋弄著手裡的匕首,冷笑著說道。

  隨著紫袍法師手指上的戒指越來越亮,一個由光線構成的複雜的遠程傳送法陣出現在他的腳下:「走著瞧吧。」

  法陣啟動的同時,房間的牆壁上突然無聲無息的出現了一個小洞,跟著整個牆壁無聲無息的化作無數粉末,露出了外面的街道。正在變淡的紫袍法師左手突然毫無徵兆的被炸得粉碎,最後在房間裡留下的是一聲驚呼。

  「活該。」潘尼斯嗤笑一聲:「要逃跑還不趕快逃,還那麼多廢話,死了也不會有人可惜你的,白癡。」

  一直站的筆直的凱瑟琳看到法師終於逃走了,身體開始搖晃,踉嗆著後退了幾步,直接在地面上坐倒,喘息著說道:「總算走了,居然活下來了,是會長來了嗎?」

  「是他的箭。」潘尼斯點點頭:「他本人應該追下去了,不過,看這個人早有準備,他恐怕很難追上。你怎麼樣,還能堅持嗎?」

  「還好,死不了。」凱瑟琳把刺劍丟到一旁,擦了一把帶著灰黑的汗水,在臉上留下了幾道黑乎乎的指印:「真是見鬼了,誰能知道這裡居然藏著一個傳奇。幸虧他開始怕被會長他們發現,有所顧忌不敢全力攻擊,否則我恐怕已經死了吧。」

  「死不了。你專精防禦守護的鬥氣,就算對上傳奇階的魔法攻擊也能支持一陣的。」潘尼斯半跪在凱瑟琳身邊,輕輕的托著凱瑟琳焦黑的左手仔細查看:「還好,沒有太大問題,只是外部燒傷,去生命神殿治療一下就好。」

  「莫名其妙的打了一架,莫名其妙的差點死掉。」凱瑟琳扶著潘尼斯的手臂,雙腿顫抖著勉強站起身,顫顫巍巍的向通往隔壁的洞口走去:「而且最後也沒弄清楚到底怎麼回事。」

  「用不著弄清楚啦,剩下的事交給奧丁他們自己解決。」潘尼斯撇撇嘴:「咱們就沒必要繼續做白工了。」

  「你這個傢伙啊。」凱瑟琳噗嗤一笑,搖搖頭說道:「就算做了好事,也一定要說些奇怪的話嗎?」

  「呀,凱瑟琳姐姐,你怎麼傷成這樣。」隔壁傳來了露娜略帶著恐懼的驚呼聲。

  「沒關係,只是一些小傷,每天都免不了的,哈哈,習慣了。不用害怕啦,小露娜,你可以放心的回家了。」凱瑟琳柔聲安慰。

  「小傷,小傷。」潘尼斯有些不滿的小聲嘀咕:「八成熟也算是小傷嗎?還每天都免不了,說謊也要有個限度啊,難道你已經把被人打個半死當做每天的日常了嗎?你是騎士啊少女,你不是沙袋啊。」

  化為粉末的牆壁外,傳來了姍姍來遲的城衛隊員淩亂的奔跑聲。遠方,三輪明月懸掛在蒼穹之上,靜靜的照耀著夜幕下的知識之都。

  這裡,只是知識之都的一角,這裡發生的事故,也只是知識之都幾百年的歷史中一個極不起眼的小插曲。

  這天,只是奈莉冒險團的日常生活中平平常常的一天,這天發生的故事,也只是奈莉冒險團危險而又多姿多彩的日常生活中一段平平常常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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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之扉——榮耀與勇氣

  「事情的起源很簡單。」米娜的聲音低沉,雖然通用語使用的並不連貫,但是並不影響別人理解她的話語。「三個月之前,一隊來自雷亞的冒險者,深入歎息沙漠探險的時候,發現了異常,當時凱爾和奈莉就在其中。」

  「是的,那是我和奈莉帶領的隊伍。」凱爾接過了話題:「當時我們接受的委託,是在大地之傷邊緣尋找一個第二紀遺跡的線索。但是,在我們快接近沙漠中心的大地之傷的時候,無數的亡靈,潮水一樣從大地之傷內部湧出。亡靈的數量太多了,骷髏戰士,骷髏射手,骷髏法師,骸骨魔獸,怨靈,女妖,骸骨騎士,普通黑鐵青銅階的亡靈裡,混雜著無數白銀和黃金階的亡靈,甚至還有大量的傳奇亡靈出現。雖然我和奈莉不怕這些亡靈,但是隊伍裡的其他人卻不行,所以我們只能帶著其他人撤離,否則他們一定會死。」

  「你們兩個聯手,都不能保護身邊的人嗎?」有人疑惑的問。

  凱爾歎息了一聲,回憶著當時的情形:「整個雅拉世界,有多少個傳奇?不算海族,為人所知的只有八百七十三個。但是,當遭遇的時候,光是傳奇級的亡靈就超過了三百,還有數萬傳奇之下各種等級的亡靈在不斷的向防禦圈擠壓。我和奈莉沖出去很簡單,慢慢殺光他們也有可能,但是想要保護住身邊的人,實在太難了,最後只能讓奈莉用固有心靈領域帶其他人出去。我們帶著其他人移動了二十公里,才算暫時擺脫了亡靈的追擊。」

  看到所有人都不自覺的皺眉,凱爾繼續說著:「後來的事情大家應該也都有所瞭解,我們回來以後,第一時間把事情告知了各國的高層,各國也開始各自警惕。但是很可惜,大家的動作太慢了,不到一個半月的時間,那群亡靈就從歎息沙漠中湧出來了,而且不是向一個方向,南邊的沙之國,北邊的迷失森林,西南的獸人草原都有亡靈湧出。幸虧其他方向都被陡峭的山脈阻隔,否則影響的範圍更大。」

  「受害的幾國當然第一時間出動軍隊準備剿滅亡靈,遺憾的是,自從接戰開始,戰鬥就沒有停止過。從沙漠中不斷的沖出各種亡靈,沒有間斷,沒有哪怕一個小時的間斷。」

  「到現在又過了一個半月了,這四十多天裡,亡靈的數量每天都在增多。雖然現在已經圍繞著歎息荒漠建立了防線,但是每天都在損失大批大批的戰士。如果這樣的情況再沒有改變,生靈們的力量,早晚要被亡者們耗盡。但是,到現在為止,我還沒有見到情況改觀的徵兆,所以我現在懷疑,整個歎息荒漠,也許已經堆滿了亡靈。」

  第一次聽到凱爾提起自己的這個猜測,所有人都很驚訝,地精第一個問了出來:「不可能吧,十幾萬平方公里的沙漠,如果堆滿了亡靈,豈不是最少要幾千萬?天哪,那快要趕上整個大陸的人口了。」

  「也許沒有那麼誇張,但是我想,還是悲觀一點估算比較好,不然沒法解釋現在的狀況,每天都消滅那麼多,可是亡靈的總數沒有絲毫減少。最可恨的,是隨著亡靈出現的這片黑霧,讓人想從空中偵察都做不到。」

  「所以,我之前寫信邀請大家來這裡,準備沖進去,即使只有一線希望,也要想辦法從根源上解決問題,否則生靈們經不起這樣的消耗了。另外我也邀請了守護者,我想,他們應該對情況瞭解的更多一點。」

  「你的猜測沒錯。」兜帽的遮擋讓人們看不到米娜的表情,但是金色的雙瞳裡滿是凝重:「歎息沙漠裡,確實已經佈滿了亡靈。不僅如此,今後的每一天,從大地之傷中心都會沖出大量的亡靈,直到亡靈填滿大地的每個角落。」

  沒有人說話,每個人都在沉默的等待著米娜的解釋。

  「在場的都是半神,也都有資格瞭解一些秘密了。你們知道歎息荒漠的真相嗎?」掃視了一圈,米娜也沒有期待有人回答:「歎息荒漠不像你們想像的這麼簡單。」

  「雅拉之歌你們應該都聽過,剛才我還聽到你們在唱。那首歌,有很大部分是真的。早在第一紀的時候,歎息荒漠是大陸的中心,也是整個大陸上能量最充沛的場所,是大陸最富饒的地方,所以,那裡也是大陸最繁華的地點。」

  「那裡有最大的城市,最密集的人口,最多的神殿,最豐富的物產。起碼在弑神之戰之前是這樣的。那個時候,豐饒的物產,養活了你們無法想像的龐大人口,然後,數以億計的戰士,和不少神明,都死在了這裡。」

  「沒錯,歎息荒漠就是第一紀弑神之戰的主戰場,也是整個大陸屍骸最集中的地方。因為充沛的能量,導致屍骨很難腐壞,這樣就給現在留下了隱患。」

  「到了第二紀,經過數萬年,厚厚的泥土已經完全覆蓋了整個歎息荒漠,這裡又變成了一片沃土。因為這裡處於大陸中心又能量充沛,地精們也選擇這裡作為了他們的帝國中心。整個地精的種族,在第二紀末期,超過五分之一的人口集中在這裡,然後,在神罰之下,死在了這裡。」

  「到了第三紀,這裡的土地已經沒有那麼肥沃了,所以各種族都沒有在這裡建立大型城市。但是,很遺憾,因為依然充沛的能量,第三紀的諸神之戰,主戰場就在這裡。又一次有無數的神明在這裡隕落,又一次有無數生靈在這裡死亡。」

  「諸神之戰中,神力的碰撞把整個大陸撕成了碎片。父神意志降臨以後,重新修補了大陸。但是因為這裡是主戰場,過於劇烈的能量碰撞,讓十幾萬平方裡的陸地被炸成幾塊以後飛進了異空間。用你們瞭解的話說,就是整片大地被爆炸炸進了另一個世界。即使以父神的力量,也沒法從異空間把這片土地拉回雅拉世界,只好用剩下的極少的碎片做基礎,重新創造了一塊土地填補原本的空白。因為時間太短,這片地區還沒有被雅拉世界同化,所以你們現在才會看到,歎息荒漠和其他地方格格不入,沒有植物,沒有水,沒有綠洲,沒有生命,什麼都沒有,只有在中心有一個巨大的裂痕,那裡正是父神的意志修補這片土地的痕跡。」

  「原本一直一切正常,但是沒想到,那片碎散的大陸,它回來了。」

  「什麼?這一點也不科學!」蠍尾獅迪利驚訝的尾巴四處亂甩:「那麼大一塊土地,說走就走,說來就來?那是異空間啊,這又不是去羽之山脈閒逛,哪有這麼隨便?」

  「回歸故鄉的意志,是任何人都無法撼動的,即使亡者也如此。」略顯奇怪的看了迪利一眼,米娜輕聲說著:「比如你,不是也想回家嗎?」

  「我?哈哈,哈哈,老子一點也不想回家。」蠍尾獅一愣,乾笑著辯解。

  「你別吹牛啦。」

  「傳說裡在地底出現的蠍尾獅跑到地面世界來,明明找不到家了還吹牛說不想回家。」

  「二十年前也不知道是誰,在森林裡一邊打著滾一邊哭著說我想回家的。」

  蠍尾獅怒視了翼人姐妹一眼,兩隻前爪抱著頭趴在了地上,假裝什麼也聽不見。

  「米娜女士,我們不是懷疑您,但是,我們很難理解,因為亡靈們想要回家的意志,就可以讓一片大陸從另一個世界回來,而且,如果真的回來了,現在的歎息荒漠會怎麼樣,雅拉大陸會怎麼樣?」

  「其實,那片大陸是回不來的,空間的界限沒那麼容易打破。但是,基於現在還未能查清的原因,空間的屏障上開了一個小洞,恰好開向那片大陸所在的空間。兩片同源的大陸因此開始彼此產生了牽引,讓兩個空間無限接近。現在的情況就是異空間已經附著在我們的主世界上,當然,這種附著對我們不會有任何影響,但是通過小洞,亡者們回家了。」

  「但是,就算那裡集中了三紀的大量屍骸,也不應該誕生這麼多的亡靈啊。」凱爾繼續追問:「畢竟亡靈的產生還是有一定比例和要求的。」

  「那片大陸發生的具體情況,我們龍族也是猜測。」米娜並不能完全確定,略帶猶豫的回答:「那片大陸,應該是散落著一些神靈隕落後的神魂碎片。如果在雅拉不會有什麼問題,但是在那邊……父神曾經說過那邊是完全空白的一片虛空,又有大量的死者,太過純粹的死亡的世界,太過純粹的死者的意志集合起來,也許讓某一塊神魂碎片激活了,激活後的神魂碎片本能的去吞噬其他的碎片讓自己的神魂變得完整,但是因為碎片的來源太過雜亂,永遠也無法變成真正的神魂。所以,按照我們族中的推測,那邊應該是由死者的意志,新誕生了一位殘缺的掌管死亡的神靈,神靈的權能喚醒了沉睡的亡者。因為這個神靈本身就是由亡者的意識集合起來喚醒的,所以無論他是否有意識,都會不斷向亡者們反饋者復蘇的呼喚。」

