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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橋底下說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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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點石成金



公孫剛身形一動,攜滔天氣勢,蓋世神威,黃金氣血大盛,撲向林弈。

林弈眉心大亮,整個人沐浴在一種紫色的光芒之下,藍色靈氣繚繞,配合夜空異象,猶如臨世仙王,神威凜然。

林弈緊握雙拳,低吼一聲,掄起藍紫色的拳頭,迎了上去。

金色光團和藍紫色身影瞬間碰撞在一起,猶如隕石落地,整個空間發出陣陣轟鳴之聲,一時間天地變色,狂風怒號。

兩人沒有用法術手段,純粹是近身爭鋒,互拼肉身,凶險無比。

拳拳相撞,掌掌相抵。

身形交錯,肉身碰撞之聲不絕,金色氣息和藍紫色氣血互相侵蝕。

雙方每一次交手,都會引發地面一陣顫動,飛沙走石,圍觀修士莫不是一臉驚駭,這真是凝氣修士與金丹修士的對抗?

他們卻不知,此時林弈即便是築基期,也不會差許多,兩人並沒有施展法術,純粹是肉身的對抗。

不滅劍體與不死金身的對抗。

兩人都沒有絲毫退卻,但臉色卻都已一片潮紅,氣血完全被激發,剛剛出汗,轉瞬間便被蒸發掉。

那種尖銳至極的金之力將林弈的內腑刺得傷痕纍纍,但藍色氣血不停沖刷,還不至於造成致命重創。

而公孫剛的不死金身被林弈的藍色劍氣切割的極為難受,對方每一拳打過來,都會帶出一種鋒銳凌厲的劍氣,劍鳴之聲不絕,在體內交錯縱橫,發出『錚錚』之響。

公孫剛的經脈好多次險些被這股劍氣割裂,好在金色氣血恢復能力強悍,金丹修為全力爆發,可以穩穩壓制住林弈。

公孫剛眼中閃現出一絲戲虐,譏諷道:「不過凝氣的不滅劍體,你還差得遠!我若想鎮壓你,只需施展金丹法術,你便會被我無情抹殺!」

公孫剛這話倒不是信口胡謅,以林弈目前的修為肉身,只能抵抗築基大成的法術,若是金丹期的法術,絕對會對他造成致命創傷。

更何況是金丹期的不死金身,傳承久遠,血脈高貴,有什麼底牌都不足為奇。

林弈冷笑一聲,道:「這也證明了你不死金身狗屁不如,我一個**凡胎的不滅劍體,不過凝氣修為,便可與你金丹期的不死金身硬拚,哼哼,血脈高貴,一群自命不凡的妄人!」

「口出狂言!」公孫剛大怒,厲喝一聲:「螻蟻妄想登天,今日教你見識一下什麼叫金丹大道!」

公孫剛手掐法訣,丹威四溢,金丹法術蓄勢待發。

林弈眼中閃過一絲寒芒,不再遲疑,直接欺身而上,反手抽出背上的烏鞘長劍,照著公孫剛的腦袋掄了過去。

烏鞘長劍化作一道虛影,在空中劃過一道軌跡,瞬息而至。

公孫剛嘴角露出一絲嘲諷,下意識的用金色大手去抓那烏鞘長劍。

不死金身,縱橫洪荒萬古歲月,從無敵手,一向都是掌斷靈器,肉身碾壓一切法術。

公孫剛見到林弈拎著一柄看似普通的長劍砸了過來,心中冷笑連連,毫無懼意的隨手抓了過去。

旋即公孫剛陡然見到林弈眼底那一抹嘲弄,心中一驚,電光火石之間閃過一個念頭:「莫非這長劍有古怪?」

就在此時,掌劍交接。

烏鞘長劍陡然爆發一股亙古蒼涼的氣息,眾人被這氣息感染,彷彿回到了太古時代,諸神爭霸的戰場。

公孫剛臉色大變,一聲慘叫,手掌處寸寸斷裂。

烏鞘長劍摧枯拉朽般向前掄去,若是公孫剛不退,這一條手臂都要被無情的卸下來!

圍觀修士大驚失色,滿臉震撼,林弈方才還被死死的壓制住,不料戰局瞬間逆轉!

不死金身竟險些隕落,而且對方只是凝氣修士,這烏鞘長劍究竟是什麼兵器!

那三個潛龍山的金丹修士剛要出手搭救,只見公孫剛面無血色,眼中露出驚駭之色,尖叫一聲,迅速後退,衝著林弈迅速點了一指。

那一個指頭遍體金黃,爆發出一股濃烈的金之力,一種玄奧莫名的力量從指尖迸發,震動天地。

「神通之術,點石成金!」

林弈剛要運用星辰之力,踏出神秘步法,欺身而上,一舉解決眼前這個大敵。

卻不料公孫剛反應極快,轉手打出神通之術,林弈頓時感覺渾身一僵,再難進半步。

神通之術的威力猶在法術之上,神通一出,力壓法術,同階無敵!

便是最普通的神通,也要比法術強上幾倍。

蔣欣渾身一震,驚呼道:「公孫皇族傳承久遠的神通之術,點石成金!若被施法者點到,片刻便會變成一座毫無生機的金石,元神也逃脫不掉,這神通之術威力強悍,只有不死金身的嫡系血脈才有機會學習。」

片刻之間,戰局再次發生轉變。

林弈所料不差,雙方一旦交手,戰況變幻莫測,弈劍心法也只能推測出大概走向,抓住對己身有利條件,進行反擊。

林弈的殺手鐧,烏鞘長劍祭出,趁其不備,果然一擊得手,但沒能將其徹底斬殺,反被公孫剛神通之術定住,岌岌可危。

林弈臉色開始變成淡金之色,隨後身形不受控制的從空中摔落,砰的一聲砸在地上。

他感覺渾身都被一種無法抵抗之力包裹,幾近窒息,肌肉一點點僵硬,任憑怎樣掙扎也是無用。

最恐怖的是,識海中原本緩緩旋轉的神秘紫星也漸漸停了下來,夜空中那顆古老星辰也漸漸隱去,黯淡無光。

整個識海似乎也開始變得凝固,生機在一點點消散,元神之力愈發微弱。

藍色劍氣在體內也漸漸被這股神通之力包圍,運轉的愈發緩慢,星辰之力也歸隱於三百六十五處大穴之中,消弭無形。

這股僵硬之感從雙腳開始,逐漸蔓延全身,林弈一動也不能動,唯有眼中閃過陣陣驚駭。

這種恐懼之感不是親身經歷,無法形容。

漸漸地,林弈連自己的肉身都感覺不到了。

林弈感覺六識漸漸失靈,彷彿感受不到周圍的風聲,也聽不到一絲聲音,萬籟俱寂,心臟的跳動也愈發緩慢。

這種變化說來話長,但卻只發生在轉眼間。

只消片刻,林弈就會變成一具毫無生機的金石。

神通之術,點石成金,恐怖如斯!

圍觀眾人看得清晰,林弈渾身已被一抹金色物質緊緊包裹,猶如一個人形塑像,生機漸無。

而此時,林弈最後一眼看到的,便是一臉猙獰的公孫剛,眼中閃爍著無盡的恨意,斷手處仍殘留著黃金血液,正緩步向他走來。

星辰之力無用,弈劍之術無用,藍色靈氣無用,神秘斷劍也毫無聲息,林弈渾身沒有一張底牌可以挽救此時的危局。

生死命懸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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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撕裂金身



公孫剛站在林弈的身旁,咬牙切齒的恨聲道:「他竟然有保存完好的太古兵器!沒想到居然在這小輩手中栽了個跟頭!」

此時的林弈化成一個金色塑像,毫無生機,連烏鞘長劍也被那抹金色掩蓋住。

此戰落幕,圍觀修士不禁爆發出一層聲浪,低頭竊竊私語,議論紛紛。

「沒想到這凝氣修士還真有些本事,竟然將不死金身都傷了,此事若是傳出去,怕是要在洪荒大陸引起一番不小的轟動。」

「切,人都已經死了,不過是仗著太古兵器之利,沒什麼好講的。」

「你是築基期,要不要上去試試,面對金丹期的不死金身,我倒想看看你能撐多久?」

這些修士中,有個叫做王奇的,正是給那群孩子喂吃食的修士。

王奇看到林弈隕落的一幕,也是心生感概:「這個修士其實是個好人,只是實力微弱,和我一樣,起不到絲毫的作用。」

他看著林弈的屍體一動不動,似乎陷入了沉思,呢喃道:「這個修士明明只是凝氣,為何行這螳臂當車,飛蛾撲火之事,究竟是什麼支撐著他?」

飛蛾撲火是一種執著,是一種勇氣,明知結局卻仍一頭紮進去。短暫的燦爛,哪怕只是一瞬,在他人眼中或許卻是永遠。

林弈只是修仙途中的凝氣修士,毫不起眼,但他的一舉一動,卻在不知不覺中影響著一些人。

潛龍山掌教蔣欣走過來,躬身抱拳,微笑道:「恭喜公孫兄,斬殺此賊,為我潛龍山死去的修士報仇,為洪荒除掉一害。」

公孫剛臉色陰沉,驀然側頭狠狠地瞪著蔣欣,語氣不善的說道:「我公孫剛斷了一個手掌,才將這人斃掉,他不過凝氣,這種事還值得慶祝?」

蔣欣一臉尷尬,支吾道:「這……我倒不是這個意思。」

「我斷的一個手掌,便是將你們潛龍山全部屠殺,也彌補不了!」公孫剛暴怒,淒聲厲吼道。

以他公孫皇族的身份,金丹期的不死金身,卻被一個凝氣修士砍掉一隻手掌,這種戰績確實不值得說道。

而此時的林弈的意識將要消散,元神愈發虛弱,生機正快速的流逝,點石成金的神通之力正在向他的內腑侵蝕而來。

五臟六腑緩緩的變成淡金之色,血液經脈,骨骼肌肉都在發生轉變。

神通之力仍在蔓延,向丹田處侵蝕,一點點蠶食著林弈最後的生機。

「我不甘心,我不能死!」

林弈的元神用盡最後的力氣發出一聲怒吼。

林弈的腦海中突然湧進了無盡的執念和瘋狂,對求生的執念,對十年之約的執念,對俠之大道的執念。

「轟!」

林弈的丹田陡然爆出一聲巨響,本就動盪不安的藍黑色水窪迅速湧入四肢百骸,滅世指骨顫動連連,神秘斷劍對這一切視若無睹。

化魔!

多日來,在林弈的有意壓制下,魔氣不曾有過一絲震盪。

但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林弈再也控制不住體內的魔氣。

不滅劍體化魔!

這股煞氣衝天的磅礴魔氣迅速的衝進五臟六腑,點石成金的神通之力也無法抵擋魔氣侵蝕的腳步。

神通之力,金之力,在魔氣的衝擊下,迅速崩潰,從林弈的身體中悄然退去。

魔氣中還夾雜著一股鋒銳凌厲的藍色劍氣,將殘留的神通之力絞得粉碎。

公孫剛正要彎腰去撿被神通之力覆蓋住的烏鞘長劍,突然耳邊傳來一陣龜裂之聲。

這點聲響起初細不可聞,隨後漸漸變大,連遠處圍觀的修士也聽得清清楚楚。

而傳出這種奇怪聲響的,便是躺在地上化成一個金色塑像的林弈。

眾人目不轉睛的盯著地上躺著的金人,全都忘記了呼吸。

蔣欣心中一沉,目露驚駭,驚呼道:「難道此人還沒死!」

公孫剛臉色難看,沉聲道:「不可能!金丹修士被點石成金擊中,都要隕落,更何況一個凝氣修士!」

話雖是如此說,公孫剛卻一臉戒備,從儲物袋中掏出一柄金光流轉的長刀,直接向林弈的身上砍去。

「砰!」

地上金色塑像的表面陡然炸裂,裡面竄出一個黑影,魔氣滔天,手中拎著烏鞘長劍,用力一揮,直接將公孫剛的金色長刀震飛,虎口流出一絲淡金色血液。

公孫剛大驚之色,金丹氣息爆發,迅速後退。

黑影身形不停,向前移動,瞬間掠出十幾丈之遠,直接竄到了公孫剛近前。

這一動當真如風雷湧動,震驚全場!

好快的速度,瞬息而至!

公孫剛臉色煞白,掄起單拳,金色氣血翻滾,向黑影砸了過去,怒喝道:「帝龍拳!」

帝龍拳,公孫皇族的絕世仙術,乃是天界之王軒轅大帝所創,配合不死金身血脈,霸道無雙,所向無敵。

面對金丹期的不死金身,面對這一招絕世秘術,黑影毫不遲疑,徑直伸出手掌,直接將公孫剛的金色拳頭攥在手中,身形卻紋絲不動。

魔氣混合藍色劍氣後,能量更加強悍,再度化魔的不滅劍體,竟然抵抗住了公孫皇族的絕世秘術!

拳掌交接,雙方身形瞬間靜止,黑影包裹的魔氣被帝龍拳瞬間消散。

直至此刻,眾人才看清黑影的樣貌。

林弈渾身完全被黑色鱗片包裹,鱗片的縫隙之間倒豎出一根根冒著寒光的尖刺,手指甲也是漆黑巨長,形像甚是可怖,猶如一柄柄殺機凜然的匕首。

林弈已經沒有一絲常人的模樣,猶如地獄出來的索命惡魔,凶焰滔天,魔威蓋世。

公孫剛瞳孔一陣收縮,驚呼道:「魔族!」

遠處圍觀的普通修士一臉茫然,不知公孫剛所說這兩個字的含義,但三個金丹修士都是渾身一震,眼中露出一陣驚慌之色,腳下不自覺的後退了一步。

只是這兩個字,竟能嚇退金丹。

林弈卻沒有感覺,他的腦中充斥著無盡的殺戮和瘋狂,周圍的魔氣被震散後,迅速靠攏回來,再次變得魔氣繚繞,殺氣騰騰。

林弈仰天一聲嘶吼,手掌攥著公孫剛的拳頭,用力一扯。

公孫剛身形不受控制的向前撞去,林弈一隻魔掌按在他的胸前,另一隻魔掌奮力的撕扯。

「啊!」

公孫剛一聲慘叫,身形墜落。

他的一條手臂,竟被化魔的林弈生生撕扯下來。

天空中撒落一片黃金血雨,散發著點點光芒,卻淒慘無比。

林弈身形一動,趕在還未墜地的公孫剛身前,魔掌指甲根根豎立,一掌戳進後者的胸膛。

「噗!」

手臂透胸而出,一隻黑色魔爪在公孫剛的後背伸了出來。

公孫剛望著那雙猩紅的雙眸,心中湧起陣陣寒意,眼中露出無盡的驚恐。

這種驚懼已經掩蓋住了公孫剛身體的痛楚。

「啊!」

公孫剛淒厲的慘叫一聲。

林弈手下不停,另一隻魔掌再次戳進公孫剛的胸膛,雙臂向外奮力一震。

「砰!」

不死金身被林弈的魔掌生生撕裂!

兩半殘軀墜落在地,黃金血液汨汨流出,金丹期的不死金身被林弈撕成兩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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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rawler | 2017-9-30 16:34:30

第82章 誅魔傳說



林弈凶煞逼人,殺氣滔天,猶如一個滅世魔王,周身繚繞著漆黑如墨的魔氣,圍觀眾修士只是遠遠觀望一眼,便覺一陣心驚肉跳。

公孫剛不死金身被毀,一團赤金色元神透體而出,化作一道金光,向遠處飛速的逃逸。

這團赤金色元神抄起隕落肉身一旁的儲物袋,從裡面迅速的拿出一件令牌狀的東西,向璀璨的夜空中扔了過去。

林弈微微抬頭,猩紅陰森的雙眼盯著那件東西,心中掠過一絲不安。

但此時的林弈意識已經漸漸模糊,腦中充斥著無盡的殺戮和瘋狂,像是一種本能,殺盡眼前一切生命,毀滅世間萬物。

殺!

林弈怒吼一聲,震星撼斗,魔焰大漲,神秘玄奧的道紋在腳下閃現,化作一縷黑煙,向公孫剛的元神撲去。

那件令牌狀的東西如一道閃電,劃過空間,沒入星空的盡頭,陡然爆發出一團金黃色的光芒,宛如一團烈陽,照射大地。

在這一瞬間,方圓數百公里都被這一抹耀眼眩目的光華籠罩,亮如白晝。

黑芒在星空中爆裂,用黃金赤焰書寫出兩個大字,清晰無比,震撼星空。

誅魔!

蔣欣臉色大變,驚呼一聲:「誅魔令!」

與此同時,幾乎洪荒大陸北域的所有大勢力,都有修士踏空而立,面色凝重的望著星空中那兩個黃金大字。

弈劍宗。

宗主凌劫與林青峰並肩而立,望著天空的黃金大字,一臉震撼。

凌劫眼中閃過一絲憂慮,緩緩道:「沒想到誅魔令再次出現,洪荒大陸萬年的平靜將要被打破,****將起。我弈劍宗實力微弱,在這亂世之中怕是難以倖免。」

林青峰此時神光內斂,踏空而立,彷彿融入了夜空之中,看不出一絲傷勢痕跡。

「師兄,我已金丹圓滿,得小林子的太古神藥相助,突破元嬰只在幾年內。倒那時,我會去尋找他,弈劍宗暫時封山閉門,避開這場****,萬勿斷了弈劍宗的傳承。」

凌劫苦笑一下,搖頭道:「傳承?弈劍之術傳承千年,只有林弈一人領悟,但他卻叛出了弈劍宗。唉,弈劍宗還有什麼傳承。面對公孫皇族,也苦了這孩子,若非他提前叛宗,前些日子,公孫皇族大隊人馬前來時,我弈劍宗早已灰飛煙滅。」

林青峰深吸一口氣,沉聲道:「說到底,小林子與公孫皇族交惡,還是因為我的原因。這種事絕不能讓他一人承擔,不論如何,待我踏入元嬰之日,我定會和小林子站在一起,縱死無悔。」

離潛龍山只有百里的地方,是一處荒蕪的寂靜之谷,谷內常年被一片灰霧籠罩,想要進谷只有一條路。

這是洪荒大陸的一處生命禁地,被稱作死亡魔域的寂靜谷。

洪湖大陸一共六大死亡魔域,而寂靜谷只是其中之一,這六處生命禁地自太古時代便存在。

谷外常年駐有隱世大修士,監視寂靜谷,但他們卻絕不敢踏入寂靜谷半步。

踏入寂靜谷,便是死,絕無倖免。

洪荒大陸上,曾有稱霸一時的頂級勢力,想要征服寂靜谷。

進谷之後,全宗上下幾千修士,無一生還。

而六大死亡魔域的來歷,或許只有傳承過萬年的宗派,才有記載。

其他修士只是聽說過隻言片語,但洪荒大陸卻有一個統一的認識,死亡魔域中的生命,便是魔族!

