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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911

  就在我們為是否斷續拷問下去猶豫不絕的時候,扳機臉色難看的推門走了進來。手裡提著個大塑膠袋子,裡面飄出的濃濃血腥味和凸現在袋壁上的人臉告訴所有人這裡面是人頭,還不此一顆。

  「那不會是人頭吧?」坐在人群中的Honey指著扳機手裡的袋子小聲問身旁的Redback。不過她也是明知故問,所以Redback懶得答理她,只是聳聳肩做勢不知。

  「你們問完了的話,我還有事要問他們!」扳機伸手從袋中掏出一顆血糊糊的人頭,從桌上抄起一瓶酒倒在臉上洗淨五官,提到三個人眼前晃動起來。

  「見過這個人嗎?」扳機鋒利的眼神在三人臉上掃過。看到三個人沒有任何反應,便隨手把人頭扔在地上的澡盆裡,又從袋中掏出一顆腦袋,洗淨後在三人眼前過了一遍,看到三人仍沒有反應便又扔到盆中,掏出第三顆洗淨後在三人面前晃著。這一次三個人雖然面上仍沒有表情,但眼球上的瞳孔不由自主的縮小了。

  「OK!」扳機把剩下的一顆人頭和袋子扔在了臉盆裡,把手中的腦袋放在茶几上,點著根煙不急不徐的吞煙吐霧起來。

  也許是桌上的人頭和自己項上腦袋有太多的相似,看著面前放著的球體總讓人產生一種想伸手撫摸的衝動。最後快刀還是忍不住伸出手把那死鬼的腦袋轉了個個,把臉轉過來對著大家,細細端詳起來。

  這是一個女人的腦袋,臉色仍未發灰,看起來死的時間不長,矯好的肌膚和面貌顯示她很會保養,臉上的淡妝經過血跡和酒精的沖刷仍未褪去。如花似玉的美人就這麼掛了,挺可惜的!剛想到這裡就聽到公子哥傳來的「嘖!嘖!」嘆惜之聲,看來同是男人都有憐香惜玉之感。

  「看起來你們和這個女人是認識的。我去查一些和我們有關的事情,卻發現我的目標被人搶先了一步。」公子哥指著盆中的人頭說道:「你們的手伸的可夠長的,軍需處都摸的門兒清。說吧!為什麼要殺掉給我們提供軍火的人?」

  原本平視的三顆腦袋在聽到了扳機的問話後,不約而同的扭到了一邊不再看他。

  「不說?」扳機從也慧眼視人的挑上了那個壯漢,撕開了醫生剛給他包起來的繃帶用刀尖挑斷縫合好的線頭,頓時黏糊糊的血漿順著手腕流了出來。

  「做為間諜和用刑高手,你們應該知道血液佔人體比重是7%左右,像你這種肌肉型的應該是8%,也就是80ml/kg,按你的體重應該有8公升的血.你也知道流出三分之一才會死。不過死亡不是一件很爽的事情,我會讓你好好體會體會的!」扳手慢條斯理的向這個男人解釋著自已在做什麼,一邊驗清他的血型將一袋O型血給他扎在另一支沒有受傷的手上。一邊放血一邊輸血的法子,並不是很快的辦法,但只要嘗試過大量失血的人都知道那種半不死不活的痛苦,大量失血帶來的冰冷和絕望感能將人的靈魂凍碎,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長,扳機人工加長了這種痛苦的時限,想到面前這名壯漢將要體驗的痛苦,我不由自由的打了冷顫。

  「隊長!其他兩個人我就沒有什麼用了!」扳機扭過頭對隊長說道:「我去調查軍火問題的時候,發現給我提供武器的軍需官已經被人幹掉了。好不容摸到了點線索,可惜沒有抓到活口。既然他們瞭解底細,就留一個讓我來問個究竟吧。」

  「不行!天亮之後不管招沒招,我都要把人帶走。我已經通知過負責此事的聯邦調查局了,天亮我們便要用了們三人來交換政府的特赦令,一個都不能少。」隊長看了一下錶,離天亮只有一個小時了。

  扳機也看了看錶又看了看背後正冷靜的打量自己流血的手腕的壯漢,為難的說道:「這種受過特訓的人,不用大刑不可能這麼短時間問出什麼的。」

  「那就看你的本事了。」隊長的手機響了起來,他看了一下顯示幕上的密碼轉身走向外屋,不過在門關上時仍不忘回頭叮囑道:「天亮的時候,我要看到的是一整塊的活人!」

  「Yes sir!」扳機喪氣的行了個軍禮,知道自己能問出個結果的可能性太小了。

  「沒有關係!扳機,剛才那些人的反應足夠明你和這個軍需官沒有關係,大家都是明眼人這些證據足夠了!」騎士滿臉疲憊的走過來,拍拍扳機的肩頭安慰他道。

  「我想,我還是去給他們加點冰,看看能不能問出點什麼。」扳機看了我一眼,握了握騎士的手向他笑了笑,然後繞過他走向已經開始發冷的那名壯漢。

  看著三個人被分開後,只剩下那名大漢一個人顫抖著在生命線上掙扎,大家都對這種文明的審訊方式失去了興趣開始逐漸離場。當我看到扳機開始給輸入此人的體內的血漿冰冷的時候,也失去了興趣。

  端著酒走出審訊的房間,留下津津有問的研究扳機審訊手法的Honey和Redback。出了門正好碰到了收線的隊長,看他滿臉的笑容似乎很高興的樣子。

  「有什麼好消息分享嗎?」我坐進沙發把腳架在咖啡桌上,對著隊長晃動腳尖。心裡充滿了得意,因為我能猜出隊長得到了什麼好消息,而這一切功勞來自我抓住的這三個傢伙。這多少讓我有點飄飄然。

  「沒什麼!只是特赦令已經批下來了!」隊長搶過我手裡的酒瓶把剩下的小半瓶威士卡一飲而盡,用衣袖蹭乾小鬍子上的酒滴高興的說:「他們很興奮,一會兒就來接人,我們可以在自己指定的地方領取赦免令。」

  「聽著怎麼這麼像應付劫機者似的。」我覺得美國政府給的條件很優待,但語氣很鄙視。

  「管他呢!能不得罪當權的政府就不要得罪。傭兵的生存守則!」隊長拍了我腦袋一下,把手裡的空瓶子扔給我:「我要去讓扳機下手輕點,這些傢伙可是我們的護身符。死一個都是大損失!」

  看著隊長興奮的推門走進隔壁,我覺得自己有點向敵人求饒的戰俘一樣,隊長表現的越高興,我越覺得窩囊。他高興一小部分是為了可以避開與當權者敵對,更多的是為了不用和自己的祖國開戰。我能理解但無法感同身受,必經美國是他的祖國不是我的。

  正當我起身想找間沒人的屋子打個盹,放鬆一下神經時。隊長又拉開門冒出個腦袋說道:「天亮了你和我一起去,這是你的功勞,應由你親手接過赦免令。」

  「OK!」謙虛對西方人不適用,還不如直截了當點好。

  等我被隊長腳大皮靴踹起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到了客廳發現大夥都不知哪去了,只有Redback摟著Honey躺在客廳的大沙發上。兩個金髮碧眼、細皮嫩肉的美女衣衫不整、姿勢曖昧的倒在成堆的酒瓶和沾血刑具中間,兩張天使般的面貌倒映在刃尖的血珠上,絕對是一幅頹美、殘酷的後現代主義畫作。

  看著空空如也的審訊室,看來那三個人早已經被接走了。看著屋中間放著的澡盆中那超出正常人全身血量的液體。我真不願去想像那傢伙承受了多少痛苦,面臨死亡時精神如同繃直的鋼絲,不知道那傢伙的鋼絲有沒有繃斷。如果有!我們肯定收穫頗豐。

  要想從鋪滿雜物的房間走出去,而不驚動一個遊擊戰高手比登天還難,何況她在我推門出來時便已經有所覺,所以開向曼哈頓的車上多了兩個半睡半醒的女人。

  早晨的陽光像情人的撫摸掠過每個人的肌膚,淡淡的溫癢激起心頭一種叫幸福的感覺。坐在車內看著一夜未眠的扳機紅著眼整理著手頭的資料,看樣子那個壯漢精神鋼絲沒有撐到政府人員接走他們。

  在聖彼德教堂和世貿中心的一家古樸餐廳前下車,打量了一下這間餐廳外面俗氣的黑棕色木板牆和周圍的環境。這是隊長的一個舊相識開的,地處紐約最黃金地帶,卻只有兩層的小餐廳這一地段確實少見。等我們走進去才發現,這實在不是一個很高雅的餐廳,至少在我來看這和哈林區的咖啡館差不了多少。

  不少衣著粗糙的上班族在這裡吃著廉價的早餐,更多的則是勿勿的拿上一份三明治便衝出了大門。這是一個時間勝過黃金的都市,這是一些時間勝過黃金的掘金者。

  「羅傑!」我們正走向二樓時,一個大肚子從櫃檯後面伸出圓滾滾的腦袋叫道:「剛才來了幾個金主,包下了二樓!」

  「什麼?」隊長瞪著大眼吃驚的看著這個傢伙:「我不是說過,我要在包下二樓談點事情嗎?」

  「他們付的是現金!我給你留了個小桌子在角落裡。」肥佬一點愧疚的意思都沒有,說完便縮回了腦袋,舉止語氣都說明他只是通知隊長一下。

  「你朋友?」我站在隊長身後笑問。

  「對!我朋友!」隊長無奈的搖搖頭,一幅交友不慎的樣子。

  「沒關係,至少他給我們留了個位置。」我看到隊長調整手錶,裡面顯示出其他隊員的位置。從密度上看這些傢伙沒喝多也沒打盹,而是跑到這裡埋伏起來了。

  等我上了二樓就明白為什麼隊長會挑這個房間了,餐廳二樓雖然仍不上檔次,但很有特色的便是黑色單面玻璃構成的圍牆和屋頂。坐在這裡可以90度的仰望高聳入雲的世貿中心。而民用的單面玻璃根本沒有辦法阻擋軍用的光譜分析瞄準具,不管誰使用這些瞄具,我們都毫無遮掩的袒露在了眾人面前。

  而當我們剛踏上二樓的地板,數隻粗壯的大手便伸到了我們面前,八個頭帶白巾的黑衣大漢攔住了大家的去路。

  「這裡已經被我們包下了,請你們去別處吧!」其中一個最高最壯的大漢操著熟練的英語對我說道。

  「是嗎?可是我的朋友就坐在那裡等著我呢!」隊長指著角落裡等著我們的叫克萊森‧施密斯的白宮幕僚長和查理‧本特上校,他們兩們沒有穿軍裝都很隨意套了件夾克像個平常上班族一樣坐在那裡品著咖啡看著報紙。

  「那也不行!我們允許兩個人待在這層樓已經是最大容忍限度了,你們人太多了不能上了!」大漢向我們身後張望了一下,確定只有我們六人後向不遠圍坐在東南角的一大桌人看了眼回頭頗為不講理說道。

  「你……」身後的Redback要不是被我拉著早一腳踹在他的臉上了。這女人如果沒有睡好的話,脾氣臭的像變質的鹹雞蛋一樣。

  小巴克仍穿著超誇張的大襠褲和棒球衫一步三搖的湊到前面對著幾個大漢晃著大禿腦袋叫道:「紐約什麼時候他媽的改交易市場了,一群他媽的賣油的牛B什麼,找操是不是?」

  「啊!」他話還沒講完幾個大漢怪叫著就要衝過來,衝在最前面的是一個比我還高的大鬍子,揮動如錘的拳頭一記側勾拳便砸向巴克的耳根。巴克還沒有動手,我就覺得頭頂上一陣風動,Redback早就醞釀了好久的倒槌腿終於派上用場了。別看她個子和這個大漢著了十公分,但這小妮子的彈跳力很驚人,蹦起來半米高左腿如鞭輪圓了,由上至下貫在大漢的鼻樑上,藏了鋼板的軍靴後跟加上離心力,如同鐵錘一樣將那人直接由前砸成了倒飛。血花飛濺中所有人都刹住了身子,看 著兩百多斤的大漢飛出一米多遠重重的摔在桌椅中,將地板砸的顫三顫。

  「踢不死小丫挺的!」Redback從我這裡學的具有中國特色的狠話終於派上了用場。

  「踢不死你丫小樣的!」我糾正她的錯誤,Redback是個很謙恭的學生,馬上又重複了一遍,語氣囂張極了。

  幾個大漢起初是被Redback這個纖細的小女人有這麼大力量給驚到了,等到她第二次叫囂的時候已經都恢復過來了,畢竟都不是一般人紛紛叫嚷著衝了上來,遠處靠近那桌主人的保鏢已經排成人牆將幾位年輕人擋在我們視線外,手插進了西裝中看樣子身上都帶著傢伙。

  「別浪費時間!」隊長不耐煩的低聲下了命令。

  隊長聲音還沒落,我和巴克、扳機便一人兩個將衝上來的保鏢撂倒在地。觸手的肉感告訴我們這些人都是受過嚴格訓練的武者,雖然健身也能將肌肉練起來,但和軍事磨練逼出來的體質是不同的。首當其衝的便是抗擊打能力的不同,這些人身上傳來的如同岩石般的堅強質感是千錘百煉才鍛造出來的。如果是普通人根本打不動他們,可惜他們碰到的是我們這些連岩石都能砸碎的破壞者。

  看著倒滿地的呻呤者,隊長很滿意的拍拍我們的肩頭笑著欲跨過失敗者走向我們的座位。剛一抬腳我便看到兩道閃光從那排保鏢身後撲來,來不及細想我便拔出了手槍本能的向著銀光飛動的軌跡上開了兩槍。

  「噹!噹!」兩聲細響,兩把細長的軍用飛刀被我擊歪了準頭扎在了離我們不遠的地板上,藍汪汪的鋒刃上冒著熱氣的缺口散出淡淡的腥味。

  刀身煨了毒!我皺了皺眉頭。使用這個鋒刃超長、質量輕飄的飛刀本來就很考驗投手的功力,再煨上毒更加大了投擲難度,什麼人喜歡使用如此損人不利已的暗器。想到這裡我不禁向刀子飛來的方向張望了一眼,看到的是一雙隱在高高人牆後的細長眯眯眼,半閉的單眼皮中閃動著攝人的冷光。由於被前面身體壯碩的保鏢阻著,他的臉我看不細緻,不過從膚色可以看出應該是個黃種人。

  由於我拔了槍,原本就早有戒備的保鏢們,也紛份拔出了傢伙。清一色的MP5K短衝人手一把,看看我們大家手裡的小手槍,即使我們每人有兩把也被他們從火力上壓制住了。我這個恨呀,今天出門怎麼沒多帶點武器,裝上兩顆手雷也好呀。

  「放下槍!」

  「操你媽!你先放下槍!」

  「放下槍!你們沒有贏的希望!」

  「有本事你開槍呀!」

  「…我數三聲……」兩幫人端著槍伸長脖子對叫起來。不同的是我們一邊叫一邊向可以躲藏的掩體靠近,這群保鏢因為有職責在身只有看著我們藏好卻不能挪動分豪。等我按著Honey的腦袋躲到最近的柱子後面後,我剛開始的沮喪頓時煙消雲散。

  這群人畢竟仍只是普通軍人或普通特戰隊,因為他們犯了所有好保鏢都不會犯的毛病-遲疑!如果換成我們,從第一聲槍響我們便會將眼前所有非已方人員打成蜂窩。給敵人喘息的時間便是把刀子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兩群人隔著一幾張咖啡桌斷續叫囂著,只是這時候兩群人臉上的神色已經掉了個個兒,狼群的大夥都開始面帶笑容,而那排保鏢個個如同吃了黃蓮似的欲哭無淚。

  「都把槍給我放下!」餐廳老闆的聲音從樓梯外傳來,他和兩個超級大胖子,穿著防彈衣端著百發彈鼓的M4衝了上來。最後的一個還抱著12發的轉輪榴彈發射器,他們一上來便成了火力最強大的一方,我們兩邊的傢伙都不敢先動手了。

  「別衝動!」由於衝突發生的過快,克萊森‧施密斯和查理‧本特放下咖啡衝過來時,兩幫人馬已經亮出了傢伙,長短十幾條傢伙嚇的他們兩個先保全自己躲了起來。等到餐廳老闆和他的肥佬軍團衝上來後,他們看情況得到了控制,才從桌下面伸出手叫了起來。

  「別開火!」隊長伸手壓下了我的槍口,因為他看到了遠處那桌年輕人們站了起來。

  「怎麼了?」我們已經得到了遠處埋伏的狙擊手的確認,只要一接火用不了兩秒就可以把整個二層的生命體送上西天。

  「那幾個都是中東的王室和貴族。」隊長對著無線電講了兩句話便收起槍走了出來。

  「哈辛王子!沒想到在這裡碰到你!」隊長看樣子和其中一個小個子的中東貴族認識。

  「羅傑隊長!好久不見!」哈辛王子很惱怒的瞪了一眼仍躺在地上無法起身的保鏢,伸手示意其他保鏢放下槍後對著隊長笑道。

  「致上所有的敬意!抱歉打擾你們的早茶,我們並不知道這些人是你的保鏢。」隊長表現的很謙恭,我們幾個也沒有辦法,只好跟著放下槍對那個年輕人行禮。

  「我接受你的道歉!」哈辛王子像所有王室成員一樣,具有一種高高在上的優越感。而我討厭這種不平等的歧視,不管有意的還是無意的。

  「做為誠意的表示,你屬下的一切損失都由我來補償。你可以把帳單寄給我們!」隊長畢竟是老狐狸,一點也沒有生氣的樣子。

  「既然是誤會,那就沒有關係!」哈辛王子笑了笑走回自己的位置,從人牆讓出的縫隙中,我看到了那個扔飛刀的黃種人,他個子不高,長的很東方化,扁平的五官,低矮的鼻樑,下嘴線被一道疤痕垂直切開。他站在桌了旁另一個東方人身後,那個男人方臉大眼,四十上下,衣著考究,看樣子應該是他的雇主。桌旁其他人都三十歲上下,穿著昂貴的西裝戴著阿拉頭巾,沒有起身坐在那裡有恃無恐的看著我們。

  「他們是誰?」我對中東的瞭解不多,畢竟和他們的合作比較少。

  「人很雜,有沙特的王室,有中東的富商和貴族。但都不是黑道的!」隊長壓低聲音說道。

  「有錢人?」我看了一眼身後的人群。奇怪極了,這群世界上最富有的人,聚到這個破舊的小餐廳幹什麼?這裡沒有魚子醬也沒有松露,可不是他們喜歡來的地方。

  「不管他們!辦自己的事要緊。」隊長帶著大家坐到克萊森‧施密斯和查理‧本特面前,不再談論剛才虎頭蛇尾的意外衝突。

  克萊森和查理很爽快,沒有廢話直接掏出了特赦令遞了過來。隊長示意我接下,當那張簽著美國總統大名的薄紙握在手中的時候,我頗有些不以為然。一張薄紙能代表什麼?難道沒了這張紙我就死定了?不過既然隊長這麼看重,少點麻煩總比多點強。

  既然沒有什麼重要的儀式,克萊森和查理給了我們這張紙便走了,我們幾個沒有吃早飯的人叫了杯咖啡坐下準備心娛快的享受一頓。當巨大的爆炸聲傳來的時候,我知道我永遠也忘不了那一刻。一架美國767航班帶著巨大噪音衝進高聳的世貿北樓時,巨大的爆炸聲震天動地。當時所有人都仰著腦袋傻在了那裡,當雪花般的紙片夾雜著無數磚石碎片從天而降後,我們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

  當飛機在樓上炸響時餐廳中靜極了,這種安靜持續了十多分鐘,直到第二架小型飛機再一次帶著呼嘯聲一頭扎進了世貿南樓。

  這是有預謀的襲擊!當我意識到這一點時,腦中閃過的唯一的念頭便是:還真有比我們膽大的!

  盯著世貿大樓上兩個碩大的黑洞,我心中泛起一陣陣的惡寒。2001年9月11日,星期二早上9點5分,我見證了新世紀最大恐怖襲擊,也是美國本土所遭受的最嚴重襲擊。

  街上行人絕望的哭叫聲從打開的視窗傳來,我看了一眼遠處的中東人,他們沒有任何驚訝,看著無數渾身著火的人從100多層的高樓上跳下來,就像看一部引人入勝的災難電影一樣平靜。

  隊長從驚訝中醒來便大叫一聲,帶著大家衝下了餐廳,想要衝進大樓救人,但出了餐廳的門就發現這種想法是多麼天真,紐約寬闊的街道上被逃難的人群擠的水泄不通。無數的警車和消防車根本擠不到雙子樓跟前,消防員只好步行像不要命的工蟻一樣衝進熊熊燃燒的雙子樓,一批批灰頭土臉的受害者尖叫著、痛哭著在消防隊員的攙扶下逃了出來。我們衝到百米外便再也無法前進一步。

  悲劇發生在22:03,在無數消防員衝進大樓,更多的工作人員還沒撤出時,美國紐約世界貿易中心南樓倒塌了。上萬噸的樓體碎塊帶著移山倒海之勢崩塌而下,將無數來不及逃生的人吞噬在萬丈煙塵之中。

  天崩地裂般的巨響過後,我們被大地傳來的震顫動掀倒在地,剛爬起來百米高的灰塵夾雜著呼嘯的石屑便撲面而來。我只來的及掀起衣服蓋住Redback和Honey的腦袋,無數細小的碎屑撲打在結實的衣料上,撲撲的響聲中背後傳來如同被子彈擊中似的巨痛。刺鼻的水泥味嗆的我們不停的咳嗽,眼剛睜開一條縫灰塵便擠了進來,磨的眼珠酸痛流淚不能視物。我們幾個這時再也沒有了英勇救人的念頭,紛紛閉著眼慌不擇路的想要摸回去。在如此巨大的不可抗力下,人類的任何抵抗都是那麼渺小和徒勞。

  等過了二十分煙塵稍散我們才勉強睜開眼,一眼望去,原本高聳入雲的雙子樓現在只剩下冒著煙的北樓孤零零的樹立在灰濛濛的天空下。

  看著北樓牆本不斷擴大的裂縫,我們知道它也逃脫不了倒塌的命運。但我們和無數呆立在街頭的人們一樣,心中雖然仍有前往救人的衝動,四肢使不一點力氣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般,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更多走投無路的人群像紙玩具一樣從高聳入雲的北樓跳下。

  等到第二棟大樓在二十分鐘後崩塌後,致命的濃煙和粉塵再次四處彌漫,嚴嚴實實地遮蔽了曼哈頓的天空。成千上萬的人尖叫著從我們身後跑過,這些慌忙逃命的人從頭到腳黏滿灰白色的粉塵,那樣子看上去就象鬼一樣。

  我們灰頭土臉的愣在那裡,直到數輛豪化轎車在警車的引導下,拉著刺耳的警笛停在我們身邊,才把我們從失神中喚醒。扭頭望去發現,那群中東貴族在大量黑衣人的保護下平靜的鑽進了防彈轎車內,在經過我們身旁時這群人中傳來一句低語:「我早就通知過他們,不出預料!還是這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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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e
Crawler | 2017-9-13 23:33:00

第一百零三章 人性,神性!

  我們是冷血的殺手,死在我們手裡的人成百上千。可是看著兩棟400多米高的大廈崩塌在眼前,仍是超出我們心理承受能力之外的。當從天而降的樓體像尼加拉瓜大瀑布一樣泛著白光撲天蓋地而下,我甚至能看到樓中原本探出身子向前來救援飛機拼命招手的人員,像洪水中的枯葉一樣夾雜在成噸的碎石中砸在鋪滿消防員的地面上。站在遠處看不到任何血花,也聽不到一絲呻吟。原本擁擠不動的人海向平空消失了一樣,等洪水猛獸般的粉塵褪去後,人頭攢動的廣場而了鋼筋水泥的廢墟。

  如果說這些還只是讓我們吃驚的話,那麼那些阿拉伯貴族道破天機的一句話,便讓大家心裡涼冷如冰。不管做為一個外國人,還是一個旁觀者,我都不願相信,如此慘劇的發生是某些恐怖分子和不作為的官僚促成的。

  「這兩棟樓裡可是有5、6萬人呀!上帝保佑他們能及時逃出來!」Honey不斷的在胸前畫著十字,兩眼淚水盈眶,楚楚可憐的趴在Redback的懷中痛哭失聲。

  「平民死多少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那個傢伙和這件事應該有關!」我在慌忙之中,眼神被不遠處一個熟悉的身影吸引住了。那人異常鎮定的神色讓我覺得很可疑,等我細看後立刻認出他便是那日在地鐵中和哈利德‧穆罕默德一起搭車的年輕人。

  而哈利德的身份與眼前發生的事聚在一起,有腦子的人都能想出個所以然來。隊長不認識這個年輕人,可是Redback那天和我一同在地鐵中,眼神順我手指飄過去一眼便認出了這傢伙。她的反應之快讓我大吃一驚,幾十米寬擁擠馬路用了不到半分鐘便竄了過去。

  那個正在打手機的小夥子,也被眼前這驚天動地的場面震憾住了,根本沒有注意到Redback的接近,等到被Redback一腳踹進地鐵通道時才醒過神來。

  大家都緊跟在Redback的身後衝進了地鐵入口,這時原本應該人潮洶湧的地下鐵是空無一人、漆黑一片、煙塵繚繞。那個小夥子剛想作勢起身便被Redback一腳踢倒,鋪著厚厚灰跡的軍靴重重的踏在他的頜關節上,當時便將他的下巴踩脫位了。

  我還沒有走到近前,便看到Redback提起那個傢伙,信手向後面一拋,一個黑乎乎的東西看不真切向我飛來。料想也不會是什麼危險的傢伙,我便伸手接住了那個扁長的東西。等入了手才看清楚,原來是只挺高檔的手機。

  按著規矩我查看了一下通話清單,最後一個號碼便可能是我們需要的他的同夥。接通了DJ的電話,我便讓他給我查這個號碼的所有人是誰。從電話那頭驚訝的語氣我知道,這些傢伙在公子哥那高高在上的豪宅裡,也看到了剛才驚人的一幕。

  「你們是誰?要幹什麼?」那個小夥子看到我們都是穿著便衣,雖然臉上很害怕,但仍強裝鎮定,下巴剛給他接上便舉著手叫道:「我只是學生!沒有錢!」

  「你撒謊!」Redback一隻手提著這個傢伙騰出另一隻手翻出皮夾內的護照和成卷的大面額美鈔,粗略的看了一下,至少要有三萬美金左右。我則在邊上給隊長他們解釋這個傢伙為什麼有嫌疑與這件襲擊有關。

  「現在這個社會,帶這麼多錢在身上的,除了毒販便只有你了!」隊長把那些鈔票摞在一起捏著一角照年輕人的臉上摔打了幾下。

  「塞那耶‧阿卜杜拉‧阿奇拉。男。科威特人。24歲……」巴克接過Redback搜出的護照,念出上面的字元。

  「科威特人?」雖然他的國籍解釋了為什麼他認識哈利德‧穆罕默德這個國際恐怖分子,但我們不瞭解的是為什麼一個科威特人會加入攻擊美國的行動中。

  「狗娘養的!我們從伊拉克人手裡救了你們!你這個白眼狼!」巴克一腳將這個年輕人從Redback手裡踢了出去,重重的摔在地上。等他抬起頭時滿嘴的鮮血,門牙也不見了,他剛想爬起來,便又被扳機橫著一腳踢起半米高重又摔回地上。即使身邊不斷有碎石摔落,我仍清楚的清到他肋骨折斷的聲音。

  「你們為什麼要打我?」年輕人抱著腦袋在地上翻滾著。

  「我有看到你和哈利德‧穆罕默德在一起!不要否認,因為我們不需要你的回答。」我扶著被地上塌落下來的大石塊絆倒的Honey走過來,蹲在他面前捏著他的臉讓他看清我和Redback的長相,雖然大家全都灰頭土臉,但他應該對我和Redback有印象,因為那天他有偷瞄了兩眼我的女人。

  「我們要的是活人!你要活下去!」隊長一腳踢在他的臉上,將他直接踢暈阻止他企圖自盡的的打算。

  「我們要把他怎麼辦?」扳機用年輕人的血取了他的指紋站起來看著隊長。這麼大的事隊長也沒有了主意,這可不是一般的小打小鬧,世界最大的軍事強國被炸死傷上萬人。從DJ報回的消息,美國各地都受到了襲擊,這在美國歷史上是前所未有的恥辱。我們手裡拿著的人的價值簡直不可估量,如果說剛剛交給美國政府的三個人,已經給我們換來一張赦免令,這個傢伙給我們換塊免死金牌也不是不可能的。

  想到這裡,我看到邊上其他人都一幅悲天憫人樣子,只有我一個人在這裡像奸商算帳一樣核來算去,突然覺得我還是比他們沒有人性,意識到這一點後再一次從心底竄起一陣惡寒,給人一種自己從內部爛透的罪惡感。這時候我發現原來沒有屠夫和快慢機在我身邊的話,馬上就突現出我的麻木不仁。

  「你在想什麼?」扳機從頭髮裡挑出幾塊小石頭,貼近隊長看著眼前地上昏倒的年輕人。

  「這個事不我們不要插手,我們現在把這傢伙交出去就好了!」隊長無奈的搖搖頭歎了口氣,把後半句話咽了肚子。

  隨手用便攜的塑膠手銬將這個年輕人綁了起來,將他架起來想拖上地面去。可是還不走到地鐵出站口,便被十幾個衝下來的口舌不清西班牙裔小混混給圍上了。其中一個揮著可憐的小跳刀在我們面前晃動著叫道:「錢!珠寶!手錶!皮草!全都給我留下!」

  我意外的看了一眼面前趁火打劫的小傢伙,這群人看樣子都是街頭上打群架的小流氓而已,但每個人手腕上都戴著數只勞力士和伯爵之類的名錶和手鏈,十個手指上套滿了戒指,一個個珠光寶氣像發現了所羅門寶藏的冒險者,人人臉上透著大豐收的喜氣。

  「操你媽!我身上最值錢的就是這個了!有本事過來拿呀!」巴克亮出他脖子上狗鏈一樣粗的鉑金掛飾,上面鑲滿鑽石的巨大BUCK字母,在暗無天日的地下鐵中仍閃閃發光。

  「拿過來!」其中一個不開眼的傢伙根本沒有聽出巴克話語中的火氣,竟然伸出手來扯,結果被巴克一槍打在他的掌心。.45高爆彈當下便將他的手掌打的血肉模糊,那傢伙慘叫都沒出口抱著手腕昏倒在地上。

  「媽呀!血!血!…」其中一個穿著暴露的女孩子被那傢伙甩了一臉血水,捂著臉尖叫著也暈倒了。

  「嘩拉!」那群傢伙看到竟然有人拒劫,全都掏出了傢伙。美國不愧是世界私槍最氾濫的國家,連這種未成年的小混混身上都別著史密斯‧威森紀念版之類造價不菲的手槍,其中兩個竟然還有全自動的M10這種管制級的衝鋒槍。

  幾聲槍響過後,那幾把中看不中用的雕花的「藝術品」,便被四分五裂的散落一地。

  「動呀!再動打爛你的臉!」我把槍管頂進其中一個帶頭的傢伙鼻孔裡叫道。看到他們這群人有如此強的火力,我們一點也不意外他們竟然能搶到這麼多的東西。如果不是他們拔槍速度還有待練習,估計我們幾個也要陰溝裡翻船了。

  「不要開槍!放輕鬆!放輕鬆!這都是誤會!誤會!」另一個被我用槍抵住下巴的傢伙舉著雙手鬆開槍把,手槍掛在他的食指上大聲叫道。

  「誤你媽!」巴克一腳將他手上槍給踢飛後,把槍管伸進那傢伙的嘴裡使勁向下壓,痛的那傢伙呻吟著跪倒在地後,臉貼臉的罵道:「你不是喜歡搶劫嗎?來呀!!」

  那個跪在地上的傢伙痛苦呻吟著,沒有辦法說話,只能拼命的搖動雙手,最後竟然自動把手上劫來的財物都褪下來雙手捧著遞到巴克的面前。

  「趁火打劫!不要命了!」Redback把其他人手上的槍都折成零件扔到一邊,最後接過其中一個女光頭手裡的小刀在她的光頭不停的刮動著。

  「就是這個時候員警才沒有時間盯著我們嘛!大家都在幹呀!」邊長被扳機打斷食指一個黑人抱著手喃喃的辯解道。

  巴克剛想發作便被隊長阻止了,這種趁火打劫的東西我們當然見多了,只是沒想過會在紐約碰到。不過現在不是和他們鬼扯的時候,我們手裡的俘虜才是當務之急。

  「滾!」隊長踹了其中一人的屁股放了話,那群傢伙便如喪家之犬惶惶而逃,可笑的是其中一個還想著去拾自己得來不易的衝鋒槍,結果被Redback一通亂射嚇的尿濕了褲子,捂著褲襠跌跌撞撞的逃了出去。

  等我們再次架起那個叫塞那耶的年輕人時,他已經醒過來了。嘴裡不停的叫著『冤枉!』和『人權!』之類的詞語。

  我們也懶的聽他叫喚便拖死狗一樣的剛他提溜出了地鐵,結果當一露面,迎接我們的竟然是一通亂石。一群灰頭臉的美國人拎著石塊向我們圍在中間的中東青年砸來,一邊砸一邊罵著什麼「血債血償」之類的詞語。為了不讓這個證人,在半路上就掛掉,我們只好充當他的人肉護盾,結果我還被石塊狠狠的K了幾下。直到身邊的Honey和Redback也被石塊傷到後,我才忍不住了向天嗚槍示警,結果那群平民是嚇到了,結果卻引來一群全副武裝的員警。

  隊長拔通了他認識的軍界人物,對著那群眼中充血的老美好一番解釋,才讓他們理解我們不是恐怖份子,而且手裡的俘虜也不能交給了們痛扁。最後警隊同意派給我幾輛警車開道,讓我們押送人犯。不過那些員警滿眼淚水的表情卻從沒有和善下來的跡象,甚至有人在我們護送塞那耶上車的時候還向我們吐口水,結果吐了Redback一臉,氣的她差點把那傢伙生吞活刮了。

  等坐進了我們的防彈多功能車後,我們才鬆口氣。幸好這件事發生的突然,這些群情激憤的美國民眾並沒有做足準備,如果讓他們每人都拿把槍衝上來,非把我們打成肉泥不可。

  擦了把臉上臭哄哄的口水,我頗有點自責的看著氣乎乎的Redback。雖然她很堅強也很厲害,但女人畢竟是女人,天性中的某些東西不會因為她的經歷便完全消失。被吐口水也許是第一次,看她厭惡的不停蹭拭已經發紅的臉皮,我覺得自己完全沒有盡到保護自己女人的職責,挺慚愧的!所以,我禁不住捧起她的臉,在她一直擦拭的地方使勁親了口,嘴唇離開時還用舌頭在她臉上輕舔了一下。

  「幹什麼?」Redback推開我瞪著眼看著我像看神經病,摸摸我親過的地方指著我的鼻子叫道:「你好噁心!吐我的是個男人!」

  「……」我無語了,有時候她挺聰明的,怎麼有時候傻的有點令人吃驚。

  滿車的人看到我吃力不討好的行為都哄笑起來,甚至連那個中東小子也吃吃的哼笑起來,不過還沒笑兩下便引動傷勢捂著肚子冒出一頭冷汗。

  「啪!」我有點惱努的給了那小子一巴掌,然後捏著那傢伙的嘴擠開條縫扔進卻兩粒止痛藥灌進去一口威士卡把藥片沖進肚子,免的他在路上痛死。

  「阿拉呀!你這個混蛋!」那個年輕人突然不知哪冒出的力氣竟然一把推開我,伸出手指向嘴裡摳去。嚇的我以為他是要尋死什麼的,趕緊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用手指一夾把腕關節給他卸了下來。

  「真主啊!你確是至赦的,確是至慈的!原諒你的僕人被惡魔所強……」年輕人用阿拉伯語不低的向自已的真神禱告著,我雖然只能聽懂一點阿拉伯語,但我仍從斷斷續續的言語中聽出他是在向神認罪,並希望神懲罰他的敵人。這時我才想起,酒精是穆斯林所禁之物,怪不得他如此惶恐。

  我雖然殺人但從不拿別人的信仰取笑,因為我有我自己的信仰,當別人侵犯到我的信仰時,我所感受到侮辱和憤怒讓我自覺得也不去侵犯別人禁忌。

  「對不起!我忘記了你是清教徒。」我扔掉酒瓶把他的手腕重新接好。

  「安拉不會責怪在暴力下非自願破壞戒條的行為的!」Redback遞給他一瓶清水讓他瀨口。我看著這個戴著十字架的女人覺得奇怪極了,她又不是伊斯蘭教徒,怎麼會瞭解伊斯蘭的教義。不光是我,連塞那耶也奇怪的不住向這個異教徒行注目禮。

  「所有的神都不會責怪非自願情況下發生的破戒行為!信仰的共通性!」Redback接過塞那耶用完的水瓶放回車載冰箱內。

  「爾撒!祈主賜福予他!」年輕人說了一句祈福的話後接著說道:「爾撒只是真主的先知,你尊其為神,是為入邪!」

  這幾年在Redback的影響下我也有讀過《聖經》,雖然仍無法成為信徒,但對宗教已經不是幾年前那樣霧裡看花-非真非切。對於塞那耶所說的話也能理解,他的意思是說基督教的耶穌就是穆斯林所共同承認的先知爾撒聖人,只不過伊斯蘭教只把耶穌當做神的使者,而非像基督徒那樣把其尊為神子或「三位一體」的神。

  「你們說:『我們信仰我們所受的啟示,與易蔔拉欣﹑易司馬儀﹑易司哈格﹑葉爾孤白和各支派所受的啟示,與穆薩和爾撒的經典,與眾先知受主所賜的經典;我們對他們中任何一個,都不加以歧視,我們只歸順真主。』這是出自《古蘭經》第2章136節的話,我沒有引用錯吧?」Redback靠在椅背上隨著車勢顛動,靜靜的看著塞那耶。那樣子像是一個長者看著一個無知的幼子:「如果你真照著《古蘭經》所示下行事,那你為什麼要違背神的旨意敵視我呢?」

  她所提到的這些的名字﹐都是《聖經》和《古蘭經》中同樣的先知﹐他們是穆斯林尊重的真主使者﹐也是基督教徒尊敬的聖人。古蘭經上這句話是想把基督徒也歸於真主麾下,而Redback提到這句話其實有些自甘下風,她意欲何為則說不清了。

  「你……」塞那耶明顯沒有意料到Redback會讓步,一時也接不上話了。

  「因此,我對以色列的後裔以此為定制:除因復仇或平亂外,凡枉殺一人的,如殺眾人……」Redback不停的引用《古蘭經》上的內容,如同一個虔誠的清教徒:「既然《古蘭經》中並不仇視基督徒,那麼又是什麼讓你參與了這種對平民和非戰者的襲擊?是復仇嗎?還是平亂?」

  「從信仰上說不通的話,那麼你是科威特人,美國人在海灣戰爭中趕走了伊拉克人,你也不應該仇視美國人,那你做這件事又是為了什麼呢?」Redback不停的發問,看樣子並沒有為了宗教信仰大打出手的意思。

  「自以為是!美國人什麼時候幫了我們的忙?你們瞭解當年我們科威特皇室腐敗貪污造成民風糜爛,平民生活是苦不堪言,薩達姆打進皇室根本就沒有遇到科威特平民的抵抗,最後剩下的只有皇家衛隊的小量武裝進行了反抗。所以才那容易便攻下了科威特全境。美國人趕走了薩達姆又把那群害群之馬接回來,科威特人又重新陷入了苦難的沼澤,原本的石油資源都陷入了美國人手裡,美國大兵帶來的犯罪和褻瀆,污染了伊斯蘭的聖土,我們還要感激你們嗎?」我們長期以來,都是接收美系的新聞資訊,所以一直把侵略科威特的薩達姆當成是惡人;沒想到在科威特平民的看法裡,反倒是把侯賽因當成是英雄人物呢!

  Redback降低自尊套出的話當時就讓車內所有人都傻了眼,連正在開車的隊長也禁不住驚訝轉過頭看著這個小夥子。當年他就帶隊參與了海灣戰爭,沒想到自己出生入死的奮戰,換來的竟然是如此一番言語。從他的眼神中可以看出,沒有比自己犧牲的沒有價值更讓戰士受傷了。

  「你……」巴克原本想撲過來痛扁塞那耶一頓,可是看到這個小夥子眼神中仇恨的火焰又停住了身勢,拳頭停在空中進退不得,最後惱怒的一拳砸在了邊上的小電視上,將其打穿了一個洞。

  作為一個旁觀者,我很難分清他們誰對誰錯。如果說以前我也認為美國發動海灣戰爭雖然是為了石油稱不上正義,但也應該得到科威特人的感激的,可是現在當事人都這麼說了,美國人可真是吃力不討好。看著巴克和扳機吃癟的表情讓我想起一句中國老話:人難做,屎難吃!

  把這個傢伙送到華盛頓時,遠遠的便看到五角大樓的濃煙和廢墟。看著缺了一角的美國軍事中心,我簡真佩服死發動這起襲擊的策劃者,把美國搞成這麼狼狽的,他還是頭一個。

  美國軍方的人接走了塞那耶的時候,一直不言語的Honey突然說道:「有如此的信徒,不知是伊斯蘭教的幸還是不幸!」

  「看看十字軍東征就知道了!」Redback又蹦出一句不合身份的詞令。

  9月11號晚,我又回到了曼哈頓城,世貿附近的聖三一教堂停滿了血流滿面的傷患,經過聖文生醫院,看到連停車場上,都堆積著幾乎到兩層樓高的罹難者燒焦的屍體。因為早上世貿中心的恐怖份子襲擊事件,國防部宣佈全國Delta級的戒嚴令,紐約市交通管制,所有對外交通全部中斷,任何人都無法離開這人間煉獄般的孤島。由於害怕再次遭受類似襲擊,所有的高樓都沒有點燈,原來習慣的不夜城,竟全成了一片漆黑,紐約市的繁華,在一夜間消失。雖然失去光線的刺激,但視覺慣性上似乎仍留有往昔的幻象,猛著看向昨夜仍聳立的雙子樓處,視網膜上不自覺出現了兩棟淡黃的光暈。

  因為對外交通的封鎖,連地下鐵也都不通了,滯留不去的人們哭著、驚叫著、咒駡著,在紐約街頭、像是遊魂似地蕩著踱著;幾個灰頭土臉的上班族,像是驚慌失措的孩子,坐在地上放聲大哭;更引人注目的則是不斷湧向世貿廢墟的人流,無數不分膚色和國藉的人不顧危險的衝進了仍在冒煙的石山中。

  一名阿拉伯藉的男子,在廢墟裡搶救了一天的遇難者後,在回家的路上被一群大學生樣的年輕人打了個半死,但第二天早上,我又在廢墟邊上看到了頭纏繃帶的他的身影。

  看著加諸於他身上的仇恨的目光,想起困於心結而駕機喪身於廢墟中的恐怖份子,我再一次迷惑於人性的旋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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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rawler | 2017-9-13 23:33:00

第一百零四章 戰爭的利益

  躺在燈光通明的房間裡,REDBACK把頭貼在我的胸口,數著心跳用手指在我肚皮上輕輕地敲擊著。其他人也默默的喝著酒,儘量壓低聲音聊著關於911的事情。

  我們送給美國政府的年輕人十分堅強,他的信仰支撐他在那些見不得人的刑囚手段下堅持了近12個小時。這一點十分令人欽佩,因為人的承受力畢竟是有極限的。作為一個普通的年輕人,既使他受過一些訓練,在美國軍方這些千萬人智慧精華的審訊手下也是弱不禁風的。雖然他招供的內容是什麼我們並不知道,但美國政府在其後得到各種資訊的迅速程度,也讓人猜到小夥子還是知道不少東西的。

  隊長接到了美國軍方的電話,希望他去開戰爭準備會,做為一個美國人,他義不容辭的接受了。我和其他人坐在這裡等著他給我們帶來資訊,內容大家心裡已經早有定數,一定是關於攻打阿富汗的。雖然阿富汗的塔利班政權已經否認與此事有關,但圈內人都瞭解這場仗是板上釘釘的事。

  「我操!」站在窗口打電話的扳機突然把手機摔在地上,還氣呼呼的在上面使勁踩了幾腳。

  「怎麼了?」屠夫坐在不遠處看著別人手裡的酒杯舔著舌頭,為了早日復原他現在必須滴酒不沾,這對於一個酒鬼來說簡直是最殘酷的折磨,尤其是身邊的其他人仍肆無忌憚的當著他的面豪飲,還沒事向他咋吧咋吧嘴的時候。

  「我向我軍隊的朋友打電話探聽軍方的動向,結果他在出任務剛回來一無所知,不過卻讓我問出另一件噁心的事。」扳機氣乎乎坐到咖啡桌上,一邊喘氣一邊將桌上的酒水一掃而光。

  「什麼事?」屠夫伸著脖子看著褐色的液體消失在扳機唇間,並伴他著喉頭的抖動咽了口吐沫。

  「我朋友所在的特別行動隊,這兩天護送了五批人物,結果全部都是阿拉伯人。其中在9月11日送走的第一批全部都是一家人,他們的都姓拉登!」扳機撓著自己的腦袋,看著大家說道:「既然當天美國便查出這事和本‧拉登有關,為什麼還要放走他的家人。」

  「人權!人權!」我用手指刮動Redback光潔的臉龐,禁不住嘲笑道:「他們只是商人不是恐怖份子,他們的安全是要受到美國政府的保護的。美國的自由精神!我記得還是你告訴我的。」

  「去他媽的人權!我們應該把他們都抓住吊起來鞭打,直到他們把知道的一切都招出來。」扳機忘記了以前他天天自詡的美國精神,兩眼血紅的樣子像個喪心病狂的納粹軍官。

  「你的樣子就像那些炸雙子樓的瘋狂原教旨信徒。」Redback被他大叫的聲音吵到,睜開眼睛瞥了他一眼甩給他一句話。

  她的話打住了扳機斷續發表自已看法的衝動,也引起了我的興趣。

  「Redback,什麼是伊斯蘭原教旨主義者?為什麼他們這麼瘋狂?」我早就聽說過伊斯蘭原教旨主義者,這個詞近些年幾乎和恐怖份子劃上了等號。但我在中國見到的穆斯蘭都很溫和,並非向報紙上說的那樣窮兇極惡。這幾年雖然我們接觸過數次伊斯蘭獨立運動武裝,但規模並不大,所以大家也從沒細問過都是管殺不管埋。今天弄出這麼大的事情,證實我們以前確實小看了這些傢伙。也激起了大家對這種極端的信仰的好奇。

  「原教旨是對教義的一種保守的("原初的"或"基本的")信仰。」Redback談起宗教便來了精神從我肚子上抬起頭,坐正向邊上看來的其他人解釋道:「與所謂保守主義不同的是:原教旨主義者認為必須強制禁止別的信仰,用暴力推行自己的"教旨"。換言之,原教旨主義的本質與其說與某種"教旨",不如說與其推行教旨的方式有關。原教旨主義的實質並非"宗教保守主義,而是宗教強制主義或神學極權主義。」

  「一般人認為宗教只是個人私生活的一部份,或者只涉及精神修養,宗教不應涉及公共事務,宗教只是個人道德或是一些崇拜儀式,朝聖,或做一些慈善事業而已。」REDBACK拉出十字架接著說道:「但伊斯蘭認為宗教的不單止包括精神、靈性、個人私生活,還包括了一般的社會事務,生活的整體,真主的意旨並不局限於精神方面,還指引了人類的行為和操守。」

  「所以,伊斯蘭並非是一個宗教那麼簡單,而是一種生活方式,它包含了一套信仰和崇拜的方式,它是一個博大的、互相銜接的法律系統,也是一個政府,指示人們的生活方式。」牧師拿著水杯坐到人群中間接著Redback的話說道:「所以原教旨主義者用暴力推行的"教旨"中也包括了強制的法律,凡是不合他們教義的都是有罪的。」

  「一般人要殺人放火,尤其是不分青紅皂白地屠殺無辜者,除了面臨法律的壓力外,首先難以逾越的就是道德與良心的譴責。而原教旨主義卻以所謂"信仰"的理由摧毀了良知的堤防,要人相信為"信仰"而殺人不是作惡而是行善,為了推行教旨殺人者不是罪人而是英雄。」我有點瞭解他們所說的話了:「怪不得伊斯蘭原教旨主義者一直到處殺人,原來他們是在傳教。」

  「沒錯!不過原教旨主義並不專指伊斯蘭教,伊斯蘭信徒也並不全是原教旨主義者。且原教旨主義也是違背伊斯蘭的教義的。基督教中也有原教旨中義,十字軍東征就是原教旨主義的最好例子,即使到了現代,基督教中也仍有原教旨主義,1925年田納西州戴頓城中學教師斯科普斯在課堂上講授達爾文進化論,竟被該州原教旨主義者以違反《聖經》中"上帝造人"教旨的罪名告上法庭,並以強大的宣傳壓力迫使法庭判處斯科普斯違犯該州法律而有罪。可笑吧?」牧師站起來看著窗外遠處仍有青煙升起的原世貿中心處說道:「所以,原教旨主義在其他宗教和文化中也存在,在南亞,連續暗殺了非暴力主義者聖雄甘地和英迪拉、拉吉夫甘地母子兩代總理的是印度教,錫克教極端分子和在斯里蘭卡的泰米爾伊拉姆猛虎組織也是為"信仰"而殺人的原教旨主義者。不僅宗教文化中有、甚至無神論中也有原教旨主義災難的問題……」

  「無神論中也會出現原教旨主義?」所有人這時都看向了我,因為中國是現今最大的共產主義國家,而共產主義和無神論也是劃著等號的。就連我也頓時好奇心大起。

  「沒錯。想想紅色高棉,那是舉著共產主義大旗搞原教旨主義最明顯的例子,不許看電視不許拜佛,違抗者死,幾百萬的民眾就那麼不明不白的死在了無神論者的專政下。中國文化大革命時期不也是盛行為"信仰"而施暴,那時的流行語,諸如"誰要敢說毛不對,馬上叫他見閻王"等等不都是典型的原教旨主義話語,而類似今天阿富汗發生的炸毀大佛這樣毀滅文化的惡行,在中國那時的"破四舊"狂潮中不知發生過多少!連儒家聖地孔廟都末倖免於難,所以無神論中也有原教旨主義運動!」牧師不光是個神學士,還對各國的歷史很有研究,關於中國文革時發生的事情,他比我還清楚。作為一個中國人,我十分想站起來為自己的祖國辯護一番,但卻千頭萬緒抓不住重點也講不出個所以然。最後只好贊同他的話也並不全無道理,中國政府自己都找不到理由粉飾而承認過錯誤,我更是比不上那些精通辯證哲學的政治家了。

  「原教旨主義不是宗教,只是以宗教為藉口的暴力,所以沒有必要憎恨所有的穆斯林,那並不是他們的錯!這是為了私欲而宣揚這種恐怖思想的少數人的錯。」我終於明白Redback為什麼在涉及到伊斯蘭教義時,並沒有像我想像中那麼激進。雖然她的信仰和伊斯蘭教完全不同甚至有抵觸,但互相的尊重是雙方都倡導的。寬容和愛才是所有宗教的精髓!