  「這些都是你們的推測?」老獸人突然問了一句。

  「是的,只是推測。」米娜點頭:「不過,是集中了龍族的全體,排除了很多猜測之後,所能做出的唯一合理的解釋了。」

  「那麼,我們如果想從根源上解決問題,需要怎麼做?封閉通道?」凱爾想起了此行的目的。

  「封閉通道是一種解決辦法,雖然不知道通道最初出現的原因是什麼,但是平安無事了幾千年才出現這樣的通道,封閉它之後應該還可以繼續平安幾千年。但是這只是估計,也說不定幾十年幾百年通道就會再次出現。所以最根本的辦法,是逆向通過通道到達對面的世界,擊殺對方,可以保證這樣的災難不會再次出現。」

  凱爾皺起了眉,沉吟著:「如果我們過去對面,就意味著我們要面對數以千萬甚至數以億計的亡靈,其中包括數不清的傳奇,甚至可能還會有大量的半神。然後,還有可能面對著更古老的,由沾染了神性的第一紀生物的屍體化成的亡者,最終,還要面對一個新生的掌管死亡的神明?」

  「不,不是神明。亡者污穢的軀體,是無法承載神明的神魂降臨的,所以最終面對的,不是神明,而僅僅是神魂。」米娜的聲音非常嚴肅:「不過即使如此,依然非常非常危險,我不建議你們過去。」

  「你,不建議,‘我們’過去?」凱爾一字一頓的反問:「也就是說,無論我們做什麼選擇,你都是要過去的?」

  「是的,只要我能見到對方,就算我不能殺死他,我也有辦法可以重創他,那時候他想要恢復,沒有萬年的時光積累是不可能的。這樣一來,沒有他力量的支持,回來的亡靈都會重歸大地。」

  「什麼辦法?」凱爾詢問的很詳細。

  「如果沒有機會殺死他,我會消除自己身上的防護,吸引他搶奪我的身體。一個沒有防護的肉體,對神魂來說,是最大的誘惑。在他降臨的同時,我會自爆,這會讓沒有防護的神魂遭受重創。」米娜的聲音非常平靜,好像話裡將要死去的並不是她自己一樣:「這個辦法在久遠的過去曾經有龍族的先輩對某個隕落神靈的神魂用過,絕對可行。當然,作為生命,我也並不想死去,所以,我建議,或者說我請求你們,可以在通道的入口,等我十五天。十五天后,如果我沒能回來,你們就封印通道,然後把這個消息通知龍族。」

  「被小看了呢。」凱爾重新握住奈莉的手,把目光轉向身邊的騎士。

  「是啊,被小看了。」奈莉挽著長髮露出一個微笑:「米娜大人,對不起,您的請求,我倆不能接受。」

  「讓一位女士孤身面對危險,而我卻躲在安全的地方看著她去直面死亡,所能做的僅僅是為她的墳墓施加一道封印?」凱爾昂起頭,身體像標槍一樣挺直,臉上帶著說不出的驕傲與自負:「如果我真的這麼做了,我還有什麼資格被人們視為人族的驕傲完美的人類?」

  「你們兩個……」米娜的聲音窒住了,感覺有什麼東西堵在胸口處。

  「不是我們兩個。」凱爾的笑容如同陽光般耀眼:「我給每個人的信裡都寫清楚了,來到這裡就要提前安排好死後的事,所以,每個人都是抱著抱著必死的決心來的,不信你回頭看看大家。」

  米娜疑惑的轉過頭,發現身後的篝火已經被人為的熄滅了,所有人都在收拾行裝。當她的目光從每個人身上劃過的時候,看到的只有平靜,無畏生死的平靜。

  「金這個姓氏,從第三紀中期到現在已經傳承了近萬年,從沒有因為膽怯與懦弱而蒙羞過,我如果退縮了,就沒有資格再揮動我的鐵錘與鋼鉗。」粗壯的矮人如是說。

  「我有一個妹妹,如果我死在了這裡,她就是新的精靈女王。」纖細的精靈撥弄著弓弦。

  「我們沙人是最安全的,亡靈是無法殺死地面之下的黃沙的,所以,我絕不會死。」一團流沙在沙地上緩慢移動。

  「奈莉姐姐去哪,我們就去哪。」「即使我們死了,族中很快就會有新的光暗雙子誕生,我們才不是任性的不考慮族人呢。」光與暗的雙子展開了翅膀。

  「先祖是不會接受一個畏懼挑戰的靈魂回歸的,我們獸人,永遠無所畏懼。」老獸人扶著年輕獸人站了起來。

  「那裡真的會有來自第一紀的靈魂在沉睡嗎?可不要讓我白白高興一場啊。」黑袍法師的指尖上,火焰凝成了一隻活靈活現的骷髏。

  「我可以不去嗎?」「小克拉你要是敢不去,以後別想我們再配合你騙人。」「都說了我那是經商,不是騙人。而且我不叫小克拉。好吧好吧,當我沒說。」

  「嗷嗚,我想回家,嗷嗚。」怪異的獅子依然抱著頭趴在地上,好像完全沒有聽到大家的交談。

  「你看。」凱爾笑著攤了攤手:「這就是大家的意見。」

  「你們!」米娜金色的目光閃動著:「你們考慮清楚,你們每個人都可能會死的,沒有人可以例外。」

  「當然會死,誰能不死呢?」凱爾握著奈莉的手再次緊了緊,臉上洋溢著光彩:「但是,為了怕死而失去了榮耀與勇氣,即使我們能夠永生,又和行屍走肉的亡靈有什麼區別?那才是真正的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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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龍方唐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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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森林深處的閃爍之光

第一章 歸來的少女們

  林木間清脆的鳥鳴聲,預示著新的一天的到來。清晨的陽光灑落在層層疊疊的茂盛樹冠上,透過枝葉的縫隙,在林間的地面上投射出一塊塊不規則的光斑。隨著陽光的升起,地面的溫度逐漸升高,濕潤的環境中開始升起一片片淡淡的霧靄。

  林間的灌木叢微微晃動,響起窸窸窣窣的響聲。一隻灰白相間的狗獾從灌木叢中探出頭來,尖尖的鼻子緊貼著地面不斷嗅探著,尖銳的爪子偶爾爬搔地面,準確迅速地挖掘出土層下的蚯蚓和昆蟲作為早餐。

  這只趁著清晨進行每天睡眠前最後捕食的狗獾並沒有發現,在它背後的樹上茂密的枝葉間,一雙綠色的眼睛正一眨不眨的盯著它的每一個動作,充滿了耐心地等待著它放下戒備的那一瞬。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狗獾終於對早餐感到滿意了,抖了抖身上灰色的毛,心滿意足的轉向來時的灌木叢,準備鑽回洞裡開始一整個白天的睡眠。就在狗獾走回灌木叢前的時候,綠色眼睛的所有者悄無聲息的從枝葉中沖出,像一道黑色的閃電般劃過空中,在狗獾還沒有反應過來的那一瞬間便以出現在它背後,尖銳的牙齒狠狠地咬死了它的後頸。狗獾在垂死之中發出了猛烈地掙扎,但被龐大的獵手死死的按在地面無法掙脫,不出片刻便失去了全身力量,四肢微微抽搐著癱軟在地,徹底停止了呼吸。

  一隻純黑色的豹子感受到了獵物的死亡,滿意的鬆開嘴,舔了舔染血的爪子,低下頭準備享用這頓豐盛的食物,但剛剛撕咬開獵物的皮毛,卻突然停止了動作,疑惑的向四周看了看,焦躁的在原地打了幾個轉,猶豫了一陣,終於低頭叼起食物,沿著樹幹迅速躥上樹梢,在樹枝間幾個縱躍,消失在茂密的森林深處。

  「呼,呼,呼,呼。」過了不久,一陣急促的奔跑和喘息聲打破了林間的寂靜,一個男人的身影從林間的薄霧中沖出,踉嗆著又跑了幾步,才在樹林中停下腳步,手扶著一棵小樹劇烈地喘息著。微風吹過,小樹在風中輕輕搖擺,發出沙沙的響聲,感到了樹幹的震顫,跑出來的男人發出一聲驚恐的叫聲,像是看到了什麼恐怖的東西,連續後退了七八步,緊張的盯著晃動的小樹,直到發現小樹沒有任何變化,這才長籲了一口氣,放下戒備四下打量了一陣,喃喃自語道:「終於到森林外圍了,總算是逃出來了。」

  男人身上穿著一件簡單的皮甲,胳膊上綁著袖箭筒,小腿上綁著匕首,腰帶上掛著十五六個小布袋,身上各處還零碎的帶著不少用途不明的小工具,看上去應該是一個擔任探索者職務的盜賊。盜賊此時身上到處濺滿了血跡,臉上還掛著一道傷痕,一副心有餘悸的表情,站在原地恢復體力的同時,還不時驚悚的回頭看看來時的方向。

  當男人再一次轉回頭來的同時,從他逃出來的方向,一道暗色的影子像繩子一樣從林間陰影裡射出,卷在了男人的腰上,沒有絲毫停頓,帶著喘息的男人用比出現時還快的速度倒飛回陰暗之中,只有男人絕望的慘叫聲和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從陰影之中傳來。

  「第十一個,全滅。」樹梢上枝葉間的縫隙裡露出一雙眼睛,因為樹葉形成的陰影的遮擋,看不到隱藏者的外形,只能看到那雙眼睛中飽含的兇狠,和裂開的鮮紅的嘴唇之下,白森森的兩排牙齒。牙齒微微咧開,露出一個充滿惡意的獰笑:「那是我的,你們誰也別想搶走,你們都要死!」

  ……

  「新的一天,新的氣象。」潘尼斯穿著一身藍色印花的睡衣,頭上歪戴著尖頂上掛著一個小絨球的睡帽,站在洋館的柵欄上,雙臂盡力展開,擺出一個擁抱天空的姿勢:「新的女孩子們,快來帶給我新鮮的感覺吧。」

  「我打。」少女熟悉的清脆嗓音在晨曦中響起,粗樹枝在空中帶起熟悉的風聲,從側面砸向毫無防備的潘尼斯:「看我的報紙投擲術。」

  「太天真了。」潘尼斯發出一聲不屑的冷笑,伸出兩根手指輕輕一夾,輕鬆的把旋轉飛來的樹枝夾在指間:「同樣的攻擊方法,對我是不能用第二次……啊~~~」正說著,就被緊跟著第一根樹枝飛來的另一根樹枝砸在臉上,發出一聲慘叫,直挺挺的倒進洋館內的草坪之中。

  「哈哈哈哈,妖怪大叔。」莉莉的笑聲依然充滿活力,歡快的笑聲清脆的響起在又一天的清晨:「每天都中招的笨蛋大叔。」

  「死小孩,我不會放過你的。」潘尼斯睡衣上沾滿了枯草,臉上帶著一道粗長的紅印,從草坪上爬了起來。

  「我才不怕你呢,笨蛋大叔,你敢欺負我,我就去告訴凱瑟琳姐姐。」送報紙的女孩莉莉經過一段時間來每天清晨和潘尼斯的交手,已經一點都不再害怕了,站在圍欄外沖潘尼斯調皮的皺了皺眉鼻子,伸出舌頭做了個鬼臉,順手把卷成筒的報紙準確的隔空丟進洋館的信箱裡,帶著快樂的笑聲向遠處跑去:「明天見,妖怪大叔。」

  「死小孩,誰跟你明天見。」潘尼斯憤憤的撣掉睡衣上的枯草,重新跳到柵欄上蹲下,臉上的紅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消失,嘴裡還不滿的嘟囔著:「所以我說,我最討厭這些死小孩了。」

  「我打。」又是一個少女的聲音從晨曦中響起。

  「怎麼又來?」潘尼斯漫不經心的隨手一擋,突然想起這個聲音似乎非常熟悉,聲音的主人應該是……

  「不好。」潘尼斯猛地抬頭,眼前光芒刺眼,如同升起了第二個太陽。

  「我就知道。」潘尼斯面色悲戚的長歎了一口氣,無力的垂下頭,然後就被一團巨大的火球徹底吞噬。

  「正中紅心,耶。」兩個熟悉的聲音同時發出歡快的呼聲,兩位少女帶著燦爛的笑容,迎著初升的朝陽高舉雙手重重擊掌。

  「這是我新買的睡衣啊,你們兩個笨蛋。」火球的煙霧散去,潘尼斯依然站在柵欄上,沒有受到任何傷害,但是渾身上下無論是衣服還是皮膚,甚至連露出的牙齒,都被熏得一片漆黑,整個人就像在柴灰堆裡住過好幾年的樣子。

  「活該,誰讓你站在上面偷窺女孩子。」久違的牧師少女叉著腰站在洋館的大門外,指著潘尼斯說道:「你看,遭到天譴了吧,這是神的旨意。」

  「混蛋,明明是你攛掇薇薇安用火球炸我的。」潘尼斯很不滿的指著牧師少女說道:「別想騙我,我都猜到了。」

  「沒有啊。」牧師少女一臉無辜的眨眨眼:「不信你問薇薇安,我們什麼也沒做啊,對吧,薇薇安。」

  「到家了?」一身藍色工作服的法師少女抬起低垂的頭,睜著茫然的大眼睛:「發生了什麼事?」

  「你看,我們確實什麼也沒做吧。」法師少女點點頭,用充滿肯定的語氣下了定論:「所以說,你就是遭到了天譴。」

  「算你們贏了。」潘尼斯低聲嘟囔著,無視了兩位少女的偷笑,黑著臉從柵欄上跳下來,沒錯,是確確實實的黑著臉,為少女們打開了庭院的大門。

  「終於到家了。」少女們挽著手穿過了大門,剛一踏進洋館的庭院,便發出一聲發自內心的喜悅的歡呼,笑著對潘尼斯說道:「我們回來啦。」

  「平安回來就好。」潘尼斯也感受到了少女們久別之後重新回家的喜悅,不由得也受到了感染,露出一個淡淡的微笑。可惜,漆黑的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看上去充滿了喜感。