洪荒大陸史料記載。

十幾萬年前,元始天魔亂世,屠戮生靈,百族遇難。為防止波及更多生靈,人族的三皇一後施展**力開闢一方世界,是為天界。而後集合人族大修士,妖族五大聖靈集體伐之,雙方在天界發生曠世神戰。

此戰持續了十萬年之久,雙方各盡全力。

最終一戰,被譽為誅魔之戰。一戰隕落無數神兵,神將,神王。人族一方神農聖皇,女媧聖後相繼隕落。妖族一方鳳凰,麒麟聖靈隕落,伏羲聖皇,燧人聖皇重傷閉關,終斬天魔,誅魔之戰前記為太古時代。

之後進入遠古時代,五帝執掌天界,人族、妖族爆發大戰,雙方交戰持續萬年之久,直至雙方定下天庭條約,方鳴金收兵。

直至現在,上古時代,洪荒大陸終於迎來一片繁榮盛世,各族強者天才,逆天體質粉粉出世。

史料記載到此,卻沒有提及六大死亡魔域的來歷。

而誅魔令,只有在六大死亡魔域****不安,魔族亂世才會出現。

寂靜谷外,駐守的一位元嬰大修士,看著星空中那兩個黃金大字,雙眼眯成了一條縫隙,輕喃道:「魔族?」

話音未落,他的身形化作一道長虹,直奔潛龍山掠去,眨眼間沒入黑夜之中,消失不見。

與此同時,在潛龍山上。

夜空中,誅魔兩個黃金大字久久不散,而化魔後的林弈頭頂卻隱隱多出了血色大字。

誅!

躲在遠處的圍觀修士看著那個血紅大字,仍感覺到心神搖曳,陰森恐怖。

林弈也察覺到一絲不對,神秘步法施展開,身形一動,化作一縷黑煙,竄了出去。

公孫剛元神逃逸的速度,哪裡比得上林弈的身法。

林弈瞬間追上公孫剛的赤金色元神,魔爪一張,直接將其攥在手中。

公孫剛的元神被這魔氣籠罩,陡然爆發一聲慘叫,他淒聲怒吼道:「你們還等什麼!魔族現世,若不出手,潛龍山全要被屠戮乾淨!你們只消拖得一時片刻,便會有元嬰大修士前來誅殺此魔……」

公孫剛話未說完,戛然而止。林弈猩紅的雙眼沒有絲毫情感,魔爪運勁一捏。

「砰!」

公孫剛的元神化作一蓬赤金色流光,旋即被林弈渾身的魔氣吞噬的一乾二淨。

金丹期的不死金身就此隕落!

遠處圍觀的眾修士不過凝氣築基,聽到公孫剛最後的淒吼,頓時一哄而散,頭也不回的向遠處逃去。

蔣欣三人也是面有懼意,金丹期的不死金身都被無情斬殺,魂飛魄散,他們如何出手?

林弈緩緩回頭,殺意凜然的盯著蔣欣三人,寒聲道:「為這虛無縹緲的東渡仙島,為了換取幾塊破靈石,為了討好公孫皇族,縱容手下修士妄殺成千上萬的普通凡人,你們都該死!」

蔣欣眼中閃過一絲果斷,大吼一聲:「如今跑也是死路一條,大家佈陣,咱們三人全部爆發修為,只要等到元嬰大修士來援,便可活下去!」

林弈嘲弄的笑笑,仰天長嘯,身形化作一道黑芒,迅若奔雷,殺氣騰騰的向蔣欣三人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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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破陣殺敵


三個金丹修士迅速拉開距離,成犄角之勢,手掌在腰間快速一抹,每人的掌心多出一根令旗,旗上畫著一條栩栩如生的金龍。

令旗倏一祭出,丹威四溢,一股狂暴磅礴的龍氣衝天而起。

三件丹器!

蔣欣三人將那令旗扔了出去,化作一道長虹,攔在了林弈的路上,三個令旗圍著林弈滾滾轉動,散發著一股股驚天撼地的威壓。

「降龍陣!」

三人大吼一聲,手掐法訣,指尖爆射出一道金光,沒入令旗之中。

令旗被這金光附體,瞬間變長變大,將近一人之高。

三根令旗之間似乎有著一絲玄奧的聯繫,轉動之間,金光閃閃,龍吟之聲不絕於耳。

林弈渾身魔氣滾滾,黑霧繚繞,看不清其身形。

如今化魔後的不滅劍體,連金丹期不死金身的曠世絕學帝龍拳都能硬接,破這降龍陣自然不在話下。

林弈伸出魔掌,握拳,陡然打出!

「轟!」

魔氣包裹著拳頭撞擊在令旗上,令旗一陣顫抖,卻絲毫無恙。

林弈的拳頭剛要將令旗打飛,令旗之中卻突然湧進來一股磅礴洶湧的龍氣,將他的拳頭震退。

林弈幾次想要突破這降龍陣,卻不得其法,雙拳亂舞,魔焰蓋世,遮天蔽月。

蔣欣看到林弈被困在降龍陣中無法衝出,臉色稍緩,輕舒一口氣,手中金光卻持續不斷的向令旗中供給。

轟!轟!轟!

林弈拳打腳踢,無所不用,卻仍不能破開此陣,令旗上似乎有一種山嶽大勢做依靠,厚重沉穩,難以突破。

直至此刻,蔣欣才真正放下心來,冷笑連連,譏諷道:「這降龍陣乃是困陣,丹器為輔,潛龍山作為基石,你以為這麼容易逃脫?」

另一個金丹修士大笑道:「此山名為潛龍山,你當做是白叫的?此山深處隱藏著一條巨龍之脈,故為潛龍。這降龍陣加入這磅礴雄厚的龍氣,威力翻倍,你這魔頭休想逃走!」

蔣欣接口道:「兩位師弟莫要懈怠,只需再堅持一時半刻,就會有元嬰大修士趕來相助,誅殺此魔!」

林弈此時雖是神志不清,意識模糊,但對危險卻仍有一絲感應,憑他的元神修為,已經隱隱感受到,遠處正有一個仙威蓋世的大修士向此處疾馳而來。

帶有這種氣息的修士絕不是他所能抗衡的,即便是化魔後的不滅劍體,面對那個大修士,也要隕落,也要被秒殺。

林弈的猩紅的雙眸隱藏在濃郁繚繞的魔氣之中,死死的盯著蔣欣,猶如黑夜中的兩點鬼火,更顯陰森恐怖。

蔣欣被這一雙紅眸看的心中慌亂,頭皮陣陣發麻,一股寒氣從足底湧上心尖兒。

金丹修士是洪荒大陸上被稱之為仙人的存在,對於危險已經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感應,下意識的都會趨利避害。

蔣欣此時心中掠過一絲不安,大吼一聲:「二位師弟莫要留手,把金丹精血打出去,此魔要突圍!」

金丹精血修來不易,每一滴都是修士心尖兒上最精粹濃郁的血液,蘊含了本身修為的精髓,也是製作丹符最重要的材料。

一滴金丹精血,便可斬殺築基修士!

每個金丹修士的金丹精血數量有限,每少一滴,再次修煉回來,可能要數十載。

那兩位金丹初期的修士眼中閃過猶豫之色,此時的降龍陣沒有絲毫破綻,林弈被困在其中,也並未有跡象會突破而出。精血修來不易,不到生死關頭,沒人會輕易動用。

蔣欣暗罵一聲,不再遲疑,大嘴一張,噴出三滴金燦燦的血液,爆發出一股濃郁到極點的精華。

隨後他渾身一陣顫抖,臉色煞白,雙眼緊緊盯著被困在降龍陣裡的林弈。

三滴金丹精血落在令旗上,令旗氣息大漲,散發著道道金光,炫彩奪目,在黑暗的夜空中尤為搶眼。

剩下的兩位金丹修士遲疑了一下,終究沒有祭出自身的精血。

林弈躲在遮天蔽月魔氣中,魔爪不時探出,若隱若現。

驀然,降龍陣中聽到一聲魔嘯,如鬼哭神嚎,石破天驚。

林弈陡然將烏鞘長劍祭了出來,魔爪拎著長劍,攜滔天魔氣,直接砸向旋轉的令旗。

烏鞘長劍自神魔之地獲得以後,雖長劍未能全部出鞘,但光是硬度,便已所向披靡,無堅不摧。

林弈至今還未遇到,能抵住烏鞘長劍一擊的修士和法寶,即便是金丹期的不死金身也不行,被它擊中,手掌也要崩碎。

烏鞘長劍撞在令旗上,發出一聲悶響。

令旗光華大減,轉動出現了瞬間的停滯,潛龍山深處升起一陣洶湧澎湃的龍氣,注入令旗之中。

但林弈渾沒在意,掄圓了烏鞘長劍,反手照著那根令旗,再一次狠狠的砸了過去。

「轟!」

令旗被砸得一陣顫抖,向一側傾斜滑去,操控它的金丹修士臉色一紅,狂噴鮮血,眼中閃過震駭驚懼之色。

降龍陣被烏鞘長劍砸出了一個缺口。

弈劍心法早已在林弈的心中根深蒂固,即便意識模糊,神志不清,但他仍依靠本能,抓住了這稍縱即逝的破綻。

林弈身形微動,腳下閃現出一片玄奧神秘的道紋,身如蛟龍,一晃即逝。

蔣欣臉色大變,驚呼不妙。

因令旗被震動,而深受創傷的金丹修士剛要抽身撤退,突然覺得眼前一花,一團黑影撞了過來,眼前一個魔爪漸漸放大。

林弈魔爪一探,將那金丹修士的頭顱捏在掌心,微微運勁。

噗地一聲,頭顱碎裂,元神被魔氣直接吞噬殆盡,金丹修士隕。

蔣欣瞳孔一陣陣收縮,暗罵一聲,轉身就跑,降龍陣被破,留在此地,絕無倖免。

剩下那名金丹初期的修士一聲驚呼,與蔣欣分開方向逃逸,但哪裡比得上林弈的速度,轉瞬間便被追趕上。

那修士心膽俱裂之下,根本無心抵抗,被林弈一招秒殺,魂飛魄散。

林弈驀然回頭,盯著向遠處逃逸的蔣欣,殺氣騰騰的撲了過去。

蔣欣逃走的方向頗有心計,那裡正有有個強大的修士,攜蓋世神威疾馳而來,若林弈來追殺他,難免會撞到這個來支援的元嬰大修士。

但林弈此時腦海中只剩下無情的殺戮,無盡的瘋狂,哪會顧忌對方是金丹還是元嬰。

蔣欣突然感覺一陣心驚肉跳,微微側頭,眼角瞥見一團黑影正向他飛速的撞來,

這一瞬間,蔣欣感覺心臟彷彿跳到了嗓子尖兒,被人緊緊的攥住,喘不過氣來。

而他的前方,已經有一個修士的身影若隱若現,氣勢滔天,神威凜凜,也快速的向此地疾馳而來。

「只消撐過數息,便能得救!」蔣欣心底深處冒出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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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天地法相



林弈也感受到了不遠處那個元嬰大修士的氣息,心中一緊,眉心突然爆射出一道虛幻的紫星,在虛空中一閃而過,撞向蔣欣。

以林弈如今的神識攻擊,本來傷不到蔣欣,但蔣欣被追殺的心膽俱裂之時,猝不及防,被打個正著。

蔣欣腦中一痛,腳下不自覺打了個趔趄,身形頓了一下。

只是這麼一頓,林弈便趁機欺身而上。

身影化作一道黑芒,一閃而過,瞬息即至,魔爪大張,向蔣欣抓去。

此時再逃已是不及,唯有硬拚一途。

「只消撐過一時片刻,元嬰大修士趕來,便可將此魔就地誅殺!」電光火石之間,蔣欣閃過這個念頭。

魔掌降臨,蔣欣大吼一聲,手掐法訣,反手便是一招神通之術,潛龍升天。

掌心陡然爆射出一條搖頭擺尾的金燦燦的巨龍,栩栩如生,一聲龍吟,盤旋而上,撞向林弈的掌心。

林弈猩紅的雙眸之中只有凶狠和瘋狂,魔爪一張,玄之又玄的把握住金色巨龍的軌跡,一把將它擒在掌心。

金色巨龍拚命掙扎,卻無法擺脫林弈的魔爪,魔氣瞬間席捲而上,片刻將那股神通之力吞噬的乾乾淨淨。

神通之術沒能阻擋住林弈的動作,一息都沒能拖延。

魔爪不停,直接罩在了蔣欣的頭顱之上。

蔣欣面若死灰,眼中流露出驚駭之色,尖叫一聲:「前輩救我!」

林弈一把將蔣欣的頭顱拎在魔掌中,殺氣騰騰,蔣欣的身體無力的垂在半空中,漸漸被魔氣吞噬。

趕來的元嬰修士臉色一沉,怒吼道:「太一宗畢煞在此,魔頭,爾敢!」

林弈嘴角露出一絲陰森的笑容,魔爪運勁,噗地一聲,蔣欣頭顱爆裂,被魔爪捏的魂飛魄散,身隕道消。

林弈沒有絲毫停頓,頭也不回地直接向遠處逃去。

面對元嬰修士,林弈沒有絲毫機會,化魔後的不滅劍體也一樣。

那元嬰修士畢煞面色沉穩,面對魔氣繚繞的林弈,眼中平靜,似是見怪不怪,低吼一聲:「神通之術,指落黃泉!」

林弈身形剛動,想要逃離此地。

突然眼前一黯,天地震動,遮天蔽日,空間似乎變成了一片泥沼,變得寸步難行。

林弈微微側頭看了一眼,心中大驚,只見一條渾濁翻滾的黃色河流,波濤洶湧,滾滾而來,瞬間將他淹沒。

這股黃泉之中蘊含著一股濃郁到極點的死氣,與林弈體表的魔氣相互吞噬碰撞,魔氣緩緩減少,露出林弈那猙獰駭人的體表。

林弈深陷黃泉之中,全身似有無窮力道纏繞,難以寸進,一時間無法逃脫。

畢煞冷哼一聲,寒聲道:「不過一個低階魔族,還敢出來亂世傷人,受死!」

畢煞背後陡然升起一個巨大的人形法相,看其容貌,與畢煞一般無二,頂天立地。

舉手投足間,似乎天崩地裂,海嘯山搖,風雲為之變色,星月為之黯淡。

但凡是元嬰修士都修煉有自己的天地法相,調動天地之力,法力共鳴,以己身融入天地,產生法相。

天地法相,有吼落星辰,翻江倒海之威,是元嬰修士最強大的手段之一。

畢煞的法相直接揚起手掌,按向扔在黃泉之中掙扎的林弈。

元嬰修士面對化魔的林弈,沒有絲毫留手之意,直接打出最強手段。

林弈眼睜睜看著那法相的手掌落下,卻沒有絲毫反抗之力,剛剛抬起魔爪,便被一掌震飛。

身形不停地滾落,渾身黑色鱗片全部崩碎,突出的尖刺也折斷,林弈嘴裡大口地吐著鮮血,臉色煞白。

化魔後的不滅劍體,被畢煞一掌打成重傷。

傷勢不止如此,仍在迅速惡化。

林弈身體的魔氣被這一掌全部震散,化魔狀態也被打崩,恢復了原本的樣貌。

林弈眼中恢復清明,頭也不回的向前跑去。

紫微星術百餘字的法訣開始在腦海中唱響,識海中神秘紫星開始緩緩旋轉,浩瀚的夜空中浮現一顆顆古樸蒼涼的星辰,與林弈身體遙遙相對。

異象頓生,秘術再現!

一股濃郁神秘的星辰之力用盡渾身三百六十五處大穴之中,林弈四肢百骸透著一絲星光,腳下剛要踏出神秘步法,眼前突然一花。

林弈大驚失色,便向後退去,但哪裡快得過元嬰修士的手段。

畢煞雙手一伸,直接****林弈的胸膛,狠狠地向兩旁撕裂。

林弈慘叫一聲,腳下神秘道紋驟然閃現,身形一閃,化作一縷青煙,向後掠去。

胸前被撕裂,露出裡面鮮紅跳動的心臟,五臟六腑清晰無比,上面佈滿裂痕,鮮血狂流。

林弈憑著一股強大的求生意志,施展神秘步法,慌不擇路的逃跑著。眼前一陣漆黑,感覺身體愈發虛弱,呼吸漸重,每次吐出的氣息都帶著一股濃重的血腥氣。

元嬰修士的手段,林弈根本連還手的餘地都沒有。

這次經過潛龍山之戰,林弈斬殺了金丹期的不死金身,外加三個金丹修士,可以說一戰成名。

但面對元嬰修士,林弈仍難逃此劫,並且心中有無數疑問徘徊不定。

東渡仙島之事並為解決,聽公孫剛所言,林弈根本沒資格知道,那這其中究竟藏了什麼秘密?

還有公孫剛說林弈是魔族,難道化魔之後,他就成為了太古時代亂世源頭魔族?

化魔的原因都是體內這魔指,這魔指究竟是什麼來歷?