  在一片爭論聲中,隊長和騎士推門走了進來,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挺嚴肅,看樣子便知道接到了大任務。我心裡的石頭也算落了地了,狼群鐵定要參與阿富汗之仗了。

  「怎麼樣?隊長。我們要去阿富汗吃黃沙嗎?」醫生查看過各位成員身上的傷口後,收拾好東西端著託盤走到隊長身後的壁櫃旁,把東西放進去拉上門問道。

  「可以說是,也可以說不是!」隊長示意天才把整間屋子用干擾隔起來,並頗有深意的看了一眼賴在這裡想聽新鮮事的Honey,Redback接到隊長的暗示便起身死拉硬拽的把她弄到了別的房間。

  隊長掃視一下,確認沒有外人後點點頭說道:「我們是要吃黃沙,不過不是阿富汗的。」

  「我沒弄明白你的意思!你是說我們不去阿富汗嗎?」我意外的看著隊長,沒想到我們竟然不淌這混水。

  「不全是!我們去。但只待幾天,我們的任務是-伊拉克!」隊長接到桌上一份資料,快慢機拾起來翻了翻遞給屠夫,屠夫看完遞給我。還沒等我看完,邊上心急的扳機便劈手搶了過去。

  「伊拉克?911這事和伊拉克有關?」我奇怪極了,無論是官方報導,還是我們私下的調查,都確認這事和伊拉克沒有關係。

  「也許!」隊長揉著眉頭看著大家:「不管有沒有,我們的任務就是深入伊拉克,把這幾年伊拉克幾個地下化學武器製造廠給找出來。並收集和確認這些衛星照片上的軍事工事,是否有攻擊的價值。」

  隊長避而不談911和攻打伊拉克的關係,我們便明白這裡面的彎彎繞了。伊拉克有什麼?石油!這幾年伊拉克石油換食品計畫一直被美國人阻撓,身為世界第二大產油國,十年出產的油沒有以往一年多。現在伊拉克手地下面的黑金估計都快發黴了吧!美國身為世界第一用油大國,看著薩達姆屁股下面的油井,眼紅的恨不能把伊拉克變成星條旗上第五十一顆星。911給了美國攻擊伊拉克的藉口,所以,政府下了這樣的命令,我們一點也不意外。

  「那你們美國政府怎麼向民眾解釋攻打伊拉克這事呢?是不是像解釋五角大樓被撞一樣?」屠夫的話讓隊長臉上有點發紅。因為五角大樓被攻擊,政府說是飛機撞的,但我們是到現場看過的,當時的爆炸現場根本不是飛機炸出來的。

  當時五角大樓只有週邊的第一環受損,內部四環皆無恙。一架重百噸的波音757客機,7米高、47米長、38米寬。以起碼時速400多公里的衝力撞擊只有9米高的建築物時,只能損毀五角大樓的一層樓?這種飛機攜帶的8600加侖汽油,落向地球便相當於60000磅汽油爆炸,把五角大樓炸飛一半都沒有問題。何況當時現場沒有任何飛機的碎片,那麼大個的飛機裝著那麼多人和東西,炸完了連屁都沒剩下,唬小孩子呢?看樣子就算沒有世貿大樓那回事,美國人自已也要給自己找個出兵的理由地啦!

  「這個……」隊長撓撓頭向小貓說道:「我們要利用在黑道上的關係幫FBI找到伊拉克和阿富汗塔利班交往的證據,不管是什麼都行。不強求!不強求!」隊長變著法子想把話中栽贓的成分淡化,但看著大家嘻皮笑臉的表情,就知道這一招根本沒有用。

  「操!不就是栽贓嘛!這有啥丟人的?看把你難為的。」公子哥看著隊長臉紅的樣子很不理解,以前狼群幹的事也不是什麼見得了光的活計,隊長從沒有不好意思過,怎麼今天成這樣兒了。

  「沒啥!」隊長笑著打了個哈哈。看的出來隊長是知道這次行動的後果不像以往那麼簡單,一但把伊拉克和這事扯上關係,死的人就不是十個百個那麼簡單了,上次海灣戰爭參加多國部隊的國家達到了39個,兵力達80餘萬人,伊拉克傷亡了十幾萬,百萬人無家可歸。

  「你應該放棄你那顆渴望榮耀的心!」屠夫點著一顆煙被醫生搶走,想搶身邊公子哥懷裡的酒,也被他閃過後,無奈的扔下這句話回房去了。

  「我們從中能得到什麼?」刺客總是很遵守傭兵的第一守則。利益!

  「阿富汗如今庫存毒品的一成。」隊長笑了笑。

  「上帝呀!美國政府發瘋了。」刺客驚叫道。我們常年接觸毒品,也賣過這害人的東西。所以我們知道在1999年,塔利班控制下的阿富汗鴉片產量已經達到4600噸,種植的鴉片或罌粟的面積達9萬1千多公頃,2000年與1999年相比,種植面積增加了50%。在歐洲銷售的海洛因總量的80%來自塔利班控制的阿富汗。胡克他們那些歐洲軍火商每年用落伍的俄式武器換取價值近千億美元毒品,所以塔利班在被各國制裁且經濟崩潰的情況下,不花一毛錢便換到用不完的軍火。一成!聽起來不多,可是換成錢那可是能砸死人的。

  「我記得胡克上次還和我說,塔利班手裡庫存鴉片有2800噸,這樣算來可以提純280噸的海洛因。美國人只要把這東西運到巴基斯坦,按世界上最便宜的批發價也能賣14億美金。如果賣到歐洲就能賺到800億美金,就算用戰斧把阿富掃一邊,也用不完這些錢。更不要說海裡上百億噸的石油資源了。」公子哥是法國人,對歐洲毒品市場行情比我們要熟的多。

  「你們說的都是塔利班和各地軍閥共同掌握的數字,美國政府仍要依靠北方聯盟來打擊塔利班,所以他們手裡的東西是不會動的。」騎士看公子哥興奮的樣子搖搖頭說道:「我們也不可能提純那些東西,塔利班手裡的貨因為要打仗最近出的很快,估計能給我們留下1000噸就不錯了。」

  「沒有關係!」Tattoo做為一個美籍的拉美移民,他對毒品也頗為瞭解:「我們可以把毒品屯起來!」

  「沒錯!」天才抱著手提電腦走了進來,剛才聽到隊長的話便跑進屋查東西去了,現在那個喜笑顏開的樣子一準沒好事。

  「最新毒市行情!」天才把國際各大毒品市場的價格作了個波形圖給大家:「9月10日,阿富汗市場上生鴉片的價格為每千克700美元,是近10年來的最高售價。但是911事件後,賈拉拉巴德和坎大哈的街道上生鴉片的價格就暴跌到每千克100美元。但國際黑市的價格走勢卻截然相反,歐洲和北美地區的海洛因卻節節攀升,法國的海洛因售價已經達到大約每千克2萬到10萬法郎。發戰爭財的不只有商人喲!」

  「那我們把毒品放到哪?」公子哥已經雙眼發花開始幻想著數錢。這麼大一筆均到每個人頭上也不是個小數目呀。

  「美軍基地!別忘了!美國軍方才是最大的軍火商、毒販和強盜。」刺客也忙著核算起自己能得到多少了。只有快慢機一臉平靜的看著手裡簡報,過了好久才說道:「美國政府許諾給我們這麼多,又不讓我們打先鋒冒險。我覺得不是好兆頭!」

  「你擔心什麼?你沒有看到簡報上說的嗎?美國又不是只雇傭了我們一隻傭軍,世界上排的上號的隊伍幾乎都齊了。拿阿富汗的錢雇兵打阿富汗,美國自己自己才只準備派幾千人便想拿下數千萬人口的國家,羊毛出在羊身上這句話真是一點沒錯。」

  「別忘了還有伊拉克那一攤呢!那才是硬骨頭,阿富汗有個屁呀。我們這是超前消費呀!」

  「沒錯!什麼證據都還沒有,攻伊的作戰計畫便已經制定好了。美國政府還真是不著急啊!」

  看著手裡的作戰計畫和隊長的苦笑,可以想像到隊長原本想保家衛國的願望再一次被骯髒的政治圖謀給打破了。

  「出去喝一杯?」我摟著隊長的肩。隊長還沒說話,其他人倒是興高采烈的跳起來叫道:「好呀!為了倒楣的伊拉克喝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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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圖騰

  自從踏入傭兵這一行後,我的世界只剩下黑暗和混亂。日常生活就是不停的在戰場、酒館和妓院中打轉,屠夫他們從鋒火中掙來的銀子大把大把毫不心痛的灑在了風月場所,如果說世界各地除了軍營駐地外還有什麼是他們最熟悉的,那便是妓院。

  他們只去最豪華的妓院,當然如果戰時情況不允許,普通妓寨也是可以忍受的。不過紐約還真是個現代化大都市,連風月場所也充滿了現代化。不像泰勒夫人那裡充斥的是濃郁的文化氣息。

  坐在成群的美女中,享受著姑娘們溫柔的觸摸,一邊喝酒一邊看著其它人抱著裸體的美人在溫暖的豪華泳池中暢游。面前放著的筆記本是我剛從超市買來的筆記本電腦,屏幕上的畫像是從我家附近的監視攝像頭傳來的,既然回不了家我便只能以這種方式來「關心」家人。

  「先生!你需要我幫你舒解一下壓力嗎?你已經盯著屏幕看了兩個多小時了!」邊上的一位黑髮美女把手伸到我的褲襠上撫摸著,這裡的姑娘確實都是世間頂級的尤物,當然價錢也是人間少見。她們一小時的開價都要一萬美金,而我只是坐在這裡看著我的電腦,沒有提出任何性要求,她們當然會奇怪。

  「不用了!」看著相隔萬里時差十二小時的家門,我禁不住伸出手指摸向屏幕中的把手。可惜手指沒有觸到心目中的金屬塊,而是泛著水波紋的液晶屏。

  在一陣撫摸後我感覺心中的渴望被淡淡的滿足抹淡,合上筆記本切換手機的藍牙連線。閉上眼我推開身邊的姑娘們,慢慢的享受著「團聚」的快樂。

  「人生苦短,及時行樂!你說我的話對嗎?小乖乖。」屠夫坐在沙發上擦拭著自已那把被人血泡變色的軍刀,看到我多愁善感的樣子拍拍雙腿間埋頭苦幹的女人的臉自言自語道。

  「撲哧!……嗯!…嗯!…對!…」正在為他口交的女人忙裡偷閒的看了我一眼,好不易從滿脹的口中擠出幾個字來。

  「又在想家了?」快慢機玩女人的速度總是非常快,似乎生怕誰在他快活的時候給他一下子似的。

  「沒有!」我拉出已經伸進我內褲裡的幾隻玉手,興致缺缺的攬著快慢機的肩膀走到屋內的微型吧台前坐下。

  「沒有想家,難不成你想Redback了?」公子哥光著膀子在那裡給大家調酒,身邊幾個穿著比基尼的姑娘嘻皮笑臉的不斷拿冰塊塞進他泳褲內,把條四角褲撐成了丁字形,這家夥竟然一點惱怒的神色也沒有,也不怕老二給凍壞了。

  「我看他是想在法國留學的那個靜了吧!」大熊摟著個嬌小的亞裔女子湊過來坐上高腳椅,然後拎包一樣把那個姑娘抱到大腿上,樂呵呵的不斷對她上下其手,摸的那個女人笑的像個傻子一樣。

  「要麼是那個傳說中的初戀情人?叫什麼來著?那個誰!屠夫!食屍鬼的初戀情人叫什麼來著?」Tattoo光著屁股卻掛著槍套露著一身五顏六色的刺青,搖著雙腿間的家夥靠著公子哥坐下,伸手抱過一個正在調酒的女人坐到在自己的最重要的部位上遮住了外露的春光,伸著脖子沖遠處的屠夫叫起來。

  「嗯……叫…叫什麼宛兒!」屠夫記中國人的名字和我記外國人名字的德性一樣,能記個名就不錯了。

  「趙宛兒!」狼人抱著美女走了出來,他最倒楣!美女什麼事也沒有,結果跟蹤到了這裡,他原本想尋花問柳的計劃被打亂了。看美女搖搖欲墜的樣子,他是在床上把這口怒氣撒出來。

  「沒錯!那小妮子長的可真是我見猶憐呀!」公子哥給我倒了杯墨西哥龍舌蘭,閉上眼像在回味什麼美味似的說道。

  「對!那小身板看著就像個柔弱的病秧,那種沒用的女人就是拿來摧殘的!」屠夫抓著胯下的女人的頭髮把她臉扯過來,把手指摳進她的舌頭拽出來向上吐了痰,然後看著她伴著濃濃的精液都吞進肚裡扭頭對著比了比小指說道。

  「打住!打住!」我伸手阻止其它人想要接著起哄的意圖:「我和人家沒有任何關係,別拿她說事。」我了解大家是怕我做出什麼傷害Redback的事,不過我也很奇怪他們這些人的思考模式,在外面嫖娼就不算傷害愛人了嗎?

  「你呀!根本就是個孬種,心腸軟的像意大利通心粉。那種楚楚可憐的小娘們兩滴眼淚就把你弄懵了!」隊長也加入了對我的討伐,扯著刺客從樓下走了上來,幾個妓女像樹袋熊一樣扒在他們兩個身上不斷用手在兩人強壯的肌肉上摸來摸去,恨不得咬上一口的樣子。

  「別說了!我知道你們是什麼意思!」我擺擺手把咬了口檸檬,舔上一口鹽,然後將手裡龍舌蘭一口飲盡,辛辣的口感讓我想起Redback美豔但辛辣的嬌嗔。

  「希望吧!」公子哥又給我滿上一杯龍舌蘭,這回連瓶裡的小蟲也都倒給我了。

  「我是東方人,只要和一個女人在一起了,我就會負責。」我細細齧咬著酒中的龍舌蘭蟲的肉體吱唔著。

  「喔!喔!」一群人笑起來,連邊上的妓女都捂著嘴雙眼擠成一條線。

  「我們只是讓你認真一點,不是讓你負責。沒你負責Redback就不活了嗎?」一群人爭相恐後的嘲笑我的落後觀念,這是我討厭和他們一起討論問題的原因之一。

  「刑天!聽著。認真和負責是不同的兩個詞,對待姑娘要認真,只有對待被你開車撞到的牛,你才需要負責。」牧師穿著可愛的白領的工作服在這個環境裡格外顯眼。

  「一個嫖娼的神職人員也有資格教訓人?」我抓起一個檸檬向他扔過去,不幸被他閃過。

  「日本人?」大熊懷裡的女人看到我掏出的整箱大額鈔票扔到桌上問了一句。

  「中國人!」我越來越恨別人看到我有錢便總是把我當成日本人,好像中國人就不能有錢一樣。

  「抱歉!我……」那個女人畢竟見過世面,看到我額頭跳動的青筋立刻明白自已犯下了什麼樣的錯誤。

  「不要說了…沒關係!」我在想著用什麼辦法能讓人一眼就知道我是中國人,

  正在我將大卷的鈔票扔給每位姑娘的時候,突然通向外面大廳的門被人重重的砸響,沒兩下便將門板砸劈了。離門最近的扳機他們聽到第一聲砸門聲時,便把懷裡的女人扔到了一邊,站在門邊把手按在了槍套上。這裡是紐約黑手黨的地盤,進這裡的人都要搜身,以保證沒有人能持槍在這裡尋釁滋事。但惡魔曾救過這個在意大利混不下去的教父的命,所以我們能保留兩支槍防身。

  砸門的人看起來很恐武有力,頂級黑檀木是相當堅實的,這家夥三下便砸出一個洞,還是頗有實力的。

  第四聲巨響後,門板被踢飛了,幾個超級強壯的巨漢和數名衣著上乘的男子硬闖進了我們租用的包間。看到這些人都沒有槍械後,扳機他們便把手從槍套移開了。這些人不是傭兵,也不是職業殺手,更不政府軍隊,看樣子應該是比較有一些地位的黑社會大亨或富人。呼呼喝喝的闖進來一大群人,瞬間便將整個房間擠滿了。

  「各位有何貴幹?」騎士看著闖入的人群氣勢洶洶的,看樣子便是找麻煩的主。

  「你們這群王八蛋把所有的姑娘都要走。讓我們怎麼辦?有錢了不起嗎?惡心的日本佬!」跟在說話的疤面大漢後面的一個年輕的小夥子,看到我擺在吧台上的整箱鈔鏢蔑視的一笑,那表情似乎看到了一個來自鄉下的暴發戶。

  我聽到這家夥的話,除了無奈的翻翻白眼外什麼辦法也沒有,除了更加刺激了我想盡辦法把自己和日本人這個詞永遠的隔絕的念頭。

  看到一群人為了妓女爭風吃醋的時候,如果時間允許,多數人會很樂意抱著膀子樂呵呵的看上一會兒笑話。但如果這事發生在你自己的身上,你就會覺得為了這種無聊的理由發生任何爭執都是愚蠢的。但你又無法從其它人妒忌中掙脫出來,就像掉進一個不受控的旋渦中一樣。

  「你們這是無理取鬧,我們沒有把所有的姑娘都請來!」隊長穿好上衣,看著帶隊的高大黑人。

  「但你們把最好的都搶走了!」剛才鄙視我的英俊小夥子向我身邊的一位姑娘挑挑眉頭微微一笑,引的那位姑娘一些嗔笑,看樣子兩個人是相熟的。

  「看這個…這群家夥在這裡和我們搶生意嗎?」一個拉美裔的家夥在桌上擺放的海洛因包裡沾了一點放進嘴裡唆了唆笑笑道:「80%,高純度,中國貨!」他對毒品精確的認定讓我們印象深刻,輕輕的一嘗便分的出純度和產地,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聽著!你們這群狗屎,我要讓你們知道一件事。這裡是紐約!是美國!不是什麼狗屁日本,如果你想請客,最好在學點乖!」進門的疤臉大漢手裡變出一把刀子,手腕一抖便飛向我的面門。我處之泰然沒有動,刀子在眾多女子的尖叫聲中擦著我的臉皮飛過,扎在身後的飛鏢靶子。

  「我得了十分!」疤臉大漢在刀子釘在靶心的同時拍手大叫道,話語中充滿了得意和嘲弄。可是話音未落一把巨大的軍刀精準的扎進了他身後保鏢大張的嘴巴,強有力的勁道和銳利無比的刀鋒輕易的刺穿了他的後腦,將他釘在破爛的門板上。

  「這。。。才是十分!」屠夫笑嘻嘻的搓著手走到隊伍前面,眼光凶狠的在其它人驚恐的臉上掃視著。

  「操!」從意外中醒轉的其它人紛紛衝上來欲動手,但身勢停在扳機和牛仔的槍口前。

  「我很樂意殺光你們!」牛仔打穿兩個的執刀壯漢的手腕後,眯著眼面色潮紅微醺的說道。

  「風度!風度!紳士們!」我從身後的靶子上拔出那把蠍子牌跳刀,走到人群中間甩手扎到面前的咖啡桌上:「讓我們用紳士點的方法來解決這個糾紛好嗎?不要上來就殺光這個,殺光那個。我們是文明人。」

  「你們想怎麼樣?」這些人看到我們手裡有槍,才意識到我們為什麼能把整個俱樂部的美女都叫齊,這不是光有錢就能辦到的,幾個經過風浪的角色,老練的晃著腦袋問道。

  「按慣例!一對一!」我脫掉上衣露出結實的肌肉,指了指地上的刀子:「兩個人,一把刀!我輸了。你們可以帶走這裡所有的女人,我們認栽!你的保鏢的死,隨便提出任何條件。你們輸了。帶著你可憐的朋友滾出我們的視線。如何?」

  幾個人你看我,我看你的議論片刻後,紛紛點頭同意了我的意見。正在議論由誰出手之時,扳機突然對著一個躲在人群中穿西裝小個子的大腿連開兩槍,嚇了所有人一跳。

  等散碎的手機零件從他的褲腿中滑出後,扳機才笑笑說道:「你不應該給手機按鍵設定聲音。我耳機很靈!」

  妓女們已經知道面前的事情不可能善了了,便紛紛聚到了屋子的角落裡,默默的看著我們。雙方都不是她們得罪的起的,現在她們唯一能做的便是裝出楚楚可憐的樣子,當任何一方勝利後,都可以委屈的為自己的行為找到不得已的苦衷。

  「我來!」那名英俊的公子哥向背後一名保鏢撇了撇頭,那名平頭的高壯大漢便站了出來。脫到上衣後露出滿身的肌肉後,喉管和上眼皮奇特的紋身顯得格外顯眼。

  「那是俄羅斯佩塔克監獄的紋身,那裡關押著俄國最凶惡的罪犯。極少數能在還可站在撒尿的年紀出來。」Tattoo是紋身界的專家,一眼便從紋身上看出了這個壯漢的來路。

  我笑著點點頭,看著那人身上累累的疤痕,看來這家夥也是戰果輝煌。

  「來吧!你這個日本癟三!我今天就讓你和你們該死的日本汽車見識一下什麼叫痛苦!」那名大漢滿臉恨意的指著我威脅道。我當時就想笑出聲,沒想到這家夥恨日本人是因為日本的汽車,看來日本的經濟入侵在世界上樹敵頗多。

  「首先,我要聲名,我不是癟三……」我看著那名壯漢趁我張口說話之時,突然竄到咖啡桌近前,迅雷不及掩耳的伸手抓住了樹在桌面上的刀子。當他的手觸到刀把的同時,一抹微笑浮現在他滿是坑窪的臉上。

  「其次……」我沒有去搶那把刀,而是直接一跨步衝到咖啡桌側面,輪起拳頭在他伏身拔刀之時,邊說話邊對準他盯著刀把前伸的腦袋一拳砸了下去。那家夥聽到耳邊的風聲,發現我根本沒有搶刀,察覺到上當再想縮手防護時,已經來不及了。毫無防備的太陽穴被我實實在在的釘到了桌面上,厚實的黑檀木咖啡桌經不起我的力道,「慘叫」一聲夾著這家夥的腦袋趴了窩。被我一拳夯到桌面上的笨蛋,整個臉都變了形,兩顆乒乓球大小的眼球被巨大的力道壓出了眼窩,鼻梁從中間斷開,黃白相間的腦汁從擠扁的眼眶中湧出。原本有梭有角的方臉被我打成了葫蘆形,他連個屁都沒放便當場斃命。一擊必殺!身體便是凶器!這就是職業軍人和職業罪犯的區別。

  「其次,我不是日本人!」我從一位呆立在當場的西裝男的領口扯出領帶,擦淨拳面上沾到的腦漿和骨頭渣子輕描淡寫的說道。

  「漂亮的一擊!」騎士無奈的掏出他收藏的一枚九世紀的刻有盎格魯撒克遜國王孔渥夫的雕像古金幣遞給身後相當得意一臉壞笑的屠夫。

  「有我的分紅嗎?」我故意忽視面前騎虎難下的敵人,做了個貪財鬼的表情。

  「你又不識貨!給你也沒用!」屠夫故意把原本就閃亮如新的金幣,當著騎士的面在衣袖上蹭了蹭後端詳了半天,嘖嘖有聲的邊稱讚邊丟進拉開的上衣口袋,未了還輕輕的拍了拍袋底做了個滿足的歎息,氣的紅眼的騎士恨不得撕爛他的臉。

  「我們認栽!」年輕的公子哥在我霸道的一擊下改變了強橫的態度,臉色肅然的說道:「但我希望能了解,是敗在了誰的手下。」

  「事實上,我是一個來自中國的癟三!」我笑了笑對他拱手作了個揖,在國外這個動作幾乎代表了中國。

  「OK!我記下了!」年輕小夥子作釋然狀,揮揮手讓手下抬起自己保鏢的屍體和卸下門上釘著的另外一個死人帶頭走出了房間。

  「能屈能伸,有大將之風!前途不可限量!」大熊看著年輕人的背影說道。

  「沒錯!我不喜歡有前途不可限量的敵人!」刺客頗有深意的話語給年輕人貼了上死亡的標簽。

  看著遠去的人群,不一會遲了一步的俱樂部保安伴著老板便又湧進了房間,再次將房間佔滿。看著滿地的狼藉,這些人了解我們的底細也不好發作。不過免不了一番埋怨,弄的大家都沒有了玩樂的興致。留下惡魔在那裡和他們周旋,其它人紛紛掃興的回到了公子哥的家。

  一路上我看著車內這些高鼻綠眼的白種人出神,到了公子哥家後,我突然衝動的問他們:「有什麼辦法讓別人,一眼就認出我不是日本人嗎?」

  Tattoo坐在沙發上回過頭隔著老遠向我喊道:「讓我在你臉上紋上五個字-我是中國人!絕對任何人都能一眼認出你不是日本人!哈哈哈!」

  大家都把他的話當做是笑話,可是我卻心頭一動。一個大膽的想法在我腦中萌芽,偷看一眼仍在為我背著她去逛窯子生氣的Redback,趁她不注意,我拉著Tattoo跑進一間沒人的小屋。

  看我神神秘秘的樣子,Tattoo也一臉好奇的湊到我根前,十分配合的低聲問道:「有什麼秘密要和我分亨?」

  「不是!我是想你給我刺青!」我拋出答案。

  「刺青?大家快來。刑天要刺青!大家…唔!…」Tattoo一愣,繼而大笑著要衝出屋去與大家分享這個今人發笑的話題。

  「怎麼了?叫什麼叫?你有毛病呀?」我一把拽住這小子,捂住他大叫的嘴。

  「當然了!哈哈哈!」Tattoo仍笑得喘不過氣,指著我捂著肚子過了好一會才斷續說道:「記得你第一次見我的時候說的話嗎?」

  「記得!」我有點臉紅,因為我想起了當時說了什麼。

  「我媽媽說,紋身的不是好人!哈哈哈!」Tattoo學的繪聲繪色,連表情都模似的十足,把我演的像個幼稚園的小寶寶。說完又是一通狂笑。

  「這有那麼好笑嗎?」我看著笑的前俯後仰的Tattoo,再一次感歎東西方人腦子的不同,這除了有點尷尬外,哪有好笑的地方,也不知這個混蛋樂什麼。

  「當然了!當時你說的那麼信誓旦旦,說什麼絕不和我同流合汙,要堅絕畫清界線。你忘了?才多長時間,這麼快就放棄你的操守了?」Tattoo雖然嘴裡說嘲弄我的話,但手裡卻沒閒著,拉著我的皮臂不停的在我皮膚上撫摸著,看我的眼神像是婦女在菜市場上挑豬肉一樣。

  「對!我要紋個圖案,讓我一眼就認出我是個中國人!」我覺得這個問題挺嚴肅的。

  「紋什麼?紋哪?」Tattoo對我皮膚滿意的點點頭,像個人肉市場上買姑娘的老鴇一樣。

  「紋這!」我指著留馬鬃頭而剃的光光的太陽穴上面:「鬢角!」

  「喲!酷!會挑地方。」Tattoo興奮的看著我,像是第一次認識我似的:「紋什麼圖案?」

  「龍和五星紅旗!」我決然的說道。

  「……」

  三個小時過後,當我從房間裡走出來的時候,屋內所有的人都傻眼的看著我,惡魔手裡的酒杯都沒拿穩掉在了地上。不一會所有人便把我圍到了中間,從各個角度盯著我兩鬢的刺青不斷發出奇怪的聲響。

  Redback走到我近前捧著我的臉,用手指沿著黑色的邊線劃過我從前額一直紋到後脖梗的這面布滿彈孔燃燒著的五星紅旗,癡迷的端詳了良久才吐出一個字:「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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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e
Crawler | 2017-9-13 23:33:00

第一百零六章 閒暇時光

  「你喜歡?」我對Redback不反對我紋身頗為意外,當然也包括我竟然真的讓別人拿著電槍和針管在自己腦袋上扎了半天。

  「當然!」Redback摸完右側的五星紅旗,又摸左邊的充滿中國民族氣息的金銘龍紋:「現在只有瞎了眼的人才會把你當成日本人了。」

  「這正是我要的!」她每碰觸一下我的仍在滲血的刺青,我就覺得整個頭袋像被通了電一樣抽痛。不過消除了以後被誤認的可能,我有種痛並快樂著的感覺。

  「這個是龍吧?可是怎麼看起來怪怪的?」一群人看著這種出現在青銅銘刻上的龍形說道:「頭似牛首,有須,大耳,體形似虎,有翼,腳有爪,爪為三趾,尾長開叉而卷。這不像中國的龍呀!」

  「這是中國漢朝時的龍!」我輕輕沿著發線摸過頭側的充血之處,彷彿感覺到有種力量烙印在皮膚上,給我一種支撐和自豪感:「我們漢族便是從那時正始登上歷史舞台的嘛!」

  「你為什麼只紋龍?有點種族主義傾向喲!」巴克兄弟對這個最敏感。

  「經過千年的傳承,龍已經不只是我們漢族的象徵,而是代表了整個中國。難道我應該恨我的族裔嘛?」我奇怪的看著那兩個家夥,這兩個人敏感的有點到變態的程度了:「你們恨自己是黑人嗎?」

  「當然不!」巴克兄弟知道口舌沒有我利索,便打住了必敗的口水仗,悻悻的轉身走開了。

  「感覺怎麼樣?」Redback把我推倒在沙發上,騎坐到我腰上,抱著我的腦袋用舌頭輕輕將仍外滲的血跡舔淨,愛不釋口的在那面中國國旗上不停的親吻。

  「除了痛!還是痛!」我頭皮仍不停抽痛,不過她溫溫的口水倒是掩去了剛才的緊張。

  「紋身會上癮的!」Redback拉著我的手放到她腰後紋身處輕輕揉動。

  「是嗎?那你一定要看緊我!免的我做出什麼瘋狂的行徑!」我把手插進她的皮帶內輕輕在那幅可愛的紋身上劃動著。

  「例如?」Redback捧著我的臉湊了過來,輕輕的咬住我的上嘴唇,喘著粗氣問道。

  「例如!把一個我不認識的女人紋到自己的身上!」在她鬆開牙關後,我馬上噙住她的下唇還以顏色。

  「你敢!」Redback從我口中抽回香舌,臉貼臉抵著我的眉頭,掏也我腰上的手槍頂在我的腦門上:「這個世界上只有一個女人的臉能紋到你的皮膚上,那便是我!艾微爾·瑞貝卡.」

  「為什麼?」

  「因為我要!」

  「你好霸道!」

  「你不喜歡?」

  「我愛死了!」

  「我知道……」

  「……」

  「嘿!嘿!別這樣!老兄!我們還在這裡呢!」我們兩個肆無忌憚的在大廳親熱起來,引來的除了滿室的口哨和叫罵外,還有大堆髒衣服和臭皮靴。

  正在我抱著Redback找一個無人的小屋銷魂一下時,門鈴響了。得到天才的示意後,公子哥打開了門。一大群人帶著香檳和美食興高采烈的衝進了房間,帶頭叫的最響的便是胡克那個大肚子,後面跟著相熟的海盜旗、血腥妖精,獵獸人和C4的幾個家夥。

  「你們聽說了嗎!」胡克一進門便拍著手大叫道:「美國決定要打阿富汗了!」

  「聽說了!」隊長接過香檳放進冰桶裡,扭頭看著這些家夥表情很鎮定。

  「你高興什麼?你將要失去每年百億利潤的毒品來源。美國政府不會讓阿富汗人再種植鴉片的。」我抱著Redback又坐回沙發上,看著進來的人群和帶來的東西,看樣子這麼人是想在這裡開狂歡節。

  「美國人也不會讓全國千萬的癮君子死在大街上!」胡克毫不在意的笑道:「戰爭!刑天!戰爭!世界上最矛盾的社會衝突,它帶來痛苦,帶來死亡,也帶來進步!順便說一下,刺青很漂亮!」

  「聽起來你又做成了一單大生意!」屠夫比所有人都了解這個家夥。

  「佛曰:不可說!不可說!」胡克滿臉笑意的抽著雪茄。

  「讓我猜一下!」好不容易突破美國封鎖回來的小貓,坐在天才身邊看不得他得意洋洋的神色譏諷道:「你把手裡壓的那批一文不值的破坦克和那些沒有制導芯片的薩姆導彈都賣給那些連勾股定理都不知道宗教狂熱分子了?然後又把從車臣居民手裡收購來的軍火,賣給了反塔聯盟的那些笨蛋?」

  「你怎麼會知道?」胡克意外的看著小貓,而後者則一臉笑意的做了個鬼臉。

  「看起來大家都有接到大生意!」刺客看所有人臉上都充滿笑意,明知故問道。

  「美國政府的委托。攻打阿富汗!這不是什麼秘密!」全能的情人亨利代表海盜旗發言:「以塔利班的實利,美國全力的支持下我們輕而易舉的便能攻下阿富汗全境!大利益、小代價!這是傭軍最渴望的戰鬥,不是嗎?」

  「贏得美國政府的信任才是你們最想要的吧!」Redback從我懷裡站起來,邊整理衣服邊說。

  「人際關係便是力量!」血腥妖精的隊員,一人長的像女人的男子拿起一支飛鏢頭也不回向後一拋。正中靶心!

  大利益、小代價!我看著這些家夥高興的樣子,明白他們也了解這同樣是美國政府的目的。美國想佔領一個戰亂數十年全民皆兵的國家,還未派出任何士兵便已經在全世界雇傭了數千的傭兵集結在阿邊境,允諾的條件的是瓜分這個被佔領國合法的與非法的財富。這才叫會做意,我們這些人掙再多的錢,畢竟仍只是棋盤上任人擺布的棋子。

  為別人而戰,是傭兵永遠逃避不了的命遠!想到這裡便又是一陣失落。

  「胡克!你以前在阿富打過仗,介紹一下吧!」我記得胡克曾經是前蘇聯的特種兵,據說還參加過進攻阿富漢皇宮的戰鬥。我們都沒有去過阿富汗,聽他介紹一下也不錯。

  「噢!上帝呀!那個地方!我真不願想起來。貧窮,饑荒,戰亂,種族滅絕!你想得到的,都能看到!」胡克撫著額頭做了個「你難以想象」的表情。

  「但你們卻敗在了這群驢子拉大炮的土包子手裡!」扳機滿臉嘲笑的看著胡克,冷戰結束不代表敵對的消失,冷嘲熱諷是美俄大兵交流方式。

  「我們?敗給阿富汗?你在開什麼玩笑?」胡克哈哈笑道:「你既然能接觸到高層軍事信息,應該知道美國政府統計出的數字,我們蘇聯的損失有多少?我們的行動95%都沒有傷亡,有的話也只是輕傷。」

  「那你們為什麼撤出?死了那麼多人達到了原本的目標了?」扳機滿臉幸災樂社員的看著胡克。

  「我們進入阿富汗是因為當時阿富汗在我們的支持下建立了一個共產黨政府,美國支持穆斯林遊擊隊進行反對這個政府的武裝叛亂。為了在阿拉伯海尋找不凍港和各種資源,我們只好派軍隊進入阿富汗來支持政府。結果是蘇聯撤出了它的軍隊,共產黨政府為穆斯林遊擊隊所推翻。」胡克並不能為自己國家的敗退找出藉口:「阿富汗戰爭只是一盤棋,蘇聯和美國是棋手,蘇聯最後敗下陣吃了虧,但棋高一招的美國有佔到便宜嗎?」

  胡克坐到沙發上,以過來人的身份教育扳機道:「穆斯林遊擊隊的崛起得到了美國的金錢資助和政治鼓勵。遊擊隊戰士不僅從阿富汗人當中而且從許多其他國家的穆斯林當中招募。共產黨政府垮台後,非阿富汗的穆斯林遊擊隊員返回了自己的所在國,他們利用從美國得到的培訓,在許多這些國家內建立起半軍事組織。他們在阿爾及利亞和蘇丹等一些國家成為一股重要力量。尤其是,他們為一個跨國組織培養了骨幹,其領導人就是目前震驚世界的風雲人物奧撒馬·本·拉登。也就是說,現在被稱為「文明世界的災難」的伊斯蘭恐怖集團,便是美國一手扶持起來的。」說到這裡胡克停了停向窗外看了看,滿含深意的說道:「也就是他們炸掉了你們的世貿大樓!」

  「我!!!」扳機也知道這些東西,可是說出來臉上就掛不住了。

  自已挖坑,自己跳的事,好說不好聽呀!

  「阿富汗這塊肉!我們吃定了!」扳機一臉強盜相,惡恨恨的說道:「就算是為了向世界證明我們比蘇聯強,也要啃下這根硬骨頭。」

  「我們現在不是蘇聯是俄羅斯。市場經濟了,不養懶人了!」胡克作為蘇聯適應資本主義最快的行業-黑手黨的一員,看起來對蘇聯的變革果然歡迎之致。

  一群來自世界各地激進份子為了各自的主張吵的臉紅脖子粗的時候,我突然發現面前的人和一個月前似乎有點不一樣了,端詳了半天才突然發現這些人臉上比前些日子多出一樣東西-鬍子!

  「喂!你們怎麼都留鬍子了?」我看著一群人滿臉的鬍子渣。奇了!

  「這不廢話嘛!阿富汗邊上全都是伊斯蘭教聚集區。男人全都蓄鬚,不蓄鬚的一眼看上去便知道是外人,不利於開展工作嘛!」留著鬍子的托爾仍是個大光頭,看起來根本不像穆斯林,反而像開飛車的三K黨。

  「你們應該挎個吉它開演唱會。」我搖著腦袋裝出一幅嗑藥嗑多了的樣子。

  「你也要留鬍子!去阿富汗!」搖的正歡,笑的正開心的時候,突然隊長打斷說道。

  「嗯?」我突然愣住了。抬頭看著隊長,指著腦袋上剛刺好的紋身吃驚的問道:「我也要去?我又不是阿拉伯人?我又不裝的不像,我去幹什麼?」

  「其實在中東,蒙古人種反而比同屬的歐羅人種更受歡迎。我們在穆斯林眼裡簡直就是墮落和糜爛的象徵!」刺客是以色列人,他對中東最熟悉。

  「蒙古人種!?」我愣住了。我對人種地理學不了解,對他把中國人歸入蒙古人種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人類可分為三大人種及其若干分支。尼格羅人種、歐羅巴人和蒙古人種,都有若干過渡型人種。非洲以尼格羅人種為主;歐洲以歐羅巴人種為主;亞洲尤其是東亞和北亞則以蒙古人種為主。阿拉伯人屬於歐羅巴人種印度地中海類型,中國人屬於典型的蒙古人種!」Redback從背後悄悄的湊到我耳邊低聲說道。

  「噢!」我對自己粗淺的學識根本不覺得羞恥。這群人都不是一般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甚至背中國的朝代表比我還熟。

  「可是你們誰見過紋身的穆斯林?」得到要到中東去的後,隊長發給我們很多關於伊斯蘭教的東西。

  「改變真主原造的行為是來自惡魔的誘惑,凡跟隨惡魔者,已受虧折!」Tattoo對於《古蘭經》禁止紋身、黥青、銼牙、穿孔、戴假髮等最熟悉。

  「沒有關係!戴穆斯林式圍巾就看不出來了!」隊長指了指我的腦袋說道:「而且你的圖案是紋在髮線以上的,只要把頭髮蓄起來就能把圖案蓋住。」

  「我到阿富汗去幹什麼?」我奇怪極了,不是說要到伊拉克嗎?怎麼現在又把我派到阿富汗去。

  「去適應伊斯蘭的世界!東方人在伊拉克比阿富汗更受歡迎。」隊長又拋下一枚重磅炸彈。

  「這麼說伊拉克還是要派我去?」我捂著臉倒在沙發上,沒想到東方人的面孔竟然給我招來如此多的麻煩。

  「我們下了飛機走不出五米就會被打爆頭的!」騎士滿臉笑的對我說道。

  「我一個人去?」

  「我們一起出發!只不過水鬼、你和刺客到巴基斯坦,我們其它人到科威特去。狼人和天才留給你們!」隊長說完又指了指邊上的其它傭兵:「我們沒有必要全留在那裡,這麼多人在那裡,你不會寂寞的!」

  我看了看水鬼、刺客再看看自己,發現隊長派到阿富汗的都是看上去比較不那麼西方化的面孔,看樣子他們都是有深思熟慮過的。

  「達克。你們獵獸人前一段哪去了?好久沒見了!」

  「我們在哥倫比亞和墨西哥,配合當地政府掃毒……」

  「以你們的實力收效一定很顯著吧?」

  「當然。加上你們在公海上幹的那一票,幾船的高級製毒技術工人都被你們洗了,別說哥倫比亞受損甚巨,連中南亞的毒品市場都元氣大傷呀!現在「金新月」又要被美國洗,毒品市場……」問到這裡,已經沒有什麼好打聽的了。任務內容仍未下達,不過時間是已經定下的,還有半個月的時間準備,這幾天在美國的事雖然不大但瑣碎之極,弄的所有人都筋疲力盡。原本想到美國來散心的打算也沒有實現,剩下的這半個月可是要抓緊了好好快活一下。我一邊和其它人打屁,一邊向Redback示意準備落跑。

  好不容易趁大家狂歡的時候逃了出來,我和Redback稍一商量便做了決定,趁這幾天空閒陪她到處轉悠轉悠。等隊長罵人的電話打通的時候,我已飛到了泰國曼谷聲名卓著的拍蓬街。

  頭戴著耳機插在背包內的電腦上,光驅裡面溫習的是剛買的阿拉伯語教學。嗚哩哇拉的阿拉伯語,把我和面前滿街穿著三點式拉客的十一二歲的皺妓隔成兩個世界。隨著Redback左轉右轉的在燈火酒綠的紅燈區邊緣找到了一座不像教堂的教堂,巨大的院落內全是層層排排的簡易竹樓,未進院門便看到了坍塌的圍牆。神父和一名穿著背心露著強壯肌肉的男子正在安撫聚在祈禱大廳的上百位幼童,另有一些年輕人正在修理仍在冒煙的院牆。

  「怎麼回事?」Redback看到神父肩頭的血跡吃驚的問道。

  「搶劫!」神父滿臉頹意,看樣子有日子沒睡好了。

  「搶劫?」我也吃驚的關上了電腦裡播放的阿拉伯語:「搶什麼?教會有什麼可搶的?」

  神父沒有說話,環視了周圍一圈,我跟著他的眼神看去,是滿屋睜著驚恐大眼的女幼童。其中有過半的六七歲上下,穿著奇怪的女孩兒,肩上和胸口都烙有奇怪的印記。從仍發黑的焦印上可以看出,這是剛剛烙上去。什麼樣的人這麼殘忍,竟然對如此幼小的女童下此種黑手。

  「我們出去說!」那名不知名的神父把安撫的工作交給一旁的修女,帶著我們來到了院子內。

  「刑天!這位是我給你提過的洛基神父。洛基神父,這位是刑天!」Redback把我介紹那位看上去像拳擊手的神父。

  「你好!久仰!久仰!」

  「你好!我也久仰大名了!」我們兩個客套了兩句,其實我根本想不起在哪久仰過他的名字。

  「我要感謝你們狼群,為我提供了東南亞向歐洲輸送皺妓的管道,讓我們能輕易的從歹徒手中救出如此多的可憐孩子!」等到洛基神父說到這裡的時候,我才想起來在哪聽過他的名字。這家夥是神職人員中的異數,常年在東南亞打轉,號稱「大棒神父!」,以使用大棒看守教院出名。畢生致力於解救童妓的事業,曾經追蹤萬里將幾個頗有勢力愛好皺妓的歐美官僚和毒販子繩之以法。如果不是神之刺客在後面撐腰,他早就死了不知多少回了。

  「不客氣!這是怎麼回事?那些孩子是……?」我本來想著和Redback出來單獨散散心的,沒想到我們不去找麻煩,麻煩自動找上我們。

  「那些孩子都是我這幾年來解救下來的……皺妓!」說出這個詞後,洛基神父在胸畫著十字一陣禱告,弄的我頗為無奈。這有什麼可告罪的,不就說了個詞嘛。

  「這麼多?」令我吃驚的是,屋內的孩子們最小的六七歲,最大的十三四,竟然都是救出來的皺妓。我開始以為只是教會收養的孤兒而已。

  「這已經是轉移走好多批的了!」神父最近都在忙這些事,看他兩鬢竄上去的白髮,便知道這些喪盡天良的事看多了,對人的精神有多大的摧殘。

  「那搶劫又是怎麼回事?」我正說著,邊上一間掛著白布簾的房間,突然衝出一名修女,趴在欄杆上大吐特吐起來,看她快把內臟吐出來的勁,真是讓人想不知道她看到的是什麼噁心的畫面。

  「是為了裡面這批剛救回來的女童!」神父的話剛說完,又一名修女衝出了房間,趴到剛才那名修女的身邊一同吐起來。

  「那些女童有什麼特別嗎?」我說話之時非常不禮貌的一直盯著那兩名吐完跪在那裡不停向天祈禱的修女,等著看後續發展,誰知道裡面一會兒還能衝出多少人來。

  「她們都是Devadasi!」洛基神父說了一個我沒有聽過的詞,把我的注意力喚回了。

  「什麼?」我愣住了,看著邊上的Redback,畢竟英文不是我的母語,太多單詞不我不知道了。

  「提婆達悉!」Redback轉動腦子給我解釋這個詞語:「意思是「神的女奴」。是印度在坦多羅崇拜的性儀式中扮演獻身於男神(修行者)的女神的角色,實際上已經由神廟祭司訓練成變相賣淫的職業妓女。傳說修行者在與神廟舞女進行儀式交媾可以獲得活力達到不朽,通過對神聖的生殖行為的神秘制來保證維護萬物的秩序。」

  「通俗點!」聽了半天,我仍沒能明白她的意思。

  「就是廟妓!」Redback握著胸前的十字架說道:「印度極度重男輕女,為了不養活女孩子,無數家庭每年嫁給地方寺廟的神無以數計的女奴,他們會以一種秘密儀式把女孩嫁給這個神,這些幼女孩會被獻給神廟,終生成為廟奴或廟妓。」

  「廟妓?」我第一次聽說這個詞。廟在中國是非常神聖的地方,教法一般是宣揚禁欲的,從沒有聽說過和妓女扯到一起來。

  「沒錯!」Redback看著遠處那些心智未開的幼童,顫抖著說:「在印度,尼泊爾,斯里蘭卡,年歲介於5至9歲的女童,在月圓之夜"嫁"給地方寺廟的神,祭典後其肩膀和胸將被烙印,之後受聘於寺廟祭師,來拜神的人可以向寺廟出錢買這些女孩交媾!」

  「你們從印度弄來的?」我吃驚的問道。沒想到他們竟然跨越國境去營救這些女孩子,如此一來,風險和經費可是不小。

  「販賣幼女的國際路線分兩條,一條是從尼泊爾到中轉站孟加拉,然後轉手賣到印度,從印度與巴基斯坦轉往中東國家。另一條是從孟加拉到緬甸,過泰國到菲律賓,然後裝船到世界各地。這批女孩子是我們在泰緬邊境劫下來的。」洛基神父正向我們解釋著,那間「嘔吐之屋」裡走出一名男子我們招手。我認得他,他是神之刺客的隊醫叫保羅什麼的。

  洛基神父看到保羅向我們招手,歎了口氣向那間嘔吐之屋走去,我和Redback在後面跟著也想看看裡面到底是怎麼回事。邊走我邊向神父打聽:「那打劫的是什麼人呀?」

  「本地的黑幫和倒賣的人口的人販子!」神父一邊走一邊整理身服:「這些女孩子是我們在本地黑幫接貨時搶來的,那幫沒接到貨的黑幫拒絕付錢。人販子竟然以這些女孩子是宗教祭品,我們是異教徒為名,要求我們歸還,結果談不擾便來硬的了!」

  「……」我無言了,今天又長了見識了。有時候出來跑,還真是能看到平常人見不到的東西。

  「泰國政府不管嗎?」我的話還沒說完,前面洛基神父掀開的門簾裡便傳來一陣嗆人的惡臭,熏的我呼吸一窒。多年的征戰經驗告訴我,這是人體腐爛時發出的味道。可是修道院裡怎麼會有這種味道?我更加好奇了。

  「泰國對這種事,本來就是縱容的。不然也不會直到1994年才制定法律,但處罰力度之輕也是世界少見的。與15歲至18歲雛妓發生性行為的嫖客,將被判監1至3年,以及罰款2至6萬銖(約8百至2千400美元),與15歲以下雛妓發生性行為,判監2至6年,罰款4至12萬株,一般外國人罰了錢就沒什麼事了。」神父無奈的搖了搖頭,東南亞之所以成為「性愛觀光國」也是因為各國政府縱容而成。

  進了屋我才看清楚,這裡是一間簡易的醫療室。大通房分成裡外兩間,外間兩名修女在給幾個幼童上藥。從那些女童流著黃水的下身看來,大多已經染上了二期梅毒和淋病。最可憐的是一個趴在床上的男童,從他包裹的部位便可以想像他的痛苦。這些孩子根本仍不知道什麼叫羞恥,只是瞪著大眼看著我們幾人走進來,一點遮掩的打算也沒有。倒是幾個忙的滿頭大汗的修女,慌忙扯來白布替她們蓋住了身體。

  裡屋的病床上躺著一個女人,看樣子已經陷入深度昏迷,惡臭便是從她身上散發出來的。等我們走進去的時候,保羅已經收拾好醫療器具了,看樣子她已經沒有救了。

  「怎麼回事?」我皺著眉頭,這麼沖的惡臭怎麼會從一個活人身上發出。難道她爛了?