  「哈哈哈。」少女們看著潘尼斯再次大笑,麗娜推了推潘尼斯說道:「看你髒的,快去洗臉吧,哈哈。」

  「喂喂,這是誰的錯啊。」潘尼斯沒好氣的抱怨了一句,關上大門陪著兩位少女向屋內走去:「你們回來的時間很微妙啊,怎麼會清晨回來,難道是連夜趕路了?」

  「沒有。」薇薇安搖了搖頭,兩根短馬尾在空中隨著腦袋的擺動飛舞著,讓人一看就忍不住想去揪一下:「其實我們是昨天晚上到的,但是有些東西需要儘快保存到星耀之塔的實驗室裡,那裡的保存設施比家裡完善,所以昨晚我們直接去的星耀之塔,保存好東西以後順便又做了幾個收尾的實驗,沒想到就到了現在。」

  「讓凱瑟琳知道,你們就慘嘍。」潘尼斯幸災樂禍的笑著,突然看到了麗娜鼓鼓囊囊的背包,露出一個神秘的笑容:「看來,你們的收穫不小啊。怎麼樣,麗娜,把你的朋友們都接回來了?」

  麗娜早就知道潘尼斯已經猜中了她們是去了哪裡,毫不意外的搖搖頭:「沒有全接回來,要分批去接才行。」

  「你沒告訴大姐吧。」薇薇安突然抓住潘尼斯黑乎乎的衣袖,充滿期待的看著潘尼斯:「一定沒說吧。」

  「可能嗎?」潘尼斯說道:「你們走之前我可以不說,但是你們走了以後,我總要告訴她的。」

  「唔,完蛋了。」薇薇安露出一個絕望的表情,神色可憐的讓人同情。

  「真不理解你們,為什麼不直接告訴凱瑟琳呢。」潘尼斯搖搖頭,歎息著說道:「現在你們自己跟她解釋吧,我可幫不了你們。」

  「嗚嗚,麗娜,咱們翹家吧。」薇薇安可憐兮兮的看著麗娜:「想想就讓人絕望啊。」

  「我也想啊。」麗娜嘴角抽搐,聲音乾澀的回答:「可是,好像現在再翹家略微有點晚了。」

  在三人的面前,洋館的門緩緩地打開,凱瑟琳依舊是一身鏈甲,似笑非笑的站在大門內,一言不發的凝視著歸來的麗娜和薇薇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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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龍方唐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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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藏寶室

  「說說吧。」凱瑟琳帶著詭異的微笑把三人接進了屋裡,率先坐在客廳的軟椅上,默默地盯著麗娜和薇薇安。

  「呵呵,呵呵。」麗娜目光飄忽的四下亂看,乾笑著說道:「大姐,你笑得……好危險啊,哈哈哈哈。」薇薇安縮著脖子坐在一旁跟著呼呼點頭。

  「是啊,哈哈哈哈。」凱瑟琳跟著乾笑了幾聲,忽然猛地一排茶几:「不許轉移話題,給我老實說,你們到底怎麼回事。」

  「嗚,大姐你不是都知道了嗎。」薇薇安低著頭小聲嘀咕。

  「我要你們親自告訴我。」凱瑟琳瞪著眼睛,抿著嘴角憤憤地說:「這麼大的事,居然不跟我商量,居然不告訴我,你們到底把我當什麼了?」

  「我們是怕你擔心啊。」薇薇安低著頭,像個犯了錯誤的孩子,小聲說道:「我們不想你擔心,所以才瞞著你的。」

  「然後呢,你覺得瞞著我我就不擔心了?」凱瑟琳很平靜的看著薇薇安:「還是說,你覺得我根本不值得信任,不能支持你幫你分擔危險?」

  「不是的,大姐,你當然值得信任。」薇薇安慌張的站起來,胡亂的擺著手語無倫次的解釋了。

  半天,才頹然坐下,垂著頭低聲道:「對不起大姐,我錯了。」

  「你看你看。」麗娜捅了捅潘尼斯,湊到耳邊小聲說道:「大姐現在像不像是一個第一次被孩子欺騙的母親?」

  「麗娜你給我閉嘴。」凱瑟琳轉頭怒視著麗娜:「還有你,薇薇安有的時候腦子轉不過來,你也跟著她發瘋啊?知道不知道那裡有可能遇到危險,你們還不做好準備就跑去,你們覺得你們的生命就是這麼廉價嗎?」

  少女們沒精打采的垂著頭,沮喪的聽著凱瑟琳生氣的訓斥。凱瑟琳的訓斥一直持續了半小時,直到說得口乾舌燥才算告一段落。凱瑟琳端起茶几上潘尼斯剛剛專門給她準備好的水喝了一口,籲了口氣:「好了,不罵你倆了,詳細說說你們這一個月的行動吧。」

  看到凱瑟琳終於不再生氣,麗娜和薇薇安對視偷笑了一下,薇薇安想了想說道:「就像你知道的那樣,我和麗娜先去安格斯村看了看,發現確實沒有什麼隱藏著的東西,就離開了那裡,跟著重新去了內維爾聯邦。」

  「我們先去了內維爾的晨風鎮,在鎮上的一個角落裡買了一棟小房子,然後在房子的地下室魔法咱們家裡的地下,開闢了一個很小的隱秘房間,佈置了一個單向傳送陣的出口。」麗娜接著薇薇安的敘述繼續說道:「之後我們又去了內維爾的霧風城,在鬧市區同樣買了一棟小房子,同樣佈置了一個密室,架設了單向傳送陣出口。最後,我們回到了坎齊爾鎮,在外環區買下了第三棟房子,建設了一個單向傳送陣的入口,這三個傳送陣都是加密的,只有用固定的特殊頻率才能開啟。」

  「所以說,你們又回到了哭泣洞穴下層的實驗室?」凱瑟琳點點頭說道:「但是你們怎麼進入洞穴下層的,又怎麼突破了被徹底破壞的實驗室入口的?」

  「我們不需要突破。」薇薇安帶著得意說道:「之前咱們還在裡面的時候,我就已經偷偷架設好了單向傳送陣的入口了。所以,在坎齊爾鎮的入口架好之後,我們激活了傳送法陣,就直接進到實驗室內部,然後在裡面佈置好和另外兩個法陣配套的入口,這樣我們就有一個入口和兩個出口可以使用了。下面我打算找潘尼斯幫我帶著另外一個便攜式的傳送法陣端口去到哭泣洞穴下層的火焰之河,請火元素迪蘭代為保管作為備用的緊急出入口,這樣進出分開,基本可以保證不會遇到危險了。」

  「現在的情況就是這樣。」麗娜總結道:「根據傳送法陣兩端不能超過三百公里的規則限制,我們在實驗室周圍三百公里內隨機選擇了兩個地點作為出口,又把出口入口分開,這樣可以儘量的保證即使發生意外也不會被堵在實驗室裡。然後薇薇安在裡面又改造了警衛區的煉金傀儡,把一部分傀儡的功能改寫為日常生活型,負責實驗室內的日常衛生,另一部分戰鬥型的也激活了,這樣即使有人闖入,也會在大量的煉金傀儡面前敗退。下面要做的事,就是每次陪薇薇安進去做實驗的時候,都攜帶大量的食物補充裡面的冷庫,這樣就可以在裡面長期生活了。」

  「你們倒是很小心。」凱瑟琳的臉色終於舒緩了下來:「不過,長期生活的話,裡面魔化能量的濃度呢,也沒問題嗎?」

  「完全沒問題。」麗娜很肯定地說道:「在裡面住上一個月甚至兩個月都沒問題,只要出來曬曬太陽,對身體不會有任何影響。」

  「所以說,現在那個實驗室已經徹底屬￿咱們的控制之下了?」凱瑟琳總算徹底放下心來,呼了一口氣,突然伸手一邊一個戳著兩位少女的腦袋:「你們兩個混蛋,嚇死我了。你們知道不知道這一個月我有多擔心你們,天天晚上睡不好覺,你們就不能讓我省點心嗎?兩個笨蛋啊。」

  「所以我們給你帶禮物做賠禮啦。」薇薇安一邊單手護住頭,一邊趕快把自己的大背包抓到面前,從背包裡掏出三樣物品放在凱瑟琳面前:「大姐你看,這就是禮物。」

  「前所長的藏品嗎?」凱瑟琳被禮物轉移視線,放過了兩位少女的頭:「唔,這是馬利加斯大師的金屬雕版畫,這個很值錢啊,之前怎麼沒見到?」

  「我們在核心區咱們沒來得及探索的地方發現了所長的辦公室。」薇薇安得意的炫耀:「這幾樣禮物就是從辦公室裡找到的。大姐你先欣賞禮物,一會還要給你一個超級驚喜。」

  「是嗎?」凱瑟琳十分懷疑所謂的驚喜是否像薇薇安所說的那樣,但還是看向了下一個禮物:「啊,這是第三紀中葉芭堤雅王朝時期風格的瓷盤,就這一個盤子現在起碼五萬金幣啊。還有另外這個,應該是兩千年前流行過一段時間的海族禁衛的制式護腕吧,可以用鬥氣激活每十天召喚一次水元素的那種。雖然我對你們這次冒失的進去很不滿意,但是不得不承認,就憑這三樣東西,你們的收穫就已經超過了咱們上次的收穫。」

  「這算什麼啊。」薇薇安撇撇嘴:「那裡的所有設備,絕大部分經過檢修以後都還能使用,其中有很多大型儀器,每一個的價值都不比這三樣差。」

  「對啊。」麗娜也拍了拍自己鼓鼓的背包:「而且你看,我又帶回來了不少好朋友,以後每次進去,我都可以帶出來很多的,這才是我最滿意的收穫。」

  凱瑟琳歎了口氣說道:「雖然你們收穫很豐厚,但是我還是要再一次警告你們,不許再有下次了。有什麼事,大家都可以商量著來,就像這次,雖然我會覺得有些冒險,我可能會嘮叨,但是如果你們堅持,難道我還能不陪著你們去嗎?沒有我給你們做盾,沒有潘尼斯幫你們探索警戒,你們能保證一直像這次一樣運氣好一切順利嗎?所以說,以後絕對不許了,懂了嗎?」

  「哈,謝謝大姐原諒。」麗娜和薇薇安一邊一個,拉起凱瑟琳的手重重搖了幾下:「以後再也不會了。」

  「哼,你們應該謝謝潘尼斯幫你們說話。」凱瑟琳說道:「要不是他一直像我保證不會有事,我早就追過去了。」

  「嘿嘿,謝謝你啦,潘尼斯。」麗娜嘴裡說著謝謝,卻朝潘尼斯一齜牙,做出一個威脅的表情。

  潘尼斯哭笑不得的聳了聳肩:「不管過程如何,現在總算有了一個圓滿的結果。那麼,從哭泣洞穴的研究所……」

  「不,現在就叫奈莉冒險團研究所了。」薇薇安挺著稚嫩的胸,高昂著頭說道:「專屬￿咱們的研究所,咱們的第二個基地。」

  「好吧好吧。」潘尼斯順勢改口:「那麼,從奈莉冒險團研究所裡你們發現了什麼可以稱為驚喜的東西?」

  「嘿嘿,你絕對想不到。」薇薇安神秘的掏出一張疊的整整齊齊的紙,展開鋪在茶几上:「一條信息,非常重要的信息。」

  「什麼信息?」凱瑟琳和潘尼斯湊到紙前邊看邊問。

  「還記得當時咱們在所長的那間鎖起來的房間裡發現的記錄嗎?那封所長寫給納倫國王的報告書,裡面提到過,關於一個只有納倫王族知道的藏寶室。」麗娜壓低了聲音,顯得非常神秘。

  「當然記得了。」凱瑟琳眼睛一亮:「難道,這張紙就是……」

  「沒錯。」薇薇安說道:「這就是那個儲藏室的地圖,上面用魔法密文做的標注我已經翻譯成通用語了,不過那些標注意義不大,都是過去的一些周邊地名。」

  「唔,看起來,這是在閃光森林的中心地帶啊。」凱瑟琳趴在茶几旁邊,手裡拿著一份當代的地圖,仔細和茶几上的地圖對照:「雖然有些變化,但是大部分地形都沒變,應該是閃光森林中部偏向西南的位置。」

  「這也比較合理,納倫王國當時控制的地域裡就包括一部分閃光森林,他們吧藏寶室建在森林內部是完全有可能的。」麗娜點頭贊同。

  「但是,閃光森林那麼大。」凱瑟琳皺著眉說道:「到底在哪呢。」

  「應該是一座小山附近。」薇薇安指著地圖說道:「你看這裡的圖示,應該是代表著小山。而且我這裡還有一副一起找到的畫,我覺得應該是暗示著藏寶室入口的暗語,但是我看不懂。」