還有很多紛亂複雜的疑問在林弈腦中劃過,但他已來不及細想。

畢煞眼中爆發出一團精光,皺著眉頭輕喃道:「紫微星術?」

與此同時,每過數里,總有金丹修士或是元嬰修士的氣息爆發,向此地狂奔而來。

林弈的神識感應得到,他的頭頂懸著一個血紅的『誅』字,即便是數里之遠,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這個字不消除,林弈的危機就不會解除。

就在此時,林弈腳下一個趔趄,再次噴出一口鮮血,渾身一陣陣痙攣似的顫抖。胸前的傷口仍沒有絲毫癒合的跡象。

更恐怖的是,那股法相之力,正一點點蠶食著他體內最後的生機。

五臟六腑的光華漸漸黯淡,裂縫變大,心臟的表面也變得乾枯,跳動愈發緩慢。

林弈垂頭低吟道:「這是要死了麼?」

他的腦中驀然閃現一個人,一幅畫面。

那是一個算命道士,眼珠轉動的極快,極盡猥瑣,卻一臉嚴肅的說道:「小子,貧道這次不跟你玩笑,你確實有血光之災。貧道只勸你一句,閒事莫管。」

林弈腳下不停,仍在向前奔跑著,自嘲的笑笑:「你個臭道士,說的倒真準,這次不但是血光之災,怕是連性命都要交代在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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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寂靜谷


「血光之災,真的被他言重了。」

林弈念頭這麼一轉,腳下出現了瞬間的停滯,畢煞便追了上來。

畢煞張開大手,直接向林弈抓去,輕哼道:「你這魔族有些古怪,待我將你生擒,好好查探一番。」

林弈嘴角露出一絲嘲諷,掄起烏鞘長劍,看也不看,回手就是一下。

掌劍交擊,爆出一聲悶響。

林弈感覺到一股無法抵禦的力量再次湧入體內,五臟六腑瞬間炸裂,經脈寸斷,嘴裡再次狂噴鮮血。

隨後畢煞冷漠的聲音響起:「果然是件寶物,竟是無缺的太古兵器,不過落入你的手中,你也無法操控,不若交給我!」

林弈心中一凜,這烏鞘長劍出手以來,從未遇到過能抵住它一擊之人,無堅不摧,沒想到這元嬰修士竟能抗住烏鞘長劍。

一股惡風突然襲來,林弈如今身體虛弱不堪,全盛狀態下都無法逃出元嬰修士的掌控,更何況是這種瀕臨絕境的狀態。

腳下踏著神秘道紋,渾身星辰之力運轉,就在此時,異變突起。

識海中無名石塊上原本寂靜不動的元神陡然爆發一團紫金光芒,瞬間湧入林弈的腳下,這是一股星辰之力,卻遠比林弈修煉的要雄厚。

道紋經過這股突如其來星辰之力的加持,顯得更加玄奧不凡,林弈的身形一晃而過,在畢煞的掌心中瞬間逃脫,再出現,已經是二十幾丈遠。

這一動,當真是迅若奔雷,疾如閃電。

畢煞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後臉色微沉,大袖一揮,身影如同鬼魅閃現,向林弈追了過去。

這股雄厚磅礴的星辰之力,並未能挽救林弈岌岌可危的境遇,他的生機仍在潰散,肌體龜裂,骨骼噼裡啪啦的亂響,內腑在外滲透著絲絲血跡。

林弈感受著識海中那位前輩的元神,卻並沒有發現絲毫的異樣,仍在無名石塊上靜靜躺著,只不過如今卻多了一絲生機。

林弈身形飛馳的過程中,嘗試著呼喚溝通那位前輩的元神,卻沒有得到一絲回應。

但他的速度卻絲毫未減,與畢煞保持在一個固定的距離,向前狂奔疾馳。

而此時從各地趕來的修士越來越多,元嬰修士算上畢煞只有兩人,而金丹修士有十幾位,這群人都盯著林弈頭上的血字,緊緊追趕。

此時天已微亮,林弈慌不擇路的疾馳,生機早已消耗殆盡,只是心中有一份執念,想要活下去。

不知何時,林弈的身邊漸漸飄出一層薄薄的灰色霧氣,裡面蘊含著一股死寂的氣息,讓人心生不寧。

林弈抬眼看去,只見不遠處立著一塊高高的青石,青石上書寫著三個大字:「寂靜谷!」

林弈下意識的一陣抗拒,對於寂靜谷的傳說,他也曾在一些史料上瀏覽過,洪荒大陸的六大生命禁地,裡面凶險莫測,遠比神魔之地更加恐怖。

但他的身後,元嬰修士帶領的十多位金丹修士緊追不捨,退一步也是死。

寂靜谷是一個山谷,出入都只有一條路。

林弈心中突然掠過一個驚人的念頭,魔指,化魔,魔族,寂靜谷,他們之間似乎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六大死亡魔域的生靈都是魔族,既然我是因魔指而化魔,被誤認為是魔族,那魔指跟這死亡魔域是否有很大的關聯?」

林弈看著寂靜谷,眼中驀然爆發一陣光芒,自語道:「或許我進去不會死!」

林弈低吼一聲,一頭紮進寂靜谷裡。

後面追趕而來的一眾修士臉上閃過一絲古怪,在寂靜谷的谷口停下腳步,望著林弈模糊的背景,不言不語。

畢煞眼睛眯了起來,似是無意的說道:「這小子被我法相之力擊中,命不久矣,只可惜了那柄保存完好的太古兵器,卻要遺落在這寂靜谷中。」

「什麼,他手中有無缺的太古兵器?」眾人驚呼。

無缺的太古兵器威力巨大,在如今的洪荒大陸上,也極為少見,是無價之寶。

幾位金丹修士的眼珠閃過一絲貪婪,沉聲道:「這小子若是死在寂靜谷的外圍,這太古兵器總不能讓魔族拿走,我去瞧瞧!」

另一個金丹修士也緩緩道:「寂靜谷的外圍還是比較安全,只是偶爾出現一些低階魔族,不足畏懼,我也進去闖闖。」

兩人對視一眼,直接向谷內掠去。

剩下的那位元嬰修士是個散修,事故老練,眼珠轉了轉,輕哼道:「道友怎地不進去看看,無缺的太古兵器怕是連你都要動心吧。」

畢煞微微一笑,道:「寶物都講究一個緣分,我倒是不便強求。」

那元嬰道士冷笑一聲,知道事情怕是沒這麼簡單,靜靜望著寂靜谷,並未妄動,其他的幾個金丹修士雖然有些躍躍欲試,但還是不敢貿然進谷。

林弈倏一進谷,便感受到這谷內似乎有一種生靈,極為恐怖,充滿了毀滅的氣息。

谷內的灰色霧氣更為濃郁,林弈此時的情況很不妙,身體殘破不堪,經脈碎裂,生機被元嬰修士的法相之力吞噬的所剩無幾,再耗下去,絕對會身隕道消。

林弈顫抖著手,從儲物袋中掏出一枚丹藥,死氣沉沉,正是從寒元谷主那裡奪來的涅槃丹。

生死涅槃,永遠沉寂亦或是浴火重生。

林弈只能賭,他沒有選擇。

涅槃丹吞入腹中,化成滾滾寒氣,散入四肢百骸,林弈腳下頓住,渾身一震顫抖,無力的癱坐在地上。

林弈無聲的嘶吼著,這一股股死氣,濃郁磅礴的湧入全身,將最後的一點生機全部吞噬。

就在此時,幾聲尖銳的吼聲響起。

一道道黑影劃過灰霧,竄到林弈身前。

他們一個個面目猙獰,渾身都被黑色鱗片覆蓋,指甲尖銳鋒利,渾身上下唯一不黑的便是那雙猩紅的雙眼。

他們殺氣騰騰的望著林弈,伸出鋒利的指尖,戳向林弈的身軀。

林弈突然一陣顫抖,面如死灰,眼中一片沉寂,沒有一點波瀾,心臟也不再跳動,身體無力的躺在地上。

林弈的身體散發著陣陣死氣,彷彿是一個死去多年的古屍。

那幾個黑影的手頓了一下,魔族對於死屍並不感興趣,他們的腦中只有毀滅,毀滅一切生靈,一切有生機的萬物。

那兩個金丹修士正好闖了進來,看見這一幕,心中大喜。

這人已經死透,旁邊靜靜躺著的想必就是無缺的太古兵器,只要趕走這幾個魔族就好。

看這幾個魔族的模樣,明顯只是低階魔族,不足為懼。

正在這時,那幾個低階魔族看著金丹修士的方向,猩紅的雙眼中突然流露出一絲恐懼,他們一聲驚呼,匍匐在地上,渾身顫抖的跪拜,虔誠無比。

兩個金丹修士的心底沒來由竄上一股寒氣,頓時覺得手足冰涼!

身後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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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rawler | 2017-9-30 16:54:32

第86章 天下震動


兩個金丹修士猛然回頭,只見一個渾身漆黑,遍體鱗片,卻頭頂雙角的魔族就在他們身後,雙眼猩紅,模樣與跪在地上的魔族並無分別。

魔族之間等級森嚴,低階魔族在高等魔族眼中如同螻蟻飛灰,毫無價值。

兩個金丹修士心中同時泛起一個疑問:「這魔族之間模樣相差不大,怎地那些低階魔族對他如此害怕,難道只是因為多了一對角。」

念頭急轉間,兩人身形一動,便要向一旁閃去。

陡然!

一道狹長的黑影閃過,如同一抹刀光,速度極快。

兩人只覺得眼前一花,一個金丹修士突然感覺到臉上似乎被灑上了熱乎乎的東西,他不禁側頭去看,瞳孔一陣陣收縮。

他眼中露出無盡的驚駭,臉色煞白,張著嘴,卻怎麼都發不出聲來。

只見另一個金丹修士的頭顱被一條黑漆漆的骨鏈刺穿,從一側直接穿進,那骨鏈的鋒銳從頭顱另一側露出,仍在微微轉動,冒著寒光,似乎擁有著生命一般。

死去的金丹修士的眼珠如同死魚一般,只是眼底深處露出一絲不解和不甘,他至死都不明白,這根骨鏈是從哪裡來的。

剩下的金丹修士順著骨鏈看去,只見骨鏈的末端正連在近在眼前的魔族身後。

那是一根細長黝黑的骨錐,從尾椎延伸出來,椎尖冒著寒光,鋒利無比。

「頭生雙角,長著尾巴的魔族!」

金丹修士的腦中剛晃過這個念頭,便突然感覺頭中一痛,腦脹欲裂,淒慘的尖叫一聲,雙眸漸漸失去光彩,無聲的倒了下去。

兩個金丹修士沒過多久,身上的血肉漸漸枯幹收縮,片刻之間,只剩下一副骨架躺在地上。

那個高階魔族走到林弈面前,低頭聞了聞,不禁皺皺眉頭,臉上閃過一絲厭惡,低吼一聲:「好濃重的死氣,一個新鮮的人類,就這麼被你們浪費掉了,該死!」

那幾個跪在地上的低階魔族一陣顫抖,不敢言語,高階魔族骨椎一揮,直接刺入一個低階魔族的體內,片刻間,後者化作一團灰燼。

高階魔族冷哼一聲,怒斥道:「一群沒有智慧的低階螻蟻!」

說完,轉身離去,片刻消失在寂靜谷的灰霧之中。

寂靜谷外,留守的十幾個金丹修士聽到裡面傳來的一聲慘叫,臉色微變,看著畢煞的眼神漸漸多了一絲戒備。

若不是畢煞說的那句話,這兩人想必也不會貿然闖進寂靜谷。

這些金丹修士不敢言語,剩下那個元嬰修士臉色不善,冷哼一聲,道:「道友好狠的心腸。」

畢煞微微一笑,道:「貪心作祟,身隕道消怪得了誰。修仙之途,處處充滿了機緣和凶險,這兩人若是真將那無缺的太古兵器拿了出來,那也是他們的機緣。」

那元嬰修士嘿嘿一笑,道:「畢道友說得輕巧,若這太古兵器當真能輕易得手,你還會在這裡等著?罷了,老夫沒興趣在這耗,哼哼。」

這修士大袖一揮,直接向遠處掠去,毫不留戀。

畢煞在附近尋了一處青石,直接盤膝而坐,閉目凝氣,對一旁的十多個金丹修士視若不見。

這十幾個修士本來是看到誅魔令,趕來湊湊熱鬧,若是能擊斃魔頭,也能在洪荒一舉成名。但真到了這寂靜谷外,卻沒有一人敢進谷。

六大死亡魔域來歷神秘久遠,太古時代便存在,既然經歷了這麼久遠的年代,都沒有湮滅,必定有它的恐怖之處。

修仙之路,實力越強,視野越廣,就愈發感覺自身的渺小。

剩下的十幾個金丹修士有幾人相繼離去,剩下的幾人也學著畢煞的樣子,尋了一處隱秘之處,在這附近潛伏了下來。

畢煞心中冷笑不已,他這段時間負責看守寂靜谷,明顯能感覺谷內這幾個月有些動盪不安,似乎是發生了什麼巨變。

他曾嘗試進谷查探,倏一踏入,他便感受到一陣陣危機,這是修為到達一定境界,才有的心血來潮。

他明顯感受到谷內有數個強大的存在,在暗中偷偷窺視他。

畢煞不敢停留,果斷的抽身撤退,直到今天看到誅魔令,他才意識到,恐怕寂靜谷真的要發生大事了。

低階魔族智慧很低,沒有語言能力,腦中只有毀滅,不畏死亡,形態也比較單一,統一的黑色鱗片覆蓋全身,尖刺倒豎,倒沒什麼其他特別。

若是身後生有骨椎,或是頭生雙角,那便是高等魔族,擁有不下於人類的智慧,通曉洪荒語言,手段也各不相同,最低也有人族金丹期的戰力。

而林弈的模樣,畢煞看在眼中。

不過是一個低階魔族,按照道理,他的腦中只有不畏死亡的毀滅,衝殺,絕不會知道逃命。但這個低階魔族居然可以恢復人族的模樣,並且在那之後,他的身法突然變得極快,竟然可以與元嬰修士的速度相持不下。

「我這段時間一直守在這寂靜谷,這個低階魔族是怎麼走出寂靜谷的?難道是其他魔域的出來的魔族?」畢煞雙眼緊閉,心中念頭翻轉,思慮萬千。

畢煞還不知道林弈的身份,以為林弈原本是從六大死亡魔域中魔族。

三天過去,潛龍山之戰漸漸被傳了出去,洪荒為之震動。

阿呆,林弈之名,天下皆知。

一系列的消息傳遍洪荒大陸,當真是一戰成名。

在神魔之地,以阿呆之名,凝氣修為,斬殺一位不死金身,在眾多修士圍攻之下,斬殺一百餘人,再殺一不死金身。魔指出世前,曾在神隕河畔,與公孫皇族最有天賦之人公孫古月硬拚,並完好無恙。

魔指出世,神魔之地浮屍遍地,血流成河,眾修士九死一生,各大勢力也只有數人倖存,林弈便是其中之一。

出來後叛離弈劍宗,殘忍屠殺數位同門,後又斬殺寒元谷數人,揚長而去。金丹後期的寒元谷主也是那段時間消失,有傳言稱,寒元谷主正是死在林弈手中。

在潛龍山上,因修士屠戮凡民而大怒,滅殺潛龍山一眾修士,在山頂與公孫皇族嫡系傳人公孫剛廝殺,戰局僵持,後一波三折,最終林弈化魔斬金身!

公孫剛臨死前打出誅魔令,有元嬰修士趕到,將林弈打成重傷,逃入寂靜谷,生死不明。

一則則消息如雨後春筍般湧現,迅速傳遍洪荒,天下震驚,以至於之後的一年內,修真界都在談論林弈此人。

弈劍宗。

林青峰聽著葉婉兒的傾訴,輕哼一聲:「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小林子我是看著他長大的,怎會是魔族,無稽之談!我這就閉關,爭取早日踏入元嬰,去將小石頭和小林子找回來。」

妖族一方小世界,遍地綠意,生機盎然。

一個蒙著面紗的妙齡女子,手腕上戴著一串銀玲,眼中露出陣陣憂思,自語道:「我得去找他,這次誰都不能攔著我!」

廣寒宮後山。

雨晴一臉木然的跪在後山的一處狹窄的山洞之中,眼底深處閃過一絲痛楚,輕喃道:「小賊,你一定要活下去,我還在廣寒宮等著你,等著你十年之後,踏著七色雲彩……」

寂靜谷外。

畢煞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呢喃道:「原來他就是林弈,居然是魔族?」

話音未落,畢煞眼珠一轉,望向寂靜谷。

此時寂靜谷內似乎有些異動,三天的平靜終於被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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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rawler | 2017-9-30 17:01:32

第87章 驚世神通


林弈的身軀早已乾枯,肌體表面是龜裂的皮膚,胸膛被撕裂開一個巨大的豁口,露出裡面四分五裂的內腑,血液也已流盡。

整個人被一股濃郁磅礴的死氣籠罩,毫無生機。

涅槃丹服下只有兩種情況,一種是加速死亡,永遠沉寂。而另一種就是涅槃重生。

三天的時間,林弈沒有絲毫恢復的跡象,這期間有無數個魔族經過他的身邊,對這具死氣沉沉屍體卻完全提不起興致。

而此時,林弈雖然渾身生機全無,但元神卻遁入識海中的無名石塊中,陷入一種渾渾噩噩的狀態。

彷彿穿越了歲月的長河,回到了混沌初分,天地未開的時代,放眼望去,一片渺渺茫茫毫無生氣。

林弈以一個旁觀者的角度,默默的看著生命的誕生繁衍進化,看著一團混沌氣體漸漸生出陰陽二氣,陰陽交感,化生萬物。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眼前的一幕,就是天地大道。

林弈心中充滿了震撼。

「沒想到我死後,竟然可以看到這樣一幅場景,得見大道之衍生,只可惜人死燈滅,身隕道消,終究還是沒有涅槃成功。」

林弈心中暗自感慨。

洪荒的一切都已隨他而去,弈劍宗的親人,石頭的下落,廣寒宮還有一個白衣如雪的女子靜靜的等待著他,但林弈已和他們陰陽永隔,無法再見。

就在這時,林弈的心中突然閃過一點光亮。

一絲明悟漸漸在腦中盤旋,林弈陷入了沉思。

既是陰陽生萬物,那萬物本身就蘊含著對立,故萬物必定會呈現出盛極必衰,動極必靜等自然規律。

物極則反,事極則變,萬物消長盛衰,週而復始,這其中的變化正是輪迴之大道。

而生死也是輪迴之道。

林弈彷彿化作一個普通凡人,經歷一生一世,看透世間變化,世事滄桑。從呱呱墜地的嬰兒,到彌留之際的老人,最終被家人埋入土中。

林弈明悟,生命的盡頭,就是死亡。

畫面一轉,林弈猛地睜開雙眼,他再次重生在另一個世界,另一個家庭,在他死去的瞬間,也是他重生的剎那。

林弈明悟,死亡的終點,就是新生。

生死就是一種輪迴,生的盡頭是死,死的盡頭是生。

林弈的意識仍在不停的沉浮,而在寂靜谷中,他的身軀卻發生了驚天動地的變化。

本來毫無生機的屍體,突然湧出一點生機,隨後漸漸擴散,愈發濃郁,這股生氣逐漸幻化成一股海嘯風暴,席捲林弈的四肢百骸,不停的沖刷肉身。

原本乾枯的肌體漸漸恢復生機,五臟六腑的傷勢也被這股生機修復,傷勢盡愈,藍色血液漸漸開始在體內流轉,血肉也開始變得豐滿。

若是此時意識回歸,林弈便成功的涅槃重生!