  「這個女人是我們去踩點的時候撿的。她是印度一個農村的婦女,丈夫打仗去的時候實行了割禮。快有一年的時間了還沒有回來,傳言是死在外面了,鄉親要求她進行「沙帝」,她是逃出來找丈夫的。」洛基神父看穿上聖袍,抱好聖經,看樣子是要為這個女人送行了。

  「割禮?印度也有割禮?她身上的味道是怎麼回事?什麼是沙帝?」我常年在非洲打仗,當然知道割禮即所謂的成年禮,長到一定年齡,男子必須割除陰莖的包皮,而女子則必須部分或全部割除陰核和小陰唇,甚至將陰道口部分縫合。男子割禮許多宗教都有,但對女子割禮我以為只有在落後的非洲才有沒想到印度也有。

  「在印度鄉下丈夫長時間不家時,有權要求妻子縫合陰道只為排尿和月經留下一個小孔,來保證不會偷情。結果手術不成功,她的陰道病變糜爛了。她被人販子拐到這裡的,但他們沒想到這個婦人下面已經爛透了,結果在發現後就把她給扔到了山裡,我們把她救了回來但也晚了!」神父也整理好衣服做好了彌撒的準備:「沙帝是印度的一種古習俗,就是丈夫死了,妻子要自焚殉夫!」

  「你們肯定這個女人是來自印度?你知道的,印度可是號稱……」

  「沒錯!就是那個號稱第一信息產業大國的印度!」Redback責怪我懷疑他們的智商,甩給我一記白眼。

  「噢!」我咋吧咋吧嘴沒說話。雖然我到過印度,但沒去過鄉下。還真不知道一直標榜世界排名多少的大國,竟然還有這種稀罕事。

  原本想在婦人醒來後,便為她做最後的禱告的,但上帝似乎不想讓她多受罪,讓她在沉睡中過去了。最後神父他們只是為她做了安魂的彌撒,便把這苦命的女人火化了。

  出了醫療室,不遠處的台階上坐著數十個骨瘦如柴的小孩子,這種病狀我在非洲常見,愛滋病!世紀絕症。

  「我們只能給仍有希望的孩子醫治,得了愛滋病的孩子,我們也沒有辦法了。」洛基神父雖然天天都看到這種場面,但仍是痛心不已:「而且我們天天還要接診無數繳不起錢看病的童妓,那些開妓院的看準了我們不會讓孩子們受苦,常讓得了病的孩子來我們這裡看病,看好了再回去接客。」

  「為什麼不把他們留下來?」我奇怪。但是邊上一名小女孩對修圍牆的工匠的談話傳來,便讓我住了口。「你手上的錶好漂亮,如果你把它給我,我就陪你睡覺。」一個從小在這種環境下長大的女孩子,她們的價值觀早已經崩塌了。身體=金錢!已經根深地固的種植在她們的腦海深處,雖然救得了她們的肉體,但想挽回她們的靈魂已經難了。

  「每天都有受不了清苦的孩子逃跑,只要出了這堵牆便是花花世界,她們知道怎麼換取自己需要的享受!」洛基神父痛苦的說道:「我們現在只好把希望放在這些年級最小、靈智未開的孩子身上,希望神能拯救她們的靈魂。」

  「你讓我和你來幹什麼?打仗?」我奇怪的問Redback,她沒有和我提教堂被襲擊的事。

  「不是!我們只是負責接走這些孩子!」Redback指著那些烙有印記的幼童。

  「接到哪?」

  「愛爾蘭!」

  「那裡不是也很亂嗎?」

  「但那裡沒有雛妓呀!」Redback擰了我一把,痛的我一呲呀。

  「噢!」我不敢再問了,言多必失呀!

  「我們等教會簽發的收養證明和避難申請一到,便帶這些孩子離開這裡到愛爾蘭去。」Redback很熟練的囑咐我。

  「如果那群家夥在這之前再來騷擾呢?」我看著背後那些可憐的竹屋,這根本經不起任何打擊。

  「我帶你來幹什麼?」Redback終於說漏嘴了。

  「我就說嘛!還許給我那麼多好處,還說和我玩「冰火九重天」、「沙漠風暴」想著代價就是要當苦力…」我還沒埋怨兩句,便被Redback殺人的目光給堵回嘴裡去了。

  「老娘也幫過你,出點力就這麼多廢話,是男人嗎?」Redback聽我提到她許給我的多項「好處」,臉紅的趕忙把話題岔開。神父是純潔的神職人員,沒聽出來我說的是什麼。洛基可是常年在情色場中打滾的老泥鰍了,一聽便明白我指的是什麼東西,只是怕Redback惱羞成怒只好忍著笑意看向別處。

  「拿來!」等洛基神父走開後,我伸出手向Redback討要。

  「什麼?」

  「槍呀!」我除了把放進電腦帶過海關的刀子,只帶了把小的可憐的陶瓷槍跑到了泰國,六發子彈能幹什麼。

  「沒有!」神父不好意思的聳聳肩,指著遠去的洛基神父低聲埋怨道:「他腦子不開化,認為上帝的宅院中不能藏凶器,所以沒有藏槍。我們來的時候帶的武器也不多,你們最好是到黑幫手裡去買。我知道你認識人的!」

  「殺人還不給槍?哪有你們這樣的?」我嘟囔著從電腦中調出泰國賣武器的商人名單。好家夥!一大串好長一溜的名字,怪不得泰國比較招傭兵的喜歡。

  等我們兩個找到相熟的軍火商時,天已經黑了。雖然他這裡琳琅滿目的東西不少,但我還是沒有找到我最喜歡的MK23手槍,據商家說這是因為用得了那麼重手槍的人不多,加上它樣子又沒有沙漠之鷹帥所以銷路不好,想要還需定貨。意外的是,竟然讓我發現了中國剛裝備部隊的92式半自動手槍,有9毫米口徑的也有5.8毫米口徑的。這種2000年才裝備中國駐澳部隊的新槍,沒想到這麼快就出現在了黑市的桌面上,看來中國的官倒們也沒有閒著。

  試射了幾發覺得不錯,出於紀念價值便收了兩套。但最後仍是選擇了MK23的縮水版-USP戰術型,做為隨身武器雖然都是.45口徑,但輕了一半的USP用著怎麼拿怎麼別扭。為了保證火力原本我想購買一直使用,感覺不錯的HK23輕機槍的,可是Redback不想為教堂添麻煩,最後給我挑了把UMP45。拿著手裡輕像玩具的塑料家夥,我真是覺得不可靠。

  出了門,拎著輕飄飄的口袋,我有點希望這兩天最好不打仗,這些東西太沒有安全感了。
引言 使用道具
405e
Crawler | 2017-9-13 23:33:00

第一百零七章 找樂子

  「你在想什麼?」坐在漆黑的竹屋內,看著圍牆外的燈火通明,Redback檢查著剛弄回來的新槍,為過會兒有可能出現的情況作準備,突然冷不丁的來了這麼一句,嚇了我一跳。

  「沒什麼!」我不安的扭動兩下脖子,輕輕的撓撓後頭皮,紋身的地方痛過了,開始有點發癢。

  「我知道你一定有什麼想說,不要不好意思!」Redback上好子彈,「咔啦!」一聲砸下MP5SD掛空艙的槍機,把槍放在隨手便能摸到的地方扭頭看著我。

  「我沒有想說什麼,只是被後面的眼睛看的很不舒服!」我撓撓脖梗指了指背後,Redback回頭看了一眼,笑著扭過臉說道:「沒想到惡名昭彰的Ghoul也有害怕的時候!」

  「我不知道!沒想到被他們看著我竟然有點尿急!」我低著頭抱著槍說道。

  「呵呵!是麼?我以前也有這樣的經歷!」Redback躺在教堂的大長椅上,看著拱頂上的聖母壁畫撫著額頭說道。

  「是不是像站在雪山上,面對著鋪天蓋地的白色時?」我想起以前什麼情況出現過這個感覺。

  「那是雪盲的徵兆!笨蛋!」Redback一躍而起伸手想摸東西扔過來,不過最後發現是在教堂除了長椅什麼也有只好放棄。

  「但感覺差不多呀!」想想自己也覺得挺傻的,拍拍腦袋笑了。

  「呵呵!」Redback看我笑,最後也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滿臉欣慰的看向背後的神壇。

  十字架下層層疊疊的坐滿了幼童,一個個抱著膝頭睜大眼睛看著我們。那天真的眼神像審判的聖光,映射出人世的肮髒和罪過。每當我面對他們的注視的時候,彷彿從她們的眼睛裡看到自己所犯過的一切罪行,發現自己成為一個連自己都唾棄的惡魔。

  「終日沉淪在世界最肮髒的圈子中,對比周遭發生的種種,我們一直以為自己做的並不過份,充其量是殺性重了點。這就像拿一塊濺滿烏點的紙和整個黑夜對比,總覺得還不錯。可是等到了陽光照到紙上才發現,原來……」Redback抱著膀子好像被夜風吹凍著似的,不自禁的瑟縮了下,我走到她身邊摟著她坐下。我們兩個就像冰雪地獄中兩個赤裸的罪人互相溫暖著!

  「所以我們才需要懺悔!向主虔誠的懺悔。上帝是至善,至智的!只要你誠心祈禱,便會得到主的憐憫。」我早就聽到洛基神父的腳步聲從他還沒接近教堂時開始。

  「抱歉!我不相信神的存在!」我從不認為沒有信仰是可憐的,但其它傭兵卻常用「可憐」二字形容我。

  「每個人心中都有神!孩子!每個人。你所需要的是去找尋它,並……」洛基神父不但和海盜旗那個奇裝異服的家夥名字相同,而且同樣是個徹底的宗教狂,還特愛向別人推薦自己的信仰,只不過祈禱的神不一樣罷了!

  「神父!我們沒有時間討論這個問題!」我雖然會為自己的行為感到犯罪,但我不會向一個不存在的神祈禱。我舉起手中的槍向他搖了搖,卻招來他一陣白眼。

  「在神的寓所揮舞凶器,是不被允許的。」洛基神父畫了個十字走開了。

  「他以為對著敵人畫個十字,便能殺死他們嗎?」我真難想像他是怎麼得到「大棒神父」的綽號的。

  「洛基以前也是神之刺客的一員,但最終他認識到武力不能解決一切,便退出了隊伍。來到這裡專心為營救雛妓奔忙,他是一個可敬的人,你不要侮辱他。」Redback躺在我懷裡看著洛基神父的背影說道。

  「你每次都敲詐我的錢,就是為了他們嗎?」我看著修女給每個小孩分配少的可憐的糖果。不禁懷疑每次Redback從我這裡弄走的數以百萬的鈔票都用哪去了。

  「不,各區教會每年會給下屬的教堂少的可憐經費,其它的都是靠募捐。在這種窮地方怎麼能募到錢,每年買醫買藥的經費都是我們自己想辦法搞到的。他這裡還不是最窮的,你見過肯尼亞那裡的情況,那裡的神父為了一支青黴素曾奔遍全省上百個教堂,只找到了一瓶生理鹽水的情況不是一次了。而且還要提防各種宗教仇殺,不少神父和修女在救治病人時血液感染得了愛滋病。那才是最……」Redback說到這裡突然打住了,因為我們兩個都聽到了院牆上傳來的聲音。

  我沒有驚動正喜笑顏開的修女和孩子,悄悄的拎著槍摸到了門口向外看去。一個挺大的腦袋正架在院牆上向裡面張望,脖子後面伸出的槍管告訴我,這家夥估計便是來搶劫的。

  出於習慣,我把打開槍口的不可見紅外激光瞄準器。等架好槍臉貼上槍托才想起手裡不狙擊槍,而是近戰用的衝鋒槍。而且還沒有裝夜視裝置,光憑那家夥臉上的紅點便開槍有點冒險。沒有九成的把握不要開槍!這是快慢機的教導,雖然我從不遵守,但現在想來還是照辦的好。鬼知道不定哪藏著人,我一槍把這個撩倒,突然跳出十幾號對這裡一陣掃射,打不打得著我不說,傷著裡面的孩子就是罪過了。只能等其它人都暴露後我們才能動手,掌控全局這樣比較保險一點。

  我扭頭對邊上的Redback指了指牆上的腦袋指了指,又指了指自己,在脖子上雙手一拉做了個絞殺的動作,然後指了指她,把手舉到頭上,彎曲手肘,掌心蓋住天靈蓋,做了個掩護我的手勢。

  她笑了笑點點頭,不過等她抽出買來的AK軍刺時,臉色便沉下去了。沒想到買東西的時候,竟然買不到她喜歡的軍刀,挑了半天只搞到這把俄國貨還像點樣。看著那把充滿陽剛之氣的刀子,怪不得大家都說她的愛好很奇怪!

  我搖搖頭在那家夥縮回腦袋時摸出了門,直奔剛才他露臉的的地方。這些家夥畢竟只是殺過人的凶犯而已,探完路不持續觀察目標外,竟然還能拖上半天才過來。等我靠到院牆上站進陰影中後,這些家夥的腳步才由遠及近接近院牆。然後奇怪的是這些家夥不跳進來,在牆邊上嘀咕起來了。我心裡這個氣呀,這群家夥不會都跳門口了才制定作戰計劃吧。早知道他們這樣磨蹭,我就端杯咖啡來坐這裡慢慢等了。

  等到第一個人跳進院子時,已經是二十分鐘後的事了。看著這群人一個個跳進來卻從不向背後望一眼,我實在對他們很失望。原本以為能找點刺激,現在看來沒有任何挑戰性。不過獅子搏兔,全力以赴,無論敵人多弱小,都當成正規軍對待,是我們活下來的保證。

  無奈的蹭蹭鼻子,我從後向前摸了過去。此時全院最吵雜的地方,便是教堂內傳來的孩子的笑聲,在一片天真的細語中,我摸上了第一個家夥脖子。為了保證安靜,我也沒用刀而是使用了藏在手鐲裡的鋼絲鋸。這本來是我逃命用的,不過幾次經驗後告訴我,這東西比絞頸絲好用多了。

  這東西使用鈦合金很結實,據說能吊起一輛吉普車,也很鋒利能鋸開高強度的鋼條。所以,號稱堅硬的人骨在它面前軟如同豆腐一樣,勒斷個把人脖子是輕而易舉的。等鋼絲鋸再一次拽成直線,一顆人頭從鋼套裡掉落在草地上,「噗咚」一聲有點像我們每晚睡覺時,把脫掉的鞋子亂扔時發出的響動。

  我回過身對著剛才被我打暈的一個年輕小朋友,看著滿地的美式精良武器,看來在泰國開妓院可真是一件賺錢的生意,普通的傭兵都搞不到這麼精良的裝備。

  我爬上牆頭向外掃了一眼,發現不遠處牆角有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孩子,不合年紀的抽著煙焦急的向這邊張望。確認沒有人後我吹了一聲口哨,Redback從教堂門口的陰影走了出來,手裡拖著一個強滿臉鮮血的強壯大漢。我踮著腳向裡面張望時,看到那些孩子滿臉歡笑的圍著修女做遊戲。看他們開心的樣子,我突然想抹掉這滿地的血水,讓他們心中永遠保留一個乾淨的世界。

  「怎麼樣?」我低聲問道。

  「我這邊只有一個人!」Redback把這家夥丟到地上,向神父他們藏身的後院望去,只看到一隻手從陰影中伸出來豎著拇指搖了搖。

  「外面有個把風的!我去看看!看住這個!」我說完翻出了牆向那個街角的小朋友走了過去,那小子看到有人翻牆出來,開始是一陣歡喜,可是等我走近了看清我的臉後,便驚慌的側過身想逃跑。可是估計他原來的任務是接應出來的同伴,也可能他不相信進去那麼多的人,竟然無聲無息的就被幹掉了,一邊原地踏步想逃跑一邊向我背後的牆頭張望,樣子可笑極了。

  等又過了一會肯定同伴全完了,這家夥才轉過頭準備閃人,我笑著舉槍對著他前方開了兩槍,打出一溜塵花,嚇得小家夥收腳不及,自己絆自己一下摔倒在地。慌亂中他拔出腰後的一支破舊的左輪槍想要打我,被我一槍打中轉輪震脫了手。

  我像抓小雞一樣捏著他的脖子提了起來,從手指縫裡看到他脖子上紋著一個裸體的飛天。這個圖案我在其它已死的搶匪脖子上也看到過,看來是他們的標志了。這個街口外便是熱鬧的集市,看到我提著一個小孩子引起了一陣騷動。幾個和這小孩同樣年紀的小朋友看到這情況轉頭便跑,看樣子也是傳信的。

  我提著小朋友回了教堂,這時候神父他們已經收拾好院內的屍體,看到我提著個小孩兒走進來,吃驚的跑過來托住了他懸在半空的瘦小身子。

  「鬆開手!他還是個孩子,你會捏死他的。」Redback捶打我的胳膊,從我手裡搶下這個小家夥。拉過地上的年輕小朋友,給了他一巴掌後,這家夥才慢慢的醒轉過來。洛基神父也從教堂裡走了出來,我指著兩人脖上的紋身問他:「這個你認識嗎?」

  「認識!這是個販賣人口的跨國組織!這批「提婆達悉」便是從他們手裡搶來的。」神父撓撓頭,估計他們沒有想到這些家夥這麼黏,竟然追過來還三番四次的對教堂下手。

  「我們追過去?把他們的老巢給端了!」Redback看著地上的武器,知道這群家夥不簡單,鬧成這樣已不止是一批貨的事了,沒那麼好解決了。

  「這是別人的國家,你以為那麼容易趕盡殺絕的嗎?」我抓抓鼻子看著洛基神父:「你招上了一劑沒多毒但甩不掉的狗皮膏藥。」

  「我們怎麼辦?」洛基因為是西方人加上教會庇護,這些年的活動雖然也有招惹到黑幫,但沒有鬧到這麼大過。他當過傭兵,當然知道什麼叫強龍不壓地頭蛇,以後的日子絕對安靜不了了。

  「你在這裡有多少人?」我看著他。

  「就這個教堂!三名神父,十名修女。這裡是我們拯救幼女的中轉站,救出的姑娘我們會轉移到比較安全的國家。」他明白我的意思是讓他們撤離這裡。

  「一個辦法是,我和你們掃平這次過來的人販子。但等到他們的大批復仇軍團過來…哇啦!」我做了個火爆的手勢。

  「第二個呢?」Redback跟著我笑了兩聲,看到洛基難看的臉色,尷尬的咳嗽了兩聲捶打我一下。

  「我們拖到文件到手便離開這裡。我們不是黑幫,沒有辦法和他們硬耗,這種事托給相熟的黑幫讓他們來解決,過程無非是那些熟悉章程。過些時間有了效果,你們再回來。」我指了指地上的屍體說道:「不過價錢可不便宜。」

  「嗯!」洛基聽我說到這裡臉色有點猶豫,看樣子他傾向第二種方法,但被我最後一句給難住了。

  「這個好解決!對吧。甜心!」Redback聽到錢馬上想到我,讓我開始懷疑自己頭上紋的是條龍,還是「我是有錢人」四個字。

  「那多不好意思呀!不過狼群的朋友比我們多太多了,也只有你們有這個能力。真是感謝你呀!」神父對於錢這個字敏感的很,一但聽到了這個字智商便立刻跳升兩個檔次。

  「我開始傾向第一種方案了!」我彷彿看到我銀行的數字開始飛快的倒減。

  「你知道我可以辦到的,殺光他們,沒有問題!輕而易舉!如果你們怕累,我可以自己單獨出動,在利比裡亞就自已幹過…」我開始極力推薦不花錢的方案。

  「算了吧!你要那麼多錢幹什麼?買中國長城嗎?」Redback總是愛譏諷我掙錢比她多的事實。

  「就用第二方案!我決定了!」洛基看有希望從中獲利馬上做了決定。

  「很果斷!」我除了噁心他兩句也做不了什麼,自己一個人跑到人生地不熟的國家去殺人?下下策也!

  「接下去呢?」Redback每次敲詐成功常說的一句話是『中國男人好相處!』,現在她的表情就是這句話的無聲表示。

  「看我的!」我看著地上坐著的兩個迷惑的小朋友說道:「洛基神父。我說一句,你翻譯一句!」

  「沒問題!」

  「告訴他們,把那包東西帶給他的老大!」我拍拍他兩的肩膀深情的說道。

  「哪包?」洛基四下張望著。

  「那包!」我指著遠處裝人頭的袋子。

  「不!」洛基神父大叫一聲,嚇我一哆嗦:「你不能讓兩個孩子抱著一包人頭。這太殘忍了!想想都是犯罪!」

  「所以我從不去想,只管做!」我無所謂的聳聳肩,Redback倒是很配合的把那包人頭提了過來。

  「挺沉的!」我將袋口繫好遞給兩個小朋友然後指了指門,傻子也能看明白我是讓他們走。

  看著兩個小家夥吃力的抬著一大包人頭消失在門外,我無聊的問了一句:「你們知道一顆人頭有八磅重嗎?」

  「只有你這種人才會去稱這東西!」神父聽到這個忙啐了兩口,彷彿聽到這話也沾汙了他的靈魂一樣。

  「不是我稱的!是屠夫他們稱的!」我慌忙向其它人解釋,但就是沒有人願意聽,一個個扭頭走開了,氣的我直跳腳。

  兩個小朋友很盡責的把人頭帶到了地方,當十多顆人頭從袋子中滾出來的時候,滿屋子的人都吐了。然後是一陣瘋狂的叫囂,一群人抓著槍要衝出來但被人攔住了。

  「這些家夥不簡單,去查清楚今天早上進去的一男一婦的身分,我們不能再匆忙行事了。向老大彙報這件事,讓他多帶點人手過來。這裡可能已經被發現了,我們要立刻離開。我先走,你們後撤……」一個懂泰國話的隊員按著耳朵裡的竊聽器站在我身旁一句一句的翻譯著。給放生的人裝點零碎是老習慣了!

  「現在衝過去可以幹掉很多人喲!我仍推薦第一方案。」我站在房頂上看著不遠處亮燈的小屋。

  「不!我們並不像你們狼群那樣嗜殺!能少殺人,盡量少殺人!」神父這時候發話了,一本正經的樣子讓我想起了隊長,不過隊長這時候能常下的命令是:殺光他們!最多追加一句:手腳乾淨點!

  「我明白了!」我揮揮手說道:「回去吧!我想這些已經夠震撼的了!我殿後!」

  「好的!」神父他們走了,只有Redback留下來了。

  「有什麼壞主意快說!」到底她是我的女人,比那幾個男人要了解我。

  我笑了笑沒說話指了著小屋,她回頭看見五個人出了小屋向郊外走去,其它人仍等在屋內。這個人很聰明,一般來說如果屋內仍有大部隊的話,第一批走的人很少被人跟蹤。

  「走吧!送信的人要不了那麼多的!」我向那群人追了過去,臨走時不忘按下遙控器。小屋內火光一閃,什麼也沒有剩下。

  「我就知道你不會留下活口的!」Redback由於我的原因常和狼群在一起,對我們的習慣更了解。

  我仍是笑而不言,有些東西意會即可,說多了就沒有意思了!那五個先走的人很聰明,聽到後面的爆炸聲,沒有停頓反而加快了速度,看樣子是出來跑過的。

  看著黑夜中快速移動的人影,我覺得心跳有些加快,這幾年憑借著各種先進的儀器,我們都是料敵在先,殺人於無形。好久沒有這樣只憑雙眼和體能追擊故人了,雖然說壓倒性優勢並不是丟人的事,但注定的結局總讓我覺得沒有趣味。我還是喜歡這種原始的獵殺!

  「達!達!達!……」一陣槍聲從前面傳來,數發子彈帶來哨聲從我們身邊飛過,帶動的風勁讓人心頭一緊。憑著聲音便能知道我們的位置,這些家夥還不錯嘛!我摸了摸頸部的動脈,越來越快的波動讓我進入興奮的狀態。

  「玩玩!」我扔掉手裡的長槍,空著兩隻手對Redback笑道。

  「奉陪!」Redback也扔掉MP5對我笑道。

  我們兩個分頭鑽進了黑暗的樹林,分別沖自己選定的目標摸去,我摸到的第一個家夥便用槍向我們掃射的那個殿後的英雄。Redback沒有和我搶,看為她是去搶前面的大部隊了。小心貪多嚼不爛!

  我看著不遠處小心冀冀防備著的黃毛,三十多歲的人了還染頭髮,直是噁心!我摸出裝在槍口的戰術燈,慢慢摸近正四下張望的敵人。為了防止自己也中招,我在遠處便打開電筒,接近時用手捂住燈口防止光線外露。我將腳邊的石塊踢飛,在邊上弄出一點聲響。那家夥沒有動,只是眼神向聲源閃了一下。而我要的也只是這一瞬間而已,我舉起手對準他的眼睛,在他瞄回來的時候移開了放在燈口的左手。戰術燈本來的作用便是用來影響敵人的視覺得,所以個頭雖小但光線之強卻可以媲美監獄的水銀燈,強烈燈光能使任何有視覺能力的人眼花繚亂,就連已稍稍適應光線的我在如同太陽直射的光線一閃後立刻在視網膜留下大片的光暈。

  手一鬆開我便就地一滾,要在他開槍之前接近他。槍聲響起之時,我已經人在他的槍口之下了,子彈貼著頭皮飛過,未燃盡的火藥夾在氣流中噴在臉上,讓人感覺像被燒紅的鐵砂灑在臉上一樣。顧不得臉上的炙痛,我先再用電筒閃了他一下,然後劈手奪過了他手裡的槍一腳將踹倒在地。按住他的腦袋用塑料手銬把他綁住後,才趕忙蹲在地上伸手在臉上扒拉起來。

  「呼呼!奶奶的!刺激!刺激!」我一面用手摸著臉上被火花燙出來的小坑,一面把手伸衣服裡摸著後心的冷汗。

  等我再次追上剩下的四個家夥的時候,卻發現他們已經全被Redback摞倒了!看著她得意的笑容,我簡直詫異死了!這家夥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厲害了,竟然能一個人瞬間擺平四個大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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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rawler | 2017-9-13 23:33:00

第一百零八章 大感意外

  莫名其妙的提著唯一被我抓到的俘虜扔到人群當中,我就納悶起來,Redback能打倒四五個男人沒什麼稀奇,可是什麼時候能這麼快辦到,真是太讓我吃驚了。

  「你……」我剛張口想問遠處背著手看著我的女人,但被她臉上的表情堵住了嘴。她那幅樣子簡直就是「求我呀!求我就告訴你!」的無聲版寫照。

  我哼了一聲,逕自的翻動身邊的撲倒的獵物。希望能不用張嘴問,自己能解答這個問題。觸手生硬的肌肉和幾十人捂著脖子的樣子讓我想起一群不願想起的物件。

  「你不會是用了那東西吧!」站起身話沒說完,就看到Redback笑瞇瞇的搖著一個小巧的竹管。

  「你知道我不喜歡這東西,何況我們說了赤手空拳的!」我坐到邊上的樹幹上橈著腦袋搖頭,過了一會兒終於忍不位心頸部的難受,仲手握位脖子使勁掐緊,直到眼前發黑才鬆開手,如此反覆幾番才停住了脖子上的窒息感。

  「我們只說不用火器而已,沒說不許用冷兵器呀!我如道你也有配的,怎麼不用?我就討厭你這種既想當妹子又想立牌坊的樣子。」Redback拿塗成淡綠色的小竹管輕劃我的臉,但還沒碰到就被我躲開了。

  「你看!多有效呀!」看她指著地上的人體的樣子。我又不禁握了握脖子。

  「我們都沒有帶解藥,你只有等了!先問出話的才算贏!」我踢醒被我抓住的傢伙向他問話,沒想到這傢伙竟然聽不懂英語,用了幾種語言都不回答我,等捏開他的牙關才發現,這傢伙竟然只有半截舌頭。

  「哈哈哈!」我自嘲的笑了,邊上Redback也笑了。不過是得意的快仰身栽倒的樣子。

  「你輸定了!哈哈!」沒想到我冒那麼大險抓住他竟然是個啞巴,這不鐵定沒口供了嘛。扒開衣服看了一下,這傢伙身上也只有一個裸體的飛天紋身,沒有什麼部隊或監獄的標誌刺青,倒是滿身的傷疤顯示出這傢伙也是生死線上蕩幾回的傢伙了。

  我正無奈的搖頭,就感覺臉上一涼,憑感覺就知道是竹子。嚇了我一跳,慌忙閃身躲開。

  「解藥!」清脆的聲音後。連著幾聲悶響。我抬頭一看,Redback又衝每人來了一下。

  中箭後不一會,幾十人便沒有了剛才的痛苦。慢慢他舒展了身體,彷彿剛吸多了毒品的癮君子一樣。仰面朝天深吸著氣,一幅陶醉的樣子。

  「箭……毒……吹箭!」那個管事的頭目,躺在地上呻吟著吐出四個字。

  聽到這句話讓我不由自生地一顫。

  「喲!你還挺識貨的嘛!去過南美?」Redback根本沒有綁這幾個人的意思,用腳踢了踢他的頭問道。

  「哥倫比亞!那可真不是個好他方。西部崔柯地方所產的箭毒蛙,可稱毒蛙之冠,毒性大於一切毒蛙。取其1克十萬分之一的毒液,就可以使一個人,一個大動物中毒而死。拿根針在蛙背上蹭蹭就能要人命,你一定用的是那裡的蛙,……」那傢伙很明白自己中的毒,雖然剛才不能動了,但五感仍在,聽到自己服了便在這裡拖時間。他詳細的描述讓我想起了在哥倫比亞叢林中那次慘痛的經驗,被農民當野獸來上一箭,如果不是老子身體壯當時就掛在那片水草地裡了,想來應該在他剛露面時就打死他,好心沒好報!

  「哧!」離此人最近的同伴的臉上中箭,細長的針體穿破臉皮扎進了牙床。

  瞬間那傢伙握著脖子又縮成了一團,不過這一次沒有維持這個姿勢,而是越縮越小最後曲成了一團眼看是沒了氣了。但恐飾還沒結束,那傢伙這時仍沒有停止縮小,骨頭被肌肉壓迫變形發出森人的斷裂聲。最後腿骨縮進了胸腔頂住了後壁才停下,被骨頭在插破的腹壁破口處,腸子頭無聲的滑落了出來。

  其它二個人眼睜睜的看著眼前恐怖到近乎妖異的景象,除了害怕什麼也作不了,等到那塊已經不成人形的肉團停止縮小的時候,四人中三個都尿濕了褲子,林裡立刻瀰漫著一股嗆人的騷氣。

  不光他們害怕了,連我都傻眼了。眼前的景像讓我想起初中生加課上講的「脊蛙反射」,什麼時候這種吹箭上藥變成這麼厲害了?有見效如此快這麼厲害的毒藥還發展什麼生化武器呀,一百人的部隊裡只要有兩個人中了這種毒就能瓦解全軍的士氣。

  「我養的小可愛,是不是比較特殊啊?」Redback笑著單腿跪到那傢伙面前。

  「這不是箭毒蛙的……」那傢伙鎮目驚舌的脂著屍體叫道,竟然沒有發覺自己已經可以動彈了。

  「我只知道這是生加酶解技術,是「是Honey給我的藥,讓我試效果!」Redback對我聳聳肩說道:「聽說能把骨頭給腐蝕軟,所以肌肉才可以把骨頭壓斷。其實我給那傢伙第一箭便是了,第二針只是讓肌肉收縮的刺激劑而已。」

  「你們想如道什麼?我都說,放了我吧!我只是個幹活的……」那傢伙的手下率先受不了了,爭先恐後的喊道。

  「砰!砰!」兩槍,叫的最響的那個被Redback送去見上帝了。

  「我最討厭懦夫!」Redback說完,另外三個人都楞住了,怎麼還有不願聽俘虜招供的。

  「我們不想聽你們說什麼,只是不喜歡這麼多人報信。信使一個就夠了!」我在三人面前說道。

  「我去!」

  「讓我去!!」其中兩人立刻爭搶起來。這時候發現自己恢復體力兩人立刻使用上了求生的本能,互相推擠著向Redback爬去。

  「砰!」爬的最快的又被Redback斃了。

  「我不喜歡體能好的,我怕他回來找我復仇!」我站在她背後笑出了聲,她就喜歡這樣從精神上折磨敵人。

  兩選一!最後那個隨從看了看身邊的頭目,似乎明白自己絕對他有他價值大,於是絕望的大哭起來。

  「我不想死呀!求你放過我吧!我根本是無關緊要的小卒。求你了!你就把我當條狗給放了吧!……」那傢伙哭的鼻涕流滿地,不停的吸進噴出的噁心人。看著手下丟人的樣子。得意的笑了笑,結果笑容還沒有收起,腦門上便多了個洞。

  「越是膽小怕事,我越是喜歡!」Redback對著臉上仍掛著得意微笑的傢伙吹了吹槍口。

  看著完完全全傻掉的倖存者,這時我才大笑出聲。從大敗到大喜,這傢伙已經被沖昏頭了,盯著地上死去的頭目沒有任何反應。

  「嘿!嘿!」Redback扇了倖存的傢伙一記,那傢伙才扭過臉茫然的看向我們。

  「你們對我來說……沒有什麼私密……我們只需要一個認識回去路的人而已。你們可以叫人來報復,我們等著……」我舉起手示意意圖搶白的他不要打斷我的話:「不要說你們不想報復,你做不了主……我等著你們,不過……」我突然給他一下子。將他打暈了。

  「能拖點時間更好!」我衝著Redback點下頭,兩人笑著離開了現場。

  「殺了他不是更能拖時間?」Redback總是在結束後才發問。

  「他今天死了,明天對方就會不明所以地派人來騷擾。但如果這傢伙醒了。給他們一個電話,情況就是不同了。他們會揣測,會打聽,會計劃,會……」

  「會耽誤時間!」Redback明白的點點頭接道。

  回教堂路過集市時,不時有流狼狗聞到了我們二人身上有血腥味跟隨在身後,當我們停下挑水果時,便將鞋子上的血跡和黃白髓體舔了個乾淨。

  到達教堂牆外時,一些都恢復了往昔的樣子,孩子們有無憂無慮的在院子中做遊戲,歡快的笑聲穿透古老的院牆,帶著不可思認的魔力濾過我的身體,我彷彿看到一陣發光的風吹過,身體頓時輕飄起來。

  靠在長滿清苔的青石門柱上,我點了跟湮沒有跨起院子,不知為什麼我總覺得孩子們的笑聲如同隱形的推力將我拒之門外!Redback拉我幾下,都被我甩開了。過了一會她彷彿明白了我煩躁的原因,於是到門外大芭蕉樹下的一個刻滿梵文的古井旁,用木桶打出一桶清澈的泉水,脫掉外衣只留內褲,不顧行人的注視逕自沖洗起來。泛著銀光的水花順著她象牙般的肌膚光澤下,給人一種聖潔的啟示。

  不自覺得,我也加入了清洗的行列,從頭到腳洗過一遍後,我覺得整個人如同由內到外被打開一般通透起來,遠處林立的佛寺轉來的經聲和教會的唱詩如可見之血輸入我的體內。我終於明白什麼叫淨化,也明白為什麼如此多的人在如此發達的現代還保持信仰!

  當修女給我們二人遞來乾爽的聖袍時,原先對此多有顧忌的我,沒有任何理由自如的套上了。光著腳踏上青石階時,原本橫在我心中的阻隔已蕩然無存。孩子們撲進我懷裡時,我彷彿泛著一團聖光,溫暖而純潔。

  這種感覺一直持續到我離開愛爾蘭,離開在我眼中籠罩在幸福之翼下的聖瑪利亞教堂。路上直奔巴基斯坦的軍機,我一路上都沒有摸眼前的裝備一下。

  「你在幹什麼?」好久不見的狼人突然出現在我身邊,我從出神的狀態中馬上被喚回了現實。

  「什麼?」我設聽清他說什麼。

  「我說你在幹什麼?飛機都到了好半天了,你怎麼還不下來。讓我又專程跑上來搖你,是不是和Redback這次補蜜月補到走不動路了?」狼人提到我在電話中搪塞隊長他理由。天知道!我們兩人就一直在聖瑪利亞教堂待到昨天,在那裡給孩子們看病,帶孩子們玩樂。甚至這幾晚我都是一個人睡在他板上。

  「還好!」我隨便應付了一句。

  「那還不是?」狼人給了我一肘。

  「操!」我坐著沒有動,屁股上像長了膠一樣。看著眼前熟到不行的武器,握著胸前掛著十字架的士兵牌。我有種衝動,想對兄弟們說:我不幹了!這幾天的生活雖然無趣。但我找到了一種安寧,一種幸福。在那裡我不是惡魔,不是食屍鬼,不是殺人犯,不是劍子手,不是刑天,不是……

  突然一股血腥味竄入了鼻中,我順著味道看去。發死狼人胳膊上包著的砂布還滲著血。我心頭猛的一跳,不由的脫口而出:「怎麼了?」

  「噢!這個?」狼人抬抬手說道:「唉!血腥妖精的那個人狙擊手,真是廢料一堆。一點配合都沒有,差點一槍打我腦袋上。恨的我差點捏死他。現在才發現,原來你這個笨蛋還是比某些人強上那麼一點的。還好你來了!」

  我看著狼人殷切的眼種心如亂麻,等我回過種的時候發現我已經拾著傢伙站到了機場的邊上軍車前。刺客和水鬼、天才都坐在車裡看著我。挑了挑手裡的狙擊槍,我苦笑了一下。突然想起被Redback推出教堂大門時她面色憂傷的一句話:「教堂是用你的錢蓋的,你就當去為孩子們募捐我們無法得到的幸福吧!」

  是啊!就當給孩子們募捐吧!我一邊說服自己,一邊跨上了軍車。隨著車門「咣噹」一聲關住,車子啟動前我無意中向窗外望時,卻突然發現車外竟然站著一個我。一個穿著運動服球裝的我,一個細皮嫩肉面目齊整的我,一個……正在向我揮手告別的我。

  「刑天! 欸!刑天!」肩頭轉來一記捶擊,我一震扭過頭看著身邊的天才。

  「嗯?什麼?」我弄不清他幹什麼,迷惑他看著他。

  「你有同行的人?」天才向我背後張望著。

  「沒有!怎麼了?」

  「你一直在向外看。」天才指著窗外迷惑他問道。

  「噢!設有什麼!我第一次到巴基斯坦,好奇的多看幾眼而已。」我扯掉頭上的頭巾,抓抓兩邊裸露的頭皮。偷眼向窗外看了一下,那個虛擬的人物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我把腦袋埋進雙膝間,摟著冰冷的槍身。不停的拍打自己的後腦,並扯動背後的髮辮。心裡不停的苦笑,原本我以為自己有決心能脫離這個圈子,但就在剛才我錯過了第一次機會。我的心不但不夠硬,而且我還給自己找到了藉口!