  薇薇安掏出了她所說的畫,畫面很簡單,是在一個漆黑的山洞裡,洞頂處有一條長直的隧道直接通向外界,從隧道的洞口處可以看到天空一輪圓月。洞裡的中心地面上有一個小小的水潭,剛好倒映著天空的月亮。

  「暗示著什麼?」四個人面面相覷,誰也無法理解畫裡的內容。

  「不管了。」凱瑟琳最後做出了決定:「咱們準備三天,三天以後出發,目標閃光森林。對了,你們誰對閃光森林比較熟悉?」

  雖然這麼問,但是三位少女的目光一直沒有離開潘尼斯的臉。潘尼斯壓力很大的撓了撓臉頰:「別看我,我雖然去過,但是也不熟悉。」

  「沒關係。」凱瑟琳說道:「實在不行,就在附近的村落雇一個嚮導,那附近的村落很多人以打獵為生,有些不錯的嚮導的。好了,你們先去休息,醒來以後再做準備,記住,三天以後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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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古代物品商店

  「呦,兩位美女,今天的生意怎麼樣啊。」小小的店門前,潘尼斯堵在門口,斜靠在門框上,手指撥弄著額前的短髮,對店裡的兩位女士拋了個媚眼。

  「恩,今天的生意還不錯,不過,如果你能不堵著我們的大門,我想生意應該會更好的。」

  「我這可是為了你們好啊。」潘尼斯不滿地說道:「我用我帥氣英俊的外形,在免費幫你們吸引顧客呢,你們應該感謝我才對。」

  「這位英俊帥氣的先生,在你幫我們吸引顧客之前,是不是能回頭看看,你要照顧的人已經不知道走去哪了。」

  「什麼?」潘尼斯大驚回頭,發現身後的薇薇安早已經在出神中走出一百多米的距離了,趕忙追上去把薇薇安喚醒,重新拉回小店裡。

  「呀,瑞切爾,妮可,這是你們新開的店啊。」薇薇安從出神狀態回過神,好奇的打量著店裡的佈置:「妮可—瑞切爾古代物品商店,唔,很醒目的招牌嘛。你們什麼時候過來的?」

  「就在前段時間,當時你和麗娜出去了。」妮可站在櫃檯裡,一邊低頭檢測一個剛收購來的奇怪物品一邊回答:「我和瑞切爾還覺得很遺憾呢,沒能邀請你倆來參加我們的開業典禮。」

  「那有什麼關係啊,不用放在心上。」薇薇安很不在乎的揮了揮手,從身邊的展示櫃裡拿出一個小儀器在手裡觀察:「地精測距儀啊,質量還不錯,可惜最近用不到。」

  「你們又要去冒險了?」看到薇薇安在挑選商品,妮可很關心地問道:「不是剛回來嗎,怎麼又要出去?」

  「發現了一點有趣的東西。」薇薇安笑了笑,也沒有隱瞞:「不是去完成任務,只是私人尋寶而已,有什麼貨物可以推薦一下嗎?」

  妮可想了想:「你們要去的大概位置在哪?」

  「閃光森林。」薇薇安很信任的直接回答:「閃光森林的中心地帶,怎麼,你去過嗎?」

  「我沒去過,不過瑞切爾應該去過。」妮可提高了音量大喊:「瑞切爾,出來一下,閃光森林中心地帶你去過嗎?」

  瑞切爾匆匆忙忙的從後面的倉庫裡跑了出來,對潘尼斯和薇薇安打了個招呼,略微回憶了一下,點點頭:「我去過,不過沒去過中心地帶,那裡越往裡走魔獸越強,中心地帶據說挺危險的。」

  「那太好了。」薇薇安和潘尼斯對視一眼,點了點頭:「對我們有什麼忠告嗎?」

  「忠告就是最好別去。」瑞切爾苦笑:「據說到了中心地帶,黃金階的魔獸隨處可見,很危險的。當然了,以你們四個的實力,去那裡倒也不會有太大的問題,但是一定要小心才行。」

  「哈哈,放心吧,我們一定會非常小心的。」薇薇安說道:「你們有什麼特殊物品推薦嗎?」

  「你們等等,我找找。」瑞切爾拉著妮可快步跑回後邊的倉庫裡,翻找了一陣很快又走了出來,手裡舉著四個盒子:「這幾樣你們應該用得上。」

  「地精照明器,四千金幣。」瑞切爾打開最大的一個盒子,裡面裝著一個直徑有大型餐盤大小的圓筒狀機械:「地精造物,絕不是仿造的,這個從晶能利用率和存儲率上就可以看出來。一千特爾晶石充能,充能一次,三年之內晶能逸散度不超過百分之六十,十檔調節,聚光和散光各五檔,散光最高檔可以把五十平方米的房間徹底照亮,聚光最高檔可以照亮五十米外照明器直徑大小的範圍,兩種最高檔都可以持續照明三小時。這個不適合戰鬥時使用,但是夜間行進、夜間警戒或者探索秘境都很實用。聽妮可說你們要去尋寶,很有可能會用到。」

  「這東西我見過。」薇薇安抱著照明器擺弄了幾下:「大姐早就想買一個了,這東西雖然技術含量不高但是數量卻不多,她一直沒有遇到願意出售的商家,這下她該高興了,沒想到你們這裡開業沒多久還真有好東西啊。」

  「這個是前幾年我探索一個遺跡的時候的戰利品。」瑞切爾解釋道:「哭泣洞穴裡不方便使用,所以上次我沒帶去。以後我和妮可應該也不會出去冒險了,留著也是浪費,乾脆賣給你們了。」

  「那你們以後萬一要用呢?」薇薇安聽了一愣,追問道。

  「萬一真有要用的時候,不是還可以找你們借嘛,我們又不會很快搬走。」妮可在一旁附和道:「我和瑞切爾商量好了,這裡房租這麼低,笨蛋才會離開呢,我們吃定你們了,嘿嘿。」

  「那就多謝啦。」薇薇安把照明器小心翼翼的放回盒子裡蓋好,打開第二個盒子,看到一個很古怪的設備:「這是什麼?」

  「地精驅蟲器,八百金幣。」瑞切爾說道:「前段時間我們做行商的時候收來的,一樣是一千特爾晶石充能,充能一次三年能量逸散度百分之五十,可以連續使用一百個小時,持續驅散十米半徑的球型範圍內的所有蛇蟲。」

  薇薇安皺了皺眉,有些不理解:「我有驅蟲法陣啊。」

  「閃光森林裡有幾個特殊位置。」瑞切爾似乎回憶起了什麼,心有餘悸的顫抖了幾下:「蜘蛛叢林,赤蠍灌木林,螞蝗林地,蛇窟,唔,不行了,我不想再回憶了,反正你們帶著肯定沒錯。」

  薇薇安看到瑞切爾的反應,歪著頭想像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打開了第三個盒子。

  「這個,不是地精造物吧。」第三個盒子很小,裡放著一枚很普通的銀戒指,戒指的正面鑲著一塊很細小的水晶。薇薇安撚起戒指,在上面感受到了一陣奇怪的魔力波動,但是卻很難判斷魔法的種類。薇薇安皺著眉看了半天,才頹喪的搖搖頭:「不行,我的奇物知識還是不夠完善,如果麗娜在說不定能看出這是什麼。別笑啦瑞切爾,揭開謎底吧。」

  瑞切爾掩著嘴繼續笑了一陣,才接過戒指說道:「這個應該是八百年前一位盜賊界的傳奇人物製作的三十枚戒指中的一個。」

  「我知道了。」薇薇安一拍手,恍然大悟:「探寶戒指。」

  「沒錯,就是探寶戒指,三百金幣就可以。」瑞切爾點點頭:「只有一個功能,用鬥氣或者魔法啟動之後,如果附近地下有大量金屬堆積聚集,戒指就會從水晶上發出一道光指向金屬堆積的方向。可能會和一些礦脈弄混,但是畢竟遇到礦脈的機會並不多,總體來說還是對尋寶有些幫助的。」

  「對,很有幫助,這個我也要了。」薇薇安接回戒指,遞給潘尼斯:「這個最適合探索者用。」

  「這三樣算是我們店裡比較適合你們的商品了。」瑞切爾指了指三個盒子:「而且不光這一次,你們買了的話以後也會經常用到。」

  「那最後那個盒子呢?」薇薇安指著最後一個更小的盒子問道。

  「我聞到了不祥的味道。」自從瑞切爾拿出貨物之後就一直處於沉默中的潘尼斯終於開口了:「這是傳奇階魔獸的餘威吧。」

  「這樣你都能感覺到?」瑞切爾驚訝的看了潘尼斯一眼,打開了盒子。木盒裡嵌套著另一個金屬盒,盒面上刻著一些隔絕氣息隱匿氣息的法陣。打開金屬盒,裡面靜靜的躺著一枚魔獸的牙齒,尖銳略帶倒鉤的牙齒,即使脫落了,依然顯得兇殘可怖:「這也是前一段時間我從一個村子裡當做普通劍齒豹的牙齒收購的,一共兩枚,不過這應該是一隻傳奇階的劍齒豹的獠牙,你們要是買的話,一枚也就夠了。」

  「唔,這個是雙刃劍啊。」薇薇安有些猶豫的看著盒子裡的牙齒:「如果陷入被大量魔獸包圍的絕境的時候拿出來這個,倒是有很大可能嚇走大部分魔獸,但是也有可能激起魔獸的凶性讓它們的進攻更瘋狂,如果附近還有其他高階魔獸的話,還有可能把它們也引來。」

  「對,所以我們不推薦這個。」瑞切爾點頭答道:「這個不確定性太高了,對於實力稍差一些的冒險團可能作用比較大,可以用來在絕境中保命用。但是對於你們的實力來說,用處反而不大。如果你們要的話,便宜一點,算你們三百金幣就好了。」

  薇薇安猶豫了一陣,捅了捅潘尼斯:「你說呢?」

  「買下來。」潘尼斯毫不猶豫的點頭,也沒有在瑞切爾面前遮掩什麼,直接解釋:「不過不是當護身符用。劍齒豹的牙齒很特殊,普通劍齒豹的牙齒只是堅固鋒利,但是很少有人知道,到了傳奇階以後,它們的兩顆獠牙除了帶著自身的傳奇魔獸威壓以外,最關鍵的是具備了非常良好的魔法傳導性和聚集性,這顆獠牙搭配一定量的秘銀,可以鍛造一把很不錯的骨質施法匕首。我看你沒有比較好的施法匕首,用法珠施法的時候另一隻手用法杖施法很不方便,這顆牙齒剛好彌補了你這個缺陷。」

  「還能這樣?」薇薇安被潘尼斯說的愣住了,呆了半天才反應過來,看著瑞切爾說道:「要當鍛造材料賣就不止三百金幣了吧。」

  「一樣是三百啦。」瑞切爾好笑的看著薇薇安小心翼翼的表情:「你們不告訴我,我不是也不知道嗎?還要謝謝你們讓我能把另一枚獠牙賣個好價錢呢。」

  「那太謝謝啦,嘿嘿嘿。」薇薇安傻笑著把四個盒子放在一起,推還給瑞切爾:「先幫我收著,晚上我過來給你送錢,到時候再取走。我們還要準備別的東西,現在拿不方便。」

  「沒問題,別忘了過來拿。」瑞切爾順手把盒子放進櫃檯下方:「那就提前祝你們一切順利了。」

  「哈哈,一定會順利的。」薇薇安背著身揮了揮手:「晚上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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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龍方唐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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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喀拉托米爾

  森林對於第四紀的雅拉世界來說,是一種很獨特的存在,在第四紀雅拉世界生物的認知中,森林是絕不會消失的,甚至有人認為森林是活的,其原因就在於這種獨特的特性。

  雅拉世界中的森林有著自己固定的範圍,在這個範圍內,一旦某個地方的樹木過於稀疏,附近土地內的大部分養分就會被自動集中到這一地區,同時植物幼苗開始迅速催化生長,往往一兩個月內就可以讓一片被燒成白地的土地重新被森林覆蓋。重新覆蓋森林的同時,除了樹木本身,其餘所有建築都會被植物破壞,沒有任何種族可以例外。幾千年來,各族的生物想了無數辦法,想要蠶食森林的範圍,卻無一例外的遭到了失敗,森林沒有減少哪怕一平方米的範圍,反而有時會向外擴張不少。當然,向外擴張的那部分森林並不具備這種再生的特性,否則大陸早已被森林覆蓋了。

  在雅拉大陸,可以稱得上森林,並且具備這種特性的範圍一共有三處,分別是魔獸森林、閃光森林和死亡森林。

  魔獸森林位於大陸的最南端,緊鄰內維爾聯邦,氣候寒冷乾燥,一年裡有超過三分之二的時間大部分森林被冰雪覆蓋,雅拉世界守護者的居住地巨龍山脈,就坐落在魔獸森林的中部。在魔獸森林裡居住著大量的傳奇階魔獸,這些魔獸之中,甚至隱藏著不少半神階的存在,是雅拉大陸的禁地之一。