這時,林弈身軀發生的大動靜驚動了寂靜谷的魔族,黑壓壓的一片魔族蜂擁而來,成千上萬的魔族都被這股生機所吸引。

但還未等一眾魔族有所動作,林弈的身體內在一瞬間生機達到了一個極點,突然湧現一絲死氣,逐漸擴大。

片刻間,死氣化作海嘯風暴,沖刷著林弈的身軀,生機消散。

而這期間,正是林弈的意識裡,化作那個普通凡人從生到死,由死而生的經歷。

生死二氣乃是天地間最詭異難測之氣,最難琢磨,最難把握,不像天地元氣靈氣,可以修煉法訣便能掌控。

而林弈的肉身正承受著前所未有的大機緣。

生死二氣反覆沖刷肉身肌體,死亡,新生,死亡,新生。

不斷的重塑不滅劍體,肉身愈發強悍。

林弈的意識不斷的沉浮,他突然變成了一片樹葉。

歷經了春夏秋冬,最終變成一片落葉,化作春泥,孕育著明年的生機。

林弈若有所悟,樹葉的一生便是生死輪迴。

林弈彷彿化作了一滴雨水,雨從天而降,滋潤大地,大地內的水分經過轉變,再次轉化為雨水,這是一個生生不息的輪迴。

林弈明悟,若是這雨,出生於天,死於大地,中間的過程,是人生。那麼,雨落大地背後的過程,便是生死輪迴。

涅槃丹,真正的價值,便是悟透這生死輪迴。

輪迴沒有盡頭,跳出輪迴之外便是涅槃重生!

而林弈甦醒的關鍵,便是掌握這生死輪迴之間的平衡點。

生死,輪迴。生死,輪迴。

林弈的腦海意識中,在不停的推演分析,生死二氣漸漸在腦海中迴旋輪轉,化成一個似圓非圓,似方非方的輪盤。

「是了,輪迴本就有輪轉生死,變通圓潤之意。」

林弈雙眼猛然睜開,左眼一片灰色死氣,右眼一片綠色生氣。

他的身軀漸漸漂浮在半空中,左手突然輕飄飄的抬起,掌心莫名出現一團死氣,右手掌心現出一團生氣,兩掌交合。

生死二氣本是兩種極端,卻並未發生碰撞,反而在林弈的掌心輪轉迴旋,化作一個雙色的似圓似方的大磨盤。

這一瞬間,生死磨盤中似乎多了一種獨特的氣息,強大的力量,凌駕於所有法術之上的力量,林弈對這種力量並不陌生。

神通之力!

洪荒大陸亙古不變的規律,只有踏入金丹大道,才更能貼近自然,近親天道,金丹修士才有資格領悟神通之術。甚至有些金丹修士資質不夠,都無法領悟屬於自己的神通。

但在寂靜谷,凌駕於法術之上的神通之術,竟被林弈一個築基修士,在瀕臨死境之時領悟出來。

在生死磨盤形成的剎那,天地為之變色,地動山搖,驚雷陣陣。

「好強大的神通之力!」

寂靜谷外,畢煞渾身一震,望著天空異象,眼中充滿了震撼,輕喃道:「寂靜谷內竟有如此隱世大能,領悟的神通之力居然可以震動天地,引發天地異象!真稱得上是驚世神通!」

若是他知道,這神通之術只是一個築基期小輩所悟,不知他心裡又要作何感慨。

林弈雙眼生死二氣退去,眼中恢復清明。

他望著手中的雙色磨盤,眼中露出一絲思索,半響之後自語道:「既是服下涅槃丹所悟,有涅槃重生之意,不妨取個涅槃的名頭。嗯……這個神通就叫做,涅槃生死輪!」

這是林弈修道以來,領悟的第一個神通之術。

生死輪既有輪轉生死之意,也蘊含了一種執掌他人生死的無上霸道。

狂風捲地,將寂靜谷內的灰色霧氣都吹散不少,露出成千上萬計的魔族,猶如一片黑色魔海。

這群魔族方才被天地異象震懾,不敢上前。

此時眼見到天地異象消散,露出一個修為不過築基的修士,他們猩紅的雙眼露出一絲貪婪,如同一片黑色海洋在地面躁動奔騰,向林弈湧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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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rawler | 2017-9-30 17:05:33

第88章 魔指異變


林弈放眼望去,數以萬計的魔族,個個赤紅雙目,殺氣騰騰的蜂擁過來,這一幕著實駭人。

這些魔族,與他化魔時的模樣一般無二,卻更加凶殘狂暴。

林弈皺著眉頭,他本想抽身撤退,但望著這一層層如同黑色海洋般的魔族,心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不妨試試這新領悟的神通之術,究竟威力幾許。」

各大頂尖勢力對於神通之術均有傳承,倘若有修士能在築基期,便領悟到祖宗傳承下來的神通,絕對被奉為不世天才,要被宗門大力培養。

自創神通,那是金丹修士,甚至元嬰修士才能觸及的層面。

林弈不過築基期修為,卻在生死絕境,憑著無上資質,自創出驚世神通,涅槃生死輪,引發天地震動,異象升起。

此事若是傳出去,必定震驚洪荒。即便是這樣一個繁榮盛世,天才輩出的時代,也不曾聽說哪一方勢力,有人在築基期便能自創神通!

林弈實在好奇,他在築基期自創的神通之術究竟有多強。

轉念至此,林弈不再遲疑,毫無畏懼的衝進魔族海洋之中。

林弈從未與魔族接觸過,他不知,若是遇到這種魔族的大部隊,便是元嬰修士也只有逃命一途,從來不敢多做停留。

雖然放眼望去,都是些低階魔族,似乎不足為懼,但低階魔族不畏生死,前仆後繼。

或許你殺到手軟,他們都不會退卻,當你想要抽身撤退之時,為時已晚。那時的魔族部隊中會夾雜著些許高階魔族,甚至魔族中的絕世大魔。

即便是元嬰也只有隕落一途。

林弈的肉身經過生死二氣的沖刷,更為強大,舉手投足間都似有雷霆萬鈞之力,修為也在無聲無息中突破到築基初期,險些踏入築基中期。

此時,他輕斥一聲:「涅槃生死輪!」

雙手掌心多出一團生氣和死氣,掌心交合,顯出一個似圓似方的雙色大磨盤,充滿了陣陣威壓,似有千斤之力,無窮玄妙。

林弈背負烏鞘長劍,掌托涅槃生死輪,踏空而立,神威凜凜。

涅槃生死輪急速旋轉,向周圍湧來的魔族砸去,生死輪轉之間,無數魔族直接被鎮壓成灰燼,毫無反抗之力。

涅槃生死輪,神通之術,秒殺低階魔族。

魔族洶湧,生死輪碾壓而過,沒有一個逃脫,全部斃命當場。

林弈的眼中漸漸浮現一點紅芒,但他卻沒意識到。

每一個魔族死後,在林弈的腳下化為灰燼,但卻有一縷肉眼難辨的魔氣從那堆灰燼中飄出,迅速的竄入林弈的身體。

林弈殺得興起,涅槃生死輪用的爽快,卻沒注意到這些魔氣。

隨著時間推移,林弈漸漸感覺到一絲不安。

面對洶湧無盡的魔族,林弈消耗過甚,氣息也變得不穩,涅槃生死輪已經趨近於崩潰的狀態。

但他的腦中仍充滿了殺戮,充滿了毀滅和瘋狂,想要與眼前的魔族拼盡生死。

林弈驀然驚醒,手中的生死輪盤突然遭遇阻礙,被一股斜刺裡衝出來的強大力量擊碎。

林弈渾身一震,電光火之間瞥了一眼。

那是一個高階魔族,頭生雙角,生有四臂,此時他的雙拳擊碎涅槃生死輪,臉上卻閃現出一陣痛苦之色。

林弈皺著眉頭,神識向丹田處一掃,心中大驚,臉色一沉,直接向遠處疾馳而去。

丹田處的魔海已經發生變異,林弈看了一眼,暗呼不妙。

原本只是拳頭大小的藍黑色水窪,但此時正有源源不斷的魔氣湧進體內,融入到水窪之中。

此時丹田裡已經變成一個臉盆大小的水坑,而這個黑色水坑吸收著周圍的魔氣,仍在緩緩擴張。

林弈臉色陰晴不定,強行穩定心神,茫茫如海的魔族,鋪天蓋地而來,根本看不到絲毫出路。

林弈雙手托起涅槃生死輪,直接向前砸去。

生死輪一路滾過,碾壓眾多魔族,硬生生砸出來一條狹窄的通道。

此地絕不能逗留,林弈不再遲疑,直接運轉星辰之力,踏出神秘步法,順著涅槃生死輪碾壓出來的通道,向前竄去。

身形剛掠出幾丈遠,前方竄出幾道高大異常魔族,頭生雙角,身後搖擺著寒光閃爍的骨椎,殺意逼人。

林弈來不及反應,直接與這幾個魔族撞在一起,左手掌心托著涅槃生死輪,右手抽出背上的烏鞘長劍,向幾個高等魔族砸去。

「轟!轟!轟!」

連續的幾聲悶響,林弈渾身劇震,口吐鮮血。

涅槃生死輪崩潰,並沒有對眼前這些高等魔族造成致命創傷,烏鞘長劍打進一個魔族的肩頭,卻再難寸進,被肩膀的倒刺和魔族血肉緊緊卡住。

這些高階魔族的肉身堅韌無比,這個高等魔族被烏鞘長劍擊中,爆發出一聲尖叫,骨椎一甩,向林弈的頭顱刺去。

林弈的左手的生死輪被崩碎,來不及再次凝聚,右手又捨不得放棄烏鞘長劍,而身旁又多了幾個高等魔族,雙目赤紅,向他撲了過來。

情況危機,不容遲疑。

林弈心中暗罵一聲,左手握拳,向襲來的魔族砸去,渾身藍色氣血翻滾,不滅劍體大放光彩,體內劍鳴之聲不斷。

就在這時,丹田上方的神秘斷劍微微顫抖了一下,幅度很小,但林弈卻感受的清晰。

與此同時,林弈知道,寂靜谷的深處有一樣東西,可以引起神秘斷劍的震動,很有可能就是斷劍的一個碎片。

念頭急轉間,一個低階魔族撞到林弈的藍色拳頭上,瞬間被拳頭上的藍色劍氣衝擊得粉碎。

但林弈的拳頭不曾收回,緊接著被一個高等魔族伸出鋒利的魔爪,一把攥住,旋即欺身而上。

此時林弈的雙腳一痛,他低頭看去,只見地面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群高等魔族。

他們將身後的尾椎刺進了林弈的大腿,一股股精氣靈韻正緩緩的順著骨椎傳送出去。

林弈愣神的功夫,雙臂雙腿都已受制,數不清的高等魔族撲了過來,無數條寒光閃閃的骨椎戳進了林弈的身軀。

如同長蛇亂舞,一道道精氣從骨椎中向一個個高等魔族傳輸而去。

林弈仰天淒吼,卻無法控制眼前的局面。

片刻之間,林弈的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枯下去,再過一時三刻,林弈便會被眾多魔族吸食成一具乾屍。

驀然,丹田處隱藏在藍黑色水窪中的魔指浮出水面,爆發出一陣劇烈的顫抖,似乎極其興奮,在丹田的水窪之中瘋狂的旋轉起來。

林弈的丹田裡,經過魔氣的融入,那裡已經是一塊臉盆大小的黑色水坑。

此時魔指在水坑中不停的瘋狂旋轉,帶動水流,片刻間,林弈的丹田裡便形成了一個急劇旋轉的漩渦。

水坑漩渦中間深深的凹陷進去,最中心正是那旋轉顫抖的魔指。

原本魔指只剩下乾枯的黑色指骨,但就在此時,它的血肉漸漸豐滿,魔氣滔天,散發著陣陣喜悅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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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rawler | 2017-9-30 17:12:34

第89章 進化


林弈仰面閉目,踏空而立,黑髮飛揚,四肢大張,遍體都插滿了魔族漆黑如墨的骨椎,全是血洞,恐怖駭人。

魔族在吸噬林弈的精氣靈韻。

時間緩緩流逝,林弈的氣息沒有絲毫的減弱,反而越發強大。

一股淡淡的魔氣圍繞在林弈的身畔,越發濃郁。

林弈的氣息仍在穩步上升,而周圍吸噬他的高等魔族反而感覺到一陣陣虛弱。

高等魔族早已擁有不弱於人類的智慧,此時他們的心底均湧起一絲不安,眼前這個弱小的人類似乎並不好吞噬。

但魔族的自信和驕傲,讓他們相信,眼前這個築基修士不可能對他們造成威脅。

時間還在推移,林弈的氣息越來越強,並且散發出一種詭異的威壓。

周圍魔族感受到這股氣息,不由得在心底生出一種尊敬膜拜之感,這是長久以來,魔族等級森嚴,下位者對上位者的一種靈魂上的敬畏。

圍攻林弈的一眾高等魔族漸漸皺起眉頭,眼中露出一絲絲怯意。

情況似乎有些不對,這麼久過去,這個人族修士非但沒有被吸噬成死屍,反而氣息愈發強大,而他們卻能感到自身的虛弱。

本來是他們吸噬人類修士的精氣靈韻,但如今發展的軌跡,似乎恰恰相反。

更為重要的是,眼前這個人類修士散發出那種靈魂上的威壓,絕對是魔族上位者的威壓,讓他們忍不住想要頂禮膜拜。

難道這個人類是魔族的上位者?

這個念頭剛在眾多高等魔族的腦中誕生,便如跗骨之蛆,揮之不去。

正在這些高等魔族猶豫之時,異變突起!

林弈緊閉的雙眼驀然睜開,一點猩紅陰森的光芒在眼中流轉,配上腦後飛揚亂舞的黑髮,整個人散發著一股噬人心神的邪氣。

林弈仰天長嘯,那張平和的面容變得無比猙獰。

突然之間,林弈全身湧出陣陣磅礴的黑色魔氣,渾身長滿了黑色鱗片,鱗片的縫隙之中擠出了根根寒光閃閃的倒刺。

林弈在化魔!

與之前不同的是,他的背脊之上,一根根烏黑的細長倒剌從皮肉裡伸了出來,那一雙手指甲,也突然變得漆黑,拉長,形像甚是可怖。

周圍的一眾高等魔族見到這一幕,眼中紛紛流露出驚懼駭然之色,渾身不停的顫抖,戳進林弈身體裡的那根根骨刺,也想要收縮回來。

但林弈的身體似乎化成了一個無底洞,散發著無窮大的吸扯力,如同長蛇亂舞般的骨刺非但不能拔出來,一眾高等魔族的身體反而迅速的乾癟下去。

化魔異變仍在繼續!

林弈的脊柱根處傳來一陣陣痛癢之感。

林弈的喉底深處發出一聲低吼,他的尾椎骨處緩緩伸出一根漆黑如墨卻寒意逼人的骨椎,椎尖鋒銳凌厲,散發著陣陣殺機。

一截截骨椎漸漸拉長,邊緣仿若利刃,骨椎突然向四週一片橫掃,圍攻的眾多高等魔族瞬間被秒殺,化作一團黑氣,被林弈吸入體內。

更多的高等魔族紛紛匍匐在林弈的腳下,渾身顫慄,不敢去看林弈。

林弈此時卻承受著巨大的痛苦,不滅劍體再次化魔,這種變化卻不是他能掌控的。

丹田處那一個黑色水坑早已擴大,變成一個洶湧澎湃的湖泊,魔氣湖泊!

黑色指骨血肉豐滿,魔焰囂張,在魔氣湖泊中心瘋狂的旋轉,幻化出一個巨大的漩渦。

林弈雙眼赤紅,雙臂亂舞,骨椎飛揚,撲入魔族眾最密集的地方,大開殺戒。

一股股肉眼可見的濃郁魔氣,紛紛向林弈的體內湧來,這股強大的吸扯力就是丹田處那個魔氣漩渦帶來的。

林弈向寂靜谷的深處疾馳,一路上魔族死亡無數,都化為滾滾魔氣,湧進他的體內,衝進丹田裡,擴大著魔氣湖泊。

林弈的腦海中除了殺戮,意識卻是清醒無比。

林弈知道不能這樣耗下去,時間長久,他一定會完全被同化成一個真正的魔族,被黑色魔指完全操控。

丹田處的神秘斷劍曾鎮壓過黑色魔指,如今只能在它的身上尋找一線生機。

林弈還記得,在寂靜谷涅槃重生的剎那,神秘斷劍那一絲細微的顫抖。

寂靜谷的深處,有能讓神秘斷劍震動的東西。

林弈的身上有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腦中的無名石塊,丹田的黑色魔指和神秘斷劍。

黑色魔指的來歷,林弈已經有一個大概的推測,這東西應該就是出自這六大禁地。

至於無名石塊,它的來歷最為神秘,甚至在身體內究竟有什麼作用,林弈都不曾知道。

神秘斷劍給林弈帶來的好處最大,而目前為止,能讓神秘斷劍震動的無非是幾樣東西。

第一次是無名石塊的出現,第二次是君如體內的劍柄,第三次便是鎮壓魔指。

能引起神秘斷劍震動的東西,絕對不是凡物。

無論如何,林弈都要去寂靜谷深處去探查一番,若是真能遇到鎮壓住魔指的寶物,他也能再次恢復人族肉身,壓制住丹田躁動的魔氣。

如今林弈的肉身雖然是他在控制,但丹田處那興風作浪的黑色魔指,卻不在他的掌控之中。

魔氣湖泊仍在壯大,逐漸向河流海洋的規模發展。

林弈相信,只要在寂靜谷不停的殺戮下去,他的丹田早晚會發展成一片一望無際的黑色魔海。

林弈從未來過寂靜谷,也不知道該如何走,但是他卻憑著那絲若有若無的感應,一點點向寂靜谷的深處飛馳著。

如今的林弈渾身籠罩著濃郁的魔氣,魔爪骨椎在魔氣中若隱若現。

只要經過低階魔族的身邊,即便林弈不用出手,丹田處那巨大的魔氣漩渦,也會將低階魔族吸噬成一團灰燼。

林弈身形過處,魔氣滾滾,殺戮不盡。

這一路上遇到的魔族等級也越來越高,死在林弈手下的魔族足有上萬,這個數目仍在持續的增加。

丹田處的魔氣真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壯大,漸漸變成一條波濤洶湧的黑色河流。

林弈此時感覺頭頂似乎隱隱有什麼東西要破顱而出,而且這種感覺隨著魔氣的吞噬的增加,愈發強烈。

林弈心中閃過一個念頭,他在進化!