  「你還好吧!」天才從邊上摟著我的肩胎拍打著。我發現車子剎車後抬起頭時,發現大家就停在機場入口的大門正中,邊上無數的車輛正在有序的進出,卻被我們給打亂了進程,頓時車邊一片喇叭聲響起,無數叫罵傳來。

  而車內所有人根本沒有瞅他們一眼,都扭過頭看我關心的注視著我。從他們的眼神中我可以讀出他們在擔心什麼,每年傭兵裡瘋上幾百號人是很常見的,而且我還有過一次「前科」,時不常還犯「神經」,所以我一直都是其它人關心的對象。

  「我很好!別那麼看著我,你們如道我恨那種表情。」我躺倒靠背上,揮揮手示意跟他們沒有關係。

  「哪種表情?」狼人裝糊塗。

  「就是你臉上那種,裝什麼傻,小心我打爛你的鼻子!」我把手裡的頭巾甩過去被他躲過。

  狼人看我沒有問題,笑著向開車的刺客揮揮手。刺客剛要打火走人,窗口被人輕輕敲響,我們扭頭一看是巴基斯的軍人,留著大鬍子穿著可愛的長袍式軍服「飄然」而至。

  「真主保佑!先生。請把車停到那邊下車接受檢查。」士兵的英語說的不錯。

  刺客從車隊中擠出來,把車停在大門外下了車。我們其它人也跟著下了車。看看這個小兵想幹什麼。身邊穿梭的車隊在一陣疏導後恢復了正常。不停有美軍的車隊從這裡開出,巴基斯坦向美國開放了機場和邊境換來了美「援」,看著機場繁忙的樣子,美國軍隊打擊阿富汗的決心不是一般堅決。

  不斷有開出的車隊向我們打招呼,那些人雖然穿著美軍制服,但卻沒有掛美國國旗,一個個稀奇打扮的樣子。根本就不是制式軍容。

  「傭兵大聚會。」狼人興奮地指著一輛輛軍車叫罵著。邊上的巴基斯坦小兵,看我們囂張到根本沒有把他放在眼裡很生氣,可是估計也有接到命今不要和我們這些人爭執,所以一直忍著沒有發作。

  「請出示你們的證件!」小兵已經是第三次詢問了,話語中的怒火已聞得到了。

  「刷!」一排塑料卡排在他眼前。天才指著其中一張自己的身份證明說道:

  「抱歉!我從中學畢業後就設有再照過相了,如果這張照片不像我的話,請你多包涵!」

  小兵看完之後僅敬了個禮讓開了道。但卻特意對我說一句:「歡迎到巴基斯坦!」

  剛要回車的其他人意外的看看他再看看我,迷惑的指了指自己問那個小兵問:「為什麼你只向他表示歡迎?」小兵笑了笑扭臉走了沒有甩他們。

  「酷!」刺客沖小兵背景豎起中指讚揚。扭過臉卻對狼人道:「我們離開巴基斯坦的時候提醒我拜訪這位友人!」

  「算了吧你!」狼人擺擺手作了個受不了的手勢。刺客上車前在手心吐了口水在我額頭的紋身上蹭了蹭,彷彿在擦電燈似地,憐了說了句:「把這面國旗擦亮點,也許在這兒能混到不要錢的晚餐!」

  「幹!」我提起一腳結果沒有踢中這小子的屁股。

  悍馬跑在開闊的道上。不斷有尖叫著的車輛從我們身邊飛馳而過,能如此光明正大地去侵略別人的機會對於傭兵來說可不多見。

  「不抓緊機會享受,上帝會處罰你的!」飛馳而過的軍車裡傳出的叫聲被風聲帶的模糊起來。

  「我操!」水鬼掀開天窗鑽進車頂的機槍堡壘中。拉動MZHB的槍機衝前面的軍車開了一槍。要知道重機槍僅是反器材步槍的前身,50的大口徑輕易將對方車頂的堡壘掀上了天。嚇的對方立刻一個急剎車停在了路邊。車內的人紛紛跳出車廂站在車旁看著車頂叫罵。

  「多吹風不會暈車!」我們的車緩慢經過他們車旁的時候,天才探出車窗衝著那群傢伙叫道。

  「操,瘋子!」

  「神經病!」一群人撿自己能摸到的東西向我們的車子扔來。

  我們大笑著把他們拋在身後,水鬼一直是執行水下任務的,沒想到在陸上也這麼「神勇!」

  「沒想到你和屠夫一群神經!」我碰擊水鬼的拳頭表示支持後笑道。

  「你要是在水下見到我才明白我有多瘋狂!」水鬼露了他手臂上的疤痕橫在我面前。

  「細小的三角形齧咬來跡!」我看了一眼糾結的疤痕:「食人魚?」「沒錯!」水鬼脂著自己的後背笑道:「巴西馬把格洛索。十二名隊員,只有我從「水鬼」的追食中逃出來了,你應該看看我的後背,每當水流從疤痕的縫隙滑過,我就興奮的顫抖。」

  「所以你得到了這個外號?」我見過這種恐怖的東西,一頭羊5分鐘就會被吃個精光,一個60公斤的人如果被食人魚吃光,也只需要10分鐘時間。

  「我的幸運綽號!」水鬼滿足的看著我:「每當我聽到別人提到我的綽號,我就會想起自己有多幸運。」

  看著他即滿足又痛苦的樣子,我如道他也明白,他能從湖裡來上岸是因為有個一名同伴為他拉住了水鬼的腳步,我只是不明白他為什麼喜歡提到自己的痛腳。

  還沒來得及詢問原因,車子便已經到達了基他,大家魚貫而出離開了車廂。眼前軍事基地的樣子大出我的意料之外,一群包著頭的伊斯蘭教徒正在基地門口進行抓抗議。作為同樣是伊斯蘭國家的巴基斯坦當然有袒護的傾向,而且他們也認為阿富汗做的並沒有錯,甚至還有人把拉登當成英雄。跑來示威說明這些人已經很溫和了,沒有向裡面扔炸彈就算不錯了。

  看著被堵在門口進不去的軍車,再看看站在門口維持秩序的衛兵,看樣子沒有人敢使用武力對付這麼人,看樣子也是怕被報復吧。

  「怎麼回事?」我奇怪的問水鬼。

  「不知道!我們出來的時候這些人還沒有聚過來。」水鬼正說著,背後轉來車子剎車的聲音,剛才被我們轟掉車頂的傭兵追了上來。一群人氣勢沖沖的上來,看群子是要打架。

  「玩玩?」狼人衝著那群人期險的笑笑。

  「來呀!怕你?」一群人就撲了過來。兩伙人就扭打在一起,不過這些傢伙明顯只是普通的傭兵,根本不是我們的敵手,我扛著的槍都沒有放回車上,用一隻手僅擺平了兩個瞄上我的傢伙。

  原本正在看著前面示威的傭兵們,聽到響動紛紛調頭回來看熱鬧,不過很快大家都被挑動了好鬥的本能,不知誰開的頭,整個場面便升級為上百人的大混戰。最後連示威的群眾都沒有在向基他內的大兵示威了,反而湊過來指指點點的看起戲來了。等到基他的憲兵衝出來的時候,反到是最先打起來的我們幾個笑呵呵的從讓開的大門進了基他。

  進到基他才發現,原來這個基他並不大,前面住的全都是傭兵,只有少量的美國大兵進駐,基本都是進行後勤供給的和憲兵。後面則是一個空軍停機倉庫,停靠的是提供軍事運輸的飛機。

  裡面沒有美軍正式的地面作戰部隊,也沒有明確的掛上美國國旗,整個就是一個黑基他。

  看著一群群哄笑著是過的大漢,我還是第一次和這麼多的傭兵在一起。看著那些形形色色的傢伙在那裡跑來跑去我也好奇極了,總想拉住一個攀談一下。

  剛進到基他裡面我就看到在飛機場邊上有個兩個巨大的拖車,那東西我挺熟的,是天才的移動的實驗室,以前我們經常坐著這個東西到各地去實驗他新搞出來的武器。於是,我就很明確的向那裡走了過去,走了沒多遠便看到騎士和一個美國軍官還有兩名東方人是了過來。

  「刑天!你來了。正好!給你介紹一下,這三位是肯特上校,堂本少校和葉山上尉。」騎士給大家分別介紹認積。我看著兩名日本軍人,奇怪他們怎麼會在這裡。日本的憲法規定是不允許在役軍人到海外執行任務的,但如果是首次介紹傭兵的話,一般是不會介紹軍銜的,因為傭軍的軍銜水份太大,像我這種非正規軍事出身的也能混上挺高的軍銜,說出來也沒有什麼意義。

  敬完禮分別握手示意後,騎士說出了一個今我大吃一驚的話:「美軍給我們在阿富汗時期的任務,就是保護堂本上校和葉山上尉的難民援助統計隊不受到傷害。」

  「什麼?讓我保護日本軍人?」我瞪大眼睛看著騎士,彷彿是在看一個腦子進水的白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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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窩囊!

  「沒錯!」騎士肯定的看著我。

  「為什麼?」我在狼群這麼多年,還沒有接過保護日本人的活計,一般隊長他們在安排任務的時候,會善意的避開我。

  「因為根據新的日美聯合作戰計劃,日本不僅僅負責美國軍隊在反恐戰爭中的後勤和搜救工作,將在必要時給美軍提供的戰鬥援助。日本國會要用難民統計隊的工作情況,來評估日本出兵海外的安全性,以此來測算為將來派兵參戰將會遭受攻擊的可能性。」肯特上校看著我奇怪的說道:

  我一把拽掉頭上的包巾,露出鮮紅的中國國旗:「這樣日本自衛隊不就從以前的輔助力量變成了戰鬥預備隊了嗎?再過幾年日本是不是就要直接參戰了?」看到我頭上的紋身,三個陌生人都明白我為什麼抵觸情緒這麼大了。兩名日本軍官不約而同的看向騎士,騎士沒有言語冷冷地看著我,那是上級看下級的眼光,不用張嘴就知道他的意思是:閉嘴!這種情況我明白應該給他做為副隊長的面子,沒有辦法只好站直敬禮道:「是!頭兒!」

  兩個日本人帶著勝利的微笑著鞠躬致意,然後和肯特上校離開了我們。

  「刑天!」騎士搶在我張口之前示意我不要說話:「隊長和我安排你接這個任務,就是要讓你明白一個道理。無論你和日本有多大仇恨,都不應該左右你的判斷力。做為一個冷靜的軍人,你應該要邁過這道檻兒,我想信你會想通的。記住我的話:如果勢不可擋,便推波助瀾!」

  「怎麼不讓黑日來幹?」我記得日本是有傭軍隊伍的。

  「日本國會當然知道自己國家的傭軍,由他們保護那如果發生了衝突,不就成了針對全體日本人的戰鬥了嗎?那還怎麼以外國戰鬥人員對日本人援助人員沒有惡意來通過法案?」天才扯扯我的袖子說道:「有我們這些外族人參與,可以把責任推給我們嘛!笨!」

  「那不成了我為日本出兵海外開路的了嗎?」我指著遠處兩名穿著便服的日本軍人:「老子掛了還怎麼有臉去見地下的列祖列宗?怎麼有臉見戰死沙場的百萬英魂?怎麼……」我話還沒說完便被其它幾人給架走了。

  「得了!得了!」狼人架著我的右手,刺客架著我的左手,水鬼從後面抱著我的腰一溜小跑將我從兩名臉色越來越難看的日本軍官面前扛到了拖車附近。

  「刑天!你可不要亂來!不然我們可不放你下來!」狼人把我身上能摸到的東西都卸了下來,然後指著我的鼻子說道。

  「我不亂來!」我心平氣和的說道。他們三個相互對視一眼,搖搖頭不但沒放開我,還摸出塑料手銬把我給綁了起來。看他們那副『你小子沒說實話』的表情,讓我差點被這群為知我甚深的混蛋氣死。

  「操!有完沒完了!我說讓你們放開,就他媽的放開。都他奶奶的是賤人,非得讓老子罵你們兩句才過癮是不是?」我運足了氣力一掙,將套到手上的兩道塑料手銬當下便被我崩斷了。搖搖膀子甩開身邊體格最小的刺客,騰出一隻手伸到屁股後面抓住水鬼的腰帶一使勁給他扔出去兩米遠後,狼人看自己是摁不住我了,只好鬆開了手站到一邊。

  「刑天!你想想!這種事,你不幹也有人幹,日本出兵海外是鐵板釘釘的事,亞洲各國政府都攔不住,你叫兩句有屁用呀。」天才和騎士說完話,跟在後面走了過來。

  「那老子可以眼不見心不煩!」我氣呼呼的看著幾人遠去的背景,恨不得搶過狼人手裡的槍,把兩人腦袋打爆。

  「要麼說你笨呢!」天才掏出電子解鎖器對好密碼打開了拖車的門說道:「刑天!你想想!你這麼恨日本人是因為日本曾侵略過中國,可是這麼多年過去了,人事幾非。當年侵略中國的老兵還能剩下多少?你們中國人一直抱著不同戴天的仇恨生存下去,是很痛苦的事情。」

  「我不恨日本的平民,我只是討厭日本政府的態度。這麼多年了,怎麼沒有人指責德國人?」我扒扒頭氣哼哼的說:「人家做的好,錢賠了!跪下了!什麼事都做的讓人沒話說,看看日本那政府那狗改不了吃屎的樣子,我就氣不打一處來。」

  「你這麼恨日本人,你對日本了解多少?政治,經濟,歷史,地理,人文,還有…軍事…」天才從拖車裡拿出一個搖控器打開開關,從車裡跑出來一個小小的履帶機器人,荷槍實彈的看著挺逗。

  「我看見他們就噁心,還了解個屁!」我看著眼前的小機器人跑來跑去,翻箱越檻兒的還挺厲害。只是上面的M60輕機槍讓我看著有點不習慣,我不習慣被槍口指著,即使是一堆鐵堆控制著。

  「看看!看看!」天才停住手裡的活看著我:「你一個常年在外國跑的傭兵都不了解日本人,你讓常年窩在辦公室內的中國軍政人員怎麼了解日本人?怎麼評價中日軍隊的差距和優缺?就憑一紙模糊的數據?幾次不成熟的軍演?加上無端的推算?算了吧!我透過網路到中國去逛逛,你們的網路安全便不如日本,電子技術便有待加強。」

  「我……」我想到中國軍隊那些天天只顧強調練習五項全能的基層軍人,想想這幾年在世界上的見聞,再搜索下自己腦海對日本軍隊的印象,也覺得天才說得有道理。

  「你不妨就跟著日本人的部隊看看,觀察一下日本軍隊的建制如何。這次來的人員還挺齊,海軍,戰鬥部隊,工兵,醫護,幹什麼的都有。沒事兒你也可以給寫篇心得體會什麼的給你哥看看,證明你的傭兵也不是白當的。給自己撈個擁軍愛國的好名聲嘛!」天才對於某些方面總是比我看的透徹。

  「我女人剛給我擦的皮鞋,看讓你們給踩成什麼樣子了!」找不到話說的我拽過刺客的帽子把軍靴上的鞋印給蹭掉,招來刺客一記飛腿。不過好在我皮糙肉厚沒感覺到痛,到是把他腳給硌了下。

  最後在一幫人的冷嘲熱諷中,上了天才的拖車,裡面全是各種特殊裝備和天才的機房。據說這些東西運來的時候,曾有幾批情報人員打上主竟,結果都被狼人他們教訓的很慘。看著那個如同月球車一樣的機器人在跟著我們一起進來,我有點惱怒的說道:「你機器人上裝什麼槍呀?還是荷槍實彈的M60,沒屁用走火了怎麼辦?」

  「沒屁用?要是碰到不明爆炸物和狙擊手,人衝不上不去的時候就明白我的「小鐵馬」多有用了。你個王八蛋,我給你們的什麼東西沒有用過?五年前就給你裝備的防彈服都淘汰兩代了,現在美軍還沒穿上呢。」天才原本正常的聲音陡然拉高了兩個調,他最受不了的便是有人詆毀他的作品沒用了。

  「不明爆炸物?」我一愣。這幾天一直在教堂裡,沒接收隊裡發的時事信息。

  「你不知道?」其它人也挺意外的,指著外面說道:「阿富汗和巴基斯坦附近出現了生化攻擊,出現了類似『依波拉』病毒的攻擊,死了不少人了。」

  「阿富汗還有生化武器?」我這回才知道自己錯過了什麼。

  「你這都不知道?我們來這裡不參加鋒線戰鬥,就是以日本難民統計救援隊為掩護,負責武器搜索任務。」狼人在如同台球桌一樣儀器上一按,從桌面上交叉射出無數光線,在空中交繪出一幅阿富汗的立體地圖。

  「三維顯示?」我指著空中的圖像問天才:「這是什麼時候開發出來的?」

  「年初吧!」天才沒有在意的說道:「你不知道嗎?在平民大眾剛使用上彩顯的時候,軍用液晶技術便已成熟了,只不過沒有向世人開放而已。這麼多年了你都沒有發現,我們是生活在超前二十年的世界中嗎?」

  「沒注意!」我傻傻的說道。

  「你不會不知道,因特網是軍用網民營化的結果吧?」天才原本準備給我講解地圖上標出的亮點,聽到我的回答意外的停下手扭頭看著我說。

  「這個當然知道了。」我學計算機的當然知道這個了。

  「這不就結了!」天又扭過頭去切換空中的三維圖像說:「再過二十年這種技術才會在大眾間普及,有機電致發光顯示技術(OLED)還有好幾代在那排著呢。」

  我聽的一蒙一蒙的,以前我光知道我們使用的武器和軍用設備都是世界一流的,有的甚至是試驗性質階段的。沒想到全世界用的都是我們玩剩下的東西,這讓我的虛榮心小小的滿足了一下。

  「以前怎麼沒見你用過?」我奇怪的問。

  「你以為我一個人就能搞出這麼先進的東西?」天才切換到一個小場影上,指著一個山口說道:「就這裡。病毒就是這裡開始擴散的,軍方已經採集好樣本去分析了,估計結果很快就能回來。本來美國人是想在十月前開打的,不過被這一嚇不敢了,如果阿富汗真的有大規模殺傷武器,美國人可冒不起那麼大的險。」

  我記下他給出的坐標位置不經意的問:「美國人給你這麼先進的東西幹什麼?你不是還被他們通緝嗎?」

  「我有特赦令呀!你忘了!說起來還欠你人情呢。」天才笑嘻嘻的說道。

  「噢!那你可要給我做牛做馬了才能還清了!」我把資料下到自己的超微電腦中,等過一會自己看。抬起頭看著這台三維顯示器說道:「不過我也不是那種人了,你把這個顯示器借我用用就行了。」

  「幹嘛?」天才意外的看著我說道:「不是我小看你,就憑你的本事,能玩轉這東西就不錯了。要它幹什麼?」

  「看A片呀!」我指著空中顯示的阿富汗難民說道:「你看它顯示人體可比液晶的逼真多了,看A片一定合適。」

  「我操!80多億研發出來的東西借你看A片,不是你瘋了,就是我瘋了。」天才要不是顧著毀掉機器賠不起,手裡的扳手早就砸過來了。

  晚上躺在軍營的木板床上,聽著外面車箱裡不斷傳來的叫喊聲,恨不得拾起床頭的手雷扔出去,徹底消滅噪音的來源。原本前來「再戰」那群傭兵,在看到車內的三維投影機中播放的橄欖球賽後,便是現在這幅場景了。我也喜歡看美式橄欖球,但由於和大家的偏好不同,總是支持的方向不同,結果被一群人給扔了出來。

  看著邊上的刺客在整理自己的裝備,我發現他竟然在整理以前AMP公司送過來的DSR-NO.1狙擊槍。

  「我記得你不喜歡這把槍的!」看他整理裝備,我也忍不住起來再一次檢查自己的東西。

  「阿富汗是個嘗試新鮮事物的好場所,天才做了重新改進,讓我幫忙檢驗一下。」刺客把子彈壓入DSR那奇特的彈匣中扭頭看著我說:「你為什麼不換把槍試試,阿富汗這場戰爭沒有任何懸念,背著PSG翻山越嶺不是聰明的選擇。」

  「我不是第一次背著PSG翻山越嶺了。」我笑著說。我武器框裡的狙擊槍都堆成山了,上市的沒上市的都有,但我很少換槍用。

  「多帶兩把,就像打獵去!」刺客笑著拍拍身邊準備的武器,一排的家夥放在床上,簡直像是武器測試員工作台。

  「我殺人不是為了取樂。」刺客的樣子就像阿富汗沒有人,有的只是各種動物等著他去獵殺。

  「如果殺戮不可回避,那麼從中尋找樂趣,是個保持工作積極性的良方。」刺客的座右銘總是那麼不帶人性。

  「我不是你,你是個瘋子!」我檢查好備用槍支後,開始擦拭我的軍刀。

  「你一定有越來越嗜血,只是自己不願承認罷了。」刺客整理好裝備,關掉大燈躺在床上,偌大的軍營被我們兩人的床頭燈照的有點冷清,不知是刺客的話起了作用,還是邊上黑森森的床鋪讓我想起了原本應該躺在上面的戰友,一股寒意竄上了心頭,禁不住激靈靈打個冷戰。沒有接話迅速鑽進毛毯裡後,我好久沒有言語,腦子裡不停的浮現出自己和孩子們一起渡過的日子,想到那如同沖淨自己罪惡的泉水,想到和我告別的幻影。

  「你相信我們能得到救贖嗎?」我呆呆的看著枕下露出的刀柄突然不自控的跳出一句,連我自己都吃了一驚。等看到刺客投來的奇異眼神時,我恨不得給自己兩記耳光,這不是犯臆症嘛。

  「當然可以!」如果有什麼比我剛才無意漏嘴裡話更讓我吃驚的,那便是刺客的回答。

  「真的?」

  「當然!當一顆子彈擊穿我們的心臟的時候!」我剛剛支起的身子被刺客一句話砸回了床上。

  「那不是我想聽的。你這個笨蛋!」我拽過一只枕頭扔過去,引起刺客一陣譏笑。他明白我想聽什麼,但他就是不說。

  「沒有希望的人死的時候才不會痛苦!」刺客趴在我耳邊不停的講些我不愛聽的話,如果有人能做到他所講的事,那一定比死人還不如,死亡反倒成了一件好事。

  在刺客的聒噪聲中,我慢慢的進入了夢鄉。夢中我拒絕了狼人伸出的手,回到了愛爾蘭的教堂,帶著小朋友們幸福的生活著。我們野餐,我們遊戲,我們說,我們笑,我們在一片陽光和鮮花中奔跑,直到我被東西絆倒在地。等我爬起來看清地上的不是樹樁,而是快慢機少了半邊身子的屍體時,我一身冷汗的從睡夢中驚醒。

  「做夢了?」正在穿靴子的刺客抬起頭看著我問道。

  「沒有!」我睜著眼說瞎話。

  「醫生的電話號碼就在你的手機上,用它!」刺客穿好衣服出去訓練了。我也迅速的穿戴整齊洗漱完畢,坐在床上掏出手機翻到醫生的號碼,猶豫著是否要向他咨詢一番。

  「刑天!來玩球!」正在我猶豫不絕的時候,窗外傳來狼人的叫聲。我不由自主的鬆了口氣,把手機丟到床頭快速的跑出了屋子。

  出了門剛呼吸一口新鮮空氣感覺自己心情沒有那麼矛盾了,可是抬頭卻看到基地停車場上十數輛漆成民用色,畫有紅十字標誌的日本73式軍用吉普,跟在領隊的巴基斯坦卡車後面正在溫車。看著車上的紅日旗,我剛舒展的心情又窩成了一團。

  一排日本軍人端著模仿比利時FN公司的FNC 5.56mm步槍生產的89式突擊步槍正在為檢查車輛的工人警戒,我扭頭掃視一下身後,回過頭向正在打橄欖球的狼人問道:「那群小丑扛著槍防誰呢?」

  「不知道!我起來時他們就已經站在那裡了!」狼人把橄欖球一個長傳扔給我,球剛入懷我便被個追隨而至的家夥一個凶狠的擒抱將我撲倒在地,球撞飛了出去結果一群人還不放過我,一個個撲上來堆起了人塔將我重重壓在下面,不知哪個混蛋還在我臉上踩了一腳。

  好不容易人們散去了,等我站起來時已經全身上下腳印,剛才洗的澡都白費了。

  「怎麼樣?過癮吧!」狼人跑過來湊到我身邊拍拍我身上的灰土笑道。

  「還好!」我心不在焉的說道。

  「你怎麼了?」狼人貼著我的臉,順著我的眼神望去,看到那群精神煥發的日本兵後會意的笑道:「看樣子訓練有素!應該有戰鬥力,所以我們這會的任務不會有很大的困難。」

  「這正是我擔心的!」從心裡講我寧可艱苦作戰。

  一場橄欖球打下來,我是毫無勁頭,滿身臭汗,被狼人罵了不知幾回。回到屋裡便在掌上電腦上寫到:初步觀察。從裝備上看,日本軍隊已經達到世界一流水準。從素質上看,日本軍人具備現代化戰爭所需要的各種技能。從制度上看,日本軍隊紀律嚴明體制完善。從精神上看,充滿鬥志。從經驗上看,這是他們現在唯一缺乏的。

  心情不好的合上掌上電腦,手指不由自主的摸過額頭上的布滿彈孔拖著濃煙的國旗,感覺著上面布滿的汗滴心裡禁不住說道:「日本又站出來了!」

  「刑天!怎麼不換衣服?你想帶著一身汗臭出發?小心我不讓你上車!」天才換了新的機械腿後,走路越來越順了。

  「噢!」我默默走進洗澡間匆匆的洗個澡便跑了出來,扛起背包走向了車隊。

  從營房到悍馬車只有百米遠而已,我卻好像走了上百年,頂著那群日本兵的日光有如千斤重。我彷彿感覺有千百人戳著我的脊梁骨罵著,聽不清罵什麼但每個字都如烙鐵一樣炙烤著我的良心。

  坐進了車子,看著不遠處基地大門口的橫木,我不禁捫心自問:我真的要保著日本人出征?

  來不及做出結論,車子一晃衝出了基地,我眼前一黑腦中跳出幾個驚歎號。我真的保著日本人出征了!
引言 使用道具
405e
Crawler | 2017-9-13 23:33:00

第一百一十章 聖潔的土地

  「我們日本的快速反應部隊除具有反應速度快、攻擊火力強、機動距離較遠三大特點外,還具有組織體制現代化、裝備武器現代化、戰法現代化……」我坐在悍馬車頂眼向前看但槍口指著身後,從防塵護目鏡上的小屏幕看著邊上的自衛隊軍官向落後的巴基斯坦引路軍官炫耀自己軍隊的現代化裝備。從那位軍官眼羨慕的眼神中可以肯定他的口水沒有白費。

  不過無法否認的是,日本軍隊的現代化程度和戰鬥力都是不容小噓的。那個自從戰敗後便躲在強大的美國身後的娘娘腔已經羽翼豐滿到可以單飛的程度了,至於何時他會變回一隻殘忍的兀鷲,這是任何人無法預料的。

  「這是我們的JMPQ-P13型迫擊炮定位雷達,它可以發現處於準備發射狀態的迫擊炮、並可以精確測算出炮彈角度和彈著點。我們不用擔心任何意外的打擊,後面那輛卡車上是我們的第3代化學防護除染車,即使碰到生化武器也沒有問題……」那位軍官仍在滔滔不絕的講述著,我就奇怪他怎麼這麼能講,按道理說軍人是有保密條例要遵守的,他這樣講來講去簡直有泄密嫌疑。

  雖然我恨他們,而且這次行動帶有一定的炫耀性質,但僅從一隊輕裝的快速反應部隊所能裝備的各種儀器,我不得不佩服日本人科技的發達,基本上美國有的日本都有。

  「你看後面那輛像大型麥當勞販賣車的雷達,他們怎麼能帶著這麼大的東西爬阿富汗的群山?」天才從車裡鑽出來,他說他跟來只是玩玩,不過一定有什麼目的。

  「你有什麼更好的玩意?」我知道他說這話一定有原因。也許他就是在等我這一句,話音沒落他便興沖沖的撲了過來,那猴急的樣子讓我以為他對我素有「暇想」似的,差點用槍管搗穿他的下巴。

  天才撲過來趴在我身上的樣子引來不少人的側目,尤其是公路兩旁的路人,邊上的巴基斯坦軍官尷尬的低咳兩聲,掩著嘴低聲向我們警告道:「在伊斯蘭教中同性戀是不被允許的!」

  「操!」我差點被他的話嗆到車底下,欲立刻一腳踹開天才,不過護目鏡中的景象卻讓我打住了這個念頭。這時我眼中的世界變成了一片波動的景象,如同在水下看天一樣感覺。任何事件的動作都會在身旁引起一道道波紋,如同向水面投入塊石子一樣。

  「這是怎麼回事?」我立刻四下張望著,任何事物在我眼前都成了留痕的水波。

  「這是我開發的彈道系統,只要有人打冷槍,子彈經過的空間便因衝擊波而引起振蕩,你就知道彈丸是從什麼地方打來的,跟據電腦預測也能知道它要落向什麼地方。」天才得意的指著我的腰間的小盒子。

  「狙擊手測算系統?」我見過美國兵裝備的這種設備,但那東西如同一門迫擊炮大小,要兩到三人共同操作。

  「最新型!」天才拍拍我的頭盔引起我眼前一陣劇烈晃動:「這就是雷達!」

  「怪不得我覺得這東西又重了些,如果我得了頸椎病一定要你負責給我醫治。」水鬼的軍車並列在我們旁邊,兩輛車像情侶一樣「親密無間」。

  「我們這些人越來越不好混了!」刺客拍拍胸前掛著的狙擊槍對天才比了比中指。

  「我最大的夢想便是利用電子機械代替活人,這樣戰爭便不會有人員傷亡。」天才的表情好像他是上帝一要偉大。

  「戰爭最後的勝敗仍是取決於有生力量的損失,機械人陣亡再多不會讓人覺得傷心,只會讓人覺得肉痛而已。」那名日本軍官明顯也懂法語,插言道:「所以使勁全力消滅敵人的肉體才是戰爭的真諦!」

  「啊-哈!」狼人他們對我報以一聲遺憾,看著那家夥一副篤信的模樣,我心中不由的陣陣冒寒。

  如果換了旁人我還有興趣和他爭論一下,但是看著那家夥胸前的紅日旗,我選擇了沉默。扭過頭掏出手槍裝上消音器,對準天空開了一槍,一道衝擊波穿透層層圓圈,劃著孤線落在了電腦預測的著彈點周圍。察看過數據後我對天才說道:「有誤差!」

  「當然,還要設定風向,風力,溫度和濕度等相關因素。你是狙擊手,你應該熟悉這些東西。科學一定有誤差!」天才又在我頭盔上摸了一下,頓時眼前的畫面變以五彩繽紛起來,各種色彩標示的干擾因素紛出現在視屏內,畫面開台出現延遲和跳幀現像,不一會兒我腦袋便開始膨脹起來。

  「微型芯片仍無法代替超大形計算機,完全的實時進行預測仍無法達到。軟件是思想的體現,它總是走在硬件的前面。」天才遺憾的聳聳肩。

  「這東西全面裝備軍隊要多長時間?」我很慶幸這東西的實戰價值仍沒有它的科技高。

  「這個仍是個未知數!」天才說道:「這只是試驗品,仍在設計階段,也許十年、二十年或更久。」

  「這可是好消息!」我收起槍抱起胸前的TAC-50笑道:「我活不到那麼久。」

  巴基斯坦西北的托爾哈姆邊哨站是我們的目的地,而我們要通過的部落區則是我們最大的挑站。那裡聚集的是如同氏族一樣的伊斯蘭信徒,大部分是同情甚至支持阿富汗的原教旨信徒,前兩天就出現過路過的軍車和外國記者被襲擊的事件。

  「那些人是幹什麼的?」我指著身後跟在隊伍後面的美國軍車和數輛奔馳G越野車問道。

  「美國撤僑武裝和……」刺客手搭涼棚看了一眼笑道:「和一些記者!這可是世紀樂事!他們可不會放過這種機會。」(撤僑:一個國家的政府通過外交手段,把僑居在其他國家的本國公民撤回本國區域)

  「撤僑?」我看了看那些看上去很生嫩的美國兵,看樣子是海軍陸戰隊的新丁。

  「沒錯!美國政府已經呼籲美國國民離開巴基斯坦,並撤離非主要外交人員。接到相同通知的還有印尼,馬來西亞,菲律賓等各國的美國人。」天才擺弄著手裡不知名的儀器說道:「分散各地的美國公民現在充滿了危險,只要那裡有伊斯蘭信徒。」

  「那包括!」

  「世界任何地方!」

  「哈哈!那美國人可是有得忙了!」我喜歡聽到關於美國這種搬石頭砸自己腳的事情,幸災樂禍的笑了。

  正笑著,邊上的巴基斯坦軍官突然伸手阻止道:「不要笑了,我們已經進入了部落區。任何軍輛都不要離開主道,跟緊前面的開路軍車。」

  「為什麼?」日本軍官奇怪極了。

  「部落區是一個特殊的地區,聯邦政府都沒有法律管轄權力,這條主道是連接巴基斯坦和阿富汗的戰略公路,當地駐軍多少有些權力,但在這條主道之外,發生搶劫綁票甚至殺人事件,當地政府乃至聯邦政府都無權過問,這個國家的600多條法律中,只有44條在部落區適用,其它一切由部落頭領說了算。」巴基斯坦軍官面色凝重的解釋道,從他頭頂冒出的冷汗,可以看出他也很害怕。

  我還是第一次聽說中央政府在自己的土地上沒有任何管轄權,這讓我想起了鴉片戰爭時期中國的各種租界區,不禁引起了我巨大的興趣。放眼沿途四下張望起來,由於氣候和地理原因,民宅是清一色的土坯房,山上山下滿眼土黃,幾乎沒有其他色彩。部落民的房子窗戶極小,其間也有幾處豪宅,院牆高達三米,長有百米,看上去有點像中國的看守所小型監獄。透過緊閉的大門,我們看見這些豪宅裡一般都停著數輛高級轎車。軍官告訴我們,這些都是毒梟的深居之所,別看外面其貌不揚,裡面游泳池網球場等設施一應俱全,傭兵和護院少則幾十人,多則上百。許多美國通緝捉拿多年的恐怖份子就藏身其中受到英雄式的崇拜,政府就是拿他們沒轍。

  村落之間,還有許多大型簡易的露天市場,這裡是走私的天堂。各類武器彈藥、毒品和酒,都可以在市場裡買到。部落區實行的是全民皆兵,不少路上行人肩上都扛著衝鋒槍。我可以看到大量的藏鈴羊皮公然懸掛在攤位的架子上,印度和這裡是藏鈴羊皮最大的轉銷地。這條開伯爾公路,便是通向托爾哈姆的唯一道路,但關卡被山峰擋住了,無法看到那裡具體情況,在蜿蜒的公路兩側,部落民構築了碉堡工事,架起了機槍大炮,對準一切敢來打擾他們好事的外來者。

  我打開熱能探測器可以看到山峰另一面有巨大的熱源聚集,如果那是人體散發的,這麼大規模的熱量表示的數字不是我能猜測的。

  隨著路邊持槍民兵數裡的成倍增多,日本軍人開始緊張起來,不斷的把車上的機槍轉來轉去,軍車上加掛的反坦克導彈外蓋也都打開了,露出裡面橄欖球狀的彈頭。

  正當我觀察邊上的奇異風景時,從後面趕上一輛大卡車,上面站滿了紗巾包面的女人和兩個持槍的男子,幾個手持改裝過的AK74U衝鋒槍的大漢站在駕駛艙外冷眼看著我們呼嘯而過。但車子沒有走多遠便在前方岔路口停住了,邊上幾個扛槍的民兵走去,幾個人圍成一圈爭論起來。

  「前面是怎麼回事?」我向後面的巴基斯坦軍官問道。

  「是民兵設的關卡!」那名軍官正解說著軍隊便接近了那輛卡車,我也看清楚那個奇特的關卡。幾個扛槍的農民,一根橫在路中間的麻繩,一疊厚厚的鈔票,這便成了一道簡易的關卡。

  幾個滿臉鬍子的民兵,看到我們的大隊人馬竟然沒有任何恐懼,還指著我們不斷的說著聽不懂的方言。

  「他們說什麼?」狼人和我下了車看著面前的幾個民兵。

  「他們要我們交過路費!」軍官的話引起我們幾個一陣大笑,就這幾個人竟然還敢當路霸。

  「啾!」狼人向車頂扶著重機槍的水鬼打了個呼哨,指著幾個民兵說道:「幹掉他們!」

  「別!」軍官嚇了一跳,趕忙伸手阻止我們。面無人色的說道:「這是部落首領下的命令,如果我們打傷他們,便會遇到自治區域所有武裝的襲擊。」

  邊上的卡車主人似乎和民兵達成了協議,交了一筆錢後民兵鬆開手裡的麻繩,那輛車才敢打著火咒罵著重新上路。

  「那是人販子,這些女人是部落戰爭的「戰利品」。她們將被賣給50公里外邊境省首府白沙瓦的皮條客。」邊上能聽懂這裡方言的日本翻譯向我們解釋道:「那名哨衛說這些男子是奧拉卡紮部落的,而這些女人可能是伊斯瓦特或馬爾丹的。」

  「巴基斯坦買賣婦女是合法的?」我看著邊上臉色難看的隨行軍官。

  「不合法!這是部落的習俗。」他無奈的說道。

  「我們是為了友誼和提供幫助的。」政府的軍車沒有被刁難,但日本人的車子卻被攔了下來。看著那個民兵小頭目搓動的指頭,那名日本軍官光火的解釋著,但別人根本不為所動,仍繼續著那個國際性的手勢。

  「我們是日本人,是朋友…」那名軍官扯著胸前的國旗指手劃腳的叫著:「軍人出來執行任務,怎麼會帶錢。」他的話讓我不自覺得摸了摸口袋裡的鈔票,我們總是會在身上帶點錢,因為有時候這東西比子彈更有威力,還能省掉不少麻煩-就像現在,這群軍人還是見識短了點。

  後面的美國軍車似乎等的不耐煩了,驅車從側面趕了上來,停到我們車旁,幾名抱著M4的士兵跟在一個少尉的身後下了車。吸引我目光的是其中有三名女兵,一名是拉美裔白人,一名非裔,還有一名是身材嬌小的亞裔,奇怪的是只有她抱著的是M16A2步槍,1米長的槍身和她的身材很不成比例。在直接戰鬥部隊中見到女兵,是我除了非洲民兵外第二次見到。在擁有17.7萬女軍人的美軍中一個顯著特點就是各軍兵種中有大量女軍人事實上在不受任何限制地服役,這情況在其它國家的軍隊中很稀罕。

  「這裡發生了什麼事?」那名少尉上來後向巴基斯坦軍官敬禮後詢問道。

  「有人征收買路錢!」

  「什麼?」那名美國軍官更是詫異,盯著那名巴基斯坦軍官追問道:「民兵劫住政府軍收錢?」

  「他們是自治的,這是他們的權力。」巴基斯坦軍人並沒有去幫日本人,一直在旁邊冷眼旁觀。

  「真他媽的操蛋!」美國大兵和狼人同樣的反映拔槍便要向前衝,不過同樣被巴基斯坦軍官給攔住了。指了指不遠處石塊堆成的堡壘裡的成排的RPG-18火箭筒,以及更遠處的NSV 12.7mm重機槍,在更遠一點山坡上甚至架有中國產的W86式120毫米迫擊炮。

  「那怎麼辦?難道要交錢給他們?」美軍上尉叫道。

  「只能如此!」巴基斯坦軍官尷尬的說道。一群人都笑了,從沒有聽說有人敢找軍車收費的,這次倒是開了眼了。

  那些民兵逐輛開始敲車窗向車內收錢,日本軍官最後沒有辦法只好妥協。看著日本軍人一臉詫異的盯著伸進來的手,我怎麼看怎麼想笑。最後為了加快速度二十幾輛車子都搖下了玻璃伸出一隻捏著鈔票的手,看樣子有二十美金左右。那個美國少尉看日本人都交了錢,最後咬咬牙也掏出一筆錢扔給了那個民兵。因為他們知道這裡的民兵只是要點錢而已,已經算是好說話了。更偏遠的山區的文盲,篤信極端的宗教思想他們將美軍視為危險的"侵略者"和"佔領者",雖然這些人見錢眼開給了鈔票便放行,但不代表這些人對美軍有好印象。

  不一會那個收錢的民兵便走到了我們近前,一臉嚴肅的看著我們。本來這點錢給了他們也沒有什麼,可是看到日本人一個個氣憤難平的樣子,我升起了競賽的心理就是不想和他們一樣付錢。看著這些人肩上背著的中國產的56和81式突擊步槍,我突然想到中國這麼多年都在背後支持和援建巴基斯坦。也許能利用我中國人的身份討到點好處,於是我便取下頭盔露出腦袋上的五星紅旗紋身指著身後的兩輛軍車說道:「我是中國人!中國人!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那個民兵看了一眼我頭上的紋身,又上下打量我幾眼笑呵呵的拍拍我的肩膀說了句什麼便向前走了,我雖然不明白他說的是什麼,但看到那個日本翻譯惱怒的離開便夠了。而其它人目瞪口呆的看著遠去的民兵背景,紛紛向我投來羨慕的目光,我得意的享受著這一切。

  「唐唐!早知道中國人的車不收錢,你應該告訴他你也是中國人!」我剛準備帶著勝利的收獲鑽回軍車時,意外的聽到了邊上那名黑人姑娘的抱怨。我扭頭看過,發現她抱怨的對象不出意外就是那位亞裔姑娘。

  「我不知道這些!而且我們的中國國旗和他的也不一樣,最後是我已經擁有綠卡正在申請美國國籍,三年兵役後我便是美國人了。有消息,過了年布什總統將會發布命令,批准持綠卡的現役軍人立即申請公民身份,取消三年等待期。所以我不會比你遲申請到公民資格。妮可•肯特。」那名女孩子的英語聽起來很別扭應該是新移民,不過言詞很鋒利。

  「中國人?你來自哪裡?」我用中文遙問那個女孩。

  「高雄。」女孩兒被隊友抱怨心情不好,回給我一句便甩上了車門。

  台灣人!我想到這裡笑了笑上了車,看樣子小姑娘在軍隊中待的並不愉快。種族歧視在軍隊中是很常見的事,不過因為黑人影響力的壯大而轉向族群較小的亞裔和拉美裔而已。

  美軍小分隊在交了錢車輪碾過了那道麻繩後,便直奔邊境省首府白沙瓦。那裡聚集著數百名國外記者和一些美國外交官員,那便是他們這次任務的使命。

  我看著邊上車上仍氣憤不平的日本兵和驚魂未定的紅十字會的協調人員,再次感受到了國家給予他的人民的支撐。美國人也許在日本、韓國甚至歐洲倍受青睞,但到了中東和非洲等第三世界就沒有中國吃香了。幾十年的援建工作打下的受厚友誼,為中國人提供了便利的開展環境。

  頭上數架B-1B「槍騎兵」和B-52「同溫層堡壘」轟炸機在一隊F-16「戰隼」的護航下轟鳴著從我們頭上掠過。引得路人紛紛引頸觀看,邊車隊的人也都從車窗伸出了腦袋。

  「戰爭開始了!」巴基斯坦軍官驚歎道:「沒想到這麼快!」

  「不!這不是轟炸隊形。看樣子只是遷移機場而已。」水鬼抬頭看了一眼便埋回頭繼續嚼他的煙草。

  「我們巴基斯坦只給美國提供非戰鬥機場,它們是要飛到烏克蘭去。」巴基斯坦的軍官趕緊解釋,畢竟阿富汗和巴基斯坦部落區的都是同一民族,他們都是以同胞兄弟相稱,雖然迫於美國的壓力和政治許諾提供了基地,但仍對外宣稱不會給美國開放直接戰鬥用,不過聽說CIA和NSA倒是來了不少人。

  順著崎嶇的山路爬上一座山坡,眼前頓時豁然開朗:遠處左右兩座大山挺拔雄偉,一片平原從中破土而出,簇簇綠色點綴其間。坐在車上抬頭望天,落後地區的天總是特別藍,慵懶的陽光毫不費力地擠透清澈的天罩傾泄下來,在空氣中閃射一片金燦燦的色彩。行駛在平坦的山路上,四周一片無片的不毛的荒野,天低路闊讓人顯得自己格外高大,讓人有種頂天立地的幻覺。

  公路穿過一座城鎮,沿途各類商鋪生意照常,身著制服的學生三三兩兩地上下學回家,偶爾有幾隻山羊慢吞吞地穿過街道,讓人覺得一切都很平靜,彷彿逼近的戰火只是大家的錯覺。車隊靜靜的前進著,所有人都停止了喧嘩,打破這片寧靜讓人有種犯罪感。

  大約一個半小時的顛簸之後,再翻過一座小丘便到了托爾哈姆的邊哨站。居高臨下的我看不到任何邊界線,沒有想像中的鐵絲網,也沒有木柵欄,目所能及,只是一些或清晰或模糊的民房。巴基斯坦軍官指著前方說,前面是巴基斯坦的民房,再遠處就屬於阿富汗了。

  所謂的托爾哈姆邊哨站,其實就是一個小鎮,國境線幾乎是從小填內穿過。無數的難民便蜂擁而至,人數之眾不僅將整個小鎮填滿,露宿荒野的營盤將托爾哈姆圍了個水泄不通。靠近小鎮的關卡越來越多,為數眾多的軍警手持棍棒驅趕著意欲深入的阿富汗人。

  「你能想像你的鄰居明天就要被美國人攻擊嗎?」我正在為阿富難民之多而吃驚的時候,一隻握著筆形錄音機的纖細小手伸到了我的面前。

  我扭頭看了一眼駕車衝上來的女記者,年紀二十五歲上下,棕髮綠眼,高挺的鼻梁和顴骨看上去像高加索人,白皙的皮膚看上去健康但略顯粗糙,手上的帶著一只樣式古樸的腕錶,看樣子已經年代久遠。

  「錶很漂亮!手工的?」我只是看了一眼她的錶,對付記者是傭兵的必修功課,因為畢竟我們的身份是見不得人的。

  「對,瑞士產。傑麗•麥爾斯!」對方看我沒有直接回答問題,收回錄音筆伸出另一隻手問候道。

  「你好!」我握了握她的手,但沒有自報家門的欲望。

  兩次碰壁後,這名女記者知道我不是初出茅廬的雛鳥,便尷尬的笑笑收起了裝出的那幅無知,看著眼前的人流淡然的說道:「難民不少呀!」

  「是挺多!」我看到這一望無邊的難民營便知道後面的這幾車資源根本不夠塞牙縫。

  「估計有七萬吧!」女記者指著最大的一片聚集區說道。

  「九萬七千上下!」我目測了一下人口密度和範團心算了下得出了個大概的數字。

  「西南部的傑曼邊境哨所聚集了更多的難民,巴基斯坦和阿富汗接壤處多為山嶺,幾乎沒有實質的邊境。據說現在巴國內已經聚集了近百萬的阿富汗人,戰爭就像瘟疫不但帶來死亡更多的是恐慌。」女人看來在後面已經碰到了一串的釘子,沒有回頭的意思。

  「最多的利益!」我笑著看了眼面前這個美麗且自信的女人:「戰爭總是為了利益!不屬於自己的利益!」

  「對!很透徹。看來你已經在戰場上打混多年了。」女人拐彎抹角的想套我的話。

  「看來你是剛進入新聞界不久!」我說完定定看著她,一會她便明白自己的小聰明又耍錯地方了,訕訕的坐回了車內降低車速重新回到隊尾。

  「新兵蛋子加新丁記者,阿富汗真的這麼安全,讓世界所有人都認為輕易的能從這裡得到他們想得到的東西?」我扛著槍下了車,前面便是鎮口的關卡,再走便闖進了難民群了。

  「你怎麼知道那個記者是新丁?」邊上的日本軍官湊過來問道。

  「你知道一只百達翡麗(Patek Philippe)頂級複雜功能手工錶要多少錢嗎?」我看著身邊湊過來的大兵問道。連狼人和刺客都好奇的擠了過來。

  「多少?」狼人看看自己的三防軍用錶,我們狼群的錶也是定制的,三萬多美金一塊,已經算是很厲害的了。

  「最低五十萬美金一只!」我的話音未落便引起一陣吸氣聲。

  「量產的!」我補充的一句更是讓一群人大掉眼鏡。

  「提前三到八年預定。」身邊的人眼睛越瞪越大。

  「那個記者這麼有錢呀!」一群男人扭頭色眯眯的看向站在後面遠處的女記者:「還這麼漂亮!」

  我已經從邊上這群雄性動物的眼中閃耀著大大的兩個$符號。

  「講重點!」還是狼人了解我,知道我前面說這麼多都是賣弄,後面才是重點。

  「你們誰見過一個女人帶著1953年產的百達翡麗古董表上戰場?她十輩子也掙不到那麼我的錢。」我抱著槍看著遠處的難民,那些人不少都帶著槍,這時侯我才發現這些難民和我想像的頗為不同,看來百年烽火烙進他們心中的不安是死亡也無法撫平的。

  「我們才不管她是幹什麼的,我倒是好奇你什麼時候對女錶這麼熟悉了。」水鬼伸出勾開我的袖口,看到我帶的也是同樣的軍用錶奇怪的問。

  「我有給我媽買一只。」我摸著手腕上的手鐲笑道。

  「多少錢?」刺客靠著車子看著我。

  「不到七百萬!」我笑了笑,這筆錢是我花的最開心的。因為我送給父母錢越多他們越擔心,所以我費盡心機、想法設法的把錢換成我爹媽猜不出價錢的小東西寄給她們。

  「咣噹!」邊上的巴基斯坦軍官的頭盔掉到了地上,一臉驚訝看到我:「你花七百萬買一只錶?」

  我發現這個軍官很有意思,聽說他在外國留過學,所以即開放又保守,即不缺乏常識又沒見過世面的樣子,看上去很可愛。又不好意思嘲笑他見識短,只好對他笑了笑表示肯定。

  當我們停到鎮外後,鎮裡面住的外國記者一窩蜂的湧了出來,對著我們大家拼命的拍照。我們這些見不得人的傭兵便開始躲避,只有那群日本兵拼命的向前湊,不停擺出威武姿勢。而後面的巴基斯坦士兵則從車上開始卸下成盤的鐵絲網,開車拉著沿著國境線布防進行隔離工作,並開始向下傳達命令。緊接著便看到那些軍隊開始把難民向一起驅攏,並開始要救進入巴基斯坦的難民交出攜帶的武器。站在遠處可以看到難民和軍警為此發生了爭執,但由於要寄人籬下最後也不得不交出了護身的武器。我利用槍瞄的放大功能遠遠看到有些男人為了逃避繳械還把武器交給了自己的女人,那些女人便將槍械放進了長袍內躲過了搜查。

  日本的難民調查組的工作人員小心翼翼的開始接近那些看上去並不友善的饑民,為了表示自己並不是前來入侵阿富汗的美國人,他們紛紛扯掉了頭上的防塵巾或面罩,露出自己的東方面孔。而我們也不得已的跟著他們進入了難民的聚集營,九月份的巴基斯坦溫度達到30攝氏度上下,數萬人聚集在一個乾燥無水、塵土飛揚的谷地,他們的泔水排泄物淤積在營地周圍,範圍之廣讓人誤以為那裡是一片露出底的泥潭。營中有除了數月未洗澡的逃難者外,還有被地雷炸殘的傷患以及疫病患者。飛舞的蠅群揮動翅膀的共振聲讓人誤以外自己住在機場附近,嗆人的臭氣讓不少素愛乾淨的救援工作者乾嘔起來。

  看著眼前衣不蔽體削瘦孱弱的難民,有數人皮膚上布滿了臭蟲咬出的紅斑撓爛後發炎的膿癤子。讓我想起了同樣可憐的非洲饑民,只不過在那裡包在骨頭外的皮是黑色的。

  「生活是一種極可怕的苦役!」跟在我們身後的「富豪記者」小姐輕輕的低歎道。

  「莎士比亞?」同行的攝影師接口道。

  「狄更斯!」玩文字遊戲是記者的愛好。

  看著那些難民調查員在給每片人口聚集區進行了統計後,便分發一些糖果和零食給那些可憐的小孩子。而日本隨行隊員會在分發過糖果後再賻贈一面小日本國旗,作為友好的證明。

  「人們往往用至誠的外表和虔敬的行動,掩飾一顆魔鬼般的內心,這樣的例子太多了。」看著日本兵抱著槍看著小孩子們揮動日本小旗在難民營中嬉戲我禁不住說道。

  「狄更斯?」那名攝影記者看樣子很喜歡玩文字遊戲,又湊了過來。

  「不!莎士比亞!」我不理他尷尬的臉色竟自走開了。
引言 使用道具
405e
Crawler | 2017-9-13 23:33:00

第一百一十一章 救贖

  所有人正在忙著工作,那名女記者寸步不離的跟在我們身後,我前面保護的是國際衛生組織的幾名醫生,他們正在為當地的衛生情況做鑒定,看他們難看的表情便知道評論不會好。我帶著三名基斯坦士兵跟在他們身後,忍受著人群中投來的凶狠目光,看來我們不應該穿著美式制服前來這裡,也許換成法式軍裝是個不錯的主意。

  「那是幹什麼的?」麥爾斯小姐拉住一名巴基斯坦士兵,晃到她的百萬名錶指著廣場營地中立著的一根棍子,那是擁擠的聚集區中唯一的空地。

  「那…是確…定時間的。」三名士兵中只有一名英文還可以,但講起來仍有點奇怪的尾音。

  「確定什麼時間?」記者小姐看了看手裡上的錶說道。

  「邦克!」這個詞那名小姐明顯沒有聽過。

  「什麼是邦克?」記者的聲音未落,突然聽到不遠處傳來悠揚的聲音:「安拉…乎…愛可拜爾。阿什哈杜…」

  「你們是喀非爾,應該離開這裡!」那三名巴基斯坦士兵聽到聲音後便扭頭對我們幾個人說道。

  「他說什麼?」記者和那些醫生奇怪的看著他不明白他說的是什麼意思,他們甚至不理解喀非爾那個單詞怎麼解釋。

  「邦克便是召喚,召喚穆斯林進行禮拜。那根棍子是用來確定禮拜時間的,伊斯蘭教每天要進行五次禮拜,分為晨禮、晌禮、脯禮、昏禮和宵禮。」我看這時候不出來給他們解釋一下是沒有辦法了,那些士兵看來也是穆斯林,也要進行禮拜:「現在太陽偏西物體的影子等於其本身的長度,是做晌禮的時間。另外,喀非爾是異教徒的意思,他們進行禮拜,做為異教徒打擾了他們禮拜後果很嚴重。我們還是退開些好!」我在非洲跑了多年,那裡有很大一部分國家都信仰伊斯蘭教。

  「你怎麼知道這麼多?聽說你是中國人!」那名女記者看著隨我們同來的巴基斯坦士兵都加入了禮拜的行列後好奇的問我。

  「中國也有伊斯蘭教!而且擁有很龐大的信徒群。」沒有了那三名士兵的幫忙,我加緊了對幾名醫生的保護,但難民營所有的人都聚到一起禮拜了,連小孩子都跟去了,看著空蕩蕩的營區也沒有什麼危險。

  我們一群人看著那些雖然一無所有,但仍堅守信仰的忠貞信徒。看著他們聖行四拜,主命四拜,聖行二拜時虔誠的神情,雖然有的人已經餓的浮腫,但仍在磕頭時非常盡職的伸展自己身體。

  「他們在幹什麼?」邊上一個年輕的女醫生指著正在以雙手手掌輕拍地上沙石,拍去灰塵,然後從左耳到右耳,從前額到下巴抹擦整個的臉部的人群問道。

  「在土淨!」我拉下她指向教徒的手,看著他們再以雙手輕撲地面,用左手擦右手及臂至肘骨,然後用右手抹擦左手及臂至肘骨後說道。

  「土淨?」年輕女醫生不解的看著我。

  「對,伊斯蘭教是一個非常愛乾淨的宗教,任何信徒在向神祈禱前,都要用水清潔自己的身體表示崇敬。如果找不到足夠的水的話,也可以使用砂、土代替。」我又拉下邊上其它對著禮拜人群指指點點的西方人士的胳膊,這也是我剛從書上看到的,現學現賣是我一大優點。

  「天呀!在這麼多人聚集的地方,如此髒亂的環境下,他們還用這種方法清洗自己?一定會生病的,一但引起瘟疫的話,後果不堪想像!」那些醫生都吃驚的叫道。

  「有足夠的水,他們就不會這樣了。」我笑笑拍拍正在記我話的年輕醫生說道:「現在不是記這個的時候,你應該想到一個更重要的問題。」

  「什麼問題?」看著這幾個善良到發傻的援助人員,我笑了!