  死亡森林位於大陸的最北端,西部被羽之山脈同山之國庫蘭隔開,東部北部臨海,南部緊鄰獸人草原。死亡森林其實分為兩個部分,由橫貫森林的奧卡因山脈作為分割線,北部依然被稱為死亡森林,而南部則是精靈的領地迷失森林。迷失森林的部分炎熱濕潤,物產豐富,魔獸相對較少,比較適合精靈們生活,而另一半死亡森林的部分,高溫潮濕,四季多雨,而且充斥著高階魔獸,大量的森林霸主級半神魔獸棲息在這裡,算得上是整個雅拉世界陸上最危險的地方。幾千年來,非正常死亡的半神之中,起碼有三分之二是死於這裡,所以這裡也被職業者們畏懼的稱為半神墓場。

  最後的閃光森林在大陸中部,地處內維爾聯邦西北,位於獸人草原、海之國卡薩和內維爾聯邦三國交界的區域,占地面積接近十萬平方公里。雖然在閃光森林之中棲息著數不清的各種魔獸,但魔獸的實力都不算太高,所以閃光森林也被職業者們公認為是三大森林裡最安全的一個。當然,安全只是相對而言,實際上閃光森林越向內部魔獸的實力越強,靠近中心地帶附近甚至偶爾會有一些傳奇階魔獸出現,這也讓實力不足的職業者們不敢過於深入。

  從理論上來說,閃光森林被內維爾聯邦、獸人國度和海之國三方勢力平分成了三份,各自佔據其中之一。但是因為森林的特性和內部的魔獸數量,導致哪個國家也無法再森林之中立足,這部分國土也就名存實亡,變成了無主之地,魔獸的樂園。同時,森林中的魔獸經常會不定時的成群結隊以獸潮的形勢沖出森林攻擊周邊村鎮城市,無可奈何的三方勢力,只能各自在森林外圍的邊境地區設置了大量的防禦部隊以對抗魔獸的侵襲,內維爾的喀拉托米爾就是這樣一座邊境城市。

  「這裡就是喀拉托米爾嗎?」在占地面積只有不到二十平方公里的小城外,凱瑟琳從馬車御手側面的座位原地站起,眺望遠處高聳堅實的城牆:「真是很難想像,這樣的要塞型城市居然會出現在內維爾聯邦。」

  「你別看內維爾其他城市都專注商業運作,實際上這幾個緊鄰閃光森林的城市都是這種很堅固的堡壘。」坐在御手的位置上趕著馬車,潘尼斯頭也不回地說道:「內維爾人很怕死的,他們知道面對魔獸,再多的錢也買不回自己的生命,所以針對魔獸的防線是最用心的,每一個銅幣都花在的防禦上。」

  坐在敞篷馬車車廂部位的麗娜趴在御手背後的靠板上,抬頭看了看天色,從靠版上面探出頭來:「時間剛好,咱們進城吧,可以找家旅店休整一下,明天一早再向紡錘鎮出發也來得及。」

  「其實可以再趕一段路。」凱瑟琳有些猶豫:「現在就休息有點早。」

  「算了吧大姐。」麗娜隔著靠板伸手過來摸了摸凱瑟琳的頭:「這二十天一直是你和潘尼斯交替在趕車。我們坐車的都覺得渾身骨頭已經軟了,你們趕車的更別說了,也該休息一天了。」

  凱瑟琳沒好氣的拍開麗娜的手,想了想,還是點點頭:「好吧,那咱們今晚休息一晚。薇薇安呢?」

  「發呆唄,還能幹嘛?」麗娜無奈的聳聳肩:「每天按照慣例上車就開始發呆,一直發呆到睡覺。」

  閒聊中,馬車逐漸接近了喀拉托米爾。喀拉托米爾是一座要塞型城市,城市完全被城牆包圍,只有四個城門供人車通行。圍繞著喀拉托米爾的城牆高達八米,厚度超過五米,磚土混合建造,堅固無比,即使傳奇階魔獸短時間內也無法擊破。在喀拉托米爾的內部,只駐紮著少量的士兵,真正負責防禦魔獸襲擊的人是受雇傭的大型傭兵團。雇傭傭兵防禦襲擊,既不用負擔士兵的裝備,又不用負擔士兵前期的訓練,甚至連傷病和喪葬安家費都不需要負擔,這些好處讓閃光森林周圍的三個國家都熱衷於雇傭大型傭兵團協助防禦。

  而作為大型傭兵團,既可以獲得不菲的收入,又可以鍛煉新人,對這個交易也同樣很滿意。因此,最近幾十年,隸屬於傭兵公會的十個萬人規模的大型傭兵團裡,每一支都曾經負責過閃光森林的防務工作,一般是一隻傭兵團負責一個國家的防務,一次三隻傭兵團,每三年輪換一次。

  當然,萬人的規模對於每個國家漫長的森林線來說還是有些人手不足,所以各個傭兵團也會隨時接納一些小型傭兵團臨時參與防禦和巡邏的工作,這樣一來,森林邊境的這些要塞城市,就成為傭兵們最常出沒的地點之一。

  馬蹄聲響,潘尼斯趕著馬車,慢慢的通過由正規士兵把守的城門,穿過堅厚的城牆,進入了喀拉托米爾城內部。喀拉托米爾城原本只有不到兩百戶,總人口不超過兩千人,隨著傭兵越來越多的湧入,建築和人口才不斷擴大,現在已經成為森林邊境城市中比較繁華的地區了。

  城裡大街兩側的店鋪的種類顯然偏重於戰鬥,各種護具武器店和藥水材料店是最多的,魔法用品商店也不少,酒館旅店更是常見,街上的人也以傭兵為主,也有大量的冒險者混雜在其中,這些冒險者往往都是前往閃光森林完成任務或者獵取材料的。

  「傭兵的城市啊。」馬車停在了一家沒有掛著客滿牌子的旅店門口,凱瑟琳從車上跳下來,迅速活動了一下身體,從後面的車廂裡扛起五六個包裹走進了旅店。過了沒多久,旅店的侍者就跟著已經空手的凱瑟琳走出來,殷勤的拉著馬車走向旅店背後的馬廄。

  「訂好房間了?」潘尼斯把凱瑟琳的隨身背包遞給她問道:「現在準備去哪?」

  「先去附近酒館看看吧。」凱瑟琳說道:「從現在咱們就要開始注意找嚮導了,去打聽一下。」

  「我有個問題。」潘尼斯皺起眉,看了看麗娜,又看了看凱瑟琳:「咱們是不是丟了什麼東西?」

  「沒有吧。」凱瑟琳暗自算了算包裹的數量:「沒發現少東西啊。」

  「啊~~~~」麗娜突然發出一聲大喊,追著馬車跑了過去:「薇薇安還在車上,我把她落下了。」

  「你看,我就說丟了什麼吧。」潘尼斯對著凱瑟琳聳聳肩:「可憐的薇薇安。」

  飲血之刃是喀拉托米爾城最大的酒館,很多有空閒的傭兵和來往的冒險者都彙聚在這裡,也並不僅僅是喝酒和互相吹噓,多半都是在打聽一些消息。畢竟對於這兩種人來說,一條準確的消息,有時候就能救自己一命。

  此時正值傍晚,對於兼營餐館業務的飲血之刃來說,到了每天生意的高峰時段,酒館裡的座位已經坐滿了百分之八十以上,仍然還不斷有新的客人推門走入,加入到消費的人群之中。

  酒館的大門再次被人從外面推開,身材高挑,披著全身鏈甲的黑髮女騎士一手隨意的扶著劍柄緩緩走入,跟在身後的,是脫掉皮甲換了一身高階牧師袍的銀髮牧師,藍發法師緊跟在女牧師背後,罕見的沒有進入失神狀態。至於走在最後的人,酒館的眾多客人們已經沒有心思再看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三位少女身上,誰還去在乎一個跟在最後的男人。

  在這樣一個邊境小城,除了少量村民女性外,男人們能看到的就只有同為傭兵的女性同伴,而傭兵中的女性,因為職業原因,往往都屬￿對自身的整理,多少顯得有些邋遢。看慣了這樣的女人,突然見到三位格外出眾的美女,很難不讓眾多男性顧客們神魂顛倒。

  雖然因為少女們身上的打扮讓人本能的感覺她們並不簡單,熱血上頭的傭兵們並沒有什麼過激的行為,但是對於一些已經被酒精征服了的男性來說,這時候已經很難再控制自己的行為了。少女們走向吧台的路還沒有通過一半,就有一個看上去只有十八九歲,已經喝得滿臉通紅的粗壯年輕傭兵擋在了女騎士面前。

  「小,小,小姐。」年輕傭兵醉的連話都說不清楚了,看他身後同伴們竊笑的表情,顯然是被同伴們慫恿著出來搭話的:「小姐,能不能請,請,請你,你,喝一杯啊。」

  凱瑟琳的表情淡淡的,平淡如一潭死水的目光注視著年輕的傭兵,用平靜的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問道:「你是在和我說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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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龍方唐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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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傭兵們

  「你是在和我說話嗎?」凱瑟琳漠然注視著年輕傭兵在酒精刺激下漲紅的臉,輕聲問道。

  「對,對。」年輕的傭兵發音含含糊糊的:「我說要請你……啊!」

  凱瑟琳沒有任何動作,但是身上的鬥氣護盾突然迅速打開,又馬上關閉。鬥氣護盾的衝擊力下,距離凱瑟琳最近的年輕傭兵根本來不及反應就被彈飛,倒飛了一兩步的距離,直接坐到在地,麻木的大腦裡根本沒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只是本能的揉著屁股發出痛苦的叫聲。

  「黃金!」看熱鬧的傭兵們裡有一些有見識的,看到凱瑟琳鬥氣護盾的顏色和質地,發出了難以置信的驚呼聲。

  雅拉世界的傭兵和冒險者剛好相反,冒險者往往靠個人實力戰鬥,傭兵卻是像軍隊一樣靠群體實力對敵,這種特性也決定了傭兵們平時很難見到幾個高階職業者。在一個大型傭兵團裡,往往只有少數大隊長級和的幹部和團長才具備黃金階的實力,整個傭兵團往往不會超過十個,而能夠達到傳奇階的,也最多只有一到兩個。這一比例,也剛好和人類之中黃金階職業者的比例近似。在當代雅拉世界過兩億的人類人口之中,有幸晉升傳奇而且依然還活著的只有二百三十多人,而實力達到黃金階的也只有幾千人,比例相當低。

  因此,當傭兵們突然發現眼前的美女原來是黃金階職業者的時候,很難控制自己發出驚呼聲的音量。其實如果把這些傭兵都替換成冒險者的話,反而不會顯得這麼驚訝,因為冒險者中高階職業者的數量比例更高一些,見過的也多一些。

  「我討厭酒精。」凱瑟琳對身邊的驚呼聲和圍觀者努力向後躲閃的畏懼視而不見,面無表情的從摔倒的年輕傭兵身邊走過,看也沒有再看他一樣:「所以,我討厭有人請我喝酒。」

  「哎呀,這位大哥哥你怎麼摔倒了?」跟在麗娜背後的薇薇安像是突然發現了什麼好玩的東西,快走幾步超過麗娜,走到摔倒的年輕傭兵面前,慌慌張張的把他扶起來,幫他撣了撣衣服上的土,關心地問道:「怎麼樣,沒受傷吧。」

  「我還好,我沒事,謝謝你啊小妹妹。」摔了一跤的傭兵這時候酒意略微退去,頭腦也開始有點清醒,這時看到薇薇安主動過來扶他,趕緊順勢站起來。

  「真的沒事嗎?」薇薇安半仰著頭,眨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這位傭兵,輕聲問道:「那,大哥哥,你還要請我們喝酒嗎?」

  「不請了不請了。」被嚇醒了一半的傭兵用心有餘悸的目光偷偷看了走過去的凱瑟琳一眼,用力搖著頭說道:「不敢請了。」

  「什麼?」薇薇安仰起的臉上露出失望的表情,大眼睛裡突然泛起了一片迷蒙的水霧:「大哥哥你居然騙人家,人家最討厭你了。」

  「砰」的一聲,藍色的魔法盾同樣一開即收,剛剛站起來的年輕傭兵又一次倒飛了一兩步的距離,重新坐倒在地,揉著屁股發出痛苦的呻吟。

  又一個黃金階。

  酒館裡所有人都變得很安靜,沒有人為坐倒在地上的年輕傭兵出頭,包括之前慫恿他的那些朋友。以兩位少女展現出來的等級,在場的所有人一起攻擊她們,也只會得到一個被輕鬆碾壓的結果,而少女們很明顯的表現出只是玩笑並沒有真想傷害那位年輕人的意思,所以大家也都很明智的選擇了觀望。

  年輕的傭兵被連續彈飛了兩次,酒已經醒了大半,也反應過來自己似乎惹了不該惹的人,坐在地上有些不知所措。正在發愣的時候,就看到一位銀髮牧師少女,邁著優雅的步伐向自己走來。

  白色的牧師袍散發著神聖的氣息,長長的銀髮柔順的披散在背後,燈光從少女的背後照下,讓少女的身體上散發著聖潔的光輝。少女的舉手投足,充滿了高貴的氣質,無論是步伐的大小、邁步的動作、手臂的擺動還是微笑的嘴角翹起的角度,在少女的身上挑不出一絲一毫的瑕疵。在年輕的傭兵眼中,高雅聖潔的少女,就如同從神話中走出的女神,帶著希望之光來到他的面前,對他伸出了拯救之手。