向更高階的魔族進化!

正在這時,前方突然閃現出一個巨大的身影,魔氣遮天蔽日,背脊上一根根寒光四射的倒刺,頭生雙角,骨椎飛揚,殺氣騰騰的盯著林弈,臉色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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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rawler | 2017-9-30 17:16:35

第90章 魔王降臨


林弈壓制不住心中的殺念,即便面對這個如此高大,魔威蓋世的魔族也是一樣。

林弈一頭撞了過去,魔爪,骨椎全部向對方的身上招呼過去。

那個魔族的氣息明顯比林弈要強大,絕對屬於魔族中的高等存在。

他的眼中閃過一抹憤怒,衝著林弈怒吼一聲,向前俯衝,和林弈撞在一起。

雙方大打出手,幾番碰撞之後,互有損傷,一次劇烈撞擊後各自分開。

林弈喘著粗氣,方才的一番拚鬥,由於丹田裡有魔指的存在,他並未吃虧。

那個高大魔族看著林弈的眼神充滿了寒意和憤怒,大吼道:「你是屬於誰的麾下,為何在我的領地屠戮如此多的族人?」

林弈冷笑一聲:「低階魔族如同螻蟻,殺便殺了,有何稀奇。」

那高大魔族皺著眉頭,大聲道:「你說的不錯,你已屠殺我部下過萬,我並未找你理論。但你若還不收手,就是要挑起戰爭,或者是妄想挑戰我的威嚴!」

林弈對這魔族也瞭解不多,只是知道他們等級森嚴,對於低階魔族視若螻蟻,毫不憐惜。但聽眼前這個魔族的言語,似乎寂靜谷之中,也是分成幾方勢力,互相有所爭鬥。

林弈沒心思與他糾纏,只想快些尋到那件能引起神秘斷劍震動的東西,壓製丹田裡魔氣肆虐的魔海。

「你閃開,否則死!」林弈冷冷的甩下一句話,對於魔族,他沒有絲毫的憐惜。

那個高大魔族嗤笑一聲,道:「你還並未進化為魔將,面對本魔將卻沒有絲毫的敬畏,真是蜉蚍撼樹,罪該當誅!」

「魔將?想必是魔族等級的一種分類。」林弈忖道,但他卻對魔將一點認識都沒有,不知道什麼樣的魔族叫做魔將。

林弈哪裡管得許多,一聲低吼,直接向那魔將衝去,氣勢如虹,一往無前。

魔將眼中閃過一絲古怪,低等級的魔族對於上位者都會從靈魂深處存在一種敬畏,這種敬畏是與生俱來的,說不清道不明。

像林弈這種情況仍然敢向他出手,無非三種情況。

一種,林弈根本不是魔族,自然也就不會對他產生敬畏之心。另一種,林弈在魔族中的等級,比他還要高。

但這兩種的可能性極低。

唯一可能的便是第三種,林弈是一個魔族中的噬魔者,這種屬於魔族的變異體,可以通過吞噬其他的魔族提升自身的實力,而一步步進化成更高等的魔族。

魔將冷笑一聲,大手一揮,身後草叢之中瞬間湧出無盡的魔族,更有幾個高等魔族,氣息絲毫不弱於林弈。

魔將大吼一聲:「此乃噬魔者,給我將他碾碎!」

魔將當先向林弈撞去,身後眾多魔族一擁而上。

林弈的眼中卻沒有絲毫懼意,內心深處似乎隱隱有些興奮,他知道,這種情緒都是丹田裡的魔指在影響著他。

林弈和魔將撞在一起,魔掌對魔掌,骨椎糾纏交錯,雙方滾作一團。

眾多魔族找到機會,撲了上去,一根根骨椎刺進林弈的身體,如同長蛇亂舞。

林弈喘著粗氣,雙眼猩紅的光芒越發滲人,頭頂陡然破裂,一對嶄新的魔角破顱而出,魔角上刻畫著道道玄奧神秘的螺紋,似乎蘊含著某種智慧。

魔將見到這一幕,臉色大變,驚呼道:「好快的進化速度!」

話音未落,林弈突然慘叫一聲。

林弈感覺後背兩側驀然傳來一陣陣難忍的疼痛,一種撕裂感湧上心頭,似乎後背有什麼東西要破體而出。

「啊……」

林弈黑髮亂舞,狀若瘋魔,面目猙獰。

眾魔族突然見到了令他們驚駭難忘的一幕,隨後幾乎所有的魔族都匍匐在地面上,渾身顫抖,不敢直視。

林弈後背的兩側緩緩裂開兩個一尺長的大豁口,裡面血肉淋漓,一片片肌肉都被撕裂,淌出道道黑色的血液。

在林弈的慘叫聲中,一對血肉模糊的黑色骨翼緩緩從他的背後伸展出來,逐漸擴大,張開。

骨翼漆黑如墨,每一次骨刺都跟骨椎般鋒利尖銳,邊緣光滑鋒利,絕不亞於神兵利器。

一對骨翼完全張開,足足有五米多長,散發著無窮殺機和陰森寒意,每一次搧動,彷彿都能吹來刺骨的九幽陰風。

此時的林弈滿身鱗片尖刺,頭生雙角,尾部搖晃著粗大漆黑的骨椎,一對巨大的骨翼伸展開來,整個人彷如是九幽深淵降臨的惡魔,魔威凜然,不可一世。

四周的眾多魔族早已跪拜在地上,最開始與林弈廝殺的魔將眼中露出驚恐之色,顫聲道:「魔王降臨!」

「啊……」

林弈一聲怒吼,一道肉眼可言的黑色音波向四周擴散,如同水面激盪起的波紋,無數魔族被這一聲吼叫,震成灰燼。

無數道黑色魔氣,再次湧入林弈的體內,魔威更盛。

林弈冷冷的看了那個魔將一眼,猶如在看一隻螻蟻般的存在。

身形劃過,化作一縷輕煙,黑色骨翼劃過魔將的軀體,半響之後,魔將的身軀轟然炸裂,化為灰燼。

而此時林弈的身體早已化成一個無底洞,無時無刻都在吸收著周圍的魔氣,身形過處,屍骸遍地,沒有一個魔族能逃脫他的吞噬。

丹田裡早已模樣大變,一片望不到邊際的黑色海洋,散發著陣陣森然寒意,一根妖異的魔指在海洋中歡快的穿行。

神秘斷劍在魔海的上空懸浮,周圍流轉著築基初期的藍色靈力,劍鳴之聲不絕於耳。

黑色魔指在魔海中與神秘斷劍遙遙相對,一掃之前被鎮壓的晦氣。

林弈不知道這樣進化下去,會有怎樣的後果,但他知道,眼前這個結果,絕不是他想要的。

太古時代,魔族亂世,屠戮眾生,哀鴻遍野。百族強者齊力撐起一方世界,共抗魔族,爆發曠世大戰,眾神隕落無數,終換得蒼生無恙,歲月太平。

百族與魔族之間的仇恨無法化解,林弈對魔族也充滿了恨意,血脈中流淌著對魔族的排斥和殺意。

若是讓他化身為魔,還不如一劍殺了他,還修什麼俠之大道。

林弈一路飛馳,緊跟著那一絲若有若無的感應,眼前突然一陣恍惚,終於破開濃郁的灰霧。

他看到了一座祭壇,白骨做基,鮮血鋪路,散發著詭譎氣息的祭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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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rawler | 2017-9-30 17:20:35

第91章 劍之碎片


白骨做基,鮮血鋪路,魔氣繚繞中隱約可見一座邪氣凜然的骨山祭壇。

林弈緩緩停下腳步,環視四周,這附近的灰霧散盡,也沒有一個魔族出現,一切都透著一絲詭異。

但林弈的那一絲若有若無的感應,就是盤旋在這座祭壇上。

林弈深吸一口氣,皺著眉頭緩步走上祭壇。

祭壇外圍堆滿了陰森恐怖的白骨,猶如一座小山,四周有五條通道鋪向頂端的祭壇,寬度只夠一人登上祭壇。

正面對著林弈的三條通道汨汨的躺著黑色血液,流入地面,轉瞬消失不見。

林弈並未妄動,圍著骨山祭壇轉了一圈,發現背面有兩條通道並沒有血液流出,通道上一片乾枯。

林弈皺著眉頭,沉默半響,強行抑制著腦海中陣陣殺念,深吸一口氣,終於還是登上骨山祭壇。

祭壇周圍白骨纍纍,但真正的祭壇卻只是有幾塊碎裂的青石拼湊而成。

青石的中間有一個手臂粗細的深洞,裡面漆黑一片,透著一股古樸蒼涼的氣息。

林弈蹲下身子,盯著那幾塊碎裂的青石,上面似乎畫著一些簡單的圖畫,但卻斷斷續續,讓人理不清頭緒。

很多重要的痕跡似乎都被人強行抹去,林弈能依稀辨認出青石上似乎畫著一條黑色巨龍,生有兩翼。

還有一幅圖裡,似乎這條黑龍被斬殺了,巨大的龍首滾落在地上,龍眼中透露著一絲不甘。

若非林弈修煉紫微星術,神識凝實強大,恐怕看這圖案一眼,便會被這股殺氣和怨念沖散元神。

即便只是一副殘破的痕跡,仍透著無盡的怨念和殺氣。

剩下的圖案,根本無法辨認。

就在林弈蹲下身子時,丹田處的黑色魔指和神秘斷劍同時顫抖了一下。

林弈清晰的捕捉到,這兩件東西似乎都表達著一股欣喜的情緒。

「有些不對,神秘斷劍一直和魔指處於對立狀態,究竟是什麼東西,會讓它們同時喜悅?」

林弈忖道,開始細細觀察著青石祭壇。

這些青石的材質很是不凡,林弈從未見過,而且有幾塊青石已經碎成粉末狀。

林弈反覆查探,終於發現一絲異常。

幾塊碎裂青石的縫隙間,似乎有一樣東西和青石的材質不同,林弈伸出兩指,將那東西夾了出來。

看著這個似曾相識的鐵片,林弈的呼吸漸重,眼中露出陣陣驚喜。

這個鐵片的材質絕對和丹田處那神秘斷劍的材質一樣,而且看這鐵片的造型,絕對是斷劍的一部分。

林弈心中突然閃過一個疑問。

「這是神秘斷劍的碎片,魔指為何會流露出欣喜之感?」

念頭急轉間,碎片自主脫離掌心,陡然劃破林弈的丹田,與神秘斷劍融為一體,斷劍稍微長了一些,但仍能看到銜接處的一絲裂痕。

魔指見到斷劍的碎片,突然一頭紮進魔海中,消失的無影無蹤。

就在此時,異變突起!

神秘斷劍融入了劍之碎片後,劍身輕顫,清越的劍鳴之聲響起,一道道藍色劍氣突然在林弈體內縱橫交錯,鋒銳凌厲,一往無前。

林弈不受控制的浮空而起,一股股濃郁的天地元氣湧入體內,經過神秘斷劍的吞吐,流向四肢百骸,每一寸肌體再次經歷著藍色靈力的淬煉。

不滅劍體在變強。

林弈曾推測過,神秘斷劍每多一個碎片,它吞吐出的藍色靈力就越精粹,淬煉後的肉身也會越發強悍。

當神秘斷劍的碎片聚齊之日,也就是林弈不滅劍體大成之時。

林弈的肉身原本一直保持在化魔狀態,樣貌猙獰駭人,頭頂雙角,骨椎上根根骨刺倒數,後背上雙翼伸展,魔氣滔天。

但是神秘斷劍經過這一塊碎片的融合,藍色靈氣更加濃郁精粹,劍氣鋒銳,向林弈肌體中的魔氣絞殺而去。

林弈平穩心神,注視著這一幕。

詭異的是,肌體內的魔氣遇到神秘斷劍吞吐的藍色劍氣,毫無反抗之力,如摧枯拉朽般,瞬間崩潰。

藍色劍氣流轉四肢百骸,黑色魔氣直接退卻,融入到丹田裡的魔海之中。

整整一天的時間,林弈一直緊閉雙目,踏空而立的吸收著天地元氣。

不滅劍體持續增強,修為也漸漸加深。

突然,林弈雙眼驀然睜開,爆射出兩道神光。

林弈化魔的狀態消失,整個人再次恢復如常,從空中落下。

林弈握了握拳,感受一下全身的力量,發現不僅修為突破到築基中期,不滅劍體的強度也再次增強許多。

經過生死二氣的沖刷淬煉,劍之碎片的再次洗禮,這股肉身的力量很原始,很野蠻,林弈現在有信心,現在的不滅劍體絕對不弱於金丹期的公孫古月。

即便是丹氣淬體,血脈濃郁的不死金身,林弈也有把握與之抗衡。

這是一個繁榮大世,天才輩出,強者林立,各路妖孽體質層出不窮,血脈高貴的修士無處不在。

但是,林弈突然發現,他的不滅劍體不弱於任何一種體質。

如今神秘斷劍還未湊齊,不滅劍體便已成長到這種地步,若當真有一天,神秘斷劍重組,那時的不滅劍體,絕對傲視群雄!

神秘斷劍已經成為了林弈在俠路上走下去的依靠,儘管他還無法真正操控這柄斷劍,但他卻期待著那一天。

林弈的神識掃過丹田的魔海,不禁皺起眉頭,心中憂慮更添一份。

這魔氣在他的體內已經積累到一片魔海的程度,完全化魔的狀態他也經歷過,瞬間獲得一股強大的力量,似乎可以毀滅整個世界。

但這不是屬於人族的力量,這魔指在體內終究是個隱患。

儘管有很多次,化魔曾救過林弈的性命,但若是能將這魔指一勞永逸的鎮壓住,他絕不會遲疑。

如今神秘斷劍融合了一枚劍之碎片,變得更加強大。

在神秘斷劍的震懾下,原本波濤洶湧,魔氣肆虐的魔海變得風平浪靜,海面上沒有一絲波動,魔指也深深地潛入海底,不見了蹤跡。

突然,林弈心頭掠過一絲前所未有的危機感,眼前驀然一黯。

天昏地暗,遮天蔽日,整個世界都彷彿靜了下來,空間充滿了一陣陣令人心悸的壓抑感。

林弈抬頭看去,只見數道龐大的身影浮立在半空中,魔氣繚繞,頂天立地,如同天地間的掌控者一樣,每一個身影都有數十丈高大,威風凜凜。

他們背後的黑色骨翼完全張開,直接把半面天空都遮擋得嚴嚴實實,頭頂雙角,渾身漆黑,唯有一雙眼眸爆射著紅光。

儘管離得很遠,但林弈還是能感受到那一對對紅色眼眸,正死死的盯著他。

林弈在這幾個魔族面前,如同一個渺小的螻蟻一樣,不禁是體型上,在實力上也沒有一絲反抗的餘地。

在這幾個魔族猩紅雙眼的注視下,林弈渾身一陣顫抖,嘴裡噴出大口的鮮血。

只是一道目光,築基期的不滅劍體便已龜裂,開始崩潰。

林弈清晰的感覺到,即便是金丹期的不滅劍體也一樣會被這一道目光秒殺鎮壓,對方這一道目光中蘊含了太多的東西。

雙方的實力差距,猶如雲壤之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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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rawler | 2017-9-30 17:24:35

第92章 重逢


怪不得曾經洪荒大陸上的頂尖勢力想要征服寂靜谷,全部都隕落在此,面對這種級別的魔族,當真是絕無反抗之力。

林弈所遇的修士中,修為最強的不過是烈。

但是林弈感覺,即便是烈面對這幾個魔族,怕是也只有隕落一途。

林弈的元神在這幾道目光的注視下,也有崩潰消逝的跡象。

林弈暗罵一聲,意識漸漸模糊,陷入了無盡的深淵,眼前一片黑暗。

但在昏迷之前,林弈的眼角似乎瞥到了一個身影。

與這幾個魔族比起來,這道身影是那麼瘦小,跟林弈一樣渺小,卻堅挺無比,整個身軀似乎充滿了無窮的力量。

「好熟悉的身影。」林弈輕喃一聲,旋即昏了過去。

良久,良久。

林弈緩緩睜開雙眼,身體感受不到一絲傷痕,入目是一個背影,背負一柄帶鞘長刀,漆黑的刀鞘,漆黑的刀柄。

長發,獨臂。

林弈用力的揉揉眼睛,驚呼道:「石頭?」

那人緩緩轉身,正是好久未見的石沙。

石沙面容依舊冷峻,嘴唇緊抿,只是看著林弈的眼底透著一絲柔和。

「林子,是我!」

冷酷的聲音,聽在林弈的耳中卻是那麼熟悉而溫暖。

林弈一躍而起,哈哈大笑,欣喜道:「石頭,你真的沒死,你真的沒死!哈哈哈哈!」

石沙嘴角也翹起一絲微笑,道:「是啊,數次險死還生,幸好大難不死,這段時間的經歷好像是一場夢。」

「石頭,我對不住你。你被丹霞派抓走,其實都怪我當初提議去斬殺丹霞派的少主,這件事本就是我連累了你。」林弈的眼中閃過一絲愧疚。

石沙沉聲道:「林子,那三人確實該殺,殺得好!即便我知道結局,讓我重來一次,我還會跟你去殺了那三個人。」

雖然石沙並未細說,但林弈也能猜測到,他承受了多麼大的困苦和艱難。

石沙與林弈心意相通,只是上前輕輕的拍了拍林弈的肩頭,一如以往,那麼熟悉,那麼自然。

只是這一個簡單的動作,讓兩人的心中同時湧起一絲溫馨。

幾個月不見,兩人同時歷經磨難,各自承受著修仙路上最嚴酷的考驗,但兩人間那種感情卻沒有絲毫改變。

林弈眼中突然露出好奇之色,問道:「石頭,你是怎麼逃出來的?」

石沙眼神一黯,望向遠方,情緒似乎低沉下來,沉默半響,才緩緩道:「這事……說來話長。」

林弈點點頭,並沒有追問,他知道石頭必定是有難言之隱,不想說出來。

「我昏迷前,似乎看到了幾個蓋世魔神,那道熟悉的身影想必就是石頭,難道是石頭救了我?他的實力已經這麼強悍?」

林弈驀然回過神來,環視四周,看到那些熟悉的灰霧,知道他還並未脫離寂靜谷。

「石頭,之前是你救了我麼,那些魔族都哪去了?」林弈眼中閃過一絲古怪,出聲詢問道。

石沙沉默。

兩人之間的氣氛突然變得有些怪異。

林弈腦中突然一片豁亮,他猛然想起來,在神魔之地,石頭被魔指捲走卻未死,莫非那根魔指在石頭的體內?