  「他們都去禮拜了,你們統計的數據又要重做了!」我指著沒有任何建築物的野地,所有人群都是隨機坐在野地上,有的甚至沒有毯子。晌禮結束後,所有統計的病人都不在原來的地方了。

  「噢!上帝呀!」幾個醫生立刻仰天長嚎起來。手裡厚厚的統計資料可是忙了一上午才得來的數據。

  「順便提醒你們,過不了三個小時,他們還要做脯禮,之後還有宵禮。」我笑了笑看著幾個人手忙腳亂的核對資料。

  「那我們怎麼進行對症下藥呢?」幾個醫生看著手裡長長的名字說道。

  「他們最需要的不是藥。而是吃喝!」我對著簡易窩篷中幾個瘦的如同骨架的孩子說道:「他們的病都是餓出來的。」

  公路那邊,在日本軍人的幫助下,紅十字會的工作人員剛將兩車食物、200張毛毯和100頂帳篷卸下車。看看那一小堆物資和面前望不到邊的難民,所有人都有了杯水車薪的感覺。

  正在大家看著邊境上的軍人和難民一起向麥加聖房方向跪拜,身邊幾十名各國記者紛紛搶拍這種難得的場面之時。順著我們來時的大路,一列車隊拖著濃黃的煙塵尾巴奔馳而來。穿過邊防軍的防線時根本沒有停頓,直接衝到了已經脫離邊防軍保護的記者群的旁邊停了下來,下車的是美國海軍陸戰隊的那些新兵,後面的卡車上坐著很多的歐美人,看樣子便是他們要撤走的僑民和外交工作人員。

  這群人一下車便引起了剛做完祈禱的穆斯林的注意。美國人!將要侵略他們的敵人,不少阿富汗人緊張的將家人掩藏起來,而勇敢激進的年輕人則開始指著美國人叫罵起來。不少人拾起了地上的石塊扔了過來,雖然沒砸到人但卻讓人心裡頗有壓力。

  「我們最好回去吧!這裡的情況開始複雜起來了!」我指著群情流動的人群,已經開始有人向這裡指指點點了。

  「好的!」憤怒的人是沒有道理可講的,只要是成年人都了解這一點。那些體質普通都稱不上的科研人員紛紛抱起裝備跑向剛立起的隔離檻。穿過被重重把守的大門準備跑回車隊旁邊。

  可是他們剛靠近邊隔離網就看到緊跟著美金車隊之後,又出現一支車隊,不過這次來的不是什麼先進的越野吉普,而是落後的破舊大卡車,十幾輛車上數百名穿著民族服飾的是伊斯蘭教徒,喊著宗教口號揮動著中國產的突擊步槍成群結隊的向阿富汗這邊開進。零零散散的還有不少步行的人,沿著大路跟在車後向這裡開進。站在高處向下看,約有數千名巴基斯坦男人,包括老人和少年,背著步槍、機關槍、火箭發射器、斧子和長刀,衝出塵幕踏著堅定的步伐沿著自已認定的「聖戰」之路。

  遠遠的看著這麼多武裝人員接近邊境,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喉口,好家夥!這可是大場面,我們的戰鬥人員只有不足百人,這要是打上來,看巴基斯坦軍方這副樣子,根本指望不上,不幫他們就好根本沒有可能幫我們。

  為了以防萬一,我便拉著一名女醫生向遠處跑,其它人則跟在我身後跑,莫名其妙的看著我。不明白我為什麼放棄近在眼前關卡,而向遠處的山坡跑。最後莫名其妙的躲在一個魚鋪滿糞便的大土坑裡,坑底更是大灘的難民排泄物。臭氣熏天!大群的蒼蠅圍在頭頂上形成一片黑雲,如果是平常我絕不會不抹避蠅藥便蹲在這片容易暴露自己目標的地方。雖然我不在意,但身邊其它人就有點受不了啦,邊那三名巴基斯坦士兵也露出噁心的表情。

  「好臭呀!我們跑這裡幹什麼?」那名女記者小心的站在坑沿看著我,生怕沾到任何不潔的汙跡。

  「他媽的下來!」我一把扯住她的褲腰帶將她拽進了糞坑中,力氣稍大了一點,將她摔了個狗吃屎,滿頭滿臉沾了一層黃漿。

  「啊!」那名女記者還沒有叫出聲就被我捂住了嘴。

  「你臉上沾滿了大便,如果你說話就會掉進嘴裡。」說完我便鬆開了手,她也沒有敢再張口。因為除了沾滿上唇的糊狀體外,還有一發擦過頭皮的子彈幫她打消了說話的念頭,她剛落地隨後便響起一串清脆的槍聲。

  我抬頭從瞄準鏡中看到一名七十歲的老漢,他舉著一支二十年代的M1936法國傘兵步槍,遠遠的看著的那支擦的鋥亮老式步槍,我都奇怪她從哪找到的7.5mm槍彈的,現在早已經停用了。

  「核實攻擊行為!」我躺回坑內拉住邊上仍想衝出坑外搶拍境頭的攝影記者後在無線電中問道。

  「未遇到攻擊!」狼人的聲音傳來:「我重複!車隊未受到攻擊。」

  「那飛過我頭頂的是他媽什麼?該死的蒼蠅?」我把槍口留在坑沿上,利用瞄準鏡的電子攝像功能,從護目鏡的小屏幕中看到那名射擊的老漢和幾名想開槍攻擊美軍的年輕人已經迅速被邊境軍人給制服了。其它人也因為政府軍的介入打消了趁好打劫的念頭。

  「該死!」我詛咒著想從糞炕內站了起來。但一聲迫擊炮的嘯叫聲讓我人重新投入了大便的懷抱。我順著炮聲望去,看到已開進難民區的運糧車旁隨著炮聲升起兩團煙霧,有黑有白。正在搬運東西的巴基斯坦邊境軍人被炸倒了兩個,其它的則被嚇的迅速躲進了車底下。而其它剛祈禱完畢的難民則四下奔逃而去,不虧是多年戰亂中走過來的民族,雖然驚恐但不慌亂。

  「怎麼回事?」刺客他們的聲音接踵而至,因為從彈道上看可是以看出這發斷彈是從我正對面的山坡後發射的。

  「我看不到發炮點……」我的話音剛落,炮聲再起一發迫擊炮落到了美軍車隊的附近,顯然這次襲擊者的目標是美軍。正當大家都注視著被炮轟的美軍車隊時,第一次被襲的物資車隊中突然有數輛汽車衝過人群瘋狂的向對山坡開去。

  「轉移視線?」我架好槍對準已經衝過邊境線正在爬坡的卡車前臉,通過熱能顯示可以清楚的看到鐵皮下紅彤彤的發動機,我慢條斯理的調整好瞄具,連我自己都奇怪自己趴在糞坑裡還能這麼鎮定。

  「砰!」巨大的槍聲響起,肩頭傳來的巨大後座力被我強壯的肩膀抵消於無,地獄般的訓練就是其實有時就是了在這些小地方上提供別人無法相比的穩定性。這一絲絲的差別在.50口徑的反器材武器效果上體現的格外明顯。

  巨大的彈殼從眼前跳過,落入身旁的穢物中,慢慢的消沒在黃黑的糊狀物中。使用特製彈頭的熱能穿甲彈可以打穿主戰坦克的裝甲何況是一輛的普通的卡車,它輕易的撕裂了車頭鑽進了大地的懷抱。卡車一下子停在了大坡度的趴升中,來不及剎車便一溜滾的倒栽了回來。

  「不要拍我!」我對頭也不扭的向邊上說道:「如果你還要保住你的攝像機的話!」

  「為……什麼?」邊上的攝像師被我的槍聲嚇的一縮脖子。

  我沒有搭理他,斷續著擊穿了第三輛汽車的發動機。扭頭看到他仍對著我拍攝,伸手便捏住了攝像機的鏡頭,用力一握將它抓了個粉碎。然後捏住變形的套筒向懷裡一帶便從他肩頭扯過了機器,在坑沿上摔打幾下後,價值不菲的儀器便成了一堆碎片。

  「因為我很不上像,所以我討厭看到電視上自己變醜的樣子!」我將零散的碎片扔到坑底的糞坑中。

  幾個人看著我的舉動都呆住了,雖然軍人以粗魯而聞名,可是如此野蠻的軍人他們可能還沒有見過。我懶得理這些俗人,扭過頭繼續注視遠處的冒著煙的車子。三輛車子趴了窩後,上面的紛紛跳下了車拔腿向山上跑,不過距離仍是太遠,看樣子沒個十分鐘是過不了山坡的。

  正在我準備射擊那些逃兵時,耳邊突然傳來刺客的聲音:「你們不可以開槍。他們沒有襲擊我們!請記住你們的身份。」

  我調轉槍口指向刺客,看到他抓住一個日本狙擊手的槍管正與那人爭論。而邊上的巴基斯坦邊境軍則因為對方已經駕車駛過邊境線,只能眼巴巴的看著幾個人形從駕駛室裡爬出來頭也不回的逃去也不能有所舉動。最後徹底放棄了追擊的欲望,竭盡全力維護已經開始騷動的難民和接近的志願兵。

  「身為大日本帝國的軍人怎麼能坐視敵人耀武揚威後逃之夭夭……」那個家夥的聲音從耳機傳入我的耳朵,如果說這句很有骨氣的話有什麼讓我刺耳的話便是「大日本帝國」了。

  「你們是自衛隊,如果沒有受到攻擊,是無權主動進行攻擊的。」狼人在邊上看見刺客抓住那人的槍管在邊上接口道:「所以你們才要雇傭我們!需要人保護的軍隊!」

  「你!」狼人的話一下激怒了所有在場的日本軍人,好幾個都拔出槍怒指著狼人。頓時間場面變的火藥味十足。

  「放下你們的槍!」狼人毫不在意的說道:「如果你們還想活著回到自己的小島的話。」

  「你憑什麼這麼橫?這裡有二十把槍指著你,只要任何一人手指抖動一下,你就立時死於非命,你憑什麼……」我聽到這裡實在聽不下去了,對著刺客抓住的那把Howa M1500狙擊槍開了一槍。憑借著優良的彈藥和電子彈道校正系統的精密協助,子彈準確的在三百多米外擊斷了拇指粗細的槍管。我的本意是打碎它的護木,對於能打的這麼準我也頗為意外。在他們吃驚的同時,車上的水鬼已經鑽進車頂的機槍堡壘,調轉的特製的六管機槍對準了那些家夥。這槍的高爆彈,威力簡直像速射的大炮,幾秒鐘便可以把整條車隊炸上天。

  「告訴他們,如果不放下武器,我下一槍便打在他們車載導彈的戰鬥部上。」我把槍口瞄準車隊最後的那輛64式車載導彈,這家夥是一旦衝突爆發對我最大的威脅。狼人轉述了我的威脅後,對方的日本兵猶豫了片刻後,在領隊的一聲令下被繳了械。看到這些家夥合作的放下手裡的武器,我心中泛起淡淡的遺憾,從內心深處我十分想與這隊日本兵來上一仗,試試他們的身手,或滿足一下屠殺日本人的宿願。

  「食屍鬼!你個混帳王八蛋!賣弄個大頭鬼呀!要是那一槍打在我手上怎麼辦?媽了個巴子!咱們走著瞧。」刺客一頭冷汗的在瞄準鏡裡對我比手畫腳了好半天。最後當著數萬人的面對我藏身之地,豎著拳頭做了個誇張的絕對會報復的手勢。

  「食屍鬼!留下兩個偷車的。」狼人的聲音傳來後,我確定日本兵沒有可能報復我後才扭轉視線重新搜索敵人的蹤跡,發現幾個司機已經接近峰線了,翻過峰線便逃出所有人的視線了。狼人之所以讓我下手而不讓刺客幹就是因為我正好在兩幫人中間,這幾個目標都仍沒有逃出我的射程。

  不知為何!當我抽出背上的PSG中口徑狙擊槍瞄準那幾個背對我毫無防備的人形時,不知為何突然從心中產生一種無名的阻力。瞄準鏡中隱約浮現出孤兒院的小天使們帶著燦爛的笑容向我跑來。

  「上帝呀!」我心臟狂跳著收回槍,大口的喘著粗氣在心中驚叫著。而我驚恐的原因是害怕多於吃驚,因為即使在我第一次出手殺人時我也沒有出現過幻覺,這讓我對自己的戰場判斷力產生了懷疑。我已經成了純粹的戰場機器,只剩下了殺戮的能力。如果連這種能力也喪失,我真是感覺到無所適從,而正是這種感覺讓我害怕。

  「該死!食屍鬼。你在磨蹭什麼?」狼人看我沒有反應便自己舉槍向近兩公里外的敵人射擊,但他拿的是我們自己改造的米尼米7.62毫米機槍,火力強大射程也遠,但精度卻不敢恭維。一通掃射後也只在對方的屁股後面濺起一片灰塵而已。

  「不行!射程外!」刺客的開了一槍,沒有擊中目標,匆忙的跑回車裡想要換把大口徑的武器。

  「狗娘養的!食屍鬼。你在幹什麼?」水鬼不敢把槍口從已經放下武器的日本兵身上移開,只能沖我大叫。

  耳中充斥著隊友的咒罵聲,但我卻沒有再次舉槍的勇氣,我害怕再次出現干擾,害怕自己的精神真的出現了問題。以前我也有精神錯亂出現幻覺,但從沒有在我執行任務時。無法掌握自己狀況的認知讓我困惑,困惑到陷入了自我混亂中無法擺脫。

  我其實仍意識到自己身處何處,也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甚至能看見身旁的記者和醫生在我眼前揮動的五指。我就如同被困在一間透明的牢籠中,看得到外面的世界伸出手卻是一場鏡花水月。我拼命的想驅動自己的肢體但卻有種無處著力的失落感。

  「咔嚓!」我眼前白光一閃,強度之大讓我身體本能的一顫。借由這一閃即逝的觸動,我又找回了身體的掌控權,而我正對著的便是正試圖掩藏相機的女記者。

  「食屍鬼!開槍呀!」天才的叫聲大到嚇我一跳,慌忙探出腦袋再次瞄準那些司機逃跑的方向,這時原本的四名司機只剩下一名微跛的還沒有爬過峰線。

  當他再次被我鎖定在瞄準鏡中時,那幻覺便又出現在我面前,歡笑的孩子和夢幻般平靜的仙境。不過這一次佔據畫面的除了天使般的孩子的笑容外,還有靜靜的站在遠處對我微笑的Redback。雪山、湖水、鮮花和草地,一切都似曾相似般美好。

  「開槍!刑天!你給我摳動那該死的扳機!都靠你了!」狼人的聲音再次傳來,他的話像重錘一樣砸在我的心頭,手指不由自主的一緊。那道勒在指腹上的阻力被突破了,肩頭傳來一記強有力的後座。一顆彈頭帶著火焰呼嘯著衝出了槍口,射穿了我眼中美好的圖畫。幻覺像破碎的玻璃一樣轟然散落,我甚至能看到竄上那些天真笑臉的裂縫,即使破裂了它仍然那麼誘人。

  「該死!你可算睡醒了。」狼人看到那人在跨過峰線的那瞬間被我一槍命中小腿仰面摔倒翻下山坡歡快的叫道。

  透過破碎的幻象我看到了那人身上賤起的細小血花,雖然不清晰但極刺激。原本不應該對此景象產生任何感覺得我,竟然再次從心底產生了恐慌。就像我是第一次殺人一樣,緊張過後的害怕。我坐回坑內抱著槍把頭埋進臂膀內,沮喪的幾乎哭出聲來。我知道我為什麼會有這種反應了……

  「喔!喔!要開聯歡會了!」我還沒有來得及為自己重新喪失的未來悲泣,狼人的尖叫便混著數聲巨大的爆炸聲傳來。我抬頭一看原來那人被我擊倒後,從山坡背面衝出了數名穿著長袍的土兵,他們背著輕重武器,站在高處向下面最近的美軍車隊發射了數發RPG火箭彈。其中一發擊中了停在美軍車隊隊首的悍馬車。底盤上可憐的高強度合成樹脂和鋁合金車體瞬間便像炮仗炸爛的火柴盒一樣飛散的無影無蹤。兩名站在車旁的陸戰隊士兵也被衝擊波掀飛老遠,趴在地上沒有了動靜。

  「給他們槍!水鬼掩護車隊撤退!」狼人在無線電中命令道:「食屍鬼!掩護我們!」

  「沒問題!」我的聲音甚至是顫抖的。

  「你確定?」狼人聽出我聲音不對頭,在遠處向我這裡張望。

  「我他媽的非常確定!」我咬著牙衝動的竄出了坑沿跪在上端著槍快速的向衝過山坡的敵人一陣點射,打倒了兩個抗火箭筒的民兵,也引來了一陣密集的火力掃射,打的我灰頭土臉的倒回糞坑中。

  美軍反應很快在第一輛軍車招到襲擊後,便一面呼叫友軍援助,組擊火力反擊。有兩名士兵迅速發射了「掠奪者」反坦克導彈,也許是經驗不足,也許是緊張,所以才會犯和敵人一樣的錯誤用射程不足一公里的反坦克導彈打兩公里外活動的人體,不過人家是從上向下打,拋物線可以幫大忙,怎麼也能打到地上,美國兵就不一樣了。看到打出去的導彈還沒飛到一半便栽到了地上,美國大兵們才意識到自己白白浪費了兩發造價高昂的新式武器。

  「用MK19!」天才把無線電調到美國兵的公用頻道上,狼人沖著那群正在發愣的大兵叫道。這時候他們才意識到悍馬車頂上除了已經被摧毀的M2HB重機槍外,還有40毫米自動榴彈發射器的射程在兩公里以上。

  當這門「小炮」以每分鐘三百發的速度將40毫米的高爆彈傾倒在那群士兵周圍時,幾乎瞬間十數名槍手便身首異處了。

  「呀哈!」當所有站立的生物都被掃倒後,從美國兵的方向傳來了一陣歡呼。

  「別動!」我按住想要探頭查看情況的隨行人員:「他們高興的過早了!」

  果然,歡呼聲還沒有落,迫擊炮的哨聲再次響起,山背後的82毫米迫擊炮再次發威,不過這次沒有擊中美軍,而是落在了難民營中。一片慘叫隨著黑煙升起,然後便是大地的震顫,幾萬人跑動時的響動可不一般。所有的難民在這一炮後全都打消了等待交火停止的念頭,紛紛驚恐的抱著家產向遠處的深山跑去。

  「我們要衝上峰線確認他們的座標!」美國車隊裡的一名士兵在無線電裡大叫,但絕不是那們帶隊軍官的聲音。

  「沒有必要!這是他們的彈道射表!他們在……」無線電中傳來日本兵不捲舌頭的英語。車隊後面拖著的迫擊炮彈道預測機這時起到了作用,很快便測算出了對方炮兵的座標,緊接榴彈便像踢射的橄欖球一樣畫著拋物線落在山後,一陣爆炸傳來誰也不知道有沒有炸到敵人。

  「我們需要確認攻擊效果!」美國兵的話明擺著就是對我說的。

  「要去你自己去,那不是我的工作!」我看了看背後惶恐到顧不上噁心,恨不得抱著腦袋鑽進糞坑的救援工作人員無奈的回道。

  「我們離的遠,你離的近!」美國大兵竟然在無線電中和我扯起了牛皮。

  「你們開車比我快!」我才不願冒這個險,萬一對面人沒死,我一上去衝出十來個人,打不死也打殘我。

  「我……」美國大兵的聲音剛起,身後便傳來一陣直升機螺旋漿的轉動聲。

  「上帝呀!你們可總算來了!」美國兵看到飛來的兩架AH-1眼鏡蛇攻擊直升機後,興奮地不停向機師揮手飛吻。

  兩架飛機飛過峰線後傳來密集的槍聲,看來我的猜測沒錯,對方並沒有受到重創。不過在眼鏡蛇的一陣狂轟亂炸後槍聲歸於平靜,看樣子敵人的軍事力量已經被粉碎。

  「大狗,大狗,這是蛇王2號。彈藥用完了,我們要回基地補充彈藥。山坡對面六點鐘方向有兩個敵軍的陣地,工事中約有數百軍人。已經有不少離開了戰壕…」直升機機師在回程的路上通過無線電說道。

  「我們撤!」在看到眼鏡蛇離去後,我趕緊讓兩名巴基斯坦士兵保護著這幾名醫生下山去,而我則跟在後面斷後。等我們平安的撤到新建的隔離欄邊上的時候,我才看清倒在地上的兩名美軍中其中一個是那名白人女兵,而另一名則是帶隊的那位少尉。不同的是前者還有動靜,後者已經眼看著活不成了。

  「上車!撤!」狼人把嚇的已無人色的醫生推上卡車甩上車門對我和摩拳擦掌的留守日本兵說道。

  「撤?這正是進攻的好時機呀!」日本軍官指著第二波趕來的攻擊直升機說道。

  「記住你的身份!你們只是隨行護衛,不是正規軍隊!」狼人指著車上的日本國旗說道:「那是你們救助隊印在車上的,不是軍隊!我們沒有受到明顯的攻擊,也沒有越境行動的授權。」

  「這是美國人的戰爭,人家都要跑了,你們激動什麼!」刺客指著迅速收拾傷員和屍體後駕車準備跑的美國兵說道。

  「不要忘了抓幾個俘虜!」我指著遠處山坡上被我擊倒的士兵對準備離去的美國兵說道。

  聽到我話的美國兵立刻顯現出為難的表情,他是十二萬份的不願意冒著碰到敵人的危險前去抓人,可是那些家夥就躺在那裡,抓上車並用不了多長時間,回去也是功勞一件。看著那家夥為難的樣子,我輕笑起來,引得邊上正要逃離的記者的側目。

  看著那名軍人在猶豫片刻後終於還是決定不放過這次露臉的機會,架車衝過邊境線向倒在遠處的傷兵駛去時,正捏著鼻子沖我笑的天才說道:「無知者無畏!」

  「那是什麼意思?」脫掉身上臭氣熏人的外套,正在洗臉的女記者聽到他的話突然插嘴問道。

  「戰爭裡的英勇行為和和平時期的一樣少。如果一個人衝向危險,是因為不這樣結果更糟,或是他壓根不知道這是危險。」狼人關上車門從倒後鏡中看著那家夥飛快的開到幾個傷兵旁邊,跳下車不分輕重的將這些人扔到車上:「他可能會成為一個好士兵,但這並不是英勇,只是在軍校待了四年,他怎麼會不好奇,自己打仗到底行不行呢?怎麼會放過眼前白撿的榮耀呢?死道友,不死貧道。能者多勞嘛!」說完不理邊上急的跳腳的其它美國兵,徑自開車沿來時的路飛速駛開。

  回去的路上我一言不發的坐在後車廂裡,不管天才他們怎麼譏諷也不應話。直到回到了基地,狼人他們發現我真的不對勁,幾個人把我圍在中間語重心長七言分語問個不停。我不言不語的看著他們口水噴了個把小時,直到幾人決定要給遠在伊拉克的醫生打電話時,我才開口應了一句:「我沒事!」

  「你沒事?這樣還叫沒事,倒底發生了什麼事?我知道一定有什麼事發生了,不然你不會在任務中開小差。」狼人他們得到我的應答後又來了勁,你一言我一語的重新開始「關心」我。

  看著他們激動的樣子,我淡淡的揮揮手止住他們的話頭,站起身脫掉滿是排泄物軍裝,赤裸裸地走向淋浴室。只在進門時對亦步亦驅跟在身後的隊友們扔下一句:「兄弟們!你們相信我們能被救贖,重頭再來嗎?」

  「不能!」沒有任何猶豫的齊聲回答。

  「所以,我…我……」我扭頭悲傷的看著有所覺悟的隊友,想了半天也沒有辦法將自己的心情組織成言語,只能無奈的說道:「像我這種人抱有幻想是一種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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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rawler | 2017-9-13 23:33:00

第一百一十二章 救贖2

  太陽光線是由及其多數的不同波長的電磁波組成紅、橙、黃、綠、青、藍、紫七色也只是波長符合人眼的可視光譜而已。我看著眼前金屬上的銀光,不知為何腦中無端的竄出了這段文字。

  「感謝你們的幫助!國會已經通過法案,支持日本動用軍隊設備進行難民救援活動,並即將批准日本自衛隊在美國領導的反恐軍事行動中提供非作戰的支援。」那個我記不住名字的日本軍官興奮的在我們幾人面前手舞足蹈的筆畫著:「多虧了你們當時阻止我們在衝突中進行反擊,因為那樣國會的反對勢力便可以找到口實拒絕這項議案。」

  「根據我們能在如此嚴重的衝突中一槍不發全身而退的事實,原本不堅定的議員也認同了『即使日本人伸著脖子,阿富汗人也不會用刀子劃過我們的喉口。』」叫堂本的上校看來是個文官,因為當天他並沒有隨軍到邊境去:「為了感激你們對我們的幫助,這枚友誼勳章雖然並非官方正式授於,但我們仍然希望借它來見證我們之間的友誼。」

  「是呀!所有日本國民相信軍事武裝不會對參加戰爭的日本人有惡意了!這全是你們的功勞。」叫葉山什麼的上尉興奮的對著狼人他們微笑著:「軍方後天也就是10月7日會向巴基斯坦派遣日本自衛隊下屬的6架C-130H軍用運輸機,以便為由阿富汗逃往巴基斯坦的阿富汗難民空投救援物資。我們要到場監視,衷心的希望下次行動仍有你們伴行。」

  「我們……啊!」天才興奮的伸出手想要和他握手,便被我從後面一把擰在他的屁股上面,疼的他尖叫起來。

  「我們很高興你們對我們的服務這麼滿意,嗯!…但我們這些日子一直在執行軍方的任務,你知道的!所以我們沒有時間和精力來接你們的委托。不過仍然感激你們對我們的信任,它帶給我們無限的榮耀,如果有可能的話希望我們下次再合作……」我操著不熟練的交際用語試圖打發這幾個客戶。

  「不過。我們願意支付兩倍的價錢……」那名堂本上校仍想誘使們接受這單委托:「不。三倍……」

  「你們是明白人,錢和美國的良好協作關係相比根本不算什麼。對嗎?」騎士看我不擅言詞便自己接過了話端。

  「那是!」兩名日本軍官猶豫了一會始,最終還是找不到任何藉口否認騎士的話,只能頻頻點頭。

  「如果沒有問題的話!我們就先告辭了!謝謝你們的勳章!我們很喜歡。」騎士領著我們幾個離開了日本軍隊的營地來到了外面。剛出門天才就叫起來了:「刑天!你剛才幹什麼?多好的機會呀。日本可是出了名的冤大頭呀!我們這次走了這麼一趟,什麼大事也沒有,便賺進了兩百萬,這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鈔票,為什麼不要?不會又是為了你那討厭的厭日情緒吧?」

  「沒錯!」我扔給他兩個字便徑自向遠處走去,頂的天才差點被話噎住。

  「看來你對日本軍隊不感興趣了?信件發出了?」狼人從後面追上來神經病似的撲到我背上扒住把臉貼在我耳邊說道。

  「沒有!」我手向後摸抓住他的後衣領,彎腰一帶把他從身上掀了下來。他在空中一個漂亮的空翻安穩的落在地上,扭頭笑咪咪的看著我身後。他剛落地背上一沉刺客便接著跳到了我的背上,於是劇情再次重演兩次,到把水鬼扔到地上時,原本被甩在後面的騎士和天才也已經跟了上來。

  「你這個人可是不行呀!」天才拍著我的肩膀裝模作樣的搖頭歎氣:「摸清了別人的底細便把人家棄如撇履。真是狠心呀!」

  「一只小型作戰部隊本就沒有什麼研究價值!更何況是一槍不發的部隊。」我走向人影重重的營房,這幾天由於趕到的雇傭軍越來越多。營房根本不夠居住還要搭帳篷,最後幾支小傭軍被安排進了我們的房間。

  「用不用我給你點有價值的東西?」天才笑著指了指自己的「大櫃車」。

  「不用了!」我知道天才的東西其實並不全屬於他,有些東西他是不能夠泄漏的,不然就是掉腦袋的下場,而且其實我們自己搞出來的先進東西也都是些小玩藝,真正的先進技術不是一兩個人能搞出來的。

  「怎麼還在為民族矛盾而鬧心?」騎士把煙盒中剩下的煙都抽出來點上分給每人一根,捏扁紙盒隨手一扔,深吸了口白色的霧氣抬頭緩緩吐出後眼著天上的星光問道。

  「怎麼說呢?我……」我按著停機坪前的悍馬車前臉縱身一屁股坐上了發動機蓋,抽了口煙欲言又止道。

  「隨便說!又沒有外人!」騎士晃了晃他胸前和我一樣掛在「狗牌」上的十字架:「我知道你這次和Redback出去,回來後確實有點不一樣了。」

  「是呀!是有點不一樣!雖然你一直都比較多愁善感,但這次給我的感覺卻很不同……」狼人把悍車的活動車門卸下來支到地上坐在門框上看著我吐著煙圈。

  「有點像擺不正自己位置的感覺……」刺客也有樣學樣的拆下悍馬的一扇門支在屁股下面,弄的最後水鬼和天才把整輛悍馬拆成了敞篷車,四個人一人坐扇門圍著我有點開班組會的感覺。

  「我們確實沒有想到你這麼排斥日本人,如果早知道這樣,這趟活就不讓你走了!」水鬼和我在一起的日子沒有狼人他們多,對我的反應有點不可思議。

  「呵呵!」我笑了:「在泥潭裡打過滾,不黑也灰!看多了利益驅動下的各種醜陋,我怎麼會這麼極端呢?只是我有種為殺親仇人遞刀子的負罪感。你要知道能讓我這種人感受到負罪感,可是不容易。」

  「沒錯!愛國主義!」騎士點點頭:「戰爭一個人打不起來,不管入侵者還是被入侵方,戰爭者宣傳民眾的方式沒什麼兩樣。愛國主義是他們搖的最起勁的大旗。和中學生為自已學校球隊勝利的自豪感相比,有時並不客觀或成熟到哪兒去。只要有足夠的旗子和軍樂,任誰的血液也能沸騰一陣子。世界上任何國家都認為愛國主義是好事。但是對整個世界愛國主義是好事還是壞事呢?這是個問題。無論任何行為只要一冠上這神聖的名義就變的堂而皇之大行其道,把民族仇視和愛國主義等同的後果,非洲頻繁的大屠殺便是最典型的例子。」

  「我知道!道理上嘴唇一碰下嘴唇誰都說的明白,但輪到身上就不是那麼回事了!」我握著手腕看著銀色的反光:「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苦海無邊回頭是岸!呵呵!」我苦笑了兩聲:「你們知道嗎?我曾以為我又從苦海中艱難的爬上岸,借助宗教的力量。你知道的,那種得到救贖,洗淨罪惡如獲重生的感覺,就像神的恩賜!上帝呀!」說到這裡我眼前浮現出一片淡淡的白光,耳邊響起了莊嚴的聖歌和悠揚的唱經聲:「但……」話到這裡我眼中的光華一黯:「……」

  「事與願違?」騎士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臉帶笑容的看著我:「我明白你為什麼會有那種表現了,你當初加入傭軍並不是你自願的,所以無論征戰在你心理上造成再大的負疚都可以安慰自己是被迫的,從而逃脫內心的折磨。但這一回沒有人強迫你,你是自願回來的。你無法再繼續欺騙自己,你以後的任何所作所為都要自己負責了。你就像個斷奶的孩子一樣,無所適從了,對嗎?」

  「不!稱不上願違。畢竟是我的選擇,……」

  「等一下!吼吼!夥計!你的意思不會是說,你是為了我們放棄了重新做人的機會吧?我們可承受不起。」刺客誇張的捂著胸口一幅受驚過度的樣子,狼人雖然也是一臉笑,但他腦中的想法一定和刺客不同,因為那笑容的含意更豁然。

  「不!不!當然不是,我只是養有幾條狗,喜歡到處亂跑,我怕萬一他們掉哪條不知名的溝裡,死了我連屍體都看不到,我會心疼的…挺貴的狗的!」我笑著用手指捏滅煙頭扔向刺客。

  「王八蛋!」

  「白癡!」

  「這家夥和Redback性生活一定不協調,怎麼有點中風的前兆呀?癡呆了!」狼人他們紛紛把煙頭扔回。

  「嘿!混蛋!還帶火呢!燙壞我的髮型,你們可賠不起!」我笑罵著跳下車。

  「刑天!如果你能處理好自己的情緒,我就不再打聽了。我只要你記住一點,狼群的成員都是自由的,如果你有任何不願,立刻退出不會有任何人有資格指責你一句。」騎士拍拍我的肩膀,像個長輩一樣撫撫我的頭頂說道。

  「我靠!你這話怎麼不早說?現在放馬後炮不嫌晚嗎?」我撇著嘴不知道自己在笑什麼。

  「臭小子!」騎士煸了我一巴掌:「我去指揮部一下,聽說下次行動我們要和美軍混編,還有幾個戰地記者想去開開眼,有可能編給我們!媽的!什麼歪瓜咧棗都塞給我們,不上烽線作戰也不用讓我們當保姆吧!」

  接近燈火通明的營房時,噪音和煙氣撲面而來,沿著燈光的連線把我們和寧靜的伊斯蘭世界隔成兩個空間。再走近些可樂加汗臭的味道便從營房溢出,讓人熟悉又親切。

  進了營房先進入眼簾的是一群大兵圍成團在哄笑著,不時從人群中傳出女人的嗔罵聲。一個外圍的小子看到我們幾個進了房拍了拍其它人,大家便收聲散開露出中間正在整理東西的女人,原來是那個被我扔糞坑裡的女記者。我的直覺告訴我,她來者不善,肯定是個麻煩。

  狼人他們看到這個女人也皺起了眉頭,不過都沒有說話回自己的鋪位了。從我們一進房,屋裡便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交談也換成了小聲,這是剛到這裡時狼人和我給他們上過一課的結果。

  回到床位前打開電腦,看著上面剛打好的家信,上面除了委托天才做的日本軍隊電子設備解析,以及這些日子觀察日本軍人訓練而得出的單兵體能評估,還有些對家裡公式化的問候,每次我都是寄點這種東西,但從沒有得到過大哥的回覆。也許他仍在生我的氣,也許我的信被電子警察過濾掉了他沒有收到,也許他收到了可是發給我的回信未通過審查……可能性太多了,我已經開始習慣不去設想這些了。

  「家書?」我感覺到有人接近我,人還老遠香氣便鑽進鼻孔了。我快速地按下發送鍵後趕忙蓋上電腦扭頭看向雙手支床著傾身向我手裡張望的女人,結果視線卻順著敞開的領口中雪白的乳溝探進了她的深處,小腹的曲線在幽暗的內衣中更顯誘人,我一時失神差點把她當成Redback想將手伸進去摸上一把。

  「你在看什麼?」女人發現我失神的看著她的領口,不但沒有遮掩反而把胸部向我貼了過來,兩粒玉乳差點碰到我的鼻尖。

  「你的奶子很漂亮!」幾年的軍旅生涯,我也粗魯了不少,髒話不由自主的便隨嘴漏了出來。

  「謝謝!我以為中國人都很矜持的。」女人看著我額頭的紋身滿臉笑意,一點也沒有生氣的意思。

  「我是很矜持!」

  「是嗎?抱歉我沒有看出來。」女人盯著我臉上的疤痕看了良久,到了後來意外伸手要摸我的臉,動作大膽的嚇人。

  「嗨!小妞!這家夥已經名草有主了,他家那口子可是危險人物,要是被她知道你調戲她老公,你可有得受了!」天才端著文件夾走了進來,上面放的是我們這次的任務。

  「是嗎?她也是雇傭軍嗎?狼群的食屍鬼先生?」她低頭看了看手心的紙條後說道:「這個綽號可真酷!我喜歡!」

  「謝謝!」我把電腦放到床頭躺到床上,這幾天一直在深山裡轉悠回來趟不易,雖然是躺的是硬板床,但比零下十多度的山岩舒服多了。

  「看樣子你不是很高興!為什麼?你加入的是最富盛名的傭軍,任務完成的很完美,賺進了大把的鈔票,如他們所說你還有美人相伴,人生混到這種地步做夢都會笑醒,你還苦惱什麼?」叫傑麗的女記者和我說著話,邊上其它幾名新人也慢慢的坐了過來,一臉興致昂然的想探聽些什麼。

  「既然你這麼認為,那還問我幹什麼?」我笑了笑本能的捏了捏鼻尖,每次我無奈的時候便會這樣,老毛病了怎麼也改不掉。

  我的話剛說完,刺客從側面隔老遠扔過來一樣東西,我伸手一抄將快落地的物件撈入手中,仔細看是他的手機,上面有條很簡短的信息:快刀在伊拉克掛了!看到這裡我不禁又捏了捏鼻尖,不過這次明顯用力很我,我能感覺到鼻頭的黑頭都被我擠了出來,有種填充物消失的釋放感。

  「KIA(KILLED IN ACTION,陣亡)?」手機上的屏幕巴掌這麼大,邊上的女記者沒有可能看不到。

  「哼哼!」我把手機拋回給刺客,扭頭笑著面對她:「看來我室友是沒可能做夢笑到醒了!」

  「聽到這個消息我很難過!」傑麗很有禮貌的表示同情。

  「幫忙把我那份也加上!」我想起快刀禁不住從身後抽出了那把曾刺穿我的老式巴克軍刀在手裡玩弄起來,銀光如數隻翻飛的蝴蝶不停的在我指間跳躍,最後混成一條流光溢彩的光帶把我的五指繞於環中。

  「你看起來很平靜!」女記者謹言慎行起來,不敢正視我的眼低頭看著我右手揮動的刀鋒悄聲問道。

  「他已經去了!」我淡然的說到,如果說得到快刀的死訊與直擊風暴和鯊魚的碎片有什麼不同,那就和普通人聽說打仗一樣,意識到某些事發生了,但無法真實感受它。隔靴搔癢的感覺加上一個局外人帶有責怪性的詢問讓我泛起一股負罪感,它如同堵塞的馬桶中的糞水一樣慢慢在我胸中蓄存,從腹底開始向上漫漲,我甚至能聞到呼吸間喉頭過往的氣體侵混的騷臭。那飽脹的感覺讓我作嘔,惡心到想把五臟六腑都掏出來摔在地上。

  「弟兄死了竟然這種反應,怪不得狼群能混得這麼好!人家冷血嘛!」

  「就是!無情無義才吃的開嘛!沒想到原來是街頭混混的思想支撐著傭軍NO.1!真是丟雇傭兵的臉呀!」

  「是呀!」幾個被我們教訓過的雇兵在邊上冷言冷語挖苦著。

  說完話後一直注視著我,專注的模樣像欲從我臉上挖掘出「所羅門寶藏」的女記者傑麗眼神慢慢由沉著轉變為驚恐,就在她要張口欲呼時,我一直閒著的左手一揮,從不離身的軍刀連光都不閃便出現在了第一個張口發聲的紅髮男子的手上,就像瞬移!所差的只是他手掌接到的不是刀把而是刃尖,無堅不摧的鋒刃刺穿了他的血肉和床頭的鐵板,將他牢牢的釘在了金屬架上。

  「啊!」也許是刀鋒太過鋒利,刺穿手掌幾秒後他才感覺到痛,淒慘的叫聲就像一帖奇效的清新劑,立刻使我的胸口淤結之氣舒通了很多。邊上和他同屬一支傭軍的夥伴紛紛抓槍要衝上來,卻被早已盯他好久的刺客和狼人他們用槍頂住了面門,紛紛又舉著手把抓起來的槍扔回了地上。

  「讓我告訴你!沒錯!狼群能混到現在的地位憑的就是硬如鐵石的心腸和冷若冰晶感情。」我蹲到他的床鋪前看著他想拔下釘在手上的刀子,卻被刀背上的鋸齒掛掉數片肉片後疼的張著嘴叫不起聲的樣子說道:「你知道什麼我們除不為死去的戰友悲傷外,還有什麼更冷血的行為嗎?」我說到這裡站起來看著屋內屋外趕來看熱鬧的傭兵和美軍大聲說道:「我們絕不放過任何一個對我們有敵意或我認為有可能不懷好意的對頭!」

  說完手起槍響把釘在床上家夥腦袋打開了花,隨著我的槍聲一起,刺客和狼人沒有任何猶豫的和我一起射殺了他所有高舉雙手的同伴,頓時屋內躺倒了十來個大漢,原本的彌漫的汗腥和腳臭味立刻被嗆鼻的血氣所掩蓋。一名別支傭軍的士兵被我射穿敵人身體的強力手槍彈所誤傷,但他只叫了一聲便嚇的捂著嘴睜大眼擔心的看著我們幾個生怕招來殺身之禍。

  也有大膽老練的傭軍在槍響的同時也抓起來了槍和我對峙了起來,但大數人還是被我小題大做的霹靂手段給嚇愣了,等到背後的其它人的槍栓聲響起後才驚醒,慌忙去床頭找自己拆成塊的武器。

  「操你媽的!你嚇唬誰?」

  「媽的!狼群了不起呀?狼群就能隨便殺人了?有本事你現在動動試試!」

  「就是!娘賣X的!老子屁眼都給你打爆!」等到大家都把槍端到手裡上好子彈後,看清自己人多我們人少的事實後,才有人開始叫囂起來。我們幾個根本沒有搭理他們,只是冷冷的端著槍看著這些家夥,眾寡懸殊的兩幫人便站在原地僵住了。

  「別激動!大家別激動!」門外趕來看打架的美軍這時才發現情況已經失控了,但手裡又沒拿長槍支能站在遠處躲在門框邊上伸著脖子大聲叫喊不敢靠前。

  「誰動誰死!」天才的聲音打著顫從外面響起,話音剛落就看見一個落身銀光的機器人從門口開了進來,原本應該架機槍的的地方竟然放了一箱反步兵破片地雷,上面還放著一個牙膏粗細閃著紅光的小棍,熒光屏上還有數子在走。

  「有本事就開槍!反正我沒有什麼損失!」天才躲在水泥牆後面戴著防彈頭盔和防彈衣探出半拉臉對我們一群人叫道。

  我靠!當時我和刺客他們眼裡就只蹦出這兩個燃燒著的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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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正義無限

  再多的子彈也比不上一箱子炸彈嚇人,再看看門外萬無一失的操控者,屋內所有人都不是傻子紛紛把槍放了下來。門外的美軍趕忙衝進來把所有能冒火的物件都沒收了,連我的打火機都沒有放過。

  等到這個時候,騎士才匆匆從軍部夥同美軍指揮官趕了過來。進門一看這陣勢便愣住了,地上橫七豎八的躺滿了死人,所有人都瞪著眼看著氣喘吁吁的盯著我們幾人。

  「誰挑的頭?」騎士明白和狼群有關後,便責無旁貸站出來點著我們三人問道。

  「我幹的!」我話還沒有說完,臉上便重重的挨了騎士一拳,力道之大將我直接從站的2號鋪位置打飛,橫越一張床位摔到5號床上。將支撐床板的鋼架砸變了形,我後腰也背鋼梁硌了一下,「噶蹦」一聲如同骨頭摔斷了一樣。緊接著水鬼和狼人他們一個個也便騎士一人一腳踢飛了,一個個把屋裡新添的桌具砸的七零八散的。

  「你們這群沒有紀律的混蛋!也不看看是什麼地方,什麼時候,竟然在這裡胡鬧。按軍法應該把你們排排站都槍斃。」騎士不斷的在我們幾個身上狂踢猛打,從挨在身上的力度看來,這家夥是真的生氣了,我們只好躺在地上抱著腦袋縮成一團裝受傷。

  「噢-吼!大手筆!」托爾和其它海盜旗夥同與我們相熟的隊伍衝進來,看到地上的死屍紛紛哄叫起來。

  「他媽的閉嘴!」騎士臉紅脖子粗的把痛扁我們一頓後,才喘著粗氣的指著闖進來的其它傭兵罵道:「你們知道什麼?都什麼時候了還窩裡鬥,現在每天在上萬的聖戰者從世界各地跨越邊界到另邊領取武器裝備屠殺我們。現在可好,還沒交火自損臂膀已經是愚蠢之極的事了,竟然還有人看這事的笑話,你們可真聰明呀!」

  「沒錯!」海盜旗的同性戀老大帶著一貫的優雅走進了軍營。用腳挑起地上的死人的臉看了一下接著說道:「即使是小的傭軍也應該得到應有的尊重。他們是我們的戰友,支援我們的行動,任何孤軍都不可能在戰場上生存,我們面對的不是小股的匪徒而是一個政府,一個國家,一個民族,一個巨大的信仰共同體。這是場戰爭,不是戰鬥。」

  「把屍體搭走,把他們也押走。」美國軍方負責的上校命令下,兩個大兵走過來揪著我的頭髮想粗暴的把我們從地上提起來。

  「我可以打他們,你們不行!」騎士用指頭在那家夥肘關節的麻穴上彈了一下,那家夥剛把我從地上提起來,便手一麻又鬆開了我的頭髮,被騎士的怒火嚇到、不敢反抗的我又一頭栽回地上,氣的我禁不住翻著白眼趴在地上直罵娘。

  「都給我起來!裝什麼死?」騎士一腳踢在我屁股上,軍靴前頭夾層裡的強化陶瓷頂的我尾椎骨痛澈心肺,我捂著屁股便從地上跳了起來。

  「跟我走!」騎士在前面帶路我們幾個老老實實的低頭跟在他身後,像一群犯了錯誤的小學生一樣。只不過在經過托爾他們身邊時,偷偷的對他們做個鬼臉,然後擊個掌慶祝一下,結果招來騎士一擊強有力的白眼。

  跟著騎士他們來到了美軍駐地後,憲兵們把我們關到了一間小黑屋內,看樣子是想把我們禁閉起來。在狼群裡沒有關禁閉什麼的說法,最多就是犯事了不給裝備把你扔到離海岸數十公里的荒島或雨林中,讓你自己想辦法回來。最慘的一次在南美洲犯錯,我和屠夫被銬在一起被扔錯了地方,差點被雨林中的土著給扒了皮,就是在那裡我第一次嘗到土著吹箭的厲害,也知道指尖大小的箭毒蛙的厲害。

  騎士臨走前還點著我們的額頭罵我們:「王八蛋!真有本事!捅下這麼大的簍子,傭兵內鬥罪不至死,但你們知道規矩,犯了眾怒我也不一定能保的了你們。」說完轉身出去了。緊接著便聽到隔壁的指揮室內傳來騎士拍桌子摔板凳的大叫:「我不管那些白癡怎麼想,誰動我的兵我剁誰的手……」

  「我操!」我們幾個在屋裡摸著淤青的臉都笑了。

  騎士和美國兵談判的怎樣不知道,但我們在不見天日的小鐵皮屋裡待的日子可不少,還不給足夠的飲水和食物,看樣子這便是對我們的懲罰吧。雖然不知道我們待了多久,但大約在我們關進來的第三天,便聽到了巡航導彈從頭頂飛過的聲音。戰爭開始了!