  「來,起來吧。」牧師少女左手把一本厚厚的書捧在胸前,臉上帶著柔和的笑容,對少年伸出了右手,用溫柔婉轉的聲音輕聲說道:「地上很涼,別生病了。」

  年輕的傭兵已經陷入了呆滯,癡癡的看著牧師少女秀麗的面容,木偶一樣的伸手輕握住少女的手,任由少女把自己從地上拉起來。

  「願黛妮雅祝福你,我的孩子。」少女伸出泛著白光的手指,點在少年的眉心,少年感到一陣清涼從眉心一直蔓延到身體各處,驅走了酒精,驅走了疼痛,驅走了疲勞:「以後千萬不要再隨便坐到地上了哦。」

  「是,我的女神。」少年的胸口泛起一陣陣溫暖,有一種莫名想哭的衝動,強忍著淚水重重的點了點頭。

  「那麼。」牧師少女溫柔的看著年輕的傭兵,用聖潔的聲音問道:「你還要不要請我喝酒呢?」

  「喝,喝酒?」年輕的傭兵生氣一絲不祥的預感,想到了之前兩種回答的遭遇,悄悄咽了口唾沫,試探的看了看牧師少女依然溫柔的笑容,終於鼓起勇氣大聲說道:「喝酒,那個,你想喝我就請你不想喝我就不請。」

  「真差勁啊。」牧師少女不滿的搖了搖頭,歎息著說道:「居然把選擇推給女孩子來做,這樣的男人最沒有擔當了,真是差勁的男人,應該受到懲罰。」

  又是「砰」的一聲,同樣藍色的魔法盾一閃而逝,年輕的傭兵毫無懸念的第三次倒飛出同樣的距離,用同樣的姿勢坐在地上。這次他並沒有痛苦,因為他感覺自己的屁股已經被摔得麻木了。

  第三個黃金階。酒店裡的客人們覺得自己的心情也和少年的屁股一樣麻木了,在這樣偏僻的要塞裡,一天見到三個黃金階職業者的情況也不是沒有過,但是在這樣一個酒館裡,一次性見到三個黃金階,而且是三個漂亮年輕的少女,這種情況可是多年難得一見的。

  腳步聲響起,又停在年輕的傭兵身前。少年抬起頭,看到一直跟在三位少女背後的金髮男人在他面前停住,對他伸出了一隻手:「起來吧。」

  「我不要。」少年用力搖了搖頭,大聲說道:「你也要摔我,我才不起來。」

  「我不摔你。」男人忍著笑說道:「保證不摔。」

  「真的?」少年懷疑的看了看男人的笑臉,突然坐在地上雙手抱頭:「我才不信,你肯定在騙我,我不起來。」

  「唉,真話為什麼總是有人不願意相信呢?」男人無奈的聳聳肩,從少年身邊走過,不再理會陷入被害幻想中的少年。

  直到四人都已經走到吧台邊坐了下來,酒店裡才漸漸恢復了之前的氣氛,但是各桌客人的音量都不自覺的壓低了不少。坐在地上幾乎要哭出來的年輕傭兵也被朋友們拉回了座位上,少年傭兵周圍的朋友和鄰座一些認識或者不認識的客人們都在圍著少年起哄,恭喜少年能近距離和漂亮女孩子接觸,恭喜少年握到了心目中女神的手。傭兵們並不介意面對強者低頭,尤其對方又是並沒有什麼惡意只是普通惡作劇的三位漂亮女孩子,這樣就更不介意了。

  「看來你們以前也沒少和傭兵們打交道啊。」潘尼斯跟著三位少女做到吧台邊,調侃道:「對付他們的手段用起來一點都不生疏呢。」

  「經常有機會遇到。」麗娜坐在吧台前,看到潘尼斯走過來,很優雅的起身行禮:「大家都習慣了。」

  即使經歷過無數次了,潘尼斯依然很不習慣的看了麗娜一眼。雖然明知現在這種狀態只是麗娜在模仿某些人而已,但是潘尼斯有一種自己是面對另一個人的感覺,只能試探著說道:「現在這是海蒂公主的戲份?」

  「你認出來了?」麗娜很文靜的淺笑著表達自己的喜悅:「真好,薇薇安就認不出來呢。」

  「誰叫我?」薇薇安過了幾分鐘,突然把低垂的頭抬起來,四下張望:「麗娜是你叫我嗎?」

  「沒有。」即使以現在麗娜的性格也忍不住沒好氣地說道:「發你的呆去。」

  「四位想吃點什麼?」酒館的主人是一位本地人,曾經是本城駐軍的他,在退役之後開了這家酒館,專門面向傭兵和駐軍經營。多年的經驗,讓店主一眼就看出四人並不簡單,所以攔住了要上來招待的店員,自己親自過來了。

  「一份煎鮭魚配葡萄汁,一份煮牡蠣加蔬菜沙拉配金絲果汁,兩份燉娜拉羚肉配黑麥酒,其中一份加少量蜂蜜,稍微快一點。」凱瑟琳根本沒問其他人的意見,直接拿起菜單就開始點餐。大家也都知道,以她的細心程度,早就已經瞭解每個人的口味喜好,可以讓每個人都滿意。

  「四位客人是冒險者?」店主試探著問道:「這個季節來這裡的冒險者可不多啊。」

  「這個季節?」凱瑟琳一愣:「有什麼特別嗎?哦,我知道了,你是說魔獸襲擊啊。」

  「對啊,很多魔獸為了存儲過冬的食物,都喜歡在秋天襲擊村子。」店主有些憂慮的說:「前幾天,聽說附近的施維爾村就差點被攻破,死了幾十個平民呢,你們要在這個季節進森林,可千萬要小心。」

  「這個我也想到過。」凱瑟琳說道:「但是如果魔獸都動起來了,潛入森林不是更方便?」

  「可沒那麼簡單。」店主卻搖著頭否定了凱瑟琳的想法:「實際上,每年襲擊村落的,都只是閃光森林外圍的魔獸,實力並不強大,真正實力強悍的魔獸很少出來,他們只要在森林內攻擊其他弱小一些的魔獸就足夠了。所以說,每到這個季節,森林裡魔獸的地盤就比較混亂,雖然也會造成不少潛入的機會,但是總體來說,相比其他時間,現在並不是進入森林的好時機。」

  聽了店主的勸告,凱瑟琳有些猶豫的看了看麗娜和潘尼斯,見兩人都鼓勵的點了點頭,才咬著嘴唇說道:「沒關係,我們總要進去看看的,如果發現進入內部實在困難就退出來。不管怎麼說,謝謝您的忠告了。」

  店主笑了笑,剛想說些什麼,就聽到門口一陣輕微的騷動,酒館的大門又被推開了,一個沙啞的女聲從門外響起:「報告說這裡有人騷擾女性,還引發了戰鬥,是哪個小隊的,站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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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騎士朵拉

  女性的聲音,讓酒館裡再一次變得鴉雀無聲。

  「哢噠哢噠」,高跟鞋踩在大門外木質的階梯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咚」的一聲,飲血之刃的大門,被人從外面直接踢開,夕陽的餘暉從敞開的大門處映照進酒館裡。

  最先出現在人們視野中的,是一條包裹在黑色絲襪中的長腿。腿是修長筆直的,大腿粗細適中,沒有一絲贅肉,小腿細長,腿肚的肌肉充滿了彈性,看上去就充滿了爆發性的力量。黑色的絲襪包裹著腿部直到大腿,緊貼著皮膚的絲襪更是凸顯了腿部優美的曲線。小腿之下的足踝上,踝骨的突起並不明顯,纖細的足上套著黑色亮漆的高跟皮鞋,接近十釐米的尖細高跟,讓足部保持挺直的姿勢,更襯托出腿部的健美。

  「哢噠哢噠。」鞋跟撞擊地面的聲音不斷響起,長腿的主人披著夕陽的餘韻走進了酒館。長腿的主人看上去也是一個女騎士,身上穿著單層的鏈甲,但是鏈甲顯然是經過特殊改造的。上半身的鏈甲一些部位被明顯的縮緊,整個上身甲緊緊貼著身體,把上半身的曲線直觀完整的展現在旁人面前,下身的鏈甲裙甲也被人為的縮短,覆蓋範圍從原本的到膝蓋縮短為不到大腿的一半,被漆成黑色的甲環,搭配著黑色的絲襪,讓絕美的長腿顯得更加誘人。

  更令人驚訝的是,裙甲的側面有一條開叉的縫隙,縫隙處由看上去相當厚但是卻具有很強延展性的蝠翼巨蜥背部皮革製成,可以在保證裙甲緊緊包裹著大腿的同時,讓雙腿能自由移動,甚至可以做出上段踢一類的劇烈動作。

  女騎士身材高挑,穿著高跟鞋的身高足有一百九十釐米,小麥般膚色的臉上浮起幾絲酒酣的暈紅,棕色的長髮捲曲著垂在背後,不時隨著腳步調皮地跳到胸前。

  新來的女騎士並沒有佩劍,腰間掛著一根卷起的黑色長鞭,一隻手拎著酒瓶,踩著搖曳的腳步款款走來,走動間還不時把酒瓶湊到嘴邊喝上一口,充滿野性美的臉上,迷離的目光在四下裡搜索。

  「沒有人承認嗎?」女騎士的聲音低沉沙啞,醉意中帶著成熟的韻味:「那我只能自己找了。」

  話音未落,傭兵們根本無法看清她的動作,只能看到黑色的影子在人們的頭上連續閃動,之前慫恿年輕傭兵的幾個朋友被淩空卷起飛出,飛到門口摔落地面,一個壓一個摞在一起。唯一倖存的年輕傭兵左右看了看空無一人的周圍,尷尬的笑了笑,自覺地跑到門口,跳起來摞在人堆最上面。

  「你們幾個混蛋。」女騎士打了個酒嗝:「明天給我去跑五萬米,不跑完不許吃午飯,現在給我滾。」

  「是,朵拉大隊長。」摞在一起的幾名傭兵迅速的爬起來,中了箭的兔子一樣閃電般消失在酒館裡。

  「然後是你們幾個。」女騎士朵拉帶著酒氣走到吧台邊,站在潘尼斯旁邊重重拍了拍吧台:「不許再在這裡鬧事。」

  「哇哦。」潘尼斯手拿著刀叉,嘴裡塞著羊肉,很無辜的回過頭眨了眨眼睛,用力咽下嘴裡的食物,輕佻的吹了個口哨:「好酒,3681年的森頓麥芽酒,好香。唔,還有,三十六,二十六,三十六,真厲害。」

  「喂,潘尼斯,後面的數字是什麼?」薇薇安捧著葡萄汁,嘴唇上被飲料染上了一層紅色:「密碼嗎?」

  「對,密碼。」潘尼斯正坐著點點頭,很嚴肅地說道:「非常重要的密碼。」

  「混蛋。」騎士朵拉依然保持原本的姿勢,一手按在吧臺上,上半身沒有絲毫晃動,但是修長的右腿卻毫無徵兆的突然出現在潘尼斯面前,尖銳的高跟鞋尖帶著強烈的風壓踢向潘尼斯的側臉。背向著她,正準備把食物送到嘴邊的潘尼斯發出了啊的一聲驚呼,慌亂的抬起手想要護住臉,黑絲長腿卻在踢到他之前突兀的停住了。慌亂抬起的左手上依然握著叉子,叉子剛好正對著黑絲覆蓋的腳踝,尖端處距離腳踝不到五釐米,而鞋尖距離潘尼斯的臉也恰好是這個距離。

  「明明是二十五啊你這個魂淡。」朵拉似乎受到了什麼污辱,憤怒的大喊了一聲,長腿在空中略一停頓便閃電般的向上彈起,在最高點畫了個弧線,大斧一般重重的落下。

  「救命啊。」潘尼斯迅速抱頭,膽怯的趴在吧臺上,但是長腿卻又一次停住了,這次是抱著頭的右手上剛好握著餐刀,餐刀正對著長腿的跟腱。

  「呵呵,有趣的傢伙。」騎士朵拉醉眼朦朧的笑了笑,抬起的長腿稍稍偏了偏,讓開潘尼斯手裡的餐刀慢慢的落下,搭在潘尼斯的肩上,上身前傾重量都壓在潘尼斯身上,伸出手輕撫著潘尼斯的肩膀:「你叫什麼名字?」

  「喂,你這個女人。」坐在潘尼斯身邊的薇薇安豁然轉身,面對著朵拉,眼神不善的看著她說道:「你想幹什麼?你知不知道,你這種行為顯得你很,很,很……」

  「放蕩。」麗娜動作優美的放下刀叉,翹著手指撚起餐巾,象徵性的擦拭了一下嘴角,才說出了這個形容詞。

  「對,放蕩。」薇薇安點點頭:「你快把腿放下。」

  「哈?嫉妒了?」朵拉的腰好像沒有骨頭一樣,即使高抬著腿,腰部依然可以扭曲著折向薇薇安,俯視著薇薇安的臉,帶著酒香的鼻息噴在薇薇安臉上:「難道說這不僅是你的隊友,而且還是你的小情人?」