若真是如此,魔指有八成的可能性是出自這寂靜谷。

想到被魔指控制的後果,林弈漸漸皺起眉頭,眼中閃過一絲懷疑,輕聲道:「你……」

話剛說出口,卻不知如何去問。

「我是石沙。」石沙看透林弈心中所想,接口道。

林弈點點頭,放下心來,也只有石頭才能對他如此瞭解。

魔指也沒什麼了不起,林弈的體內也有一根,卻被神秘斷劍穩穩的鎮壓住。

「洪荒的六大死亡魔域,以後千萬莫要再踏進來。」石沙突然道。

不等林弈說話,石沙垂著頭,自顧道:「魔族中大致分幾類,最低階的魔族毫無智慧,但生來便可斬殺普通的築基修士,而且他們不畏死亡,屬於魔族中的魔士。魔族等級森嚴,魔士在魔族中猶如螻蟻,數量眾多,他們只懂得聽從高等魔族的命令,毫無反抗之心。」

林弈並未接話,他知道石頭說這一番話,必是有他的用意所在。

「魔士上面是魔帥,比魔士的頭頂多出一對魔角,魔角裡面蘊藏了智慧和魔力。魔帥的戰力幾乎抵得上普通的金丹修士。」

「魔帥之上便是魔將,不禁頭生雙角,並且身後生有尾椎骨鏈,是魔將的一大殺器,絕對不比人族的神兵利器弱。戰力可抵人族元嬰。」

「在往上便是魔王,背生骨翼,完全展開,是自身體型的兩倍還多,戰力可抵人族合體。同階魔族的戰鬥力大多數都與體型有關係,體型越大,魔力越強。」

林弈的情況有些怪異,經過魔指的感染,曾完全化魔,進化到魔王的形態,卻只有人族身型,也並未感受到能像合體大能般,舉手投足都蘊含了毀天滅地的能量。

儘管如此,化魔後的不滅劍體依舊強悍,遠比正常形態要強很多。

但林弈心中明鏡,知道那並不真實,若是真對那種力量產生了依賴,他就不在是林弈。

而是魔,真正的魔族。

如今丹田裡的魔海被神秘斷劍完全鎮壓,沒有一絲魔力溢出,總算暫時控制住了魔指。

林弈深吸一口氣,輕聲道:「石頭,跟我回去看看師傅和婉兒吧。」

石沙的嘴角露出一絲苦澀,並未說話,只是搖搖頭。

林弈看著近在咫尺的石沙,心底卻突然湧起一絲陌生感,一絲距離感。

他輕輕的搖搖頭,似乎是想要把這種情緒排出腦海。

石沙突然站起身來,道:「林子,你走吧。我在這裡躲一陣子,這裡總歸安全,以後不要來找我。若是有機會,我會出谷去尋你。」

兩人久別重逢,卻不料,轉眼便是分別,而且是這種場面,陌生卻又熟悉。

林弈也並未多說,點了點頭。

「向前直走幾百米,就會走出寂靜谷,你多小心。」石沙看著林弈的眼中,多了一絲不捨。

看到這個眼神,林弈知道,石頭並未改變。

「石頭,不管怎樣,不要忘了我們是兄弟,是親人。不管發生何事,我都會站在你身邊!」林弈輕聲道。

「我也一樣。」

聽到這句話,林弈欣慰的笑了笑,轉身離去,向身後灑脫的揮著手。

石沙目送林弈的身影沒入灰霧深處,消失不見,他的體內突然多出一個陰冷的聲音:「你怎麼不出手,這是最好的機會!」

石沙面無表情的說道:「他是我的親人,我的兄弟。」

「若你還是這樣優柔寡斷,心慈手軟,終究難成大器!別忘了,你的命是我救的!」

「若是後悔,這條命你盡可拿去,我也絕不會對林子出手。」石沙的聲音很平靜,像是說著毫不起眼的事情,卻堅定無比。

體內的聲音沉寂了下去,半響之後陰沉地笑笑:「早晚有一天你會後悔!」

林弈木然的向前走著,眼神恍惚。

知道石頭無恙,總歸是一件好事,但不知為何,林弈的心中卻突然湧起一陣失落。

「多蒐集劍之碎片,應付十年之後的約定吧。」林弈忖道。

就在將要出谷之際,林弈的眼角突然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不禁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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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rawler | 2017-9-30 17:30:36

第93章 故人相遇


林弈停下腳步,看著那個熟悉的身影,心中突然湧起一陣莫名的喜感。

那人一身灰布道袍,邋遢至極,白面無鬚,五官年輕俊美,只是那眼珠轉動極快,給人感覺很是猥瑣。

這人正是前些日子的算命道士,只見他手中拿著一根破布蟠,上書『算命』兩個大字,寫得歪歪扭扭,極為難看。

算命道士也看到林弈,晃晃悠悠踱步走了過來,嘴角帶著一絲耐人尋味的笑意。

林弈見到算命道士這副故作高深的姿態,就有種將他打回原形的衝動。

算命道士眨眨眼,打個哈哈,道:「小子,這麼巧。」

林弈沒好氣的應了一聲,反問道:「你在這做什麼,也不怕被魔族幹掉?」

「魔族?」算命道士一臉不屑,斜眼睨著林弈道:「你這小子都活著出來了,魔族這種貨色還能傷了貧道?」

頓了一下,算命道士陰陽怪氣的說道:「聽說你這次捅了大簍子,我來瞧瞧你死沒死,沒想到你還活蹦亂跳的。」

林弈苦笑了一下,道:「差一點就死了,還好命大。怎麼,這事你都聽說了?」

「豈止是我,整個洪荒大陸的修真界都知道出了林弈這麼一號人物,嘿嘿,你現在只要一露頭,肯定會被人盯上,然後……哼哼。」算命道士幸災樂禍的笑著。

林弈皺皺眉頭,陷入沉思。

他屠殺潛龍山一眾修士,並且殺了公孫皇族的金丹期不死金身,可以說,他和公孫皇族之間的仇恨根本沒有化解的可能。

倘若他出谷,必定會被有心人盯上,然後公孫皇族便會派遣大修士前來,將他斬殺,或許這寂靜谷外就有修士監視。

「對了,公孫皇族已經在洪荒下了誅魔令,認定你是魔族。你現在只要出谷,屬於人人得以誅之的魔頭,寸步難行,外面或許比這寂靜谷還危險。」算命道士收起笑容,聳了聳肩。

林弈笑了笑,隨後雙眼盯著算命道士,沉聲問道:「你為何告訴我這些?你不怕我是魔族?」

「你這小子我是看著長大的,魔族個屁。我告訴你這些事,當然是想救你,畢竟這麼多年感情,我也舍不得你去送死。」算命道士一本正經的說道。

林弈哪會相信,滿臉嫌棄的說道:「你個臭道士少來噁心我,你是烏鴉嘴,我可想離你遠點。」

算命道士嘿嘿一笑,湊過來道:「說真的,今後有啥打算?」

「打算……」林弈沉吟一聲,石頭已經安全,他也不必再去丹霞派,接下來還真沒有具體打算。

「不對,還有一件事!」林弈恍然記起,眼中驀然閃過一絲寒光,沉聲道:「我得去查一查東渡仙島是怎樣一回事。」

林弈這次險死還生,多次瀕臨絕境,歸根到底還是因這東渡仙島而起。

東渡仙島這事情處處透著詭異,潛龍山修士為這件事殺害了成千上萬的普通凡人,公孫剛更是揚言他沒資格知道此事。

以林弈的性格,既然遇上了,絕不會坐視不理。

算命道士眼珠轉了轉,道:「東渡仙島這事我清楚,你有什麼可查的,再說你這實力,根本也不夠看,沒必要摻合進來。」

「你知道?」林弈皺著眉頭,沉聲道:「東渡仙島怎麼回事,為何要萬名少年少女,這裡面還有公孫皇族的參與,潛龍山修士就為了換取幾塊靈石,殺了那麼多的凡民。我相信,這種事不僅在潛龍山發生,其他各地也會有無所顧忌的宗門參與進來。」

算命道士一翻白眼,道:「你問那麼多干啥,你這實力根本影響不到東渡仙島,貧道勸你一句,閒事莫管。」

林弈冷笑連連,道:「我實力是弱,這種事我不知道還好,若是知道,我便要管上一管。」

林弈從小便有股倔強勁,認準的事,很少有人能勸動。

也正是這種性格,才讓他在俠路上即便是面對重重險阻,仍毫不退縮,一往無前的探索著。

算命道士擺擺手,道:「你管個屁,東渡仙島本就是一個好事,你有啥可管的。」

「好事?」林弈不信,盯著算命道士的雙眼,似乎是想要看透他的心裡。

算命道士眼神篤定的對林弈對視,笑道:「當然是好事,東渡仙島的事情四大皇族都知道,方寸山,太一宗,廣寒宮三大宗門也都知道,不單單是公孫皇族參與進來。你想想,這種大事若不是在這些大勢力的默認下,怎麼會順利進行。」

林弈緊皺的眉頭漸漸舒緩,追問道:「這些大勢力都知道?」

「當然,東渡仙島是洪荒所有頂尖大勢力默認之事。」算命道士篤定的說道。

林弈沉默半響,搖頭道:「不對,公孫剛明顯是知道潛龍山修士屠戮普通凡人,卻對草菅人命之事保持默認,這事還是說不通。」

「你說的只是個別事件,如今四大皇族和三大宗門已經頒布條令,東渡仙島只能自願,不能強求。」

「真的?」

「當然,貧道何時騙過你。上次說你有血光之災,你這不就有了麼,嘿嘿。」算命道士調笑道。

林弈思忖良久,也沒個頭緒,總感覺這事情有些不尋常,但卻又找不到問題所在。但看算命道士的模樣,倒真不像是信口胡謅。

林弈打算先不去糾纏這個問題,聽見算命道士說到血光之災,沒好氣的瞪著他,咬牙道:「上次你輸了打賭,卻跑的好快!」

算命道士臉上一紅,慚笑道:「貧道……上次有點急事,哈哈,走的急了點。」

頓了一下,算命道士又問道:「小子,你以後什麼打算,你就這麼出谷可不行,出去就是一個死。」

林弈斜眼睨著算命道士,問道:「你上次不是說有法子幫我瞞過所有人麼,不如教給我。」

「行啊。」

林弈本是隨口一說,沒想到算命道士不假思索的應了下來。

算命道士話音一轉,道:「不過你得幫我個忙。」

「什麼事?」林弈眼中露出好奇之色。

算命道士從懷裡摸索半響,拿出一張薄如蠶翼的人皮面具,緩緩道:「這是我煉製的寶貝,你戴上之後,從此就換個身份,隱姓埋名,好好提升實力。」

林弈皺皺眉頭,將那人皮面具拿過來,翻來覆去的看了幾遍,哂道:「你這東西成不成,怎麼看也就是個凡俗之物,不像是寶貝。」

「哼,我敢打賭,洪荒大陸沒幾個人能看透這面具,你可不要小瞧它。」算命道士連忙爭辯。

林弈將面具帶上,臉龐感覺瞬間一涼,面具便緊緊的貼在臉上,卻沒有絲毫不適之感,也感覺不到面具的存在,彷彿融入了皮膚之中。

算命道士掏出一面鏡子,遞了過去,林弈探頭一看,裡面變成了一個模樣清秀,滿臉儒氣的書生,倒真看不出任何異樣。

林弈心中一動,人皮面具便脫落下來,極為方便。

林弈嘖嘖稱奇,側頭問道:「你還未說,要我幫你做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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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rawler | 2017-9-30 17:37:37

第94章 百族大戰



「這事說來也算容易。」算命道士沉吟一下,緩緩道:「貧道有位至交,修為不錯,曾創建了一個神秘門派,但卻尋不到能傳承他衣缽的傳人。貧道曾答應他,若是有緣,會幫他尋覓一個資質天賦均上佳的人,你可以去那修行。正好你換個身份,去那裡也能增強修為,提升實力,亦可避過此次大劫。」

「我?」林弈皺皺眉頭,問道:「為何是我,我這資質天賦人家也未必看得上。」

算命道士搖頭道:「看不看得上我倒是不知,你不妨去試試。莫要有心理負擔,你已叛出弈劍宗,而且你是以新身份拜入他門下,也無所謂。」

林弈挑挑眉毛,道:「我這性子總惹麻煩,你不怕我連累你的至交?」

算命道士哈哈大笑,道:「我這朋友就是不怕麻煩,只是想尋一個能與四大皇族,三大宗門的天才相抗衡的傳人。他的宗門以前在洪荒大陸有很大名頭,只不過陰差陽錯,選擇隱世封山,只等一個機會,重新踏入仙途。」

「我就是那個機會?」林弈一臉驚訝,他不過築基修士,倒真不敢妄言可影響一個大宗門。

算命道士一臉鄙夷,不屑道:「你這渣滓般的實力哪夠看,不過是讓你去試試,若是能得到他的真傳,也算你的機緣。他有一種絕世秘術,你若學到,足以傲視洪荒。」

林弈哪裡會信,輕笑一聲,只當這算命道士在胡吹大氣。

不過算命道士有一句話,倒是讓林弈有些心動。

林弈思忖一會,問道:「你的意思是說,我若是能得到他的傳承,就有機會與四大皇族,三大宗門的傳人一爭高下?」

林弈心中惦記著雨晴,若是能藉著這個機會提前見一見雨晴,倒也不錯。

而且可以和眾多天才一較高下,能有這種機會,林弈確實不想錯過。

特別是對於公孫古月,他們之間,早晚會有一戰。

「當然,你可曾聽過百族大戰?」算命道士神秘兮兮的問道。

「百族大戰?」林弈皺起眉頭,搖搖頭。

「簡單地說,百族大戰是各族天才的一次大碰撞!」

看林弈一頭霧水的模樣,算命道士嘿嘿一笑,緩緩道:「這百族大戰傳承久遠,自從太古時代百族共抗魔族後,百族大戰便流傳下來。洪荒大陸上以人族、妖族數量最為龐大,但仍有其他族類,比方說南方的九黎族,神秘的巫族,肉身強悍的蠻族等等。但悠悠萬古,很多種族已經滅絕,消失在歲月的長河裡,如今的洪荒已不足百族。」

講到這裡,算命道士的眼中露出一絲滄桑,不禁一番唏噓感嘆。

林弈默不作聲,靜靜的聽著算命道士講述著這些,他從未聽聞的辛秘往事。

「儘管不足百族,但因其傳承久遠,頗有淵源,如今卻仍喚作百族大戰。並且,『百』字還有另外二個重要的含義,你能否猜對一個?」算命道士說到這,面帶笑意的看著林弈,明顯有一番考校之意。

林弈沉吟一下,眼底清澈無比,閃動著點點光華,緩緩道:「百字之意,無非是兩種。一是百年舉行一次百族大戰,二是每一個參加的修士年齡都不能過百,但這兩個推測卻是衝突的,只能是其中一個。」

算命道士眼中露出讚賞之色,笑道:「不錯,百字另一層含義便是,參加的修士年齡絕對不能過百。百族大戰十年一次,還有三年便是下一次的百族大戰。至於剩下那一層含義,等你有資格參與進去,自會知道。」

「你的意思是讓我拜入那個宗派,然後參加百族大戰?」林弈有些摸清了算命道士的心思。

算命道士點點頭,道:「我是有這個意思,你可以去試試。我那朋友若是沒有十足把握,絕不會再次出山,也不會讓他的傳人去參加百族大戰。若是參加,定要一戰成名,名動天下才行。」

頓了一下,又道:「百族大戰是各族年輕天才,各大宗翹楚相互碰撞的一場饕餮戰事,此戰會決出誰是百族年輕一輩的第一人。只有在百族大戰中脫穎而出的天才,才能稱得上是真正的天才!」

林弈想了想,道:「我若去參加,能得到什麼好處?這些虛名,我倒不太在乎。」

「好處,哼哼。」算命道士撇撇嘴,道:「各族天才都會去參加,若只是爭個虛名,百族大戰怎會聚集如此多的天才妖孽。具體的好處,等你真正獲得百族大戰的資格,脫穎而出才會知道。另外說一句,公孫古月便是百族大戰的受益者。百族大戰裡面有很多講究,只有你真正參與進去,才會得知。」