  「搗毀本•拉登的老巢。摧毀這個恐怖分子的武器裝備。炸掉他的營地。從下到上消滅他的指揮機構。在他們吃飯、睡覺和祈禱的時候殺了他們。毀掉本•拉登珍視的一切。我要讓他疲於奔命到連停下來嘔吐的機會都沒有。最後,當他一無所有的時候,擊斃他。」大擴音器中傳來一個陌生的聲音,似乎在做戰前動員,不過對於阿富汗人,這便意味著入侵開始了。

  「這個笨蛋是誰?」我坐在冰涼的磚地上拿磚頭丟在邊上走來走去的水鬼,這家夥的自制力不怎麼樣,尤其是和幾個受訓保持冷靜的狙擊手待在一起。

  「鬼才知道!我又不是美國人!」水鬼看到大家都坐在那裡沒有動,只有自己走來走去,只好捺下性子坐回地面上。

  「聽起來像個大官!」狼人笑笑摟著水鬼的肩膀讓他坐下,用蹩腳的得克薩斯口音重複了剛才聽到的話。

  「拜託!絕不會是小布希!如果他敢跑到阿富汗來,我就改信摩門教。」刺客聽著狼人的西部口音笑出聲來。

  「我看你是早就想加入摩門教了!聽說他們能娶25個老婆還多!」我指著刺客的老二笑道:「如果加入了摩門教,你那個愛亂開槍的小東西可就沒有精力實現嫖遍全球的夢想了。」

  「哈哈哈!」我們幾個笑成一團,只有刺客有點鬱悶的提提褲襠。

  「聽起來你們很享受擁有自己娛樂的私人空間!」騎士的聲音在外面響起:「那就繼續!」說完腳步便遠去了。

  「他媽的!一定是喇叭裡的聲音太大了,我才沒有聽到他的腳步聲。」我好像看見到手的自由又離我而去了。不過我沒有太多時間為此懊悔,因為狼人他們已經撲過來將我壓在了身下,疾風暴雨的拳腳夾雜著「笨蛋!」、「都怪你!」、「還我自由!」等咒罵的時候,我只能怪自己沒有動物一樣的聽覺,並咒罵那個軍隊播音員和演講的美軍將領,然後開始奮起還擊……

  接下去,不知是哪個混蛋出的主意,軍方不知用什麼辦法把小黑屋完全隔絕了起來。聲音,光線,甚至連氣味都沒有辦法進到狹小的空間內。他們還利用不定時燈光照明模仿白天黑夜,來打亂我們原本規律的生物鐘。這的確是個好辦法,生物種的紊亂影響內分泌,最直接的折磨便是嚴重的心理焦慮。

  我是狙擊手,受訓在任何情況下控制情緒穩定,極度安靜也是必修的功課,但也從來沒有持續這麼長時間過。這種狀態繼續下去,嚴重的話可以把人逼瘋,不過好在我們關在一起的人多還能互相逗樂,可是即便如此,到了最後我們還是逐漸失去了說話的欲望。沉悶順著空氣沖進體腔擠壓我的精神防線,在靈魂深處引起陣陣難以壓抑的嘔意。水鬼最早失去自制開始撞擊牆壁渴望解脫,然後是狼人開始急燥不安,等到刺客和我也心浮氣躁,騎士才打開門放我們出去。那「咣噹」一聲門栓響,像天使的號角一樣令人感到興奮。當清爽的空氣沖進屋內驅散黏人的腥騷味時,淚水差點從我眼眶裡沖出來。

  走出密閉空間後,我們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抓住邊上的天才詢問具體的日期和鐘點。當天才告訴我們已經是十一月下旬的時候。我突然感覺彷彿什麼東西從天而降將箍了起來,從完全混沌的狀態回到規律中來,讓我對時間有了獨特的體會。

  「如果我以後說要自己一個人靜靜的話,記得踢我的屁股!」水鬼滿臉淚水的拍打著身邊一切狂叫著。

  「你們應該感到幸運!他們沒有把你們分開關起來。」天才偷偷踱到我們身邊低聲說道:「一個人待在無聲環境中,用不了半個月就會精神崩潰。」

  「我的上帝呀!」走出牢籠後並沒有讓我們好過一些,我彷彿感覺到體內的自我,瘋狂的希望衝破軀體的束縛溶入無限的自由中,那無法自持的欲望彷彿層層海浪強有力地衝擊著靈魂的外殼。我拼命的摸,拼命的聽,拼命的看,貪婪的享受著周遭的一切,希望能利用滿足壓抑奢糜的欲望。原來世界這麼美好!

  天才含笑給我們每人打了一針鎮靜劑,借用藥力防止我們精神失控。我現在終於明白什麼叫禁閉,也深深體會到怪不得這種懲罰能鎮攝人類最危險暴力機器-軍隊了。

  迷迷糊糊中,我記得騎士說了些訓人的話,然後便把我們幾個扔上了飛機,拉到了一片荒野中的營地中。等我帶著些許迷幻感走進略為扭曲的低矮土房時,看到的是大半個房間空空如也的床位。那個女記者的鋪位在到我的對面,原本歐洲人那沒有血色的蒼白面容被黝黑的膚色代替。支著內衣的佳麗正不顧形象的撕著腳底磨出的硬繭,而其它傭兵也沒有了原先急色的饑渴相,各自維護著自己的武器彷彿那才是他的情人。

  「好久不見!」女記者把撕掉的腳皮放到眼前仔細的端詳著,彷彿在看什麼新奇的發明一樣。

  「嗯!」我應了一聲直接在她面前脫下了穿了兩個多月的軍裝,從衣服裡帶出的臭氣熏的女記者皺皺眉頭,抬頭看我一眼但沒有說話。我和刺客他們幾個赤身裸體的走到這個山腳下小村莊的中心,那裡有美軍搭起的洗浴間,用空運來淨水洗了個熱水澡後,那種精神衝動才在藥力和庸懶的睡意中消失。

  「嘿!沒想到你還能回來?在殺了那麼多人後。」剛坐下還沒來得及穿上內褲,那名好奇的女記者便纏了上來。

  「我也是!」我懶的理她,應付一句便想休息,可是在小屋關的時間過長,自由帶來的興奮感,連鎮靜劑也沒有辦法壓下,刺客他們幾個在床上也是翻來覆去睡不著。

  「你就這樣拿別人的東西?如果半夜他們回來呢?」女記者看我很自然的從旁邊空出的床位上扯過一張毯,略帶意外的問道。

  「無所謂!反正現在不在這裡,也許永遠也回不來了!」鎮靜劑讓我警戒性降低了不少,也讓我覺得眼前的女人無比親切。

  「越和你講話,我越覺得你們很恐怖,不敢想像漠視生命到你們這種程度要經歷什麼樣陣仗的磨練。」女記者傑麗的攝影師在邊上插嘴道。

  「你的話裡似乎另有深意,你有什麼內部消息嗎?」女記者湊過來低聲問道。

  「我能有什麼話?」我話音還沒落邊上精神有點亢奮的水鬼卻接了嘴:「那還問說嗎?如果不是缺人手,怎麼會把我們幾個放出來?」

  「水鬼!少說兩句沒人把你當傻瓜。」刺客不虧是無數磨難中淌過來的老怪物,精神防線像鋼鐵一樣堅硬,思緒仍非常的清晰。

  「你們不用裝神弄鬼,我父親也是軍隊高層,不說就算了,我不會去問他嗎?」傑麗高傲的抬起下巴,一幅無所謂的樣子。

  「是嗎?你爸是美軍的高層?麥爾斯?我對美軍頭目的名字還是有印象的,怎麼不記得有姓這個的將領?」狼人當然女人的面換起了衣服,強悍的體格讒得女記者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嗯……」傑麗看狼人把握十足的樣子,像被抓了現形的竊賊一樣低著頭喃喃的承認道:「我只說是軍隊高層,沒有說是美國。」

  「弗蘭克•麥爾斯是你爸?」狼人突然想到了一個名字破口而出。

  「你怎麼會知道?」傑麗•麥爾斯瞪大眼睛看著狼人,為他知道自己父親的名字驚訝。

  「我怎麼會忘記那個愛吃牛角面包的大鼻子!」狼人笑出聲來,看傑麗的眼神也變了:「我記得他離婚了,女兒隨老婆回加拿大去了。」

  「分居!分居!」女記者被狼人如此了解自己的家庭情況嚇到了。

  「你說的是誰?」刺客在隊裡待的時間比我和水鬼都長,不像我們對狼人所說的名字沒有任何印象。

  「弗蘭克•麥爾斯,你忘了?法國那個空中機動師的二把手!95年我們去波黑尋找失蹤的8000多名穆斯林的那次……」狼人笑著提點刺客。

  「噢!我想起來了,94年在盧旺達被看到的屍體嚇哭的中年人?」刺客想起他提到的人是誰了。

  「嗨!」傑麗大聲的制止刺客嘴角浮起的笑容:「那可是幾十萬死人堆成的屍山,漫山遍野的殘屍誰見了都會害怕的。我看過戰地照片,太恐怖了!除喪心病狂的納粹,沒人能承受那樣的精神打擊。」

  「呵呵!這種事情每天都有,少見多怪!」水鬼再一次不視相的插嘴。

  「每天?怎麼可能?那是繼納粹大屠殺後……」說到這裡傑麗突然頓住了:「你們當時在場?難道……」

  「不要亂猜,當然和我們沒有關係!」刺客說到這裡向我吐了吐舌:「不過第二次在波黑,看到堆滿山溝的老少婦孺的時候,他的表現就好多了。」

  聽到這裡邊角正在擦槍的幾個老傭兵哄笑起來,刺客看了他們一眼扔過去個意會的眼神,看樣子這些家夥曾到過那裡,只不過弄不清是幫誰打誰而已。

  「既然你認識我父親,那就是熟人了,透露點不為人知的消息吧!這幾天他們只讓我跟著後勤跑,我根本沒有見到真正的戰仗場面。」看到說下去只有被當傻瓜的份上,傑麗放棄了為父親的榮譽爭辯,而改為掙取些有用的信息。

  「呵呵!做為戰地記者,你可是有夠失敗的?怪不得你老爸把你扔到美軍中不管,你可真得歷練歷練了。我問你!打了都兩個月了,美軍報的戰鬥陣亡是多少?」

  「五人負傷,零死亡!」

  「打仗不死人?這幾張空床便夠寫一篇了!」天才捧著食物走了進來:「美國人把全世界都當傻子?死的不是美國兵罷了!看看這些空出來的床位,他們中的大多數只是為了一張綠卡來了這裡,可惜和美國無緣。」

  「放我們出來幹什麼?」藥效稍減我感到頭腦清醒了不少,隨然被關了兩個月,但我們並沒有放下體能鍛練,所以精神狀態雖然不好,但身體裝況還不錯。

  「總不是出來泡妞的!」天才放下吃的坐到我床上:「支援阿富汗的聖戰者越過巴基斯坦邊境時每人要付1美元過境費,你知道最近邊防所收入有多少嗎?」

  「九萬七千多?」天才用中指彈了一下眼裡的戰報:「還真有不怕死的,聽說巴基斯坦的宗教學校最近要派再一萬名伊斯蘭學生志願學開赴阿富汗。也許這便是你想要的內部消息!」

  「怎麼?要我們前去鎮壓?」水鬼有點不知道自己吃了幾兩乾飯了。

  「五六個人去鎮壓一萬人的志願軍?要去你去。傻蛋!」我把手裡吃剩的巧克力扔向他的腦袋,意外的是他竟然沒有躲過,看樣子給他注射的鎮靜劑份量比較大。

  「反塔北方聯盟正在攻打北方的昆都士城,那裡聚集了大約三萬到三萬五千的外籍聖戰者。數目太大,北方聯盟啃不下這麼大的骨頭,要求美軍支援。」天才扔給我們幾幅照片,上面是從天上拍的塔利班陣地照片,有幾張的內容竟然是交火的場景:「我們只是負責運送戰略物資的運送,補給線太靠近山區了,那裡面藏有上萬的北方殘留部隊。」

  「沒有懸念的戰爭!乏味!」狼人把照片扔到床上:「就這麼點事?看來美軍真的是人手不足了!」

  「死了數百人了!」天才環視了一眼周圍的空床位:「幾支小的隊伍甚至全軍覆沒了!阿富汗的山洞真不是人鑽的,前兩天『血腥妖精』的幾名武力搜索隊員,在山區迷路了硬是凍死在了雪區。唉!這麼多大風大浪都挺過來了,在阿富汗這小陰溝翻了船。」

  「嗨!!出去找點樂子?」正說著門外走進一個不認識的傭兵,對屋內正在擦槍的幾位問道。

  「好呀!這幾天有那些鬍子兵跟著,快把我憋死了!這下走了可算能讓我們輕鬆一下了。你們去不去?」對面一個被燒壞了半張臉的傭兵仍下清理好的M4拉著其它隊友一起出去找樂子,還想慫恿我們也一起去。

  「我們不去!你們玩的高興點。」狼人擺擺手繼續讀自已的戰報,那幾個人看我們不願意便悻悻的結夥離去了。

  「找樂子?找什麼樂子?」傑麗看著離去的男人們奇怪的問道:「這荒郊野外有什麼好玩的?」

  我們幾個看看她相視一眼沒有接話,有些事情還是不告訴她的好一些。

  「他們不會是去擄劫阿富汗的女人吧?這裡可是伊斯蘭國家,他們這麼做可是罪大惡極的,會引起眾怒的。」有時候女人在這方面的敏感來的很不是時候,怎麼現在變的這麼聰明起來。

  「找樂子不一定要找女人才行!」水鬼說完這一句可算栽到在床上睡著了。

  「上帝呀!什麼意思?我要去看看!」傑麗不顧攝影師的阻攔拿著相像包光著腳便衝出了小屋。

  「你不去跟著?她這一去可能就成了別人的「樂子」了。」我用手指捅捅邊上束手無策的攝影師,看他嚇的蒼白的臉色心裡就是那麼好受。

  「別嚇他了!我走一趟吧。」狼人看樣子和傑麗的父親感情還不錯,竟然在這種狀態下還願意出去惹麻煩。

  看到攝影師如獲大赦的跟著狼人走出了營帳,我換好作戰服喝了口清水漱漱口便合衣躺到了床上,聽著外面風吹戈壁沙子相互磨擦的「沙沙」聲,我感覺心裡無比有踏實,原來噪音有時聽起來也這麼美好。

  也許是鎮靜劑的作用,第二天清晨我竟然沒有察覺傑麗是什麼時候回來的。睜眼看到滿臉淚痕的女記者,除了嚇我一跳外還讓我在心裡為自已降低的警惕性狠狠的咒罵了自己幾句。

  「怎麼回事?」我看著床頭雨帶梨花的美女,奇怪的問正在吃飯的狼人。狼人頓了下吃飯的動作,但終是沒有停下來回答我,而是搖搖頭繼續吃自己的罐頭。倒是那名攝影師遞給我一部數碼相機,我接過來調出裡面的照片後便明白她是為什麼要哭了。圖片中顯示幾名軍人從野外的小村莊抓住了一家人。拳腳相加硬是把一名花甲老人活生生打死,然後把家中的母女兩人綁在裝甲車上輪奸,並逼著她們看著家中最小的孩子被架在火堆上燒烤個半死。由於是用夜視裝備拍攝的,所以士兵的面容並不真切,但仍可以分辨出除了傭兵外,還有幾名美軍圍觀和參與了此事。一個富家千金大小姐,看到這種場景沒有出毛病已經算她精神強韌了。

  「他們最殘忍的是在做了這些事後,還放走了那對母女。在伊斯蘭國家除去面紗對去女人都是極大的羞辱,夫貞的女人更是死路一條,遭性侵害的受害者最終都被親人殺死,以保住家族名譽。」女人捂著臉哽咽泣道:「戰爭不應該是這個樣子的!不應該是這個樣子的!他們連畜牲都不如。持久自由?難道自由便是這麼換來的嗎?」

  「嗨!它原本還要命名為『正義無限』來著。」我看著門外走來的美軍新聞官,把相機扔到床上:「柏拉圖說過,從來沒有一個好戰爭,或壞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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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正義無限2

  黃沙依然在被寒風包裹飛舞在歷史悠久的文明古國上空,悠揚的頌經聲依然帶著真主的祝福庇護著恆古存在的土地。

  坐在顛簸的軍車上,手把方向奔馳在無人的荒野中,原本放手馳騁的樂趣卻被身邊一觸即發的危險所破壞,頭上如擁擠的高速公路上爬行的汽車一樣穿梭不停的轟炸機編隊帶著巨大的噪音低空飛過,由於阿富汗貧乏到可憐的防空系統對美軍沒有任何威脅,所以美國空軍大膽放心的把退役的各種飛機都調了出來,如果不是怕丟了軍事大國的面子,估計他們非把噴除蟲藥的農用機都派過來了。

  「媽的!這群不用走路的王八蛋!炸了一夜也不累,昨天晚上十分鐘一趟、十分鐘一趟,吵得我都睡不著。現在又來,想補個覺都沒辦法。」托爾躺在我的車後,他是我車上的炮手,負責車載的陶式反坦克導彈發射站和六管機槍。

  通向昆都士的公路已經被封閉,北方聯盟的士兵配合著美軍把守著每一個交通要道。穿長袍扛AK47的反塔聯盟士兵看到我們的車隊,都紛紛揮手示好,大群的孩子聚集在道路兩旁對著美軍歡呼,每次微笑贏得的是美軍坦克上丟下的大把的糖果。

  「你看這幫家夥和塔利班有什麼不一樣?」同行的是美國海軍陸戰隊和加拿大的特種兵,我們現在的身份由助戰部隊提升到了軍事顧問。說話的是我副駕駛位上坐的陸戰隊士兵,後面還有坐一名美國兵,好笑的是她便是那名我見過面的叫唐唐的華裔女兵。

  「最大的不同是,他們同樣微笑揮手但等我們走近也不會開槍。」我看了看身邊這個剛從軍校畢業的新生,帶著金絲眼鏡框的靦腆年輕人看起來就像個助理律師一樣文質彬彬。聽到托爾的從車頂傳來的回答,似乎高興的笑了笑。

  「你笑什麼?」我冷冷的打斷他的歡欣。

  「沒什麼。長官!」新丁聽到我的聲音趕忙收起了微笑緊張的看向窗外。雖然臉向外面不過仍用眼角的餘光跨過眼鏡架瞄我,眼神中除了緊張還是緊張。

  「你叫什麼名字?二等兵!」我打量著那個清秀的小夥,甚至看到他戰術背心胸前用來裝工具鉗的通用雜物袋裡卷放著的一本《浮世德》。

  「丹尼爾。長官!丹尼爾•麥昆。」二等兵丹尼爾聽到我的問話,趕忙坐好回答我。

  「那好!丹尼爾。你知道為什麼其它士兵都不願和你坐一輛車嗎?」我仍語氣不善的講話。

  「不知道。長官。」

  「因為沒人喜歡和個拿著上膛步槍的家夥坐在同一輛車裡,而且槍口還不是指著外面。你這個笨蛋!」我說完這句冷不丁一巴掌煽在他的凱夫拉頭盔上,沒用什麼力卻把他打的一頭栽在了前控台上。

  「對不起!長官。」丹尼爾扶著頭盔坐好,趕緊把手中的M4槍口伸到了窗外,後面的女兵唐唐聽到我的話,也很聰明的趕緊把槍口伸到窗外,然後臉紅的偷偷向後視鏡中看一眼,發現我看到她的小動作後,尷尬的低下頭有所明了地淺笑起來。

  車子接近一個繁忙的檢查站,那是山腳下一排低矮的土房,大約有八九間。十多個挎槍的反塔聯盟士兵穿著長袍在屋前哨卡邊停靠的卡車隊旁打排球,還有幾個人躲在路邊的戰壕裡從重機槍後面眯眼看著我們的到來。一切看起來都很平常,但不知為什麼,我就是覺得不對勁。

  我把車子拐到另一車道上減慢速度,後面的狼人加快車速趕上我,從窗口探出頭向我叫道:「怎麼了?車子出問題了?」

  「沒有!」我頭也沒回,只是看著前面的關卡回應道:「我只是在奇怪一個小哨卡用得著三十多個人把守嗎?」

  「沒錯!我也覺得奇怪!」水鬼在狼人車頂的炮塔中架著望遠鏡向對面觀察著:「這裡挨著山區,又是去昆都士的必經之路。有問題不奇怪。」

  「我感覺那個彈坑裡似乎有人,但溫度過低和地面的溫差小,成像不清晰……」刺客用熱成像裝置探測後說道:「不過,那停著的車隊上肯定有人藏在裡面。」

  「發生什麼事?」無線電中傳來後面隊伍中美軍和加拿大部隊上尉的詢問。後面跟著的卡車不少,但多是司機,戰鬥人員少的可憐,只有十五個人。

  「等下就知道了!」我拿起無線電讓他們等著:「水鬼!對那個彈坑開一炮!」我對水鬼指了指哨卡後面的一連串彈坑中最大的那個,那些應該是美軍轟炸山上的致高點時留下的。

  「所有人做好戰鬥準備。」狼人做為此行的高級軍事長官,擁有命令權。

  「和誰?」無線電頓時一片混亂,軍人還好,主要是後面的各國戰地記者馬上慌亂起來,各種奇怪的聲音都跑出來了。不得不佩服的是,水鬼的榴彈炮還沒落地,已經有扛著攝像機的記者衝到了隊伍的前面。

  「轟!」車窗擋住了氣浪,聲音從兩側擠進車內像陣清風帶走了車內原本的躁動。沒有聽到慘叫,便看到碎屍塊從坑塊被拋上半空,然後重重的摔回地上又因肉體的彈性重新跳起,冒著熱氣鋪了一地。

  「現在你知道和誰了!」我話音未落頭頂上機槍已經雷鳴般響起,一條彈道衝破火舌帶著高溫從我頭面射出,緊隨其後身邊槍聲大作密集到可見的黑點像暴雨般潑向對面已經迅速臥倒的敵人。

  戰鬥在瞬間展開,又在剎那結束,吉普森兄妹提供給我們的威力無比的小口徑彈藥,像雷神之槌將面前的一切轟成了碎片。悍馬車後面的拖斗裡放了十多萬發的子彈,通過戰鬥機上使用的全自動無彈鏈彈藥輸導軌系統可以直接由貨艙傳送到車頂炮塔,提供相比普通機槍用之不盡的火力。但托爾根本不熟悉自己手裡的武器性能,毫不知情的操作時並沒有將射速調低,彈藥以每分鐘一萬發的高速噴射出去,超高的射速讓你在射擊時無法分辨出兩次擊發中的間隔,所以這噴火的怪獸發出的吼聲就像重型混凝士鑽孔機一樣。

  「喔-吼!爽呀!」托爾在為手中小家夥的巨大火力震驚同時,也為敵人的悲慘下場和屠戮的暢快而歡欣雀躍起來。對面的敵人也有還擊,但很快便被兩挺「怪獸」的火力給嚇壞了,他們尖叫著、哭喊著、拼命的壓低身子縮進工事的深處想躲過擦頂而過會爆炸的子彈。但當他們看到原本以為萬無一失的堅固的掩體,像衛生紙一樣被撕的碎屑亂飛時,人類絕望但又不甘的本性讓他們選擇了做些什麼-逃跑或衝鋒。

  但無論他們做出什麼樣的選擇,結果都只有一個-粉身碎骨。那些衝出掩體的士兵,最後完整留在人世間的便是手裡的經典的AK47步槍了。

  「停火!要留活口!」狼人在無線電中的吼聲制止了所有人的火力。遠處被炮火激起的灰塵散去後,剩下的除了廢墟還是廢墟。

  「檢查戰場!」狼人發下這話的時候,除了久經戰火的傭兵和少數老兵,其它新兵都相互看了半天才開始跑向已經湊到敵人陣地的「軍事顧問」身後。

  「這就是為什麼美國人要雇傭傭兵。」我看著行動僵化,遲疑不定的新兵,如果不是經過專業的軍事訓練,估計他們早已經被腳下的血腥氣熏的五臟翻天,連膽汁都吐出來了。

  「危險清除!沒有活口。」打頭陣的「邪神」洛基從燃燒的卡車後面伸出拇指,其它士兵也做出了安全的手勢。老兵仍在觀察周圍環境的時候,新兵們已經舒著長氣收起了槍。

  「還有人在那些屋裡!」刺客指著更遠一點的土屋說道。

  「收到!我們來處理。」洛基還沒有行動,走在前面的美國大兵已經迫不及待的衝到了屋前。

  「不要莽撞!」美軍的指揮官看到三名非裔年輕大兵兩個掩護,一個準備破門趕忙在無線電中喊道。

  「年輕人!」我看著抬腳準備踹門的大個子搖搖頭歎息道:「為他祈禱吧!」

  「為什麼?」後座的女兵把腦袋伸到前排緊張的看著遠處的三人緊張極了。

  「轟!」一聲爆炸傳來,踹門的大兵被炸飛出四五米遠,倒在地上不動彈了,他身後那兩名瞪著大眼尋覓敵人的掩護手也被氣浪衝了個跟頭。簡陋的土屋被炸塌了半間,露出裡面的內室,仍有一道門緊鎖著。

  「現在你明白為什麼了!」我笑了笑,這種門上掛雷的小戲法,在中國每年八一建軍節都要重播上一遍的《地雷戰》中,是簡單到弱智的常識了。美國大兵什麼時候才能改改到哪都橫衝直闖的習慣?

  「我的上帝!」女孩捂著嘴看著倒飛的戰友愣住了,也許是第一次看到自己人受傷,也許是對自己歸屬的軍隊有太強的信心,她無法相信在這麼簡陋的破地方竟然會瞬間炸翻三名武裝到牙齒的美國海軍陸戰隊精英。

  「咚!」一聲,這次美軍學聰明了,把新配置的破障彈調了上來,這種像槍榴彈的東西沒有什麼威力,只是用來破門。也只有美國這種人命值千金的國家會專門為了這種小事設計一種新武器。

  「舉起手!跪到地上…讓我看到你的手,誰動誰死。」

  「別開槍!別開槍!…」

  「讓我看到你的手…他媽的!聽到了嗎?你這個混蛋!……」

  「砰!砰!…」

  在美軍衝進那個房間後,無線電中一陣混亂,最後以兩聲槍響給嘈雜畫上了句號,接下去便是一陣無聲的靜默和急促的呼吸聲。

  「我說了讓我看到他的手的!」無線電中再有信息傳出時,便是一句年輕顫抖的聲音。

  「歡迎來到真實世界!孩子!」狼人對我笑了笑,自言自語說道。

  等到這些美軍壓著一隊人從屋裡走出來的時候,我和狼人他們才下了車和美加聯盟的軍官一起湊了過去,這時候那三名美軍的救治也已經結束了,跺門的那個小夥已經掛了,一塊門塊扎進他的左眼,刺穿了大腦。而別外兩個一個皮外傷,一個脫臼。跟在身後的記者們沖著傷兵和死亡的塔利班士兵一陣猛拍,他們絕沒想到自己會碰到這種情況,這可是大新聞,光憑那些人的死狀便可以一篇了。

  被抓出來的人排隊躺在小屋門外的土地上,幾個美軍士兵正在為自己的朋友「報仇」,一陣拳打腳踢後,這些人除了天生的膚色外,也看不清原本長什麼樣子了。

  「不要打死了!」軍官了句話便去安慰傷兵了。而其它人則去阻止正在拍攝毆打戰俘行為的記者。

  「美軍沒有傷亡?是嗎?」我翻開一塊身邊倒塌的一片土牆,在泥磚下面赫然壓著一條血淋淋的小腿,而腿上套著的沙漠作戰靴明明和邊上其它美軍穿的一模一樣,地上還有塊三角形的黑色碎塊,上面還有記彈痕。我拾起來掂了掂,扔給邊上的其它人,大家傳閱過後遞給了身後地美軍士兵。

  「是什麼?」女記者傑麗也學我的樣子掂了掂那塊東西。

  「輕武器防護插板!是攔截者防彈衣增強防護措施,插上這東西能抵擋863米/秒的7.62毫米口徑子彈的射擊。」我拉了拉她身上防彈衣後面的防彈板袋,敲了敲裡面的陶瓷防彈板:「這東西頂的住一槍,頂不住十槍。不管這碎片是誰身上掉下來的,他是凶多吉少了!」

  看了看身邊的女兵唐唐身上的防彈衣,她穿的是M69型老式防彈背心,那是美軍在越戰中使用的防彈背心的改進型,重25磅,人穿上後行動十分不便,而且擋不住AK─47的子彈。

  「用老式步槍,穿老式防彈衣。看來你的人際關係也不怎麼樣嘛!」我沖著她笑了笑。一個受排擠的中國移民?我感覺到自己的好奇心開始蠢蠢欲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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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志願軍

  「這是我自己的私事!謝謝你的關心,長官!」女兵聽我提起這事,明顯心裡很不爽。邊上的女記者用手肘捅捅我的腰,一臉壞笑的沖我眨眨眼說道:「原來酷男也不是人人都喜歡嘛!」

  看著眼前的女人,我頓時感覺到很無奈,這家夥也不去像其它記者一樣搶拍戰鬥現場,而是抱著相機一直圍著我們幾個轉。看向我們的那雙賊溜溜的眼睛讓我想起屠夫的名言:「跟禿鷲走,墳場就不遠了!」

  「嘿!唐唐。過來!」美軍一名少尉站在遠處對這裡招手,他身邊是成排的大兵,端著槍正圍著剛才從屋裡抓到的俘虜。

  「什麼事?」唐唐抱著槍走了過去,和我坐一輛車的兩名新兵,像保鏢似的亦步亦驅的跟在她身後,直到她回頭瞪了他們一眼,才識相的掉頭走開。

  「他們說的是中國話!」少尉指著地上蹲著的人說道:「你的中文最好!你來問吧!」

  「什麼?」原本不在意的我聽到這話,驚訝的快步走了過去。在戰時的阿富汗抓到講中國話的人,我腦中想到的除了是「東突」的恐怖份子,還有就是國內派來的「戰況觀察員」,其實說白了也就是情報人員,這我一定要聽聽。

  「誰說國語?」女兵抱著長槍走了過去,用槍口頂頂盔沿露出眼睛看著面前蹲著的二三十號俘虜問道。我站在她的身後看著面前跪在地上的男人們,這時便看清地上蹲得不只是亞洲人,還有歐洲的白種人。從他們的衣著打扮上看,似乎都是穆斯林,只是不知是真是假。

  「誰說國語?」唐唐問了兩遍都沒有人回話,這時一個用槍頂著俘虜的大兵,伸腳在一個沒有鬍子的年輕人後腰上踢了一腳,罵道:「嗨!說話呀!剛才不就是你說的話嗎?現在怎麼不說話了?想死呀!」

  「我是!」另一個驚慌失措的年輕小夥子左手抱著頭,舉起另一隻手顫抖著說道。

  「你叫什麼名字?來自什麼地方?怎麼到這裡來的?你這些同伴的身份是什麼?……」唐唐從口袋內抽出一張紙,照著上面的文字念起來。

  「我……我…」小夥子抱著腦袋打斷她的問話:「我……我記不住你的話,太快了!」

  「那好!我重複一遍!……」唐唐又把要問的問題重複了一下。那個年輕人才聽一句點一頭的記住了。

  「我叫譚偉。是中國人。這些人我都不認識。是一名德國留學生,我是漢族人不是穆斯林,我來這裡只是為了觀光的……」年輕人有選擇性的回答了唐唐的問話。很聰明!知道回避一些敏感的問題,只是介紹自己的身份和主張自己的權利。但他忘了這裡不是警局而是戰場,同樣的目的,警察使用的是審訊,而軍人使用的是刑訊,一字之差性質卻完全不同。

  「觀光?放屁!老子們逮到你已經不是第一個中國人了,你們都是『東突厥斯坦伊斯蘭運動』的成員,和基地組織都是一路貨。」一個美國大兵操著德語飛起一腳將他踢倒:「恐怖分子!就地槍決你一點問題都沒有。」

  「砰!砰!砰!」三點射在譚偉的面前賤起一條土線,無情的指出他離死亡只有十公分而已。

  「我不是!我不是!」年輕人拼命掙紮著站了起來,撲上去雙手抓住面前的槍管舉過頭頂,失聲驚叫著:「我只是不滿美國霸權主義在學校和幾個朋友飯後談論起來伊斯蘭應該如何抵抗美軍入侵,我們都只是軍事發燒友而已。其中有個同學說他在阿富汗有關係網,可以讓我們來這裡體驗一下戰爭,所以我們就把它當成旅行而過來了。到了這裡我們便被扣住了,護照被沒收,那些人迫我們參加訓練,說是在戰爭爆發時讓我們參戰,我有的同學拒絕後被以間諜罪吊死了,為了活命我只有答應該他們,可是到現在我連槍都沒有摸過。真的!說的是真的!…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誰帶你來的?你那個同學在這些人中嗎?」說到這裡時我看到譚偉偷眼瞄了下身邊不遠處跪著的一個穿白布長袍的捲髮阿拉伯青年,在對上他陰狠的目光後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吞回了肚子。

  「看來有些人在場比較不合適問話!軍士長!把他帶走。」美軍負責人指著那個阿拉伯人發話道,他話音未落,那個阿拉伯人猛然從地上彈起撲到向他走來的美軍士兵,從袖子裡抽出一把大馬士革獵刀向他肚子捅去。

  可是還沒有觸及那名軍士長,他背後的士兵已經搶先一步舉起M4步槍在他的後腦上狠狠的來了一槍托。力道之大竟將跪著那人砸的一頭栽進了沙土中,同時傳來像椰子殼被敲開的清脆碎裂聲,一塊黑色的碎片從槍托上飛出,嚇的那個大兵驚慌的抽回槍。心痛的檢查起來,我搭眼掃了一下。斜面貼腮槍托使用的高強度工程塑料被強大的反作用力震裂,彈飛的是槍托內用於存放激光瞄準裝置或其他要用電池的戰術附件所用的123A電池的兩個管狀電池盒。

  「有錢的小朋友呀!」我看著身邊的唐唐笑了。

  「怎麼說?」傑麗收起了相機,剛被新聞官沒收了存諸卡的經驗告訴她,面前這些畫面美軍是不允許流出的。

  「那家夥砸壞的槍托不是M4原配槍托而是特製的。是專門提供給海豹突擊隊的,小朋友能搞到這種槍托不容易,應該花了不少錢。」我指著抱著裂了縫的槍托欲哭無淚的年輕小夥說道:「對於街上飆車的飛車黨,一輛裝了離心增壓器和氮氣加速系統的18缸跑車能爽的讓他們即使睡著也興奮的夢遺。對於使用AR15步槍的發燒友,這種增強型槍托便是他們的夢想之一。」

  「那你幹什麼對著那個女兵笑?看上人家了?」傑麗蹲下身歪著頭,看著被打倒在地一動不動的家夥,試圖研究為什麼他趴在那裡不起來。

  「別看了!他起不來了。」我抱著槍可惜的搖搖頭。

  「為什麼?」

  「如果你被人打碎了後腦殼也是沒有再爬起來的可能的。」我看著地上的年輕人,也許稱他孩子更為合適,頭上包裹的阿拉伯頭巾並沒有救他一命,只是延遲了血水洇透的速度。

  「什麼?你的意思是他已經死了?」傑麗瞪大眼看著我,不過隨後便接受了這樣的說法,因為沒有更好的解釋來圓面前的情景。不過讓她更驚訝的是眼前所有人對地上死人的態度,即使那些剛入伍的新兵也沒有表現出任何不忍,所有人都非常平靜的接受了一樁無謂的謀殺發生在眼前。

  「嗨!喬。你逞什麼狠角色?怎麼樣?把槍托砸壞了吧?活該!」在場的大兵,沒有人關心那個血流滿面的孩子,更多的是把注意力投注在那個價值一千美金的槍托上。看到自己沒有的東西壞了,紛紛興災樂禍的指著那名叫喬的士兵嘲弄著。

  那具仍有餘溫的屍體就那麼靜靜的趴在躁動的土地上,映襯著投注其上的各色目光像幅後現代寫實主義畫作。

  「太沒人性了!」傑麗低下頭吸吸鼻子,整理整理自己的情緒,抬起頭時臉上又掛好了笑容:「算了!不說這些了!狗狼養的戰爭。你剛才在笑什麼?」

  「沒什麼!」

  「說嘛!請你喝咖啡。我知道你喜歡!」傑麗打開隨身攜帶的小密封瓶,濃郁的咖啡香便經由鼻腔鑽進了我的心尖。

  「頂級牙買加藍山咖啡豆,非市場流通貨。」我抽動鼻子努力將周圍的香氣收集進我的肺裡慢慢消化:「你知道嗎?我為了每年喝上這種極品咖啡曾紅替牙買加毒販訓練了一個營的專業槍手。可惱的是第二年那個笨蛋便被英國佬給抓住了,因為他給我的豆子是牙買加專門供給英國皇室的那批。你能搞到這種不是靠錢就能買到的東西,想來你家不只是富有而已了。」

  「這麼說來,我還不能一下子把這罐豆子給你,分勺提供也許能換更多的內部消息。」傑麗狡黠的調皮沒有一點剛從難過中強轉過來的樣子:「說吧!你為什麼對著那個女孩笑?也許我可以替那個毒犯履行他未完的承諾。」

  「女人太聰明不是好事!」我伸手接過她手裡的「黑金」,小心翼翼地裝進口袋,然後才喜笑顏開的替她解釋道:「你知道的。美國特種部隊的單兵裝備可以說是世界上最好的,目前,一名美國特種隊員的單兵裝備包括戰鬥裝備、服裝及日用品三大類,即使是普通隊員也配備:AM16系列5.56毫米突擊步槍;M9多功能刺刀;手榴彈2枚;防毒面具;鋼盔;防彈背心;急救包;夜視眼鏡;化妝油:水壺或水袋:各種軍服和口糧等,最少也有四十多件。

  各國軍隊倉庫裡的軍火都是有新有舊。美國雖然是世界最大的軍事強國,雖然天天在報紙上看到美軍換裝各式武器,但它仍是一個很懂得節儉的國家。換裝被替下的武器要麼是編入了國民預備役手裡,要麼便是保留通用配件等待拼裝。軍人的武器是由軍火管理員配發的,你看看那個女孩子身上的東西,全身上下都沒有一樣是好東西。

  尤其是身上那件M69型防彈背心,它是美軍在越戰中使用的防彈背心的改進型,重25磅,不光穿上後行動十分不便,而且擋不住AK─47的子彈。和凱夫拉根本不是一個檔次上的裝備。手裡的槍也是越戰的M16改進型,雖然護木裝的挺先進但看固定槍托、準星和機匣,這把槍基本是用拆下來的舊零件組裝而成。這些種種都說明了,這個女孩在軍隊中受到了某種程度的不公平待遇……」

  「就為這個?也許她和倉庫管量員的關係不太好呢?」傑麗對這個問題並不感興趣。

  「小姐,要當戰地記者首先你應該了解一下有可能面對的致命武器。在軍隊中配備槍械的時候是要看個人體質的,如果把重機槍配給位身高不足一米六的女性,我想你也就用不著我的提醒了。」我用手點指著周圍士兵手裡的武器:「那些男兵手裡拿的柯爾特MOD733只有六十公分,但唐唐手裡的M16A2長一米,而且比前者重了三分之一。你不覺得應該顛倒過來裝備才比較合適嗎?」

  「嗯……」傑麗看著粗長的步槍掛在唐唐瘦小的身體上,像竹杆上掛衣架一樣顯眼時也有些同意我的說法了。

  「《軍營中的種族和性別歧視》?太老套的內容了,不是什麼吸引讀者的題目,我需要更有震憾性的素材。不然就把豆子還給我。」女記者把手伸向我的胸口,欲將我裝進戰術背心內的密封罐搶回。

  「OK!OK!」我趕忙護住胸前的「寶貝」,伸手從頭盔內襯裡卸下一塊老柴盒大小的硬盤:「我是個公平的人,如果不能提供你滿意的服務,我就不會收你的東西的。別忘了!傭兵也是生意人。」

  「這是什麼?」傑麗接過我遞給他的小硬盤,翻來覆去的打量卻沒有弄清這個比存儲卡厚一點是什麼…

  「硬盤!」我從口袋裡扯出一條數據絲遞給她:「用這種線進行數據傳送,你最好找個好一點的電腦,不然系統承受不了這麼大的數據吞吐。裡面是我們前兩天進昆都士偵察的錄像,有戰鬥場面和一些你平常看不到的東西。」

  「謝謝!」女人飛快的把硬盤裝進內衣的口袋裡,全然不顧過程中敞胸露腹的畫面,對於一群被戰火、死亡、恐慌和寂寞的雄性動物,會引起的後果遠比秀色可餐這句場面話嚴重的多。等扣好衣服的女記者抬起頭發現,一圈的男人雙眼冒火的投注在她身上的目光時,她才發現這些人已經不是前些日子在一起談花論草的紳士了。

  面前跪著的俘虜的身份已經確定完畢了,這些人都是從外國懷著不同目的前來阿富汗的聖戰者。大多是伊斯蘭信徒,也有是被扣留的像譚偉一樣懷著獵奇心理的志願者。他們被塔利班政府先以間諜罪收押,然後利用各種手段迫使他們答應協助作戰。

  眼前這群手無寸鐵的戰士聽說是被打死的這批軍人的後備隊,由於前來幫助塔利班的人太多,所以槍支不夠用,這些人躲在屋裡等外面有人死了,然後才有槍接替他們的位置。這情形讓我想起了長征以前打一槍換一個地方的中國共產黨。

  通過無線電從前方崗哨趕來的反塔北方聯盟負責人,在美軍的重重監視下走了過來。後面跟隨的民兵都被聯軍給攔在了遠處,誰知道他們會不會突然給我們一家夥。美加聯軍的負責人和他蹲在一塊,不知議論起什麼來。

  身邊響起一陣槍聲,原來是記者為了拍些威武的照片,跑到遠處的人群中去拍那些拿著槍的士兵,有的甚至給那些士兵美元,讓當兵的放上一梭子。在記者們的爭相效仿下前方頓時槍聲一片,把車隊後方的不知發生什麼事的駕駛員和作戰部隊紛紛給引了過來。等發現竟然是這種情況後又紛紛咒罵著退了回去。

  正在大家捂著耳朵阻擋身邊巨大的槍聲折磨時,突然一發炮彈帶著尖利的哨聲落在了車隊的正中間。將一輛十噸重的載重軍車掀翻在地,被槍聲吸引下車的幸運司機目瞪口呆的跪在地上看著眼前攔腰炸斷大卡車。除了感謝上帝保佑什麼也做不了啦!