  「才不是。」薇薇安別過臉,大聲的否定。

  「那你為什麼要生氣呢?」朵拉很有趣的看著薇薇安:「你看,某些人可是很享受的樣子呢。」

  薇薇安順著朵拉的目光看去,潘尼斯正側頭對著肩上的筆挺修長的黑絲長腿,兩隻眼睛彎成了兩個月牙,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喂喂。」薇薇安氣的眉毛都豎起來了,用力拍了拍桌子:「潘尼斯你這個大笨蛋。」

  「咳咳。」潘尼斯立刻收起了癡呆的表情,一臉嚴肅的整理了一下衣服,乾咳了幾聲,一本正經目不斜視的端坐著。

  「哦呵呵呵,小女孩稚嫩的佔有欲啊。」朵拉發出高亢的笑聲,再一次湊近薇薇安的臉,伸出一根手指輕輕碰了碰少女胸前微微的凸起:「要不要大姐姐教你做一些大人的事啊?」

  「啊啊啊啊啊。」薇薇安的臉瞬間漲紅了,原地跳了起來,語無倫次地說道:「你這個變態,離我遠一點。」

  「呵呵呵呵。」朵拉很肆無忌憚的笑著,感到大量的魔力在薇薇安身上彙聚,這才收回長腿,迅速後退了兩步,嬌聲說道:「我們的法師女孩生氣了,呵呵呵呵。」

  「唉。」一直悶著頭吃東西的凱瑟琳實在無奈,歎息了一聲,很不情願地說道:「朵拉,你玩夠了沒有。」

  「咦。」朵拉全身的動作一頓,脖子一點一點的扭轉向凱瑟琳的方向,有些難以置信地說道:「是……凱瑟琳學姐?」

  「是我。」凱瑟琳放下刀叉,緩緩轉身,轉身的同時手已經搭在了騎士劍的劍柄上。

  「哇,真的是學姐。」朵拉發出一聲歡呼,孩子一樣興奮的跳了起來,張開手臂撲向凱瑟琳。

  「給我保持距離。」凱瑟琳似乎早有準備,騎士劍順勢抽出,面色平靜的伸直手臂平舉單手劍,劍尖剛好抵在朵拉的胸前。無奈的看著朵拉彎曲成爪狀,目標顯然是自己胸前的雙手,凱瑟琳一臉糾結的再次長歎,很憂鬱地說道:「幾年不見,你這個壞毛病還是沒有一點改變啊。」

  「呵呵,呵呵。」朵拉的雙手隔空抓了抓,乾笑了兩聲:「這是意外,學姐你懂得,只是意外而已。」

  「意外啊,呵呵,呵呵。」凱瑟琳冷笑著瞪著朵拉,突然橫劍平拍,重重拍在朵拉的胯骨上:「給我老實坐在一邊。」

  「是,是。」朵拉笑嘻嘻的點了點頭,突然回過身,黑色的長鞭以讓普通職業者無法看清的速度在空中打了個響鞭:「看什麼看,你們這群傢伙,給我乖乖的吃飯。」

  「嘿嘿嘿。」一群一直在免費看熱鬧的傭兵偷笑著低下頭,專心對付起面前的食物。

  「這是朵拉,以前在騎士學院進修的時候的低一級學妹。」凱瑟琳有些苦惱的對其他三人介紹著女騎士:「實力很不錯,就是有些……惡習。」

  「嘿嘿,學姐。」朵拉想要湊到凱瑟琳身邊,再一次被趕開,只好搬了一把椅子,儘量的靠近凱瑟琳的容忍範圍,笑嘻嘻地說道:「真沒想到還能見到學姐呢,學姐你離開以後,我一天也沒有忘記過你。」

  「謝謝了,我寧願你第二天就把我忘了。」凱瑟琳揉著額頭說道:「朵拉也是黃金階騎士,現在看起來應該是……傭兵。朵拉,這是麗娜,黃金階大地女神牧師,賢者。那是薇薇安,黃金階煉金法師。另外那位是潘尼斯,探索者。」

  「唔,學姐也很保護這位潘尼斯先生呢。」朵拉捂著嘴輕笑:「介紹的這麼簡單,是怕我對他產生興趣嗎?」

  「說不定是在保護你啊。」凱瑟琳呻吟著說道:「我覺得你們兩個碰到一起,簡直就像是災難一樣。算了,不說廢話了,說正經事吧,你現在在這個銀百合傭兵團工作?」

  「是的。」朵拉也收起了嬉笑,嚴肅地說道:「銀百合傭兵團,第二大隊隊長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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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新任務

  「學姐,你們是冒險團吧。」朵拉看了看其他三個人:「這次來喀拉托米爾是準備進入閃光森林嗎?」

  「怎嗎?你也覺得現在這個季節進入森林很危險嗎?」凱瑟琳皺起了眉,有些疑惑的問道。

  「那倒不是。」朵拉搖搖頭:「魔獸嘛,智力不足,又不像智慧生物那樣擁有鬥氣,完全憑肉體戰鬥,黃金階的職業者對上黃金階的魔獸,起碼能一對三,你們幾個配合起來,對付十幾隻都沒關係,我擔心的不是魔獸。」

  「森林裡有什麼其他問題嗎?」凱瑟琳聽了朵拉的話一愣,立刻明白了朵拉的言外之意。

  「恩,最近有些問題。」朵拉挑著可以說的情報透露:「最近總部那邊接了個中型任務,清繳一夥以閃光森林為中心活動的盜賊團,這個盜賊團從事的是人口貿易。」

  「奴隸販賣?」麗娜厭惡的皺眉,在胸前畫了個正方形,低聲祈禱了幾句。

  「不是奴隸販賣,感謝精靈,感謝一千二百年前的二百一十四日戰爭。」朵拉低聲的嘟囔了一句:「如果不是精靈們抹消了大部分支持奴隸貿易的人類大貴族家族,廢奴運動還沒那麼容易成功呢。」

  「不是奴隸販賣的話,那他們從事人口貿易做什麼?」凱瑟琳奇怪的問道。

  「不知道。」朵拉搖著頭說道:「我們捉到了一些外圍成員,但是他們也不知道買家是誰,用途是什麼。」

  「我們上個月遇到了一次邪神獻祭。」凱瑟琳說道:「會不會是那群人?」

  「也不會,邪神獻祭總會有痕跡有屍體。但是這些人販賣的人類……」朵拉沉吟了片刻:「徹底不見了,沒有人,沒有屍體,徹底消失了,誰也不知道他們發生了什麼,所以才有人在公會高報酬委託任務,追查這夥人的蹤跡。委託人雖然匿名,但是我估計是內維爾附近的某個領主,或者乾脆就是內維爾的本屆議長。」

  內維爾帝國分裂之後,形成了十二個公爵領和十四個侯爵領,這二十六個領地共同組成了內維爾聯邦,聯邦不設國王,由二十六個領主派至首都的代理人共同組成貴族議會,處理國家事務,議會每三年推選一位議長,議長由二十六位領主中選出,任期不能超過九年,因此才有本屆議長這一稱呼。

  「那你們追查到他們的蹤跡了?」凱瑟琳忽然恍然大悟:「你是說,他們隱藏在森林裡?」

  「恩,俘虜的口供是這樣說的。」朵拉說道:「但是俘虜都是外圍成員,不清楚在森林裡的具體位置。」

  「他們居然能在森林裡駐紮。」凱瑟琳有些驚訝:「真神奇。」

  「其實也不難。」朵拉簡單的解釋道:「他們不到一千人,在魔獸眼裡就是一個族群,其中有四個黃金階職業者,還有一些白銀階職業者,這樣如果對閃光森林裡的魔獸來說,就是一個畢竟強的族群了,只要他們不太過深入去惹中心部分的傳奇魔獸的話,隨便找個大一些的山洞駐紮,日常安全應該不會有太大問題,頂多就是死一些低級嘍囉。」

  「唔,這樣一說也說的通。」凱瑟琳點點頭:「原來還可以這樣與魔獸相處,第一次聽說。」

  「我也是這次換防,駐紮到這裡才知道的。」朵拉說道:「所以說,現在你們進森林,萬一遇到這夥人,挺麻煩的。」

  「謝謝你了,朵拉。」凱瑟琳說道:「我們會小心的。」

  「學姐,你沒明白我的意思。」朵拉猶豫了一下,上前幾步,右手用力握住凱瑟琳的胳膊,直視著凱瑟琳的眼睛,用很略帶祈求的語氣說道:「學姐,幫我。」

  凱瑟琳沒有說話,平靜的看著朵拉,目光開始慢慢下移,從朵拉的臉,移到脖子,移到肩膀,移到左臂,最後移到按在自己胸部的左手,嘴角抽搐著說道:「呵呵,呵呵,我親愛的學妹,很久沒有教育你做人的道理了吧。」

  「這,這,這,這是意外,這真是習慣性動作,我是無意的。」朵拉也驚訝的看著自己的手,一邊退開一邊乾笑著解釋道:「學姐你相信我,我真不是故意的。」

  「你這個人呐。」凱瑟琳很無奈的挽了挽長髮,搖頭歎氣:「真想揍你。」

  朵拉目光飄忽的傻笑著:「學姐對不起,不過,真的請你們幫幫我。」

  「幫你什麼?」凱瑟琳問道:「一起清繳盜賊團嗎?」

  「是的。」朵拉肯定的點點頭:「現在正值魔獸侵襲的季節,團裡的人手都分散在邊境線的各個村落裡,只能抽調出四十名白銀階的團員進入森林。當然了,就算不是這個季節,也不可能派太多的人進入,如果進入的人太多了,很容易引來大規模的魔獸攻擊,最終只能全滅。所以,現在的情況,就是我要帶著四十名白銀階團員,去清繳接近一千名敵人,敵人裡還有四個黃金階和三十多名白銀階。」

  「好像,有點誇張。」凱瑟琳撇撇嘴。

  「很誇張,像是去送死。」朵拉苦笑著說道:「找不到他們還好,找到了不一定是誰清繳誰呢。」

  「不過,我記得你們銀百合團的團長和一隊長是兩個傳奇啊。」凱瑟琳疑惑地問道:「而且三隊四隊六隊七隊的隊長都是黃金階,為什麼他們不跟著去呢?」

  「魔獸侵襲啊。」朵拉哭喪著臉:「一隊長在最南端的防線坐鎮,團長在這裡坐鎮,他們兩個是絕對不能動的。而其他四位黃金階的隊長都在危險性最高的幾個村子裡佈防,如果把他們抽調過來,恐怕就會有村子被攻破,大量村民傷亡,所以抽調他們也不可行。現在團長正在考慮是不是申請任務變更,像其他傭兵團求援,但是那樣會給傭兵團留下不良記錄,所以說,求學姐你幫幫我們。」

  「這只盜賊團,實力強的誇張。」凱瑟琳低頭思索著:「從來沒聽說過啊。」

  「是幾隻盜賊團聯合起來的結果。」朵拉解釋道:「不知道他們背後的雇主是什麼人,居然可以讓幾隻互相沒有關係的盜賊團融合到一起,很讓人頭痛。」

  「朵拉,我需要時間考慮。」凱瑟琳想了一陣,誠懇的看著朵拉:「你應該知道,這是一個很危險的事,我不可能直接答應下來,我需要一些時間。這樣吧,明天早晨給你答覆。」

  「大姐。」麗娜對凱瑟琳使了個眼色,湊到凱瑟琳耳邊小聲說了幾句,才繼續用正常音量說道:「反正咱們的任務是探索和尋寶,是不是和他們一起行動,遇到盜賊團的幾率並不會有太大差別,危險性是一樣的。」

  「是啊,大姐。」剛剛麗娜薇薇安和潘尼斯已經一邊聽一邊湊到一起商量了一陣了,這時薇薇安也跟著說道:「所以說,答應下來沒問題的。而且你忘了麗娜的新技能,敵人數量多也不用擔心,沒事的。」

  潘尼斯沒有說話,用心的趴在桌子上繼續和盤子裡的羊肉戰鬥,最終惹來凱瑟琳沒好氣的一個白眼。當然,凱瑟琳也知道,潘尼斯不願在外人面前表現自己,這樣的行為,反而表示他也認可麗娜和薇薇安的看法。

  「呼。」凱瑟琳重重的呼了口氣,歪著頭看著朵拉:「我是冒險者。」

  「我知道啊。」朵拉有些迷惑的眨眨眼。

  「我是冒險者!」凱瑟琳加重了語氣,瞪著朵拉。

  「啊,我明白了。」朵拉臉上露出了笑容:「我會讓其他人按規矩上報冒險者公會付錢的。」

  「很好。」凱瑟琳的眼神開始變得淩厲,充滿了壓迫性地說道:「那麼,咱們來討論一下酬勞的問題。」

  「五千。」朵拉豎起五根手指:「不能再多了。」

  「你在開玩笑嗎?」凱瑟琳冷笑,雙手護握撐著下巴,用陰冷的目光看著朵拉:「我們要面對無數的魔獸,要面對四個黃金職業者加三十多個白銀,最後還要和一千多人拼命,而你想用五千金幣就把我們打發掉了,你這是在侮辱我們的市場判斷力嗎?」