若是參加這百族大戰,想必會碰見一些熟人,這倒也不錯。

林弈眼前浮現出雨晴和小妖精兩人的容顏,一個白衣如雪,面容冷清;一個綠衫俏臉,銀鈴輕響。

林弈想起了當日他對雨晴說的那一句話:「十年之後,我去廣寒宮找你!我不敢保證洪荒無敵手,但我可以保證,在年輕一輩中,是唯一一個配得上你的人!」

既然十年之後要去廣寒宮,不若我就先在這百族大戰中一鳴驚人,到時去見雨晴姐,想必她也會為我高興。

轉念至此,林弈點頭道:「好,怎麼找到那個宗派?我若前去,如何拜入宗門?」

算命道士撓撓頭,從懷中掏出一張道符,拿出一個毛筆,在上面寫了歪歪扭扭的幾個字。

林弈接了過來一看,上面就寫著五個字,神棍王半仙。

「你的名字?」算命道士的姓名,林弈倒是第一次知道。

王半仙滿臉自傲的說道:「把這道符給那宗門管事的瞧瞧,他就知道是咋回事。哼哼,貧道半仙的名頭,當年也是響噹噹的。」

「你這東西靈不靈,別到時候不管用。」林弈拿著那張皺巴巴的道符,一陣腹誹,感覺這道士實在不靠譜。

王半仙眼珠轉了轉,連忙說道:「你已答應貧道,可不能撂挑子走人,貧道的面具都給你了。以你的修為,想要混進門派,還不是輕輕鬆鬆的事?」

林弈嘴角抽動,聽王半仙的意思,這道符果然沒用。

王半仙不等林弈抱怨,便道:「也罷,我再送你一個好處。你個長劍很是礙眼,算是你的標誌,即便你換個身份背這長劍,也要被追殺。不若我幫你將它封印在你體內,等你有金丹修為,封印自解,如何?」

既然要換個身份,這烏鞘長劍的確不應顯於人前,如今他仍是不能將長劍拔出,等到金丹之時再取出來也好。

轉念至此,林弈點點頭,他正好瞧瞧這神棍的手段。

林弈突然發現他一直看都不透王半仙,這個道士本領肯定是有,但究竟到了什麼境界,實在不好說。

王半仙接過烏鞘長劍,也不去看,隔空向林弈的丹田點了一下。

林弈嚇了一跳,他丹田秘密實在太多,若真是暴露出來,實在福禍難料。

沒等反應,丹田突兀一痛,王半仙將烏鞘長劍向前輕輕一送,隨後雙手快速的打了幾個法訣,烏鞘長劍便從掌心消失不見。

林弈低頭看時,丹田上有一處小傷口已然悄然癒合,神識向丹田裡一探,不禁愣了一下。

只見烏鞘長劍就豎在神秘斷劍的一旁,卻比神秘斷劍低一頭,林弈有種錯覺,烏鞘長劍似乎對神秘斷劍極為尊敬。

「行了,咱們出谷吧,外面有幾個朋友在等著呢,咱們去會會。」王半仙不懷好意的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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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高深莫測



林弈心中一驚,皺眉問道:「外面有人?不會是之前追殺我的那個元嬰修士吧,太一宗畢煞?」

如今的洪荒大陸,合體大能隱世不出,神仙不見,元嬰大修士已經是戰力最強的修士。

一個門派只有擁有元嬰大修士,才能勉強躋身上等門派,在洪荒有立足之地。

王半仙一臉的不在乎,聳肩道:「好像是,聽說是太一宗的,不止他一個,外面還有幾個金丹修士。不過沒關係,你就把心放肚子裡,跟著貧道大搖大擺的出谷,絕對沒人敢攔!」

「你?」林弈斜眼睨著王半仙,滿臉的質疑。

王半仙冷笑一聲,道:「小子,你別瞧不起人,貧道本事可不是你能揣測的。」

王半仙越是說得如此篤定,林弈心裡越沒底。

儘管剛才他將烏鞘長劍幫林弈封印在丹田裡,但林弈從未見過他出手,而且根本感受不到他體內有一絲靈力的流轉。

無論從哪個角度看,王半仙也不像是個修為高深的修士,倒像個頗有資歷的江湖術士。

「難道這道士真有本事,能鎮住元嬰修士?」林弈忖道,不過轉念一想:「能鎮住元嬰,那就是合體大能,怎麼看,這根神棍也不像是合體大能。」

林弈靈覺強悍,任何人只要被他看上一眼,便能和以前見過的修士作比較,極快的得出結論。所以儘管林弈看不透很多人的修為,卻能通過比較推測分析出他們的實力。

正思忖間,王半仙一拍腦袋,衝著林弈說道:「有件事忘了跟你說,既然你換個身份,行事就要慎重,莫要衝動惹禍,弈劍術這種手段,就不要在人前顯露了。」

林弈猛然一驚,他本是打定主意,出谷之後還用木青這個名字。

知曉木青這個名字的只有海家,他們都是普通凡人,還不至於對自己造成什麼麻煩。

但林弈倒是沒有注意修為手段這一塊,像王半仙所說,若他真是當著其他修士面前用出弈劍之術,傻子也能猜到他和弈劍宗有關係。

弈劍之術無法使用,紫微星術不能使用,不滅劍體的藍色氣血太過耀眼,也不能在人前顯露。唯有涅槃生死輪是新領悟的神通之術,倒是可以盡力施為。

「看來我真的要多學些神通法術,這次拜入那個宗門,倒是一次機會。」

林弈心思急轉,不知不覺便跟著王半仙出了寂靜谷。

周圍的灰霧漸漸稀薄,林弈驀然驚醒,凝實的神識環視四周,探查著環境。

陡然!

不遠處數道強悍的氣息陡然爆發,猶如驚醒的雄獅,一股股龐大的神識向林弈兩人的身上掃來。

這些氣息都有金丹期的修為,沒有一人是林弈現在的實力所能抗衡。

當日在潛龍山斬殺金丹期不死金身,和潛龍山三個金丹修士,全靠化魔和烏鞘長劍的幫助。

而如今,魔海被神秘斷劍死死鎮壓,林弈無法調動分毫,他本身也不願化魔。烏鞘長劍又被封印在丹田裡,他現在幾乎沒有任何依仗。

唯一依仗的神通之術涅槃生死輪,林弈還不曾在金丹修士的身上嘗試,不知威力幾許。

但面對御劍飛來的十個金丹修士,林弈徹底打消了用涅槃生死輪殺出去的念頭。

林弈不動聲色,將所有修為氣息斂於體內,凝聚在神秘斷劍周圍,外人看不出其境界,倒也顯得高深莫測。

如今那張人皮面具已經戴在臉龐上,這面具做工極為精心細致,林弈的任何表情都會透過面具顯現出來。

若是這面具真能瞞過元嬰修士,林弈倒不擔心其他地方露出破綻。

那幾個金丹修士還不曾飛到林弈兩人的面前,突然傳來一聲冷哼。

幾個金丹修士面露遲疑,身形在空中有了剎那的停滯。

旋即一股似乎攜帶了天地威勢的強大神識瞬間降臨,籠罩在林弈和王半仙的頭上,也將之前那幾個金丹修士的神識彈開。

這股氣息林弈極為熟悉,太一宗,畢煞!

林弈面不改色,斜眼看了一下王半仙,這一眼看得差點把林弈的下巴驚掉在地上。

不知何時王半仙突然換了個模樣,仙風道骨,長鬚飄飄,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嘴角掛著一絲微笑。身著淺藍色道袍,背負長劍,整個人彷彿籠罩在仙霧靈氣之中。

這一刻林弈生出一種錯覺,眼前王半仙彷彿變成了一片無垠的大海,一口深不可測的古井,氣質如高山仰止!而更能從他的身上感受到一種無法描述的沉靜和浩瀚!

林弈嚥了一口吐沫,強壓心中那種匍匐跪拜的衝動。

不遠處那幾個金丹修士一個個面露驚容,紛紛躬身抱拳,道:「見過前輩。」

太一宗元嬰大修士畢煞也是滿臉震驚,被這股氣息震懾得一時間愣在當場。

方才他見到有兩個修士從寂靜谷中走出,不禁疑雲頓生,便打算過來盤問一番。

不料到了近前一看,那個年輕修士一臉清秀,彷如書生,肯定不是林弈。更恐怖的是一旁站著的那位老人,根本看不透虛實,整個人站在那裡,彷彿融入了虛空之中,若隱若現。

畢煞已經活了數百歲,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此時看到這突然出現的兩人,他總有種怪異之感,似乎哪裡不對勁,但他卻說不上來。

正在恍惚遲疑間,畢煞的耳畔突然聽到一聲輕哼。

這聲音極輕,卻如同平地驚雷,彷如一聲晴天霹靂在腦海中炸響,畢煞臉色大變,渾身不禁輕顫一下。

再去看那老人,只見老人笑容收起,眉頭微皺,面有怒色,冷冷的盯著自己。

畢煞驀然驚醒,想起了前些日子那陣令天地變色的神通之力。

「是這老人的神通之術!」

轉念至此,畢煞瞬間滿頭大汗,後背被冷風一吹,一陣涼颼。

畢煞連忙躬身抱拳,放低姿態,低聲道:「晚輩太一宗畢煞,見過前輩。」

王半仙淡淡的說道:「你們這幾個小娃兒在這作甚,老夫帶著弟子歷練出谷,你們殺氣騰騰的撲過來,是要對老夫出手麼?」

「不敢,不敢。」畢煞連聲說著,隨後眼珠一轉,低聲道:「只是前些日子聽說寂靜谷內動盪不安,有個賊子墮落成魔族,飛入這寂靜谷生死不明,我等……」

「嗯?」王半仙雙眼微眯,目光炯炯的盯著畢煞。

「你的意思是說,老夫是那賊子?」王半仙冷冷的說道,旋即渾身氣息大漲,瞬間天昏地暗,整個空間都彷彿凝結,天地間湧起了無盡的殺機,向畢煞眾人席捲而去。

後面的幾個金丹修士受不住這股殺念,蹬蹬蹬連退數步,有的駭得臉色煞白,有的直接一屁股癱坐在地上,洋相百出。

畢煞也感覺心臟彷彿瞬間跳至喉嚨,被人緊緊攥住,喘不過氣來。

王半仙冷哼一聲,道:「別以為你是太一宗的嫡系傳人,我就不敢動你,畢玄那牛鼻子還活著呢?」

直至此刻,畢煞心中再無懷疑,俯首道:「師傅他修為漸深,仍在宗門後山清修,鎮守太一宗。

畢玄的名字可不是誰都能叫出來的,估計也只有那個時代的前輩,或者是歲數更老的前輩,才有可能認識畢玄。

王半仙看面前的一眾修士均俯首躬身,沒有一人抬頭,不禁偷偷對著林弈眨眨眼睛,扮了個鬼臉,哪有一點高人風範。

林弈滿頭黑線,翻了翻白眼,突然心中一動,起了點壞心眼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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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rawler | 2017-9-30 17:44:38

第96章 敲竹槓



王半仙恢復前輩姿態,輕咳一聲,道:「你師傅那牛鼻子倒真能活,行了,我還有些事,你等在這繼續守著,我帶著弟子先行離去。」

畢煞幾人齊聲道:「恭送前輩。」

王半仙嗯了一聲,正要拉著林弈離開,後者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靦腆的笑了笑,道:「師傅啊,你教了我這麼久,也沒給我一件寶物,你經常說你的東西級別太高,給我我也用不了。這次難得遇到一些修真界的朋友,看在您的面子上,不如讓他們送我一些吧。」

這幾個修士聽完之後差點破口大罵,這小子也忒無恥了點,這不明擺著敲詐麼。

不過幾人畢竟修道多年,隨手拿出一件寶貝也不是多難,轉念一想,若是能因此交到這樣高深莫測的一個前輩,倒也是一番機緣。

林弈之前被畢煞苦苦追殺,差點被其殺掉,難得抓到一次讓對方吃癟的機會,立馬順著桿子往上爬,敲起竹槓來。

王半仙嚇了一跳,一陣腹誹,這小子真是膽大包天,居然敢借他的勢敲詐元嬰修士。

心裡如此想,面上卻不動聲色,沉吟道:「也好,就讓這些小輩給你幾件東西作為見面禮吧。」

畢煞神情一僵,嘴角抽動了幾下,看著林弈笑眯眯的模樣,突然有種抽人的衝動。

「我跟你們又不熟,憑啥管我要見面禮啊!你的東西級別高,我的東西就是路邊大白菜?」

畢煞心裡一陣陣的犯嘀咕,正猶豫是不是婉言拒絕時,後面的幾個金丹修士舔個大臉湊了上來,每個人的手裡都拎著靈光四射的靈器,遞到了林弈面前。

其中一個金丹修士衝著林弈諂笑道:「道友萬勿客氣,初次見面,小小天階靈器,不成敬意,還請收下。」

另一個金丹修士道:「我這柄寶劍屬於天階靈器中的極品,攻擊無雙,還請笑納。」

正常的築基修士所用的靈器,也不過就是天階靈器,能混一個天階極品靈器,戰鬥力絕對會提升一個大台階。

畢煞見到幾個金丹修士只是拿出幾件靈器,輕舒了一口氣,忖道:「這幾人倒也不傻,金丹修士都是用屬於自己的丹器,靈器在其眼中毫無價值,此刻獻出來也沒有一點心疼。」

有了這幾個人打好基礎,畢煞也放下心來,他只要掏出一件東西比他們的級別稍高就好,身為元嬰大修士,身上的寶物繁多,隨手拿出一樣,便可比天階靈器價值要高。

林弈哪裡看不出這幾個金丹修士的想法,心中冷笑,臉上卻露出一個人畜無害的笑容,湊上前去,拿起一件靈器仔細端詳起來。

林弈拿起的正是那件天階極品靈器,一柄靈氣四射,寒意逼人的寶劍。

這寶劍的主人是一個散修,一臉肥肉,身材好似一口大水缸,叫做典備,在修真界也小有名氣,被喚作多寶道人。

此時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傲意,金丹期一下的修士見到這柄劍,都會愛不釋手,這柄劍可算是靈器中最極品的存在,當時他也是費了一番心思,才獲得此劍。只是後來進階為金丹修士,才棄而不用。

突然,一聲脆響憑空響起。

「啪!」

典備愣住,目不轉睛的盯著林弈手中的那柄寶劍,張著嘴半響無語,臉色痛苦,眼中閃過一絲心疼。

剩下的金丹修士嘩然,畢煞的眼中也閃過一絲驚訝。

剛才還完好無損的寶劍,此時竟斷成兩截,靜靜的躺在林弈的掌心,靈器被捏斷,靈氣四散,再也沒有方才那股靈韻,仿似是兩截凡鐵。

原來林弈見到這幾人只是掏出幾件靈器糊弄他,心生不滿,暗中使勁,直接捏斷了這柄寶劍。

林弈體內的神秘斷劍再次吸收一枚碎片,不滅劍體又提升一個台階,在寂靜谷,不滅劍體經過生死二氣反覆沖刷,捏斷天階靈器不過是輕而易舉。

林弈的肉身比天階靈器強悍許多,這幾人隨便拿出幾件天階靈器,對林弈而言卻一點用途沒有,他怎會就此罷休。

典備眼中閃過憤怒之色,喘著粗氣,卻顧忌王半仙,不敢放肆,只是指著林弈顫聲道:「你,你,你……」

支吾半響,卻不知該說些什麼。

出手教訓肯定是不行,別看這小子年紀輕輕,能捏斷靈器的肉身,絕對是經過丹氣淬體的,這小子扮豬吃老虎,他是金丹修士!

典備恍然,不會錯了,只有金丹修士才能憑藉肉身捏斷靈器。

不過想想倒也可以說通,他的師傅修為深不可測,徒弟又會差到哪裡去。但是你不要靈器也就算了,為啥給捏斷了啊!

典備心中把林弈罵了個祖宗十八代,臉上的肥肉氣得一陣哆嗦。

林弈如今將氣息收斂在神秘斷劍周圍,其他人根本看不出其修為,顯得更加神秘莫測。

典備心裡糾結,上前訓斥也不好,這小子師傅在一旁盯著呢。這靈器倒不是什麼要緊物事,但若是這麼忍下來,也著實氣人。

林弈將那兩截斷劍扔在地上,雙手一攤,滿臉無辜的說道:「道友莫要生氣,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本以為道友如此自信,這寶劍必定不是凡物,誰知道居然這樣不經碰。」

「****祖宗的,你那叫碰麼,你那是活生生給捏斷的!」

當然這話典備只敢在心裡罵一句,他深吸一口氣,臉色憋的通紅,偷偷瞄了王半仙一眼。後者雙目微閉,臉上古井無波,顯然對這一切保持默認態度。

典備無奈,只好將這口惡氣咽到肚子裡。

林弈靦腆一笑,道:「道友對不住了,我去看看其他人的靈器怎麼樣。」

說著,林弈走到剩下的金丹修士面前,伸手就去拿靈器。

那個金丹修士沒反應過來,還傻呵呵的賠笑道:「道友,看看我的,呵呵。」

「啪!」

靈器被林弈隨手一抓就捏碎了,那個金丹修士當時就傻眼了,半響之後緩過神來,欲哭無淚:「這他媽簡直就是強盜啊!」

林弈撇撇嘴,向下一個金丹修士走去,看著他手中的靈器,眼中閃過一絲興奮。

那個金丹修士渾身一哆嗦,臉色微紅,將手反轉,那靈器竟然收了起來,慚笑道:「道友還是別看了,我這靈器入不了道友法眼,我換一個別的哈,換一個。」

開什麼玩笑,靈器再不值錢,也不能給你捏碎了聽響兒玩,剩下幾個金丹修士也連忙將拿出來的靈器收了回去。

林弈笑眯眯的看著眾人,道:「那你們有啥寶貝,拿出來給我瞧瞧?」

林弈也是一時興起,恍然想起在弈劍宗竹峰敲詐寒元谷那些修士的情景,那時他只是剛凝氣沒多久的修士,如今他已經在修仙路上越走越遠,再也不是當初那個心思單純的孩童。

想到這,林弈的嘴角翹起一絲笑意。

本是美好的笑容,但看在那幾個金丹修士的眼中卻變了味道,那幾人對視一眼,後背竄起一絲涼氣。

不好,這小子又在算計什麼!