  「炮襲!找掩護!」聽著熟悉的哨聲聯成的樂章,我拉著身邊的新丁和記者撲倒在地後才把這句警告喊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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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rawler | 2017-9-13 23:33:00

第一百一十六章 志願軍2

  「媽的!」在我從地上震起又重的摔回吃了滿嘴沙後,除了把頭更深的埋進更深的黃土中顫抖外,我想不到人在性命操於上帝之手時的更佳反應。

  「怎麼回事?他媽的美國佬搞錯了坐標嗎?」刺客趴在我對面不遠處抱著腦袋一邊罵娘一邊用手抱緊狙擊槍:「這他媽的是150毫米的榴彈炮。」

  炮彈不停的從天上落下,在車隊周圍爆炸,但打中車隊的卻屈指可數。大多數落在離我們二十米外的路旁,汽浪掀翻了幾輛悍馬車,彈片炸傷了數名站在路中間的軍人,死沒死我是沒有心情去注意了。

  「像是俄羅斯D1,老毛子的東西勁比美國佬的足!」狼人的頭盔被衝擊波吹飛了,滿頭短髮被黃沙填滿看不出原來的顏色。在炮轟的間隙跟在我們的身後跑離了車隊,衝向不遠處的掩體時叫道。

  「只要打不著我!我管他是哪國的炮!」水鬼抱著腦袋從背後追了過來,以箭一樣的速度超越大家飛身躍起跳進了剛才向我們射擊的民兵的散兵坑中。剛跳下去便發出一聲驚呼:「不要過來!」

  等我們聽見他這句話的時候,大家都已經奮身越過了所剩無幾的掩體落到了後面的散兵坑底。

  等我們落到了坑底的時候,也已經用不著他再提醒我們發生了什麼事-一顆未爆的152毫米炮彈就扎在散兵坑底的肉堆中。顧不得擦拭濺到臉上的血水,所有人都看著面前的「小可愛」傻了眼。

  「你是對的。這確實是俄羅斯的D1火炮。」我愣愣的看著冒著熱氣的彈頭,不知為何竟然回了狼人一句無關緊要的戲言。

  「所有人都不要動!」最靠近炸彈的狼人輕輕的蹲下身,看了看彈頭的屁股和被它擊穿的屍體片刻後說道:「兄弟們!我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要先聽哪一個?」

  「先說好消息!」刺客不敢動,扭動身體伸長脖子想看一下彈頭的狀態。

  「好消息是這不是俄羅斯原裝貨是重裝的彈頭,阿富汗人的手藝有限只有觸發引信而沒有時間引信。」狼人再從頭到尾看了看這顆炸彈確定的說。

  「壞消息呢?」

  「壞消息是雖然不知道這顆炸彈為什麼擊穿了地上的屍體而沒有爆炸,但如果引信沒有故障的話,任何東西碰到它或它碰到任何東西就可能爆炸,而威力足夠把我們都炸上天。下輪炮襲馬上就到,我們卻沒有時間解決這東西。」狼人的話說完,大家也就是只有一個選擇了。

  「出去!」我向身後的大兵揮揮手:「後面的先走,迅速、小心!」

  話音未落第二輪炮襲已經開始了,大地再次人為的顫抖起來,幾個站立姿勢比較不穩的士兵被腳下顛動的土地晃的失去了平衡,面帶驚恐雙手亂抓的撲倒向面前的碩大彈頭。

  「我操!小心!」刺客一把抓住那家夥的後背包帶,我在旁邊伸出胳膊反手撈住他的脖子,可是這家夥背著的東西多達幾十分斤,加上自身的體重和現在晃動的地面,根本不利於我們托住他。看著他的去勢只是被減緩整個人仍在向前傾倒時,坑裡所有人都嚇到了,死亡的威脅迫使他們瘋狂的衝了過來從旁抱住了這個家夥或拼命的逃出這個散兵坑。

  每次炮彈在不遠處的地面上炸開時,我的攝護腺便一陣痙攣,尿急的衝動便順著小腹沖上大腦。一個剛爬出坑沿的大兵被彈片削掉半截手臂跌回來時,所有其它想逃離這裡的人都放棄了出去另尋庇護的念頭,乖乖的和那顆可愛的未爆彈待在了一起。

  「該死的空中支援還沒有到嗎?」狼人使勁把傾倒的大兵扯回來摔到坑壁上,沖著無線電兵抱怨道。

  「來幹什麼?他媽的是哪兒向這裡打炮我們都不知道。」我慢慢的把頭探出坑沿,炮擊覆蓋範圍並不大但密集度挺高,轟擊的持續性甚至比不上在非洲一些小國家遭受的炮擊。但這裡的炮擊有一個特點和那些長年戰亂國家相同的,那就是火炮口徑的不統一。從爆炸威力和煙霧可以看出,從老式76毫米的山地炮到152的榴彈炮都有。

  我從護目鏡框中抽出數據線插進頭盔的接口中,打開的彈道測算系統。對準著彈點,護目鏡中出現了條條白線,那裡根據差彈點和參照物以及聲場、力場、溫差、風力等因素計算出的炮彈的飛行軌跡,最後核對全球電子定位數據得出發射地的坐標。

  「天才!讓美軍把這個坐標的附近給轟平,然後再把那裡的衛星圖片傳過來,那裡有人炮轟我們。」我把坐標發給天才,然後回頭指著遠處叢山問身旁的美軍:「那個最高的山頭上是不是有個要塞?」

  「是的!那裡有塔利班的一個至高點,它是我們攻打昆都士之前第一個拿下的要塞,現在那裡駐紮的是反塔軍閥杜斯塔姆將軍的部隊。」美軍的情報官手按頭盔湊了過來,向遠處張望了一眼後,蹲回坑底縮著脖子說道。

  「看來它已經不在那個家夥的手裡了!」第三輪炮襲在再一次由20里外的山頭撲了過來。這一次明顯更密集和猛烈,似乎對方剛到了批火炮部隊一樣。

  「天才!怎麼搞的?怎麼火力支援還不來?我們快被炸爛了!我要是活著回去非打跛你另一條腿不可。」我捂著耳機躲在坑底,敵人的炮越打越準,幾已有數發就打在我們的坑邊了,那枚未爆彈卡在放平的屍體中間搖搖晃晃的樣子越看越心驚。

  「我只是傳信兒的,不是負責拉炮繩的。」天才的聲音裡的輕鬆聽起來讓人既惱火又羨慕:「不過衛星圖片已經到了,這是我能做的最快的了。」護目鏡的顯示屏上顯示出衛星照片,很清晰的顯示了遠處山上的要塞頂視圖,藏在要塞周圍樹叢中的每門炮旁站的填充手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媽了個巴子的!」一發炮彈就落在不遠處,大量的沙土從天而降砸在頭上,彷彿有人站在坑沿上想活埋我們一樣。

  「天上的父呀!願人都尊你的名為聖。願你的國降臨。願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免我們的債,如同我們免了別人的債。不叫我們遇見試探,救我們脫離險惡……」身邊的唐唐和傑麗雙手交握拱在胸前隨著每發炮彈炸響顫抖的祈禱著。

  其它士兵也跟在兩人的之後紛紛蹲在坑底開始祈禱,看了太多電影而抱著張狂夢想的士兵在並不猛烈的炮火中上了身為陸戰隊的第一堂課-什麼叫步兵就是炮灰。

  「食屍鬼!你有沒有發現,這幫王八蛋越打越準?」狼人也不敢把頭露出去,只好把槍口舉起來利用瞄準具在護目鏡上的投影觀察外面的情況。邊上的美國兵看我們奇怪的樣子頗有些不習慣,也有多多少少能明白我們使用的裝備功能的人則開始發出豔羨的讚歎聲。

  「他們不可能有激光定位或GPS定位,一定有人就在這附近使用工具目測。」我看著在第三次炮擊中完全被摧毀的運輸車隊,很明顯對方有人在為炮兵修正彈道參數。我打開熱成像器,想看看遠處哪裡有熱能反應,但我的便攜式熱成相系統對於發熱量較小的人體只在七公里內有效,還達不到坦克使用的那種大型機所能探測的距離,但即使這樣也已經足夠探測到溫達到零下的山頂那個可愛的小熱點。

  「我們需要更大的槍才可以打瞎那隻眼!」槍口的激光測距儀測算出來的距離是五點三公里,明顯我們運輸車隊現在沒有任何武器可以打到那個距離上。

  「呼叫空軍炸死他!」邊上的美國大兵聽到我們的話異口同聲的接道。

  我和水鬼他們相對一眼無言的笑了,美國人就是有錢,基層士兵都這麼大手大腳,怪不得仗沒打幾天就要花了上百億。為了一個敵人叫空軍炸,一把炸彈拋下來就是百萬美金,如果美國不是碰到阿富汗這種軟腳蝦而是和俄羅斯那種硬角色,耗上個幾年的高強度戰爭非把美國人都耗到油都買不起。

  正在我們幾個為美國兵被慣壞的作戰習慣感歎的時候,無線電中傳來飛機駕駛員的應答,兩個F/A-18戰鬥機拋下誘餌彈從山谷中低空掠過。果不其然兩發便攜式地對空導彈從山頭背面沖天而起,結果都擊中了誘餌彈在天上爆起幾蓬火雲。

  在地對空導彈沒有湊效後,便看到不少高射炮在天空拉出一片彈幕。落後的高射炮根本追不上美式的先進戰機,兩架「大黃蜂」輕鬆的一個俯衝,把兩枚巨大的JSOW集束炸彈。看著炸彈慢悠悠的降至預定的高度後自動打開,射出數十甚至數百個子炸彈,同大的覆蓋範圍炸平了整個山頭,黑白相雜的煙霧從半山腰包住了半截山。等煙霧散去後便看到熊熊的大火裹住了幾乎沒有林木的山頂。

  「喔!」躲在路邊地溝裡的大兵們紛紛揮動著雙手探出了路面,為拯救自己的航天英雄歡呼。

  襲擊我們的炮火在山頂被夷平後便嘎然而止,可是大家都知道山裡除了那個基地仍有大量的塔利班武裝藏在其中,所以沒有人走出掩體。直到B-52「高空堡壘」編隊扔下上萬磅的炸彈地毯式的將臨近的山脈都炸成焦土,支援的M1A1主戰坦克已經自行火炮編隊等重武器部隊上來,大家才從躲藏的路溝中爬出來。

  灰頭土臉的清點人數後,發現聯軍在這次遇襲中傷了十九人但只死了兩人,而且都是貨車司機。唐唐和那幾個女兵面色煞白的互相摟抱著不停尖叫,如果說是歡呼臉上卻沒有笑容,如果說是驚叫聲音中充滿喜悅。那個被我們大家從炮彈上拉回來的大兵,坐在地上握著拳頭拼命用力,彷彿想將體內的恐懼強行擠出來似的。其它三十多名運輸兵有的哭、有的笑、有的的握十字架跪在地上向上帝祈禱,而更多數的是和戰友抱成一團互相安慰、互相鼓勵、互相慶祝。

  「呸!呸!」我邊吐著嘴裡的沙土,邊走向車隊中唯一完好的代步工具。我們自己的防彈悍馬車,雖然創痕累累但至少它仍是輛整車。

  「我的車!」狼人看著自己的悍馬被重炮轟的只剩下一張前引擎蓋和兩個輪子,攤著手大罵著。同樣發出這樣怒吼的是美軍運輸隊的負責人,後面長長的被炸成火龍的車隊已經預示了他的軍事生涯已前途黯淡了。

  「幫幫忙!」我聽到後邊的聲音扭頭看,是傑麗正在拽她的攝影師。他運氣不好被身旁炸飛的刺鐵絲網路障給罩住了,還把他自己給捲在了裡面。越掙扎鐵絲網上的刺扎的越深,已經將他痛暈過去了。

  「幫幫忙!」傑麗手裡拿著美軍的大鐵剪在絞鐵絲,可是那個東西太重她掌握不了,剪了幾下都沒有把瞄準的鐵絲給絞斷,反到把暈過去的攝影師的衣服剪出了幾個口子,把她嚇得再也不敢下手了。

  「沒問題!」看到自己隊友和愛車沒有問題後,我心情比剛才浸泡在炮襲時褲襠裡失禁的幾滴尿液中時好多了。

  我抽出胸前的軍刀走了過去,對準繞在木樁上的鐵絲像砍麻繩一樣「咚!咚!」幾刀將它剁成碎段,而鋒利刀刃連個小豁口也沒有。

  「謝謝!」傑麗擦著臉上的淚水,將攝影師從路障鐵絲網下緩緩拖了出來。在大家都掛傷和搶救傷員的時候,女士優先的紳士精神遠沒有女人能頂半邊天更受人歡迎。所以沒有人過來幫她!我也不願在這種戰時在一個無關緊要的女人身上花費精力,便將手裡的軍刀借她讓她完成剩下的工作,自己回頭去檢查愛車的損毀程度。

  等她好不容易將攝影師從鐵網中血肉模糊的拖出來送上醫護車後,才滿手鮮血抽著鼻子拎著我的軍刀來到我的面前。

  「好刀!」傑麗對我的軍刀削鐵如泥留下了無幽的好感,把玩著有些不捨得還我。

  「如果戰爭是地獄的話,那麼你用的叉要比魔鬼的好。」我接刀子笑了:「回頭送你一把!」

  「謝謝!」傑麗滿臉沾滿沙土的血水看上去好像快要重傷不治似的:「這句話我喜歡!可以引用到我的報導中嗎?」

  「當然可以,只要你標注引自恰克•卡爾文的《戈博銀色三叉戟戰鬥刀》就可以!」我笑著扔給從車內抽出一本傭兵雜志,上面有介紹這把以海豹資格章命名的格鬥刀的文章。

  大路上陸續趕來的援軍越來越多,身邊的場面也越來越混亂。戰鬥部隊開始在這個地方設防,美國的各種火炮開始比照著間諜機傳來的GPS信號開始進行炮轟,但根據反塔聯盟士兵議論可以聽出,美軍的這種炮擊是沒有什麼效果的。順著山勢走向和各種山洞塔利班的藏兵可以輕易的躲過任何攻擊並轉移到山脈深處。

  聯軍在陸軍上將的命令下,展開了典型的美式搜山。地毯式的推進沒有遭遇到任何抵抗,聯軍輕易便再次佔領了被夷為廢墟的要塞。在焦黑的山石上,架滿了已經變型的各式火炮。上百具赤裸裸的屍體鋪滿了通向山頂的小道,燒焦的肉體在山頂的低溫下已經結上了霜,黑白相間的一塊一塊有點像聖•路易的巧克力糕點。

  而在炸彈的主要覆蓋區,倒是一片乾爽,沒有雪也沒有屍體,這裡的一切都被炸彈的高溫氣化了,只有要塞原本應該深埋在地下的奠基石光禿禿的露出了地面。

  「阿爾姆要塞已經有2000多年的歷史了。」跟隨在身後的一位滿臉烏黑的記者說道:「這個要塞是亞歷山大大帝當年修建的一個屯兵點改建成的,幾千年的戰火都沒有撼動它的巍巍的身軀,沒想到今天……」

  「老兄!」我拍拍這個有幾分多愁善感文人氣質的男人:「你知道什麼叫人類文明的進步嗎?」

  「什麼?」男人看到我一個五大三粗的男人突兀的來這麼一句有點訝然。

  「當現在的人們忙著破壞時,已經開始意識到將來他將必須幫助重建這個他正在摧毀的文明時,便已經是人類的進步了。」我看了看山腳下跟在軍車後面的石油勘探車說道:「而在沒有破壞前便已經為將被摧毀的世界寫好了重生的企劃書。這可是人類社會前進的一大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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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志願軍3

  「嗨!我叫馬克。馬克•韋伯。」一個拎著L85A1的平頭滿臉雀斑英國皇家海軍陸戰隊隊員,拎著瓶可口可樂靠到我的身邊的悍馬軍車上,眼神豔羨的看著我手裡的PSG狙擊槍,英國人的陸虎車隊停在遠處,十幾個英國和加拿大軍人正倚車看向這裡,看來馬克只是個打前站的。

  「好槍呀!我能試試嗎?」馬克看著我手裡武器躍躍欲試道。他的話引起我身邊的刺客和狼人他們的的一陣輕笑,這些家夥已經是今天第三批前來試探的士兵了。武器交流是多國部隊閒時打發時間的遊戲,但低級傭兵隊伍的武器都是美軍提供的沒有新意可交流。這些家夥便把眼光瞄向了擁有獨立武器統的高級隊伍。遠處不少人正在打靶,大多使用的是從戰場上繳獲的俄式武器。

  「當然!」我從車廂內抽出備用槍扔給了他,雖然不樂意但反正以後要在一起共事,沒有必要鬧僵。看著英國大兵接過我的家夥後,其它戰友圍上來七嘴八舌的研究起來。

  拉掉頭上的保暖帽,撓撓頭上發癢的紋身。從寒冷的山頂回到山腳有種春回大地的感覺。供給線上頻繁的遇襲讓美軍極為惱怒,前方部隊要求補給時電話中粗魯叫囂的髒話,讓直接負責的某些將軍在聽聞本次事故後爆發了。為了保證讓自己的戰士能吃飽飯,導致的結果便是五步一崗十步一哨的供給線上消耗的大量人力,前方戰場抽回的人手某些程度的削弱了軍隊的戰鬥力,軍方只能利用制空權增加空襲力度,反正為打著滾增加的軍費頭痛的是美國財政部而已。

  不過,這不是我這個外人擔心的問題。反正增加的軍隊和拔款讓大家擁有了更好的吃喝和工資,不少原本在前面冒死作戰的一線士兵來到這裡後大呼輕鬆,眼前這些英國兵便是調來做運糧兵的好命鬼。

  「這槍的構造和德國的原形槍不同。」英國皇家海軍陸戰隊的狙擊手懷抱L96A1狙擊步槍,原本想熟練的拆解我的武器來顯示一下自己的本領,但臉沒有露成反而看著打開的槍膛露出了尷尬的表情。

  「你們誰見過這種子彈?」一個加拿大槍手拿出從槍膛裡退出的子彈放在眼前晃動,驚訝的看著裡面水銀狀液體。

  「這槍好重呀!」

  「看看這個瞄準鏡!接口比我的隨身電腦還多……」

  「聽說美國人都用傭兵來測試新武器的實戰性能的。就像前兩天剛發給那些傭兵的新型XM8步槍,聽說便是將要替代M16的下一代戰鬥步槍。莫非這就是美國政府花費了數億資金開發的陸地勇士單兵系統?」一群人抱著我扔給他們的槍研究半天也沒有得出什麼結論,最後又重新圍到了我們的身旁,看著我希望能分享一下關於這些奇怪東西的資料。

  「關於武器的情報,你們可以向那個瘸子打聽。我只管用!」我指著旁邊正在和傑麗那些女記者們調笑的天才說道。但眼睛卻看著遠處地平線上出現的一條十多輛集裝箱車和推土機組成的隊伍,在如此落後的地區,這樣大規模的車隊絕對不是平民可以調動的。舉起槍從瞄準具中可以看到每輛卡車的後座上都擠滿了持槍的北方聯盟士兵。

  「那是什麼?」我對著邊上的狼人問:「昨天晚上我就看到一隊這樣的卡車,從那個方向過來。他們這是拉什麼東西?他們去的方向應該沒有任何軍用或民事設施的。」

  「沒錯!那個方向只有一望無際的戈壁,他們把油跑光了也見不到任何建築。」狼人躺在越野車前蓋上的椅子裡用望遠鏡觀察了片刻回答我。

  「從車輪的形狀看來,車子是滿負荷行駛的。我比較好奇的是他們運的什麼。」水鬼剃了個光頭,看上去年輕了不少。他正在清理刮進車頂重機槍管的沙子,手頭沒有望遠鏡便用陶二B導彈發射站進行觀察。炮塔轉動的樣子彷彿他想攻擊那支車隊,引得邊人正在休息的軍人以為有突發狀況,紛紛跑過來準備戰鬥。

  「在看什麼?」傑麗和天才拔開人群走了過來,看著接近的車隊。

  「不知道!一支車隊!昨天跑了兩趟了,只有推土機是蓋不了房子的。」我用熱成像觀察發現車子就像塊裝了輪子的紅麵包一樣行駛在公路上:「裡面裝的是人!」

  「用不透風的集裝箱裝人?」邊上的其它人聽到我的話也紛紛打開熱成像功能,沒看兩眼便發出一陣驚歎:「這裡面有多少人?100?120?」

  大夥紛紛調節頻譜,希望能區分開不同的熱源,仔細辨認倒底有多少人被裝在集裝箱中。過了片刻水鬼驚訝叫出聲來:「那裡面最少也有150人。」說到這裡他扭過頭看著我們幾個無比的詫異的說:「20尺的集裝箱裡塞上150個活人?這讓我想起了開往奧斯維新的火車。」

  「他們沒有想把車上的人活著運到目的地。」狼人肯定的說道:「如果有目的地的話。」

  女記者傑麗用狼人的望遠鏡看完後,臉色煞白地說道:「不管車上拉的是什麼人,這都是集體的屠殺。」在幾番戰鬥後,被允許留在隊伍中的隨軍記者,只剩這姑奶奶一人了。

  「啊哈!」天才看著遠去的車隊恍然大悟:「現在我明白為什麼要我們把守這裡,連頭驢都不讓放過了。他們有些事情要處理!」

  「不去看看怎麼回事嗎?」傑麗看著我和狼人,似乎我們應該管管這事似的。

  「我們不是警察!」狼人沒有回答她問話的意思,我只好接了一句,畢竟這女人能搞到市面不流通的好多東西。

  「必須有人管管這事!」傑麗雖然在戰爭中有所成長,但心中無聊的正義感仍根深地固,但她明白自己一個人跟上去的後果,便是一名記者在視線不清的情況下意外中槍身亡。

  「算了吧!他們狗咬狗,管我們什麼事?殺的越多,我們越省事。阿富汗的所有監獄已經爆滿。這些野蠻人都是恐怖份子,只有他們進了墳墓世界的和平才會得以保障。」邊上的英美聯軍士兵在傑麗的眼神掃到自己的時候都紛紛躲掉,最後,一名小隊長總結了所有人的心聲。

  「太…太……」傑麗看著熱能探測器中集裝箱的溫度正在減弱,這說明裡面的活人已經開始減少,再聽到邊上的美國兵的「道理」,讓她有種身處地獄的陰冷:「太殘忍了!」

  「傑麗!人命在戰爭中是不值一提的,尤其是內戰產生的戰俘。」我放下槍不再看那輛開往地獄的車隊。回頭瞥了一眼站在車旁的女人,拿起身邊的保溫杯嘗了口咖啡緩緩的說道:「因為戰俘的命運是由背後本國政府的實力為依托的,失去了政府的庇護即使被殺也不會有人站出來為他們討回權益。」

  「有人說過:一個種群去攻擊另一個,要麼是為了掠奪對方的土地或財富,要麼純粹是要證明自己的優越,除此以外沒有什麼更好的理由。但是他們同樣的血緣、同樣的歷史、同樣的信仰,為什麼就不能共存呢?」傑麗滿臉不解的看著我們隊伍中站著的北方聯盟士兵。

  「哈哈!親愛的傑麗。你長的這麼漂亮,怎麼不動動腦子呀?」水鬼從車裡鑽出來一臉痞氣的從後面拍了女記者的屁股一下:「歷史上多少撕殺是發生在兄弟隔牆、同族相爭之間的?殺戮是人的本性,所有宗教都為了約束它而設下種種條律,顯然效果有限。」

  「我仍然不敢相信,他們在全世界的注視下不顧死活的虐待這些戰俘。看在上帝的份上,那足有上千人……」傑麗雖然走南闖北,但仍沒有混到能見到這種我們認為司空見慣的場面的程度:「也許他們在什麼地方蓋了個秘密監獄,這些人犯人是轉移而已。你們都說了,阿富汗的監獄已經爆滿。」

  「是嗎?」水鬼看看表滿臉淫笑的向女記者提議:「現在是下午3點40分,等到晚上九點的時候,這些家夥就應該會回來,如果你能給我提供些特別服務,晚上我可以帶你去看看。」

  他的提議招來狼人和我的一陣狂踹,這種噁心的要求聽起來就像錢債肉償的感覺。真是有損我們這些精英在廣大女性群眾們心中的形像,看邊上其它女兵的反應就可以知道。

  「傑麗!我可以帶你去!不要你的肉體!」我按住水鬼的脖子狼人在後面拼命的踹著他的屁股,刺客則在邊上拿手巾摔他的臉……

  「我也想去看……」邊上一直跟著我的唐唐也湊了過來,炮襲對她的打擊太大了,原本抱著悠閒的在阿富汗呆到役滿的願望被炮彈碎片擊碎了。從理想的縫隙她隱約看到了真實世界的輪廓,現在她想看的更清晰。

  「也許我們應該再找兩個,湊足四個,我們一人一個……」水鬼被我們三個壓住仍然色性不改……

  阿富貧瘠的土地在我們眼前展現了它的極致,像月球表面一樣荒涼的平原上留著嶄新的車轍。過份平整的沙面顯示出不久前這裡被人工處理的痕跡,半埋在黃沙之中的大量物件--念珠、氈帽、鞋子告訴我們它下面掩蓋的不是歷史。黃沙上還有一道道推土機碾過之後留下的長長痕跡!不少野狗等食腐動物就在遠處看著我們這些打擾它們進餐的不速之客。

  「你想挖開看看嗎?」我踢了一腳露出地面被啃的光禿禿的半截小臂,不小心踩到了露出沙面還帶肉的頭骨差點滑倒:「這些人是活埋的,有不少差點爬了上來。可憐的家夥,再努點力就出來了。」

  「嘔~」後面的嘔吐聲說明這種程度的畫面已經足夠超越女性的承受能力了。

  「我就知道那群窮家夥沒錢蓋監獄,看!這樣多省事。」刺客看著伸出沙面林立的手臂,搖頭感歎道:「不過!連子彈都想省了的後果就是這樣,他們忽略了人的求生欲望有多大,看來他們不常活埋人!業餘!」

  「兄弟們!有朋自遠方來!」狼人坐在車頂向我們叫道:「吼吼!大手筆!一天跑這麼多趟!膽兒夠大的!」

  我趴上沙丘向狼人手指的方向看去,發現那支車隊再次滿載而來。他們已經發現我們,不少士兵已經從駕駛艙探出了頭。

  「我們不走?」傑麗看我們幾個不上車,有點不可思議的問道。邊上唐唐和另外幾個女兵也一臉驚異。

  「為什麼要走?」我們把車子停成品字型,讓一起來的托爾他們架好武器以防萬一:「又不是外人,逃跑還會招人起疑。他們光憑眼看,可沒有夜視裝備。」

  冬天夜晚的沙漠比雪原溫度高不了多少,雖然穿上的保溫衣,但冷風仍像冰錐一樣刺穿了外套。我們幾個還好,都有雪原潛伏的經驗,但邊上的女兵就沒有那麼健壯了,一個個抱著槍不住顫抖。雖然沒有與敵接火經驗,但畢竟是受過正規軍事訓練的士兵,無論從個人武力準備還是隊型都是無懈可擊的。

  車隊慢慢的接近我們,上面的武裝民兵早早的便跳下車,端著機槍先車隊一步慢慢靠了過來。嚴密的W前進隊型顯示出優良的訓練成果,手裡的武器也不是破舊的AK47步槍,而是清一色的M16小口徑,看樣子這些人受過美軍的訓練。

  「報上身份!」對方看到我們的軍車便知道我們不是塔利班士兵,所以只是遠遠叫了一嗓子。

  「我們是海軍陸戰隊武力搜救隊的二等兵阿米利亞•唐和軍事顧問。」我們的身份不下,便讓真正的美軍回話,從唐唐的話中第一次知道她真正的名字。

  「你們來這裡幹什麼?」對方的一名精通英語的士兵走過來核對我們的身份後,向身後揮手示意沒有問題後問我們。唐唐聽到她的話,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抬頭看向我和狼人,因為不管真假,這裡我們的軍銜要比她高出不少。

  「有野獸把新鮮的肢體帶到了我們駐地附近,我們以為是有自己人受到了襲擊,所以前來查看。」我指著遠處遊蕩著的食腐動物向他們解釋,雖然我小時候不善於撒謊,但現在已經在有改觀了。

  「你們立刻離去!這裡不是你們的管區!」對方口氣不小,看樣子在北方聯盟裡的官不小。但他不願報官階,只是說他叫納葉爾。

  「沒有問題!」反正已經達到了目的,傑麗應允給我們的各種條件已經賺到了,沒有什麼留下來的必要了。說完,我們便發動汽車準備離開,路過那些集裝箱車旁時。可以清晰的聽到裡面急促敲打箱壁的聲音,隱約還有吼叫聲傳出。從熱成像器中可以看到這些車內一半的人已經死去,只有上層還幾個發紅的人形。

  經過最後一輛車旁時,似乎有人想打開集裝箱門讓裡面的人透透氣,可是意想不到的是無數屍體像死魚一樣從門縫中滑了出來,他們看上去全部都濕漉漉的,衣服被撕得粉碎身上被抓咬的稀爛。開門的司機看到如洪水般湧出的屍體,嚇坐到地上掩面痛哭起來。

  「上帝呀!」傑麗想要拍照但被阻止了,她也知道這裡發生的一切都不可被允許留下證據,任何可疑的動作都會給自己招來殺身之禍。責任和負罪感包裹在恐懼中從她眼角滑落,但她身邊的女兵們卻沒有哭泣,原本抖動目光反而更加豎定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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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rawler | 2017-9-13 23:33:00

第一百一十八章 深入1

  黑色!仍是凌晨時分的主色調。顛簸百十公里後的勞累並沒有將所有人都拖入夢鄉,坐在我身邊的女人們臉上沒有了以往的萬種風情,臘黃成了驚嚇過度的體現。

  「我有點懷念當娛樂記者的時光了!」月亮在無汙染的天空顯得格外通透,不用望遠鏡便可以看到其上蜿蜒的月球山,水銀泄地的明亮月光把冷風吹起沙粒包裹成白色,在車燈的照射下如同飛雪般從車旁漂過,麥爾斯抱著雙臂坐在後座上看著窗外靜靜流動的沙面。

  「為什麼?因為那些人?」刺客坐後面抱著槍滑躺在她身旁的位置,雙腳翹起搭在前排的椅背上,頭盔蓋在臉上讓人以為他是在睡覺。

  「不!是為了我失去的純真。」傑麗說到這裡單手插進額前的棕色髮絲內,頭頂車窗玻璃閉上眼臉頰抽動地說道:「意大利待了兩年後,我便以為自已見到過世界最肮髒的事,沒想到……」說到這裡她再也說不下去了,滿臉悲痛的沉浸在自己的回憶中。

  「小妞兒!你在這裡看到的不是肮髒。」刺客頂起盔沿看著身邊的女人:「在華盛頓看到的才是!」

  「那這裡有的是什麼?混亂,饑餓,疫病,血腥,暴力……死亡!」傑麗拿起自己的相機從電子取影器中翻看著存在相機硬盤中的照片,越看臉色越壞,淚水緩緩從眼角順著鼻翼滑落。

  「這些全都是……人類本性……造成的結果。」刺客並不善於說教,但顯然並不代表他缺乏思考的能力。

  「但這是為了什麼?只是石油?錢?這太可恥了!」傑麗激動的樣子讓人對她的同理心肅然起敬。

  「我記得幾小時前有人剛說過:一個種群去攻擊另一個,要麼是為了掠奪對方的土地或財富,要麼純粹是要證明自己的優越,除此以外沒有什麼更好的理由。」刺客邊說邊用他的軍靴後跟磕擊坐在副駕駛位的女兵唐唐的頭盔:「這句話也許不適用於剛才看到的情況,但對於某些飛離家鄉幾千公里的人就當之無愧了。對嗎?美國人!」

  「我……」唐唐撥開他的腳扭過頭,剛想回嘴突然意識到什麼瞪著眼愣在了半途。

  「想起你是美國人了?」我看著她無話可說的跌坐回座位上,明白了她是為什麼而困惑。

  「……」唐唐攤開手歪著臉看著我,翻起的白眼表示出了她的無奈。

  「既然你享受到了國籍帶給你的榮耀,便同樣應該擔當它帶給你的責任,哪怕那些責任會讓你難堪和失去性命。」我把肩上的美國國旗魔鬼氈扯了下來貼到她的身上:「我保證你當初換國籍的時候沒有想到這點吧?」

  車裡出現了短暫的沉默,停了片刻我看到唐唐眼圈紅了,霧氣從眼底浮起,鼻子開始抽動。急促的吸氣聲讓我想起了狼人養的那隻美洲獅。可是等了半天,預期的哭聲也沒有出現,只是抽氣聲仍在繼續。

  「食屍鬼!你得想點辦法!」刺客伸出腳在我的椅背上踹了一腳,震的我向前一爬差點栽到方向盤上。

  「為什麼?」

  「因為這是你的『勞動成果』!嘴巴這麼壞,我真不知道你是如何泡到Redback的。喔!我差點忘了,是她泡到你的。」刺客一臉壞笑的沖著後視鏡做了個痛苦的臉色,伸著脖子呻吟道:「輕點!輕點!痛!..................」

  頓時,淫聲蕩語充斥車廂,車內原本心情正壞的兩個女人馬上變成了一幅尷尬又忍俊不禁的表情。我聽過隊裡所有人模仿他們從竊聽器中得來的我的「初夜」實況,但從來沒有人比刺客學的更像,甚至連我當時半生不熟的中國式英語咬字都模仿的絲毫不差。

  「請-幫我扶著方向盤!」我非常客氣的請唐唐從邊上接手駕駛。

  「不要幫他!」刺客猛得坐正身體,把臉湊到唐唐身邊:「你不幫他,我告訴你一個二十歲的處男的故事。」

  「我操!……」我顧不得什麼安全駕駛,撒開方向盤撲向後座鬼不止的刺客。車內悲傷的氣氛立刻被我們兩人的叫罵和女人的尖叫沖散。

  「搞什麼鬼!操……」

  「會不會開車?想死呀?……」後面緊跟的車子裡的狼人和水鬼紛紛從無線電中破口大罵和換檔剎車的聲音。

  「你在幹什麼?不想活了?快放開我!放開我!這阿富汗地下可有1000多萬顆地雷,你這麼開車,萬一碰上顆不長眼的,我們可就全完了!」刺客被我壓在身上抱著腦袋笑得喘不過氣,一邊閃躲我的拳頭一邊打屁道。

  「沒關係!怕什麼?不就是地雷嗎?我們無敵的刺客害怕了?」我抱著他的腦袋使勁勒緊,但頭盔撐住了胳膊無法給予他足夠的力量造成疼痛,所以這家夥仍一臉賤笑的和我打哈哈。

  「有本事你就向北開!那是最近的雷區。」刺客的話把邊上的兩名姑娘嚇到了,她們發現同車的兩個家夥竟然不正常後的第一個反應便是幫我踩下了剎車。

  「你們兩個有病!」這是兩個女人在車一停下後發表的一致意見。

  「你想往北走,來呀!怕你?」我正打拍打他的頭盔時,耳邊的無線電響了:「陣地呼叫狼群!回答。陣地呼叫狼群!回答。」急促的呼叫聲讓我們幾人的動作都停在了原處。

  「狼群收到!」水鬼回應了聯軍的呼叫:「什麼事?」

  「你們在十七區嗎?」接線生的聲音很甜美,有點像電話聲訊台的小姐。

  「沒錯!」

  「有一支武力搜索隊在十九區失去聯繫,軍部要求所有附近單位前去支援,具體信息已經傳送到你們的單兵系統中。」甜美聲音報告的卻是麻煩。

  「十九區?」我愣住了,因為那裡並沒有聯軍部隊:「那裡不是深入山區嗎?我們人手不多且離那裡可不近,沒有比我們更靠近的友軍?」

  「有!英國陸戰隊的一隊狙擊手正在那附近執行任務,但是他們只有一個班的人,我們需要你們立刻前去支援,其它單位隨後就到。」

  「收到!我們這就上路。」狼人的話音讓我改變了行車的路線,調轉方向奔十九區的深山開去。

  「嗨!小妞!聽你的口音是來自加洲,對嗎?那真是一個好地方,我打賭你一定喜歡穿著比基尼趴在沙灘上,塗上乳液把自己曬成小麥色。」水鬼聽完通知竟然開始在無線電中泡起了妞兒。不過沒有想到的是回應他的竟然不是剛才那個聲音甜美的可人,變成了喉嚨沙啞的男聲。

  「搞什麼鬼?」男人的低聲咒罵帶著一股子英倫口音:「哪的王八蛋?」

  「嗨!我的甜妞怎麼變成臭男人了?」水鬼比對方還生氣:「你個狗雜碎是誰?。」

  「我是英國皇家陸戰隊的達倫•費爾頓上尉。」看樣子甜美的接線員已經把我們和遠處的英軍狙擊分隊接通了。

  「我是你爸!」水鬼在無線電裡罵了一句後便沒有了聲音。對方想大聲叫罵,但估計位置不允許,只能盡量控制在適當的範圍內提高音量表示自己的憤怒。但水鬼沒有搭理他,讓他一個人在那裡傻不拉嘰的罵了半天。

  「傑麗!你不是士兵,這趟「生意」太危險,我們沒有精力照顧你。一會兒到了山腳,你就留在車上,等著支援部隊過來就行了。」我指著遠處越來越近的山峰告訴邊上的女記者:「唐唐留下保護你。車廂後面有槍,如果不會用讓唐唐教你,任何人接近只要不報明身份便開槍,明白嗎?」

  「我會開槍!」傑麗聽著刺客和唐唐整理武器的聲音坐直了身體,緊張讓她暫時拋開了剛才看到的慘劇所帶來的悲憤。

  「我要和你們一起。」唐唐同在傑麗說話的同時也叫出了聲:「我可以作戰。這也是我來這裡的原因……」

  「閉嘴!二等兵。這是命令!」雖然我臂上的中尉軍銜是騎士他胡亂從軍部要的,但在部隊裡無條件的服從是真理。所以這東西讓我得到了不少好處,尤其是命令他人的權力。看著唐唐張著嘴沒話說的樣子,那感覺真是讓人舒服極了,下次一定讓他們給我要個校級軍銜。

  「又不是我們國家的軍官,橫什麼……」唐唐不敢正面和我起衝突,但在下面嘮叨兩聲的膽量還是有的。

  「我們是為了你好!小妞兒!」刺客壓低槍管敲了敲唐唐的頭盔說道:「你臉長的也不賴,如果被打爛半邊就不好了!」

  「我是士兵!來阿富汗就是為國作戰的。我不怕死!」唐唐氣勢很足的瞪著眼睛對我抱怨。

  「奇怪!是我打的頭和你說話,你看他幹什麼?」刺客從後面伸出手撈住唐唐的臉,迫使她向後轉頭對準自己:「是不是看上他了?嗯?我告訴你,他已經有主了,他婆娘可是個狠角色,我都不敢招惹的。不過我還是單身貴族,如果想「打仗」的話,來找我吧!我可以向你保證,我「火力」十足。」

  「我可以告你騷擾的。長官!」唐唐凶狠的甩開刺客的糾纏正告他。

  「嘿嘿!食屍鬼。他要告我騷擾。哈哈哈!」刺客聽到她的威脅放聲大笑起來,彷彿從沒有聽過這麼可笑的事一樣,我知道這家夥肯定還有下文便沒有接岔。

  「你知道嗎?小婊子!就算我現在就幹了你,你以為誰會幫你?我戰友還是邊上這個棕髮的小娘們?嗯?」刺客一把揪住唐唐的衣領拉到臉前,面目猙獰的罵道:「她敢吱聲我連她一起幹了,然後把你們兩個殺了扔在這大沙漠裡,你以為誰會為你討回公道?你的國家?不,你還不是美國國籍他們沒有義務。你的長官?不,不,不,他正趴在自己甜美的打字員懷裡舔奶頭呢。軍營裡的同胞?不,你的膚色在軍營裡兩隻手就夠查了,他們大部分還是來自日本…現在你來告訴我,誰能幫你?,……」

  「我……」刺客的話正好擊中了唐唐心中最脆弱的一環,意志瞬間便被擊潰,原本憤怒的眼神成了恐懼,不敢和刺客凶狠的目光相碰,

  「夠了!刺客。別鬧她了!」刺客的老練不是唐唐這種菜鳥所能應付的,再聽下去她非精神崩潰不可。

  「靠!你急什麼?不管以前生活哪個政府統治下,反正現在她都不再是中國人了。」刺客正說到興頭上,抱掘別人內心的恐懼不只是屠夫一個人的嗜好。

  「她和我仍是同宗同源。」說到這裡我看了身邊臉色蒼白的小女孩:「都是炎黃子孫。」

  「人家可是台灣人,不一定承認這個。」

  「放屁!你才是數典忘祖的雜種。呸!」聽到這裡的唐唐不知從哪來的勇氣竟然猛的扭過頭,一口吐沫啐到了刺客的臉上,剛才閃爍不定的目光也炯炯有神如同旭日。

  「哈哈!」我看著滿臉難以置信的刺客笑了:「夥計,民族歸屬感不在政治範圍,它流淌在我們的血液裡,烙印在彼此的靈魂中。無論何時何地,都無法改變。即使與整個阿拉伯世界為敵,你們猶太人最終不是仍搶回了祖先誕生的土地嗎?當年你們怎麼向世界解釋地來著。你忘了嗎?」

  「祖先在召喚我們回家。我記性很好…」刺客說到這裡也沒有了剛才捉弄人的興致。手摸胸前標有六芒星的老式軍牌:「兩千年來猶太族遭受了太多的不公與殘暴,如果不是種族的凝聚力,恐怕我們已經被滅種了。」

  「我們也是!」我笑著指了指唐唐和自己。

  「所有倖存的種族都是!」一直沒有言語的傑麗•麥爾斯突然插嘴:「沒有向心力的種族都已經被消滅了。想想剛才在沙漠裡看到的那群自相殘殺的阿富汗人,真是可憐、可歎、可悲呀!」

  「那些人大多是外國來的志願軍,印尼人,馬來人,中國人,俄國人,巴基斯坦人。他們認為自已是在驅逐侵略者。你可以這樣想,如果能讓你好過一些。」

  「也許吧!」女記者又開始心不在焉起來。

  車子還沒有開到黑乎乎的山腳下,遠處已經響起了直升機的鏍旋漿聲。聽起來就在不遠處盤旋,但夜色的掩蓋下只能看到一團黑乎乎的影子。

  「他們來的挺快!」刺客的話音末落,一面火箭彈網便如同天降火流星撲面而來。剛開始我還以為是飛機的指示燈,等發現這紅光屁股後面還帶著煙的時候,火網已經在我們車旁炸開了。

  坐在車中的我只來的及感覺一陣黃沙撲面,先聽到沙粒和彈片擊打在擋風玻璃上的刮響。然後是玻璃破碎鋼鐵扭曲的聲音。冷風還沒來的及吹進駕駛室,我就感覺車頭猛的被掀起,身體後仰兩個前輪翹離了地面,胸前的子彈帶沉墜的壓在胸前,膝蓋重重的磕在了方向盤下方,雖然有冬裝軍褲頂著,可是骨頭上的鑽心疼痛,仍逼出我一頭冷汗。

  爆炸瞬間便結束了,重歸平靜的沙漠讓人誤以為剛才只是偶爾刮過的一陣大風而已,只有仍金雞獨立的巨大車身保持微妙的平衡倒立了片刻,然後轟然側躺在了沙漠中,沒繫安全帶的我滾過悍馬巨大的中控台重重的摔在副駕駛位的唐唐身上。全副武裝的我加上自重,足有百十公斤,砸的瘦弱纖細的唐唐發出「咯嘍」一聲呻吟便閉過氣去了。

  大頭朝下的撞在車內的金屬支撐架上後,頭盔保住了腦袋沒有撞破,但我聽到脖子裡面的骨頭輕脆的響了一聲。心中一驚!我下意識的顧不得身處何境,奮力甩動四肢撲騰起來。等感覺到四肢撞擊硬物傳來的疼痛,「癱瘓!」這個恐怖的字眼才順著泊泊汗水從我體內流出。

  「怎麼回事?」我掏出槍射穿了頭頂的車窗,然後拉著窗口引體向上爬出了車艙。等連滾帶爬的從沙子裡站起身的時候,一架老式的MI-24直升機頭朝下栽到了不遠處的沙地上。

  「怎麼回事?」劇烈爆炸燃起的火團照亮了失去燈光的前路。

  「到底是怎麼回事?他媽的?」我聲音末落,身後剛從沙中爬起的狼人發出了同樣的咒罵。

  「射擊我們的直升機自己掉了下來?」水鬼從燃燒的軍車旁站起,滿臉都是沙子。

  「找掩護!建立防線!」狼人打斷大家的猜測叫道:「有人受傷嗎?」

  逃命時來不及拿長槍的我趕緊躲在一座小沙丘後面,握著手槍面對黑漆漆的夜幕。因為我同樣發現遠處有幾個黑影在向我們這個方向移動。

  「我很好!」我先自檢了一遍:「只是失去了槍和頭盔。」

  「我也是!」刺客正在傾倒的車內努力幫助傑麗向外逃。

  「我受了點輕傷,但沒有關係!」水鬼看了眼身邊只剩底盤的軍車,摸了摸被汽車碎片削飛的背包和大片的軍服,借著火光我可以看到他背上的皮膚也被削飛了一條,黑紅的血水喘著背股流進了腰帶內:「但我同車的一名記者和兩名美國兵完了。」

  「把陶式導彈從車上卸下來!」狼人手裡有機槍和望遠鏡:「我們有『玩伴』了!」

  我趕緊跑向橫七豎八倒在地上的軍車旁,打開固定件把陶式反坦克導彈從發射塔上卸了下來,扛在肩上一腳深一腳淺的跑回了原本藏身的沙丘。

  「塔利班還有直升機?」我趴在地上打開陶式發身戰的紅外觀察鏡,遠處幾輛雜牌坦克正編隊向山裡行進,其中三輛已經掉轉方向成品字形向我這邊開來。

  「聽說有5架老式的米25直升機。」水鬼顧不得後背少的那個塊皮,扛著「標槍」式反坦克導彈跑了過來,趴到了我左下方的沙坑中。

  「哈!我們真幸運,5分之一的機率分配到數萬軍隊中竟被我們撞中,真應該去買六合彩。」我打開陶式反坦克工作站的單兵支架,將它沉重的發射部架好:「不過,我不明的是這東西怎麼會自己無故掉下來?」