  「但是你背後還有我和四十個白銀階職業者做依靠。」朵拉也毫不退讓,針鋒相對地說道:「整個任務我們也只能得到四萬金幣,分你八分之一,已經是下了很大決心了。」

  「哈,哈,哈,你這個笑話太好笑了。」凱瑟琳仰天假笑:「你以為我是第一天和傭兵打交道嗎?傭兵團的中級任務,最少是五萬起,像你這種難度的任務,再加上你的雇主的背景,我就不信報酬沒有七萬以上。」

  「最多也只有五萬金幣。」朵拉叉著腰,眼睛仿佛裡冒出火花:「按人數算,我們四十一人,你們四個人,也不可能給你們太多,最多六千。」

  「笑話。」凱瑟琳的眼睛裡也像是噴出火焰,目光在空氣中交接:「四顆鑽石能和四十一塊石頭同樣的價錢嗎?我們出力最多。」

  「呃,我說。」潘尼斯小聲問麗娜和薇薇安:「討價還價是不是她們騎士學院一門必修課程啊。」

  「我覺得是。」薇薇安呼呼的點頭:「而且是充滿殺氣的討價還價。」

  麗娜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一把小摺扇,半開著掩著嘴輕笑,興致勃勃的看著凱瑟琳和朵拉一個金幣一個金幣的爭吵。

  「對了麗娜。」薇薇安趴在麗娜胳膊上小聲說道:「你剛才偷偷跟大姐說了什麼?」

  「我只是提醒她。」麗娜笑的像只優雅的小狐狸:「就算找到了對方,也不一定真的交戰。真到了那時候,如果評估危險性過高,只要標記了地點暫時撤退就好,是不是交戰是咱們說了算,就算撤退了他們還要感謝咱們呢。而且反正有目標了,到時候再從外面調集救兵也來得及。」

  潘尼斯想了想,悄無聲息的向一邊坐了坐,努力拉遠了和麗娜的距離。麗娜輕輕哼了一聲,溫柔的目光掃過潘尼斯的臉,露出一個淡淡的微笑。

  爭執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在酒館裡的其他傭兵和潘尼斯幾人近乎於麻木的注視下,朵拉和凱瑟琳終於以一萬五千金幣的價格談妥了傭金。

  「祝我們合作愉快。」兩位女騎士各自帶著滿意的笑,四隻手緊緊護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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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一路向西

  「喂,變態。」第二天一大早,凱瑟琳駕著馬車,載著其餘三人到了城門口的約定地點,就看到朵拉孤零零的一個人站在城門下等候著。離得還很遠,麗娜就大聲喊道:「為什麼只有你一個人啊。」

  「誰是變態啊。」朵拉一抖長鞭,鞭子在車轅上纏繞了幾圈,順勢一蕩,便越過了五六米的距離,直接跳到了御手身邊的位置上,緊挨著凱瑟琳坐下:「我才不是變態,我只是對美的追求比較狂熱而已。」

  「哈哈哈,沒錯,狂熱的變態。」麗娜很爽朗的笑著,探身伸出手錘了錘朵拉的肩膀:「我叫麗娜,很高興認識你。」

  「昨天不是認識過了嗎?」朵拉一頭霧水的問道。

  麗娜毫不在意的大笑著:「那也不妨礙今天再認識一下嘛,哈哈哈哈。」

  朵拉疑惑的眨了眨眼,捅了捅凱瑟琳:「她沒事吧。」

  「和你比起來,她很正常。」凱瑟琳一個肘擊把朵拉打到一邊:「你的團員們呢?怎麼只有你一個人啊。」

  「昨天我沒說過嗎?」朵拉一呆,仔細回憶了一下:「好像還真沒說過。他們是從各個村子出發,距離都不一樣,所以集合地沒定在喀拉托米爾,定在了紡錘村。」

  「哪裡?」凱瑟琳驚訝的問道。

  「紡錘村啊。」朵拉有些不明白凱瑟琳的驚訝:「有什麼問題嗎?」

  「沒什麼。」凱瑟琳搖搖頭:「只是驚訝而已,我們原本的計劃裡,也是從紡錘村進森林的。」

  「這有什麼可驚訝的。」朵拉一邊比劃著方向一邊說道:「紡錘村是最接近森林腹地的村子裡,最靠近喀拉托米爾的一個,大部分想要深入森林的團隊都會在紡錘村做最後的休整,所以很正常啦。」

  凱瑟琳點點頭,突然斜眼看著朵拉問道:「你作為大隊長,為什麼不趕快騎馬過去跟他們會合啊?為什麼要和我們一起坐馬車慢慢的過去?你這樣很不負責任的,趕快騎馬先走一步吧。」

  「我才不要。」朵拉緊緊抱住車轅邊的立柱,一邊對抗著凱瑟琳把她推下車的企圖,一邊掙扎著說道:「我不在他們反而可以輕鬆的休息幾天,我是為他們好,不要再推了,喂,看路,要撞樹了。」

  「你這個黏人的傢伙。」凱瑟琳苦惱的歎氣:「我警告你啊,想跟我們一路也行,但是你必須保證,不許偷襲或者挑逗我們任何人,否則就把你趕下車。」

  「我保證,不過……」朵拉翹起腳搭在車軛上,左手輕輕撫摸自己被黑絲包裹的大腿:「不過,如果有人偷襲我,可就不是我的責任了,呵呵呵呵。」

  「潘尼斯!!!!」凱瑟琳雖然沒有回頭,卻可以想像潘尼斯趴在御手位置的靠背上,盯著大腿猛流口水的樣子:「麗娜,揍他。」

  「喂喂,我什麼也沒做啊,我流口水是因為我想起今天沒吃早飯了。」背後的車廂裡立刻想起了打鬧聲,期間還夾雜著麗娜豪爽的笑聲和潘尼斯慌亂的辯解聲。

  「你們兩個傢伙,打斷我的思路了!最關鍵的時候,最關鍵的時候啊!」突然,薇薇安的尖叫聲,跟著爆鳴聲響起,一個水桶口大小的火球斜向上飛出,在天空中爆開成一團巨大的火雲。

  「學姐,你們的生活……還真是多姿多彩啊。」朵拉有些無言的看著天空中散落的火雲,乾笑著說道:「十分的……喧鬧。」

  凱瑟琳橫了朵拉一眼,作勢抬了抬腿:「再說廢話,就把你踹下去。」

  「學姐等一下。」朵拉站起身,回頭看了看:「咱們是不是走錯路了?」

  「沒有啊。」凱瑟琳看了看放在一邊的地圖:「地圖上畫著,沿著路一直向西走,穿過一小段外圍森林,再走一段路,就可以到達紡錘村了呀。這樣走只需要兩天半的時間,比走另外一條路快了一天多呢,為什麼你覺得有問題,難道這小段森林裡有什麼危險的魔獸?」

  「魔獸倒是沒有。」朵拉有些不情願的坐下,糾結了一陣才說道:「這條路有個大問題,沿途有三個村落一個城市。」

  「恩?地圖沒有標啊。」凱瑟琳拿起地圖又看了看,確定確實沒有標示:「而且有村落還不好,咱們晚上不用在野外紮營了。」

  「問題就在於這些沒有標識的地方。」朵拉解釋道:「這些都是廢棄多年的場所,廢棄時間最久的就是那座城市,廢墟有幾百年歷史了,就是廢棄時間最短的一個村落距今也有一百多年了。」

  「怎麼廢棄的?」麗娜探過頭來問。

  「有些是毀於戰火。」朵拉說道:「其他的都是毀於魔獸侵襲。」

  「我還是沒明白。」凱瑟琳很不解的追問:「就算有廢棄的村落和城市又有什麼問題,為什麼不能走?」

  「也不是不能走。」朵拉很不情願的嘟囔著:「只是,只是,只是那邊鬧鬼。」

  「啊?哈哈哈哈。」凱瑟琳愣了愣,突然莫名其妙的大笑出聲:「親愛的學妹,幾年過去了,你不會還像原來那麼怕鬼吧,聽鬼故事都會尖叫,哈哈哈哈。」

  「有什麼可笑的。」朵拉臉色通紅,不滿的反駁:「而且,這可不是鬼故事,那邊真的有幽靈出沒。當然不是經常出現,但是隔一段時間,總會有過往的人回報遇到了大量幽靈,所以大家如果沒有急事,很少走這條路的。」

  「只是幽靈而已啊,對人沒有任何傷害能力。」麗娜在後面接話:「又不是怨靈或者女妖,有什麼可怕的。」

  「就算沒有傷害能力那也是幽靈啊。」雖然現在是白天,但是朵拉還是覺得渾身發冷,忍不住抱著胸搓了搓胳膊:「想起來就渾身發麻。」

  「等等。」凱瑟琳忽然伸手打斷了朵拉的話,直勾勾的看著朵拉:「這個傳聞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不知道啊,很多年了。」朵拉說道:「一代一代傳下來的。」

  「你有沒有想過。」凱瑟琳指了指西邊的方向:「有些人可以利用這個傳聞,隱藏在那些廢棄的城市和村落裡。」

  「你是指盜賊團?」朵拉霍然站起,眼睛發亮的喊出聲來。

  「對,我覺得有可能。」凱瑟琳正色說道:「如果是我,反正我很願意利用這個傳聞來隱藏自己,這樣就算偶然被一兩個人看到,也會被誤認為是幽靈而忽略的。」

  「我想想,我想想。」朵拉站在御手側座上,原地來回走了幾步,就被凱瑟琳一劍敲到大腿上:「給我坐下,小心摔死你。」

  「她倆的感情真好。」背後的車廂裡,潘尼斯「小聲」對麗娜說道:「彼此關心,彼此愛護,哦,我已經感動的要流淚了。」

  「說得好,加油,繼續下去。」麗娜拍了拍潘尼斯的肩:「我相信只要你堅持下去,很快就可以被大姐打死了。」

  「你們兩個閉嘴。」凱瑟琳對著後面吼了一聲,才繼續說道:「尤其是那個廢棄城市,就算只有喀拉托米爾那麼大,想藏起一千多人來也非常容易。」

  「但是,情報裡說他們隱藏在森林裡啊。」朵拉顯然不太敢去鬧鬼的城市:「那個無名廢墟可是在森林外面。」

  「但是你也說過,那些俘虜只是外圍成員。」凱瑟琳說道:「說不定盜賊團連他們都一起騙了呢。」

  「這倒也很有可能。」朵拉拿過地圖,在路途的沿線上畫了幾個圈:「這四個位置就是那幾個廢墟的位置,最大的圈是廢棄城市,其餘三個是村落,來,地圖你收好,你們先去探查吧。」

  「你呢?」凱瑟琳又是一愣:「你做什麼去?」

  「呵呵,呵呵。」朵拉乾笑著說道:「我仔細想了想,我最為傭兵團的大隊長,把隊友扔在一邊確實不太合適,我還是回去騎馬先走一步好了。」

  「想都別想。」凱瑟琳一伸手就拽住了朵拉的腰帶:「你哪也不許去。」

  「不要拉我呀。」朵拉哭喪著臉,雙手又一次拽住車轅的立柱不放:「救命啊,綁架啦,殺人啦。」

  「吼。」在兩位騎士互相打鬧,其他三人看的津津有味的時候,一聲低吼從路邊右側越來越濃密的灌木叢裡響起,三條黑影在馬車經過的同時從灌木叢裡相繼躍出,以極快的速度直撲馬車。三條黑影,一條撲向拉車的兩匹馬,一條撲向掙扎的朵拉,最後一條直沖著車廂裡發呆的薇薇安撲去。

  「是狼,小心。」朵拉右手一抖,黑色的長鞭從空中劃過,留下了一個半圓型的殘影。長鞭在空中扭曲抖動著,呈半圓形向外推進,覆蓋了馬車右側的所有位置。三條狼被鞭梢拂過,發出了三聲淒厲的哀嚎,整齊的腰部被分成兩段。

  「嗷嗚~~~~」淒厲的狼嚎再次從灌木叢裡傳出,灌木連續晃動,十多人立起來有一人多高的大型黑狼從灌木叢裡跳出,從各個不同高度撲向唯一站著的朵拉。

  「哼。」朵拉冷哼,鞭子在空中揮舞,形成幾個黑色的圓圈,罩住自己周圍的空間。撲過來的黑狼只要碰到圓圈,就會身體噴血的倒飛而出,而圓圈就好像完全沒有受過阻礙一樣繼續圍繞著朵拉的身體盤旋。

  就在黑狼一直接一直的被彈飛的同時,一團黑影貼著地面,讓人很難察覺的快速沖出,閃電般接近了正在向前奔跑的馬匹,對著其中一匹馬的後腿一口咬下。

  長鞭是中程武器,很難對付近身的敵人,但是朵拉一點也沒有慌張,手腕一抖,柔軟的長鞭很神奇地一截截向後收縮交疊,迅速變直變硬,沿著鞭子的握柄轉變成一把黑色的加長單手劍。握著單手劍順勢向前一刺,近身的黑狼便只能絕望的看著近在眼前的馬腿越跑越遠,而自己只能等待著死亡的來臨。

  收回單手劍,朵拉籲了口氣,一回頭,就看到最後一隻遠比其他黑狼更大的頭狼已經無聲無息的撲到車邊,兩隻前爪已經幾乎搭在了薇薇安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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