  「俄羅斯出口MI25只有可安裝支架,沒有戰鬥具的。這些飛機上的火箭發射筒是自裝的。在這種夜色下仍清晰可見的尾煙,絕對是重型火箭彈,不過這類重型火箭彈只有經驗豐富的飛行員才會用它。因為火箭彈飛出去時產生的尾焰濃煙會包住機身,導致發動機吸入廢氣而停車。」唐唐好不容易從車窗爬出,刺客蹲在打開的車門上從後車廂取出反裝甲武器扔給下在的傑麗,讓她傳遞給其它軍人:「顯然這架機上的駕駛員經驗並不豐富。」

  「聽著!這些坦克一旦進入射程便開火,射擊後立刻轉移陣地。其它人分散開些保持掩護姿勢,否則他們一炮就可以將我們全部消滅了。」狼人接過刺客拖過來的「標槍」重型導彈後說道。

  「咚!」一聲炮響,其中一輛比較先進看起來有點像T72M的主戰坦克率先在3公里外開炮射擊,而其它性能落後的T54和T62則斷續向推進。聽到炮聲和炮彈著地間的時差是最令人恐懼的時刻,因為你不知道那該死的炮彈會落在什麼地方。這種提心吊膽的感覺會讓人產生身邊空氣動蕩的錯覺,似乎那看不見的鐵塊正排開空氣向你飛來。這錯覺又加深了恐怖的程度,直到爆炸聲伴隨著慘叫轟然響起,那顆提到喉口的心才掉回肚裡。這次我依然幸運,炮彈打在了燃燒的軍車照亮的地帶,一個剛從四腳朝天的悍馬中掙紮著鑽出的美國兵還沒跑出兩步便被炸開的車門從背後削碎了上半身,兩條腳在跑出一米遠後才「噗通」一聲摔在沙面上,孤單的冒著熱氣。

  「不要看著你的導彈,要看目標。」狼人的聲音提醒我:「陶2是紅外線半主動制導的老式導彈,你要用瞄準具對準目標才能擊中。」

  聽到他的話我才想起以前在教科書中提到的東西,趕緊把制導瞄準具調回遠處發光的T72身上,這時在空中轉了半天的彈體才拖著尾巴飛向目標。火光閃現!T72M被擊中了正面,沒有掛裝反應裝甲的主戰坦克在可以擊穿500毫米的重型反坦克導彈打擊下,像炮仗炸開的火柴盒一樣全身冒火、四下飛散。

  二戰中的美國士兵曾說過,面對鋼鐵怪獸的坦克,再強壯的士兵也只能趴下顫抖。相比那時的我們應該感覺到幸運,因為我們手中有了屠龍的寶劍。也許脆弱並不鋒利,但它讓我們不再感動渺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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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深入2

  「喲吼!」看著遠處炸開的步兵天敵、鋼鐵堡壘,幾個趴在沙丘後面的美國大兵禁不住歡呼起來。畢竟坦克做為步兵天敵的傳說已經深深烙印在每個陸軍士兵的心中,見了屁股後面冒煙的就快跑,是小股步兵奉為聖詣真理。如今,親身感受到科技差距帶來的生死之別後,倖存的希望又重在心中燃起。

  「快轉移!轉移陣地!你個傻B!」在狼群裡待的時間長了,還真不習慣的看到戰場上竟然有人比我還遲鈍,不得不伸手拉住身邊女兵肩上的救生帶,把正在歡呼的「小甜妞」拖離了已經暴露的發射點。

  還沒跑出兩步,重型車隊奔馳引起的大地微震便靜止了,我知道這意味著逃離的陣地的時間所剩無幾了,於是越發拼命的蹬地希望自己能飛躍而起遠離身處之地。鬆軟的沙地讓人感覺如同跑在口香糖上一樣,扛著百十公斤的發射站更是沒有可能跑的快。即使這樣,背著大包的唐唐也落後我五米之遙。

  「轟!轟!轟!轟!」剛才所隱匿的沙丘被炮彈貫穿,巨大的沙浪夾雜著濃煙從屁股後面席捲而來。顧不上肩頭的武器,拋下負擔我便一頭栽進了沙土中。沙浪從我背上吹過兜住頭盔的外沿拼命的向前拽,下巴的頭盔固定帶勒在喉結上方切斷了氣管通暢,憋的我無法呼吸,彷彿有人摳著盔沿想把我腦袋從脖子上拔下來似的。

  接連不斷的炮擊在四周爆開,氣浪一波高過一波,頭盔越勒越緊,強烈的缺氧讓我感覺自己的臉皮發麻發脹,不用照鏡子都能猜出自己現在臉色一定是「紫氣東來」,「祥瑞」的不得了。短短幾十秒的炮襲如同幾個世紀一樣久,怎麼也結束不了了。原本以為自己可以挺過這一陣的意志越來越鬆動,手指也開始拼命的在盔帶上摳扯起來,想把這要命的東西解開。終於解開了後,氣還沒喘勻,衝擊波又鑽進了鬆開的盔縫,像吹風箏一樣把它帶上了高空。

  擁有時不珍惜,失去了才覺得後悔,用在這時有點意境不符,但的確是我此刻心中所想,尤其是在沙石像小刀一樣刮上裸露在外的頭皮後。

  「空中支援呢?」我在無線電中大聲咒罵著:「塔利班的飛機都到了,他們還不到?操!」

  「呸呸!我他媽的怎麼會知道!」聽起來狼人也處於黃沙埋身的慘狀中:「老子都能看見哈迪斯的地府長什麼樣了。」

  剛才呼喚的美國兵現在也沒有了聲音,再也沒有人為剛才擊毀了幾輛老破車高興了,一個個向鴕鳥似的拼命把腦袋向沙裡鑽,彷彿薄薄的沙層便可以抵擋致命的炮彈一樣。

  「美國佬……可…沒有警示…過我們這裡有……這麼大的車隊。」刺客的聲音斷斷續續,似乎無線電通訊出了問題:「美國人…那一千多顆衛星…幹什麼用的……」

  「注意!刺客。注意!刺客。檢查你的通訊設備,檢查你的通訊設備。我聽不清你說什麼。」我按著喉節上的振動式話筒大叫起來,邊叫邊檢查自己的腰上的無線電接收器。我也弄不清是他的設備壞了,還是我的壞了。

  「該死!」刺客的聲音在炮聲中消失了片刻後,重又清晰的出現在頻道中:「兄弟們!衛星傳輸電台沒來得及弄下車,看樣子成炮灰了。大家把單兵電台從被動模式調成主動模式吧!」

  「操!這樣的話我們的通話範圍不就局限在三十公里內了?」我把無線電從被動調成主動模式後,大家的聲音開始逐漸清晰起來。

  就在我調好無線電後坦克的炮聲意外的嘎然而止,我擔心對方停炮是開始向這裡挺進,於是拿過趴在我身邊的唐唐的望遠鏡快速爬到坡頂,伸頭向遠處張望了一眼,沒有夜視儀和熱成像的普通望遠鏡除了幾個紅點其餘黑乎乎的什麼也看不到。破東西!我在心中咒罵又滾回坡下,在沙面上尋覓了半天才找到已被沙子掩埋過頂的陶式發射站。等我費勁地拖到坡頂架好再看時,對面遠處的坦克已經調轉車頭沿著車隊遠去的車轍快速駛離了這裡。夜幕中只剩被擊毀的四輛老式坦克冒著煙在遠處「呻呤」。

  「怎麼回事?這些混蛋竟然跑了?」我看到狼人剛把反坦克導彈重新裝彈,還沒來得及架好,聽到我的話同樣不可思議的抱著望遠鏡衝上了沙丘。

  「簡直不敢相信!」狼人坐回沙面上,回頭看了看身後熊熊燃燒的車隊:「我們這裡死裡逃生呀!」

  「沒錯!奧丁大神保佑!剛才差點要了我的小命,咱們怎麼這麼倒楣?竟然碰到塔利班壓箱的家底兒?」托爾提著一個瘦小的美國兵從沙子裡鑽了出來,隨手將他向地上一扔便癱坐在那裡。

  「太奇怪了!他們要是衝過來,我們頂多再打掉兩輛坦克,他們那麼多人搞定我們簡直易如反掌。看看食屍鬼那家夥,竟然連把長槍都沒有。難道他打算用手槍幹掉一個坦克營的重型部隊?」刺客抱著槍從遠處的黑暗中湊了過來。來到車隊近前看著燃燒的軍車和我手裡可憐的MK23搖搖頭笑了。

  「確實!」我看看自己手裡的手槍尷尬的塞回槍套內擦了擦臉上的沙子:「我還沒有開始為戰死害怕,這些人就跑了!是不是有人在後面追他們?」

  「不太像!」狼人一直在觀察這無法理解的奇怪現象。過了好半天才肯定對方的確走了,但他仍不願背對已經無人的敵方戰線。

  既然脫離了危險,眼下首要之急便是去為自己弄支槍。幸好我自己的車只是被炮彈掀翻了而已,雖然少了一半但後面的屁股仍在。一腳深一腳淺的跑到那半截後鬥邊,裡面多數東西已經不知哪裡去了,壓在車下的武器中也只有TAC-50的槍管仍是直的。這種情況下我只能說幸運了!

  「我們傷亡重嗎?」我整理好武器才開始關注那些美國兵的死活。

  「全在這兒了!」水鬼滿臉血但卻沒有傷口,看來和他同車的「乘客」都「自然分解」了。我數了數面前的人,除了四個叫不上名字的美國兵其它都是熟人。

  「二十一人剩十個半,這種情況下已經挺不錯的了!」我拍拍看著地上掙扎在死亡邊緣的傷兵發呆的唐唐。

  「他受傷了!需要醫治。怎麼辦?」唐唐看著齊腰斷掉卻仍末斷氣的戰友慌亂的抓住狼人的胳膊搖著,急得雙眼含淚五官擠成了一團。狼人看著地上穩死的二等兵後,掃了眼另幾名面色蒼白的美國軍人。抽槍便要替這個可憐人結束痛苦,卻被邊上唐唐等人拉住了手。

  「你不能這麼做!」肩部掛彩的傑麗早已趴在旁邊吐了半天,因為正好有段腸子掉在了她的眼前。

  「他的動脈血管被高溫燒焦封閉住了,不會有大出血症狀。我們就看著他痛死吧!」狼人收起槍的動作讓眼巴巴速求一死的傷兵徒然激動起來,可是失血過多的他張張嘴卻說不清話。只能勉強擠出一句:「給…我!給…」

  在狼人收起槍後,在場的人都看著地上的傷員無言相對起來,除了風吹過燒得正旺的軍車時引動火焰的「呼呼!」聲,但只有那人露在外面的腸子蠕動時產生的黏連聲。吧嘰!吧嘰!的在靜無聲息的夜空中噴灑著一種叫噁心的感覺。

  「結束他的痛苦吧!能不能不要那麼暴力!」破爛的大腸裡泄露出熟悉臭氣,給人多了一種溫熱的感覺。在看著戰友腸子散發的熱氣幾秒鐘後,唐唐等人便改變了主意。

  「我來吧!」我拔拉開人群走到了那個傷兵的面前,從衣領下摳出一顆不大的膠囊在他眼前晃了晃:「這是氰化物,吃下去便會死但很痛苦。」我又拿出一只嗎啡在他面前晃了晃:「這是一只嗎啡,我給你頸部注射後,你的會陷入昏迷,然後我會給你放血,你不會感到疼痛在夢中便到了天國。」

  傷兵眼神在我手中的兩種藥物上打轉,那為難的表情讓我感覺自己很殘忍。讓一個不想歸去的人挑選自己死法,比親手解決敵人要更刺痛我的靈魂。劇烈的痛苦沒有給他時間仔細考慮,迫使他的眼神停在了氰化物上。

  我把藥丸放在了他的牙關,示意他如果準備好了便可以去了。他感激的看了看我,但仍下不了決心合上牙關。他顫抖著留戀身邊的一切,那目光幾近貪婪。但當最後從大家眸光反射中看到自己恐怖的殘軀時,他終於絕望了、也醒悟了。

  他合上了嘴,氰化物強列的反應沒有出現在他的臉上。緩緩地、如同沉浸在瑰麗的夜色中,他的眼神舒展了!

  看著星光代替了他眼中的神彩,我伸手掃合住他的眼瞼,把士兵牌扯下來遞給身後的唐唐。然後沒話找話的對其它人說道:「好了!既然我們和基地失去了聯繫,看在上帝的份上!告訴我有人記住了山裡要尋找的那支武力搜索隊的頻段是多少。」

  沉默!

  「那附近的英國佬呢?」

  還是沉默!

  「OK!我們沒有了衛星電台,沒有車,也沒有了水。而基地在兩百裡外,任務目標位置不明。」我感覺腳底下黏黏的,抬腳一看發現左腳軍靴中間嵌著一塊彈片,裂縫邊上黑黑的黏了一片沙粒,我伸手捏住彈片露在外面的尖角一拽,一片棱形的鐵片帶著血水從腳底轉移到了手心:「太棒了!現在我要用一隻掛了彩的腳去爬那該死的山。真是個好運的周末!」

  「我們都這樣了,還要去爬山?還要去救人?」那幾個叫不出名的一等兵聽到我的話,立刻不情願的跳了起來:「現在,我們才是需要被救助的對象,我們應該呼叫救援。」

  「讓我來告訴你,孩子!你們的無線電隔層樓都聽不清,你還想什麼?想飛機從我們頭頂飛過的時候再和他們打招呼嗎?」刺客收拾好東西,徑直向遠處的山區走去:「而且動動腦子,如果你在家門口發現了不懷好意的敵人,會放心的讓他在那裡等援軍來嗎?也許那些裝甲部隊有什麼重要的事不能理我們。但我拿腦袋和你賭,天一亮大批晚上沒有夜視儀不敢過來的塔利班武裝,會像潮水一樣湧來。」

  看看表已經後半夜了,再過兩三個小時便天亮了。托爾他們都知道刺客的話絕對是正確的,於是便跟上他向山區進發了,只有那幾個美國兵看著地上的屍體為難的伸著脖子對我問道:「我們就這樣把他們丟在這裡?如果那些人來了,不會破壞他們的遺體嗎?」

  我脫下軍靴從邊上死人的腳上脫下他的防寒靴,沒想到竟然不是軍隊統一配發的,而是意大利的Scarpa登山鞋。雖然尺碼大了點,但還不錯挺舒服的。好命!

  「長官?長官?」我正為弄到雙非常滿意的靴子高興,沒有注意到邊上的幾個美國軍人的問題。直到他們開始拉扯我的袖子,才轉回注意力:「什麼?」

  「他們的遺體怎麼辦?就扔在這裡嗎?」

  「你們想背走?」我包好腳換了雙襪子,多帶襪子是從車臣學回來的。

  「我……」剛才責問我的大兵看了看滿地的碎肉無言以對了。

  「把大塊的扔到火裡燒了!弄完了要記得跟上。」我穿好鞋心情愉快的跟在狼人他們後面向山區行去。在走了兩公里後,唐唐他們便從後面追了上來,而且沒有背著屍體。

  經過被擊毀的坦克旁時,我們停下欣賞了片刻自己的傑作。21世紀的武器對付60年代老家夥,雖然勝之不武但仍心有愉悅,聞聞鋼鐵炙烤過的氣息也帶有成就感味道。

  等我們走到了山腳下塔利班武裝經過的道路時,我們也從遺落在地上的東西明白了,他們為什麼放過我們了。那是一代的大米上印著UN字樣。在開戰前阿富汗塔利班政權官員從聯合國在阿富汗的一個糧食援助辦事處奪走了大約1400噸糧食,現在數萬塔利班軍隊躲藏在深山中,不能吃石頭過日子,想來這車隊運得便是那些搶來的糧食。

  「看來你們這一仗可是有得磨了!」我向邊上的美軍咋舌道:「有了這些糧食……夠他們躲在山裡看上幾年雪景了……」

  但其實我保留了半句沒有對這些新丁說,那便是如果這些家夥走這條路進山,那麼前面等著我們的絕不會是幾十人的小股流匪,我對這次進山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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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rawler | 2017-9-13 23:33:00

第一百二十章 深入3

  「在和塔利班交戰的這幾年中,我們從不在冬天發動進攻。」

  這是我前段日子坐在熱氣騰騰的沙漠中透過望遠鏡欣賞遠山飄雪的奇景時,一名阿富汗反塔聯盟的一名後勤軍官說的。當時我並沒有在意,但現在我終於明白他話裡的含義了。

  磕掉腳底凍結的積冰,原本薄如烤餅的積雪漸漸掩過腳面,抬頭向上看著林線以上白雪皚皚的山頂。走在前面的狼人他們已經陷入了過踝的深雪中,看起來越向上走雪層越深。這讓我想起剛到這裡時美軍提供的一份關於阿富汗地理和氣象的簡報,上面曾有段關於山區的介紹當時留給我很深的印象。

  上面說阿富汗地處帕米爾高原的西南,自然環境十分惡劣。全境85%的地方不是崎嶇的岩石就是險惡的谷地,大部分地區的海拔在5000—6500米之間,在連綿起伏的興都庫什山脈南北兩側都是乾旱的沙漠或長有矮草的草原,地形複雜。據有經驗的當地軍人介紹,在阿富汗山地實施作戰運輸和補給時,10輛坦克也比不上一頭驢。

  關於氣候部份提到,阿富汗的氣候屬於大陸性氣候,其特點是冬夏氣溫差別懸殊,晝夜溫差大。全國大部分地區夏季炎熱乾旱,冬季嚴寒多雪。夏天最高氣溫可達40攝氏度左右,冬天氣溫會降到零下40攝氏度,這已經比得上西伯利亞能凍裂鋼鐵的溫度了。通常情況下,在阿富汗中部和北部地區11月底就進入冬季,有時冬天甚至會來得更早。從11月中下旬到下一年4月的冬季期間,大雪會封鎖所有主要道路,積雪最厚可達3米。

  雖然現在的天氣還沒有糟到這種地步,但刺骨的寒風已經輕易穿透並不甚厚實的軍裝,把布料包裹中人體溫度帶走。經過三小時的消耗,我甚至感覺手裡的金屬槍管也比自己的手溫暖。

  「噗咚!」重物墜地的聲音響起,我回頭看到唐唐正被身後的隊友摻起。從她頭暈、心悸、氣短,嘴唇發紫卻臉色潮紅的模樣看來,她應該是有了高原反應。

  「不要幫她!她需要自己適應。」我推開那幾個男人:「頭疼嗎?如果只是頭暈乏力,這是很正常的。」從她的救生藥袋中翻出抗高原反應的能量液遞給她:「少說話,慢慢走,多飲水,慢慢吞咽......」說完看著其它幾個男兵指了指他們背包的肩帶:「把它弄鬆點,那東西會壓迫肩部的血管,影響肢體供氧。在平地上也許沒有關係,但到了這個高度會要你的命的。」

  「謝謝!」唐唐喝了這種美國軍方專門為他們提供的高原專用能量液後,精神明顯好了不少。到是邊上的女記者傑麗除了有點疲勞和害怕外一切正常。

  「你身體到是不錯!三個小時爬升了1700米竟然沒有任何不良反應!厲害呀!」我看著瑟瑟發抖的女人笑了:「是不是常登山呀?」

  「我家在阿爾卑斯山上有座小屋,我和父親經常在海拔3、4千米的高度野餐,這種程度難不倒我。」傑麗不愧是有錢人家的孩子,身體好的理由都不是用天天有鍛練那樣的中庸套路。

  「你老爸什麼時候這麼有錢了?」狼人看到我們後面慢下來,便打回頭過來查看,正好聽到傑麗的話。於是一邊幫那幾個大兵整理行裝,一邊漫不經心地問道:「莫非,盧旺達大屠殺後,運輸中丟失的部分死難者家藏,被他搞走了?」

  「放屁!你才偷死人東西呢!」傑麗聽到狼人的話立馬抓狂,看上去她和父親的關係挺好,沒想到接下來的話我就不愛聽了:「你們之中連吃死人肉的『食屍鬼』都有,偷死人的東西估計更不在話下,所以不要把自己幹過的事拿來和我父親這樣高尚的人做比較。不然只是自取其辱!」

  「嗨!小妞!我認識你老爸而且交情不錯,不代表我允許你侮辱我的隊友。食屍鬼這外號不好聽,但我兄弟的人品絕對一等一……」狼人前半段話讓我心裡很受用:「雖然死人肉這家夥常吃,但我從沒見他昧過死人的東西。」

  「我操!我就知你個王八蛋狗嘴裡吐不出象牙!?」我正查看GPS的坐標,聽到他後半段明褒暗損的孬話,氣得差點把手裡保命的電子設備砸過去。

  「你……你們…怎麼不發愁?」一個顫微微的聲音從後面傳來,我回頭找了半天才看到一個大兵低頭掩臉小聲嘟囔著,仔細看才認出來,原來是那個在檢查站打俘虜把槍托打掉的家夥。晚上天黑沒看清都誰跟來了,現在才發現是他。

  「怕,子彈就不打你了?」狼人整理好女兵的裝備後,拍那家夥的肩。

  「嗨!後面的跟上。雪越來越大了,別掉隊!凍死了我可不管埋。」刺客是尖兵走在最前面,已經翻過了眼前的山坡。

  「跟著我們的腳印,不要走偏了!阿富汗的山區地雷多,前蘇聯侵略阿富汗打了10年,它在只有2000多萬人口的阿富汗,埋藏了3500萬顆地雷。以阿富汗的人口算,一個人一顆有多。在這裡,現在還埋著1000多萬顆地雷,每天要炸翻80個阿富汗人,這種機會你們不想輪到自己頭上吧?」我邊走邊說,身後原本蛇行的美國大兵聽完我的話立馬向跟屁蟲一樣貼了過來,亦步亦驅踩著我的腳印不敢越雷池半步。

  水鬼在無線電中聽到我的話接口道:「聽說按照今天的速度,想把阿富汗的所有地雷都掃清,還要4300年!每天要是炸翻80個人,那4300年能炸死多少人?阿富汗人還不都給炸沒了?」

  「管我什麼事,我又不是阿富人。」聽到水鬼挑我的語病,我也懶得和他解釋什麼叫概率了。

  貫通阿富汗全境的興都庫什山脈到了這裡基本上都是石山,植被本就少的可憐。夏季從遠處看都是灰不拉嘰的,現在下了雪到處更成了滑不溜手的冰場。稍不住意就有滾落山崖的危險。

  按照地圖的指示,我們走到中午才接近昨天扶宵基地給我們的坐標。我們已經不敢抱著救人的念頭,只要能搞個電台叫架飛機把我們運回去就謝天謝地了。等我們趴在山頭上看到遠處被擊落的黑鷹直升機周圍焦黑的山岩和數米寬的彈坑時,連一向樂觀的狼人也皺起了眉頭。

  「太棒了!全軍覆沒,任務結束。」水鬼眯著眼向下看去,雪地的反光讓人眼分不清層次。現在仍是陰雲密布,等天一放晴沒有護目鏡的情況下,雪面反光很容易刺傷人眼。

  「不!你看那些還沒有被雪掩蓋的腳印,明明他們已經逃離了這裡。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你沒有看到嗎?……」唐唐和身邊的幾個美國兵聽了水鬼的話馬上不樂意了,指著飛機旁一行遠去腳印叫嚷起來。

  刺客白了一眼邊上叫得臉紅脖粗的美國兵,連罵他們的意思都沒有。不過那表情已經告訴這些家夥,你們都是白癡!

  「少廢話!長官說話有你們插嘴的份兒嗎?」我拉緊身上的雪地偽裝甩手敲了身邊一名大兵的頭盔一記。

  「你們根本不是我們的長官,如果是我們的長官,根本不會放著有難的同胞見死不救,你們只是唯利視圖,見利忘義的傭兵。是戰爭流氓!」女兵唐唐別看身材嬌小,膽子倒挺大。一句話不但把狼人和我們說愣了,就連身邊的隊友也被她露骨的指責嚇住了,尷尬地低著頭不敢看我們也不敢看她。

  場面頓時冷住了,大家似乎被凜冽的風雪給凍結,面面相覷無人吱聲。沉默成了所有人處理現在情形的最好方式。

  「這是你們大家的共同的心聲吧?」過了一會狼人才又舉起望遠鏡向遠處看去,觀察敵情的同時淡然的撂下一句。

  前些日子,我因為一言不和殺了別人整隊人馬的事早已經在軍中傳的沸沸揚揚,

  幾名美國兵加上女記者都不敢不回話,生怕一句話不對招來殺身之禍。

  「你們訓練了多久便被派到了這裡?」我按住要發難的水鬼接過了狼人的話岔。

  「三個月。」

  「三個月?只參加了基本訓練、射擊訓練和基本技能訓練便讓你們進入實戰了?」

  她的回答讓我挺意外的:「你們勤務支援大隊有沒有進行山地作戰訓練?」

  「嗯!有提過!」唐唐為難的想了想,最後一無所獲的承認:「但不多。」

  「噢!那你看到那些腳印時,只想到他們還活著,可有沒有想到這些人為什麼向山下跑,而不向我們現在的位置來?要知道那個方向可是深入敵人的縱深,會陷入重重包圍的。」我指著離我們不遠,半山腰的迫降點問道。

  「也許是因為他們降落的時候,這個位置有敵人火力,他們沒有辦法過來。」

  「很好!可是這個位置的敵人怎麼能穿過岩體,在視線不可及的障礙物背面轟出彈坑來?」我指著離我們更近一步的山坡上突出來的被炸掉半截的巨大岩石問她。

  「也許是手雷!」邊上的一個大兵插話,說完便被同伴從後面扇了他一巴掌。那麼大的坑,也只有他這種白目會以為是手雷炸出來的。

  「那就是我們所處的位置正好在敵人炮火的覆蓋下,他們向這裡跑便會損傷慘重。」傑麗•麥爾斯很聰明第一個明白了我的意思。指著對面隔著一座山頭的高峰說道:「我們現在的位置正好是峽谷拐彎處的尖點,三座山並行,兩高夾一低,對面山頭設有火炮,要想逃命只有向下跑讓中間的矮峰擋住敵人的視線。所以……」

  「所以,我們現在出去便會暴露在敵人的炮光下!」其它大兵也意識到,原來我們就站在敵人的炮口下面說話。兩個本來站的挺直的高個子軍人,立刻不自覺得矬了半截。

  「沒有人會拖著火炮去追逃命的!」刺客這時候才追加了一句,然後指著對面極遠處雪白一片的山坡說道:「從炮擊著彈的追擊軌道看,它們應該在我們的1點鐘方向。斜上二十度左右。」

  「怎麼算出來的?」傑麗偷偷湊到我跟前,手裡拿著個小錄音筆。

  「根據最後的著彈點,以中間的屏障為參照點,射擊位置應該就是兩點的延長線上。從彈坑炸開的傾斜度等,可以看出炮彈射入的角度。」我拍拍頭上的頭盔:「如果我頭盔裡的彈道測算系統仍能用的話,可以根據幾處著彈進行三角形測量,能得出非常精確的敵軍位置,但現在目測只能估計個大概。」

  「我看不到火炮的陣地。太多的山洞了,他們一定藏身其中。」狼人和刺客用望遠鏡觀察了半天後回到大家身旁:「但看到了大片GSR(火藥殘留物),很新!是新雪開始後才出現的,還沒有被完全掩蓋住。」

  「看起來有人在光天化日下衝過了他們的火線。也許是那些英國佬!」我坐到身邊的巨大岩體後面,重新纏緊槍管上的偽裝布條。

  「可能!希望他們沒有離開的很遠,我試著呼叫他們。」刺客走到遠處去聯繫英國佬。

  「我們不能再站在這裡了,他們太顯眼了!十公里外都能認出我們來。」我指著沒有雪地偽裝衣的大兵和記者,土黃色的沙漠軍衣在白雪的世界顯眼之極。

  「到那個洞裡去躲躲!」狼人指著不遠處的一個天然山洞,一路上這種山洞我們沒少見,不少是人工挖出來的或打通的。但都已經廢棄了,想來是當年對付蘇聯人的。

  「好的!」我帶著那些大兵和水鬼一起躲進了山洞。乾燥的天氣蒸乾了山洞裡所有的水份,除了洞底幾團焦黑的大便證明這裡曾有人經過「留念」外,沒有其它什麼能顯示出此洞是藏兵洞的跡象。

  「感覺怎麼樣?」水鬼湊到傑麗身邊遞給她一根高能巧克力棒,這東西難吃的要死,但卻能補充人體在寒冷情況下急需的熱量。

  「還好!就是感覺有點像作夢。」傑麗接過巧克力咬了一口,她沒想到會跟我們到這裡來,更沒有想到會被坦克炸翻車,自己除了包相機外什麼也沒有剩下,穿的衣服還是一個美國大兵借給她的。

  「跺跺腳!感受一下地面對你的反震,會給你一種真實存在的感覺。」水鬼抱著自已特製的7.62毫米MINIMI機槍蹲到地上看著外面的雪:「真不明白,你們這些人閒著沒事,幹嘛往這種地方跑?死了也沒有管,這不犯賤嘛!」

  「記者的天職便是及時、客觀和公正的報道戰爭的真相,讓人們感受到戰爭的殘酷,更深刻地體會和平的彌足珍貴。我願意為此付出自己的生命!」傑麗此時完全沒有了千金大小姐的嬌縱和身為女性的柔弱,一股大義凜然的正氣讓人不可正視。

  「你感覺你看到的東西都能見諸於筆端嗎?」我看她一副理想化的樣子不禁想給他降降溫:「想想你被沒收的那些照片和聯軍新聞官的那副嘴臉。」

  「我有言論自由!」傑麗經過這麼多對此仍堅信不移:「這是憲法賦予我們的權力。」

  「是嗎?」刺客拿著無線電走進了山洞:「我就幫幾個政府解決了些言論過於自由的輿論監督者。最後他的死因從其它同行的筆下出來的時候就成了『意外』。嘿嘿!」

  「你……」傑麗瞪大眼看著刺客:「你真的是名刺客?」

  「難道我們的外號是叫來好玩的嗎?」刺客從手裡的地圖上抬起頭看著面前的女人。

  「那他呢?難道……這時所有人的眼光再次聚集在我身上。

  「嘿嘿!嘿嘿!」刺客只是陰笑不說話,但意思卻再明顯不過了。

  「我要吐了!」唐唐和傑麗兩個女人捂著嘴跑向洞底深處。

  「好玩嗎?」我看著一臉惡作劇得逞,洋洋自得的刺客冷冷的罵了他一句。太多人用這事作弄人了,我已經激不起什麼火氣了。

  「呵呵!我們聯繫不上英國佬。奇怪的是!竟然聯繫上一隊加拿大人。他們和187旅在100公里外的山區正和敵人接火,接到我們的求救信號竟然還讓我們去支援他們。哈!傻X!」刺客在GPS上標注好得到的坐標,然後用紅外線把數據傳輸到我的機子上:「看樣子整個山區都布滿了敵人,通過加拿大人的電台,已經把我們遇襲的事傳回去了,但基地給我們的回信很有爆炸性。」

  「是什麼?」水鬼站起來看著一臉苦笑的刺客。

  「聽說關押昆都士和塔盧坎戰俘的恰拉江監獄發生了暴動,犯人攻下了軍火庫佔據監獄的工事,抓住了幾個CIA的特工,正和聯軍打的不可開交。所有原定前來幫忙的空軍,全部調回去鎮壓暴亂去了。」說到這裡刺客環視了洞內的不到十個的隊友苦笑一下:「另外,昆都士的守軍舉白旗了!」

  「這和我們有什麼關係嗎??!」

  「但為了削弱敵人的力量,聯軍曾故意放走了數批混在逃難隊伍中的塔利班武裝人員,據說那些家夥中有約3000多人正撤向這裡。估計是要進山…」刺客說完面帶憂色的擔心道:「我們後路被切斷了,只能進不能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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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被伏

  前有堵截,後有追兵!這句話用到現在情況下的我們身上再合適不過了。

  「三千人?說你在開玩笑。刺客!說你在開玩笑。」水鬼瞪大眼睛看著口出驚人之言的刺客,難以置信的叫道。

  「不是一批就有三千,而是分成數股。」刺客無可奈何的歎了口氣。這個數字加上山裡的截兵,他自己心裡也打顫。

  「那些反塔聯盟的人真是廢物,連繳了槍帶手銬的犯人都能讓他們搶了槍。真是不敢相信!他們腦子裡注水了嗎?」聽到沒有空中援助後,幾個美國兵都急了,連記者傑麗都害怕了。美國能如些小傷亡打下阿富汗,最大的優勢便是制空權。如果沒有了各種隨叫隨到的戰機做後盾,鐵打的士兵也擋住了鋪天蓋地的子彈砸。

  「你怎麼知道那些犯人搶槍暴動是意外?」我雖然也心裡發毛,但忍住沒有報怨,只是拉緊衣領打了個哆嗦而已。

  「你什麼意思?」女記者是很聰明的:「難道這是……故意安排的?什麼類型的陷阱?欲擒故縱之計?」

  「是不是縱擒故縱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如果監獄發生了暴動,官方武裝動用武力去鎮壓,死多少人都不會有第三方提出異議的。而且即使是暴動者搶得武器,其戰鬥力也不會比投降前強。為對付些手無寸鐵的暴動者,在美國空軍和美英特種兵的協同作戰的情況下,打了都一天還沒有結果。看來衝突程度很高,那死的人也不會少。」我咬了口巧克力,冰天雪地裡保持身體熱量比任何重要:「但這都叫合理損耗。」

  「恰拉江的監獄我去過,我記得那地方應該能裝800人左右吧,聽說這次抓的俘虜最少有五千多都關在那裡,生活條件一定沒有辦法符合那個叫什麼戰俘什麼的條約來著,所以一直沒有向各國記者開放。看樣子昨天我們看到的那幾車人就是從那裡運出來的,再加上這次鎮壓過後,估計那裡的生活條件就可以向你們開放了。」水鬼看著傑麗和唐唐他們不可置信的表情,微笑著替我進一步解釋:「聽說不就是你們這些記者一直提出要去觀看戰俘的待遇和人權狀況嗎?」

  「你話裡的意思是說我們逼死了那些人?」傑麗聽到這裡急了:「我可背不起這麼重的罪責。」

  「你是說我們美國軍人縱容這種屠殺?」唐唐和夥伴同樣生氣了。

  「這不是秘密!只不過你們是新兵,時間長了遲早會知道的。我們只不過提前告訴你而已。」我看著這些新兵,感覺他們和我剛從中國出來時那麼相像。當時同樣我痛恨屠夫他們在我面前不停用慘酷到令人作嘔的言語重新描述這個罪惡的世界,但現在我重複了他們所做過的一切,只是為了讓新丁早一步接受一個事實,那便是強者生存!戰場上唯一的真理。

  他們越早接受這個真理,越能卸下心理負擔激發身為戰士所應有的能力,而越有戰鬥力越能增加我們從眼前的困局中幸存下來的機率。

  「沒時間廢話了,我們要離開這裡~」狼人的聲音從無線電中傳來:「我們要趕在後面的逃兵追上來之前離開這裡。」

  「收到!」刺客看了看仍一臉天真無法置信的幾名大兵,失望的搖搖頭用法語對我說:「食屍鬼!看看這些家夥,你明白當初屠夫為什麼執意要把你帶進這個圈子了吧?有人生來就是戰士的料。」

  「你的意思是說我天生就是殺人的料?」向地上吐了口唾沫,黑黑的巧克力渣子看上去和地上的乾燥的大便一個顏色。

  「那是你的本質,就算我不說也不會改變。」刺客學起了屠夫的語氣:「我只是提供了你發揮天賦的舞台!」

  「真是太感謝了!哈…哈…哈!」我雖然嘴裡在笑,但臉上卻沒有任何高興的表情。因為雖然我已經盡量去疏遠身邊這些新兵,但相處的時間越長,還是會發覺自己接受「某些問題」的速度確實有點過快了。這打破了我一直堅信自己本質不壞只是環境所迫的信念。

  心情鬱卒的走出洞外,雪花重新打以臉上,濕冷的空氣讓世界感覺上清新的有些少點什麼的感覺。

  「後面那些逃兵最好快點追上來,好讓我們去幹掉幾個頭上包尿布的王八蛋!」身後陸戰隊中唯一的一個戴有婚戒的男兵再次看到被炮火轟下的武裝直升機旁破碎的凱夫拉頭盔後,滿是怒氣的對身旁的隊友號召道。

  「注意!」我扭頭看了一眼其它幾名臉上潮紅的士兵,正色的警告道:「你們都從戰報上知道,昆士道的士兵多是外籍志願者,也就是雇傭兵。這些人來自世界各地,不全是黃種人,其中白人和黑人也為數眾多,而且逃命的時候沒有人會仍一副穆斯林戰士的裝扮,而且美軍軍服並難搞到。所以,我現在鄭重的警告你們,除了現在站在你面前的人外,任何不認識的人都是值得懷疑的。明白嗎?」

  「明白!」幾位原本沒有想到這一點的士兵恍然大悟的表情,讓我感覺自己又把他們從危險邊緣拉開了些距離,這麼想後便會有種挺舒服的成熟感。

  「好的!」我笑了笑:「記住我的話,當我們停下休息的時候,不要把時間浪費在聊天上,因為現在的情況下我們不會有很多的機會停下了。」說完把三點式槍帶套到脖子上回頭向前面帶路的狼人追去。

  「我們到哪裡去?」傑麗沒有很多負擔,所以走起路仍有餘力說話。

  「深山中一個小村莊。那裡曾是穆斯林遊擊隊反對前蘇聯「聖戰」中的一個難民營。」

  「那裡沒有敵人把守嗎?」傑麗低頭下看,喘著粗氣從沒過小腿的積雪中拔出腿後問道。

  「正好相反!那裡有大把武裝人員坐鎮,而且地形極為複雜,到處是相互連通的山洞,那是名副其實的迷宮。從招降的阿富汗軍官所繪製的部分地圖來看,那裡可以與希特勒自殺的地堡有一拼。」我掏出GPS系統示意給傑麗:「從衛星拍攝的熱能感應照片上看,塔利班至少有數千人藏身在那裡。而且那裡有大量的電子數據反應,應該有大型的尖端通信設備。可能是山脈中主要的軍火供應站和指揮控制區。美軍相信塔利班搶來的1400噸糧食應該就是運向那裡,所以才派人去攻打那裡,我們想得救就要向那裡走。那些美國兵本來就是要去打探那裡的武裝力量的,他們明白只有到了那裡才能得救,所以腳印所指的方向也是那裡。」

  「攻打那裡的是那些加拿大人?」

  「沒錯!你應該對加拿大軍隊挺有感覺得。」我笑了笑:「你不是住在加拿大長嗎?」

  「沒錯!但那是小時候,現在我只在聖誕節回去陪母親一段!」傑麗一點也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好:「畢竟我有自己的事業!」

  「當然!」我沒有說什麼,歐洲人對待雙親那種平淡的態度,是我這個東方人無論如何都不能接受的。

  繞了個遠路讓過守軍的防線,黑夜再次降臨我們才進入了山區深處,感覺到身邊的色彩漸漸消失後,擁有各種高科技裝備的大家心裡的安全感大大增加。白天的時候望著遠山近林,生怕其中一發炮彈打來的惶恐被帶上夜視儀後清晰的視界打消。夜戰是美軍單兵小隊最拿手的技能,是美國在過去二十年的衝突中總結出的自己最大優勢,所以哪怕是做飯的炊事員都深詣夜視儀的使用方法。

  我抱著狙擊槍跑到隊伍前去替換狼人當尖兵的時候,被他給一把拉住了。

  「別急!」狼人努力的抽動發紅的鼻頭,企圖從空氣中捕捉什麼訊息的樣子讓所有狼群的成員都警覺起來。

  「怎麼了?」我調節自己的夜視儀急忙四下觀察,不論是微視還是熱能探測都沒有發現周圍有敵軍存在的跡象。

  「我聞到了什麼味道!」狼人慢慢走到傑麗的身邊,蹲下身在她腳下的雪裡拋挖起來,不一會手裡抓著一團黑不拉及的東西出來。

  「什麼東西?」我湊過去還沒看清,已經明白是什麼了。因為草葉被消化的氣味已經告訴我這是驢馬的糞便。

  「有馱隊從這裡經過!」狼人話說完大家已經明白周圍應該有村落或據點。

  「多大的隊伍?」我看著仍在雪堆裡挖糞便的狼人。

  「二十到三十頭驢子的隊伍。是外地人!」狼人掃掉浮雪露出下面被踩實的蹄印。

  「你怎麼知道?」帶婚戒的美國兵是他們幾個中最年長的,所以有什麼問題都是他代問。

  「阿富汗的驢子都是1.3不超過1.4米高,是阿富汗最主要的交通工具。從這個蹄印看來,這些驢子都有1.6米左右,比較像活動在中國和巴基斯坦的西藏野驢。而且以前由於塔利班武裝派別控制了全國近90%的領土,因此阿富汗毛驢這種戰略資源大多被塔利班所控制。現在怕美軍進山,已經連私人的驢都充公帶走了,所以北部不可能找到這麼大的驢隊了。」狼人在驢子的蹄印旁清掃出一大片人的腳印後指著其中一對比較明顯鞋紋說道:「典型的巴拿馬式花紋,從前腳掌起腳的位置看,鞋底內有保護雙腳免遭刺傷的金屬片。從靴底的存度看,這是叢林作戰靴。歐美聯軍都是配有兩雙軍靴的,平常穿沙漠作戰靴,上了山就換成了厚重的防寒靴。但這些人沒有,看來是些習慣在熱帶跑,沒有上過高山的家夥。」

  「那他們現在腳一定很冷。」我想起叢林作戰靴上的排水孔就笑了。

  「嘿嘿!沒錯!那靴子的透氣性可是挺好的。」水鬼他們在邊上也笑了。

  「這麼小的馱隊不可能是拉那批糧食的,那他們運的是什麼?武器?」我扔掉水裡接過來的驢糞拍拍手。

  「不知道!從蹄印的深淺看,應該是滿載!」狼人指著不遠處的山頭:「向那個方向去了。」

  「我們去看看!」刺客站在遠處警戒著,通過無線電和我們交流意見:「也許那裡有大功率電台。」

  「好!」狼人點點頭:「我們必須再和加拿大的那群人聯繫上,不然跑到他們前面的話,就會死的很慘。」

  「好的!」我抱著槍率先向狼人先前所指的山頭爬去,受了傷的腳底因為冰冷的關係所以木木的沒有什麼痛覺,但每邁一步都有種要從中間碎裂開的感覺,讓人心裡毛毛的。

  爬到了山頭向下看去,依稀看到在群山環抱之中有座小村落。被低矮常綠樹木和灌木林環繞中白雪覆蓋的低矮屋頂是最好掩護,如果不是房簷下透出的微弱燈火,這麼遠的距離我們肯定發覺不了它。

  「發現一個地圖上沒有標注的村落。」我用暗語在無線電通知後面的其它人。不一會兒,他們便都跑了上來。

  「我們下不下去?」我從背包中抽出TAC-50粗大消音器套到槍管上,利用熱能探測器可以初步探測到村落裡大約只有二十個多人,其中半數都集中在一間大屋內不知幹什麼,周圍也沒有任何警戒的地堡或山洞。

  「下去!」狼人卸下身上的背包說道:「刺客和食屍鬼你們兩人負責掩護,其它人跟我和水鬼下去。除了武器彈藥不要帶任何東西。」

  身邊頓時響起了一片稀稀索索的響動,那幾名大兵畢竟是軍人,雖然緊張但到了動真格的時候並不會怯陣,一個個握緊手裡的M4步槍眼中閃動著害怕但興奮的光茫。

  「你跟著我!」我拉住跟在刺客身後向前走的女記者。面對勝負莫測的實戰,她也沒有往常那麼多的問題,乖乖的和我待在了最後面。

  刺客挑了個棵不高的灌木架好了他的SSG550狙擊槍,而我為了身邊女人的安全,找了塊突起的大石頭做了藏身點。本想讓她安生的躲在石後聽響就行了,沒想到這女人雖然怕死,但距離卻讓她打起了攝影的念頭,腦袋探的比我還長。

  戰鬥結束的比我想像的快,狼人他們潛入人少的屋內殺起,無聲無息的兩三趟進出便只剩下主屋和旁邊的兩間屋內有活人了。等他們衝進主屋第一記槍聲響起時,我和刺客已經用不著掩護他們了。從頭倒尾我只發了一槍,擊斃了一個從屋內逃出來,向山頂跑想逃命的人而已。

  等到狼人表示一切都在控制後,留下刺客作警戒,我和傑麗扛著其它人的背包走進被攻下的主屋時,被眼前看到的景象驚的一愣。因為屋內床上躺在那裡殘喘的是一個大肚子的孕婦!看一下周圍地上縮在那裡的俘虜,竟然都是女人,怪不得這個屋子內人這麼多。原來是全村的女人都在這裡為這個孕婦接生忙活。

  女人已經失血過多死了,剛生下的孩子仍連著臍帶掛在她的腿間已被凍的發青,閉著小眼不知死活。

  「阿富汗65%的山區婦女都會因懷孕或生產而死!看來是真的。」傑麗在檢查過女人後,發現並沒有槍傷後歎氣道。

  「這個村落裡只有老人和婦女!」狼人指著縮在牆角的幾個女人說道:「除了幾支中國產的自動步槍外,沒有其它東西。」

  「你們的男人呢?」我操著半生不熟的阿拉伯話問其中一個比較年長的婦人。

  「跟人打仗去了!」老人眼中雖然緊張但不害怕。

  「去哪裡打仗?」

  「山裡!」老人所指的方向正是剛才衝出屋的人影奔去的方向,看來那裡才是真正的據點,驢隊應該也是向那個方向去的。說話間,刺客抱槍哆哆嗦嗦地走進了屋,水鬼已經派人出去替換他的位置。

  狼人讓我們看著這些婦人,自己順著逃走人的足跡爬到了對面的山頭觀察一陣,確定附近沒有武裝力量後才回來。

  「抓緊時間休息,過一會兒我們就離開這裡。」狼人果斷的說道:「如果這裡的男人就在附近駐守的話,聽到女人要生孩子的消息,很可能隨時回來。」

  正說著話,無線電中突然傳來一聲悶哼,是我們在外面警戒的士兵。

  「有敵人!」我當機立斷吹滅了身邊的燈火,屋內頓時陷入了黑暗之中。

  「是不是他們的男人回來了?是不是附近山裡的駐兵聽到槍聲趕來了?」片刻不安的揣測後,大家七嘴八舌的開始各舒己見。

  「安靜!」刺客的低吼像巨掌一樣捂住了其它人的嘴巴。所有人都摒住了呼吸,湊到窗口向外張望。黑暗中呼吸聲和心跳連成了一片,成了小屋內唯一的聲響。

  我戴上夜視儀從門縫向外看去,除了綠綠的一片雪景外什麼也看不見。剛打開熱能探測器,對面的雪地裡突然白光一閃,一發子彈無聲無息的擊穿了我面前門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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