典備呲著牙,臉上露出肉痛的神情,從儲物袋中拿出一樣東西,遞了過去,道:「諾,就這一件,愛要不要。」

林弈剛接過來,便聽到旁邊的金丹修士一陣陣驚呼。

「定心玉!」

「居然是定心玉!」

畢煞臉色微變,大有深意的看著典備,這個修士好厚的家底,這定心玉居然隨手便拿了出來。

定心玉是一種稀有礦石,極為罕見,修煉時佩戴在身上,可以防止心魔趁虛而入,是一種可遇不可求的寶物。

別說其他金丹修士,便是畢煞見到這定心玉,也有些眼紅。

這是好東西,林弈毫不猶豫,直接放進自己的儲物袋中,臉上露出滿足神色,看向剩下幾個金丹修士。

這幾個金丹修士也想明白了,這小子根本看不上靈器,只能拿出點新鮮古怪的玩意。

屈於王半仙的威壓之下,這幾個金丹修士磨磨蹭蹭的還是掏出幾件東西。

林弈直接拿了一本關於陣法的古書,陣法一途屬於偏門,大多修士都不愛分心去鑽研,但林弈對陣法卻很是上心。

林弈挑了半響,注意到一枚菱形鐵片,上面畫著一些痕跡,像是什麼地圖,卻殘缺不全。

林弈想了想,扔進了自己的儲物袋中,突然,他眼前一亮,居然還有個修士獻出一枚涅槃丹。

這涅槃丹服過一次,第二次便沒有作用,但林弈還是收了起來,涅槃丹不禁可以涅槃重生,更是讓他領悟了無上神通涅槃生死輪,留下了或許還有用。

搜刮完這幾個金丹,林弈原地傻笑了半天,這次收穫可真是不小,旁邊還有一個元嬰大修士他還沒宰呢,不知道又能敲出什麼好寶貝。

林弈很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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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rawler | 2017-9-30 17:53:39

第97章 破樹枝



林弈搜刮完這幾個金丹修士,轉頭跳到畢煞面前,大手一伸,眯著眼睛靦腆的笑了笑,意圖不言而喻。

畢煞並未推脫,早有準備的從儲物袋中摸出一個枯幹的樹枝,遞了過去,煞有其事的說道:「這東西可是無價之寶,來歷神秘,堅韌無比,內藏無盡玄機,今日我便忍痛贈與小友!望小友好好珍惜!」

旁邊那幾個金丹修士聽他說得玄乎,也湊過去瞧了瞧,半響之後,眼中露出一絲懷疑。

這分明就是一個破樹枝,裡面沒有絲毫靈氣的波動,很是平常,若真說哪裡不尋常,可能就這材質奇怪了些。

典備見多識廣,乍一見到此物,不禁皺起眉頭,露出思索之色。半響之後忍不住嗤笑一聲,嘟囔道:「不就是成精的破樹杈子麼,有何稀奇……」

畢煞心有不滿的橫了典備一眼,他臉皮倒厚,被人當眾戳穿,臉上只是微微一紅,便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只是拿眼神偷瞄著王半仙。

這樹枝確實來歷神秘,他的儲物袋中還放著一根手臂粗壯的樹幹,它們出自同源。

他曾研究這樹幹樹枝數十年也毫無頭緒,只是知道這樹枝水火不侵,堅韌無比,但卻沒有任何攻擊性,放在身邊也沒有絲毫用途。太一宗門長輩看過之後,只是說此物是材質特殊的樹枝,並無大用。

此物也是機緣巧合所獲,畢煞一時倒也舍不得扔掉,將它扔在儲物袋的角落已有數十載。此時猛然想起來,便將它當做寶物拿出來試探一下,若是這位前輩看出玄機,他就算捨棄一根樹枝也無妨,反正儲物袋中還有一根更粗的樹幹。

可結果讓畢煞大失所望,從他將樹枝拿出來,一直交到林弈手中,那位前輩只是抬了抬眼皮,根本對這東西毫不在意。

此時聽到典備在一旁的嗤笑聲,畢煞暗忖道:「看來這東西果然是個凡物,留之無用,不如做個順水人情,送給這小子。」

畢煞不知道,當他拿出這根樹枝時,林弈丹田裡的神秘斷劍輕顫了一下,這一下卻讓林弈心頭大震。

不必多想,這毫不起眼的樹杈子肯定是寶貝。

林弈不動聲色,將這樹枝接了過來,平穩心神,裝模作樣的問了句:「這樹枝真有你說的那麼神秘?你不會拿個破樹枝糊弄人吧?」

「絕無戲言!」畢煞輕咳一聲,故作大方的說道:「我看這樣吧,我與前輩,小友有緣,我這裡還有一根樹幹,一起贈與你,望你早日勘破這樹枝之密。」

說完,畢煞從儲物袋中拎出一根手臂長短粗細的樹幹,遞給了林弈,既然這東西沒用,不如都給這小子,讓他慢慢研究玩去。

以林弈的心性,仍能感覺到心臟撲通撲通跳得厲害,不禁嚥了口吐沫,默念道:「賺到了,賺到了!」

站在一旁的典備看著畢煞拿出的那根樹幹,神色有些古怪,像是憋得極為難受,眼中露出一絲心疼。

林弈無意間察覺到典備的神色,腦中掠過一個念頭,莫非此人也看出這樹枝是寶貝?

不及多想,林弈抿了下嘴唇,不動聲色的將這些玩意都裝進了儲物袋中,心中暗喜,示意王半仙兩人可以撤退了。

王半仙挑挑眉毛,交代了幾句場面話,兩人便飄然而去。

畢煞總感覺這兩人有些怪異,皺著眉頭思忖良久,也沒能想出個頭緒。

林弈兩人走出老遠,能避開元嬰修士的神識範圍後,王半仙衝著林弈嘿嘿一笑。

林弈看著眼前的一幕,目瞪口呆,神情凝固。

只見王半仙並沒有如何動作,整個人卻在數息之間,緩緩恢復了那個身著邋遢灰布道袍,一臉猥瑣的模樣。

林弈一把抓住王半仙的手腕,驚奇道:「這是什麼法術,不若教教我。」

「嘿嘿,這種旁門左道不適合你,再說你也學不會。」王半仙聳聳肩,隨後揮手照著林弈後腦勺就是一巴掌,罵道:「你小子膽子夠大啊,元嬰修士的竹槓也敢敲,靠,剛才把貧道都嚇壞了。」

林弈也不生氣,眼珠一轉,笑眯眯的說道:「神棍,你不是前輩高人麼,怕什麼!」

「高人個屁,高人的話,剛才我就把他們的儲物袋都搶過來了。」王半仙翻了翻白眼。

「那你這手段就有點意思,變化樣貌衣著也就罷了,連氣息也能改變,還可以震懾元嬰修士,厲害,厲害!神棍,教教我,這面具就還你。」林弈跟他混的熟,死纏爛打的讓他教自己這瞞天過海的手段。

最後實在受不住林弈墨跡,王半仙斜眼看著林弈,道:「看你這小子與貧道有緣,貧道便指點你幾句。」

「洗耳恭聽。」

「大道三千,旁門八百,其實都是殊途同歸。你不要小瞧旁門左道,任何一種道領悟到極致,都是極為恐怖。貧道的修為不高,甚至還不如你,但卻能將元嬰修士震懾住,你可知為何?」最後一句,卻是王半仙反問林弈。

林弈沉吟道:「因為對方以為你是隱士高人。」

「不錯,我修為本不高,為何他會認為我是隱世高人?」王半仙緊接著追問道。

林弈搖搖頭,他有些理不清王半仙想要表達的意思。

王半仙滿臉鄙夷,譏諷道:「這麼簡單你都不懂?」

林弈挑挑眉毛,渾不在意。

「因為我騙了他!」王半仙一字一字的說道。

林弈滿頭黑線,冷笑道:「廢話!當然是你騙了他。」

話剛說完,林弈輕咦一聲,似乎是想起什麼,皺著眉頭陷入沉思。

王半仙目露讚賞,緩緩道:「這不是法術,也不是神通,這就是旁門左道。以前你經常看到我佔少婦便宜,被打得頭破血流,但你確定你看到的就是真的?貧道既然都能將元嬰修士騙到,留個受傷假象騙騙凡人,更是輕而易舉。」

「貧道修為不高,但憑這一種道法,便可立足於不敗之地,貧道可以騙過所有人,讓每一個人都活在假象裡。」

「盜術,騙術都算旁門左道。盜者可盜金銀,可盜神兵利器,可盜法術神通,更有甚者可盜一絲天機,天下亦可盜。騙術亦是如此,可騙人,騙仙,騙神,甚至騙天瞞天。騙術高手可設一騙局,騙盡生靈,把天地都騙進去。」

聽到這一番聞所未聞的驚天論道,林弈目瞪口呆。

王半仙拍拍林弈的肩頭,道:「小子,你要走的路還長,聽貧道一句話,去那個宗門好好修行,閒事莫管。」

聽到閒事莫管四個字,林弈心中陡然升起一絲反感,反唇相譏道:「誰知道你說得是真是假,之前你說我有血光之災,還說我難逃此劫,如今我還不是活得好好的。」

王半仙臉色平靜,大反常態的並未反駁,嘴角卻露出一絲耐人尋味的笑意。

「好自為之。」

王半仙說了一句話,隨後扔下一張道符,他的身形卻在空間中一陣扭曲,片刻間竟然消失不見。

沒有空間傳送過的氣息,但王半仙確實已離開此地,林弈神識四散反覆探查,卻找不到他的一絲蹤跡,與上次憑空消失的情況極為相似。

撿起那張道符一看,上面簡易的畫了一幅地圖,卻是王半仙口中的那個神秘宗派,這個神秘宗派離此處不算太遠,看方位離丹霞派倒是有些近。

林弈摸了摸臉上的面具,深吸一口氣,腳尖急點,向那個宗門的方向掠去。

林弈剛剛離開,這處空間陡然浮現出一個模糊的身影,仔細看去,正是方才憑空消失的王半仙。

王半仙面容古井無波,眼中沒有絲毫猥瑣之意,手裡接連變化法訣,似乎推演著什麼。

半響之後,王半仙的眼中露出一絲憂慮,輕嘆一聲:「血光之災啊!這小子的血光之災根本並未降臨,他也並未化去。以他的性子,也不知能否避過之後那場大劫,我只能幫到這了,唉。」

林弈毫無察覺,一路向西,奔著那個神秘宗門的地點行去。

突然,林弈心中一動。

此地離潛龍山極近,之前潛龍山修士被他殺了不少,僅有的三個金丹修士也被他斬殺。

潛龍山剩下的修士群龍無首,不知他們還會否繼續作惡。

林弈驀然想起一件事情,越想心中便越是害怕。

當日他曾裝作前輩高人震懾過牛煌,而這個牛煌恰好便是潛龍山的修士。

兩人並無大仇,卻有過節。

若是牛煌知道自己被元嬰修士追殺進寂靜谷,必定以為自己凶多吉少,他是否會遷怒於海家?

沒有了自己的威脅,橫行霸道的牛大少,還有那個睚眥必報的李二狗,他們是否會對海家施以毒手?

想到海大叔的憨厚質樸,海琪海星姐弟的單純,林弈心亂如麻,直接掉頭,向海家的方向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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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rawler | 2017-9-30 17:55:39

第98章 海家之禍



林弈還未走到海家那個村子,一路上看見許多平民百姓面色愁苦,神情慌張,衣衫襤褸,向遠處遷徙。

林弈皺著眉頭,心生疑問,裝作普通書生,湊上前問道:「大叔,你們這是要去哪?發生了何事,為何這一路上見到許多人都像逃命似的?」

那個中年人上下打量了一下林弈,一看是個清秀書生,眼中防備之色漸去,低聲道:「小哥這是要去哪?」

「嗯……潛龍山那附近的村子,回去探親。」林弈略一沉吟,直接說了出來,沒有隱瞞。

不料那中年人臉色大變,喉嚨一動,不禁嚥了口吐沫,眼中閃過驚恐之色,連聲道:「小哥千萬別去,那附近已經成了一處大凶之地,好多人都莫名其妙的失蹤了,你那親戚怕是也凶多吉少。我們這些人都是從那逃出來的,要不然恐怕也會丟掉性命。」

林弈眯著雙眼,心中湧起一絲不安。

中年人被林弈這雙眸子盯著,渾身不自覺打了個激靈,儘管這書生看上起手無縛雞之力,清秀老實,但中年人還是感到一陣徹骨寒意。

「小,小,小哥,我先走了,你……你多小心。」中年人不過是個普通凡人,哪裡能經得住林弈的目光,支吾著說道。

林弈深吸口氣,強壓心頭殺機,柔聲道:「大叔你莫怕,我這人懂些法術,正好去那瞧瞧,管他妖魔鬼怪,我都去會一會。」

林弈本想安慰一下這個人,不料中男人聽到這句話,連忙搖頭,道:「小哥,你聽大叔一句話,快些避開這大凶之地。你這年紀輕輕的,能有啥本事?別說是你,之前來過一些上了歲數的仙師,結果全都消失不見,屍骨無存。我聽人說,這潛龍山前一陣子遭逢大變,跑出來一個魔頭大開殺戒。後來這魔頭不知影蹤,我估摸著是這個魔頭又回來了。」

林弈忖道:「那個魔頭就站在你面前,他確實回來了,不過有些事卻不是他幹的。」

聽到這些消息,林弈不再停留,他關心海家的情況,匆匆告別,便向海家疾馳而去。

海家,還是那個簡陋破舊的小房屋,窗戶破裂,吹進陣陣寒風。

海大叔臉色枯黃的躺在床上,儘管屋裡寒意濃烈,但他的身上卻只有單薄的一件衣衫,全身散發著腐臭,眼中無神,卻仍在頑強的活著。

海星跪在炕頭邊上,眼中噙著淚望著他的父親,瘦小的身子骨被寒風吹得不停的打顫。

「你有啥事不要為難海星,畢竟這麼多年的鄰居,咳……咳。」海大叔側頭過,聲音嘶啞。

屋裡面還有另一個人,錦衣皮裘,紅光滿面,正是村裡的惡少李二狗。

李二狗翹著二郎腿,在椅子上悠閒的說道:「海老頭,我這個人就是這點好,念舊。這段時間,我對你們兩口人可是關懷到家了。怎麼說為難呢,你這死老頭歲數大了,也不會說話。」

海大叔看不出喜怒哀樂,臉上神情早已麻木,道:「多謝李二少關心,若是你能將我家閨女還給我,老頭子死而無憾了。」

海星此時滿臉悲憤,惡狠狠的盯著李二狗,大聲道:「你還我姐姐!」

李二狗嗤笑一聲,眼中極盡嘲諷,緩緩道:「你姐姐現在過得好著呢,榮華富貴,吃穿不愁,若是她將牛大少伺候好了,你們沒準也能沾沾光。」

頓了一下,李二狗臉上閃過一絲滿足,淫笑道:「不過說實話,你家閨女別看黑了點,這活兒是真好,身嬌體柔,夠勁!現在想想,還回味無窮啊,哈哈哈哈!」

「畜生!」海大叔氣得渾身顫抖,眼中閃過悲苦,憤聲罵道。

海星眼眶通紅,奮力一躍,向李二狗撲去。

「李二狗,我殺了你!」

海星還不足十歲,身子骨瘦弱,家中遭逢慘變,整個人比以前瘦了一圈。

李二狗的眼中閃過一絲鄙夷,輕哼道:「不自量力!」

海星的身子還在半空中,被李二狗伸出的一腳正好揣在胸膛上,海星的臉上瞬間湧起一抹紅暈。

「砰!」

海星身子驟然頓在空中,然後像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撞在炕邊上,又跌落在地上。

「海星!」海大叔驚呼一聲,想要掙紮著起來,卻徒勞無功。

海大叔只是這一個動作,卻喘息連連,臉色煞白,央求道:「你不要傷害海星,他還小,有什麼沖……衝著我來。」

李二狗嘴角帶著嘲笑之意,悠閒的說道:「你這是何苦,當日你家閨女跟著我們走,我可沒有強求過她,是她主動要求的。不過話說回來,若不是她識時務,你們早就家破人亡,還能像現在一樣苟延殘喘著?」

海大叔氣得渾身顫抖,眼角淌出一絲淚痕,顫聲道:「我那可憐的閨女啊,老天爺,你睜開眼看看,為啥要讓我們一家受到這麼多的苦難,為啥啊?」

「哼,老頭子你老糊塗了吧,海琪那丫頭去牛大少的府上享福去了,天天被寵幸,這可不是一般女子能有的待遇,這哪是苦難,這是你們海家的福分,哈哈哈!」李二狗囂張的笑著。

海大叔氣急攻心,呼吸有些困難,大口大口喘息著,眉宇間徘徊著一絲死氣。

海星此時艱難的站了起來,嘴裡大口大口咳著鮮血,李二狗這一腳沒有留情,已經傷了海星的內腑。

海星的身子一陣搖晃,眼中佈滿血絲,卻仍倔強的挺直腰板站著,毫不退縮的死死盯著李二狗。

李二狗居高臨下的看著海星,冷笑道:「刑子,你最好給我老實點,別他媽用這種眼神看我,若是惹得老子不高興,就把你這對眼珠子挖出來!」

海星聽到這句話,眼中卻沒有絲毫膽怯,恨聲道:「李二狗,你就是一條欺軟怕硬的狗,當年大哥哥在這時,被嚇得屎尿俱流,屁都不敢放一個,你跟牛大少就是畜生!豬狗都不如的畜生!」

聽到這句話,李二狗騰地一聲站起來,惡狠狠的盯著海星,寒聲道:「刑子,你找死!」

「我今日打不過你,你盡可殺了我,但我此事只要被我大哥哥知道,定會將你碎屍萬段,為我們報仇,我大哥哥的本事,你們誰也比不上!」海星面對李二狗的殺機,仍無動於衷,他身上有一股勁,雖千萬人吾往矣的大氣魄和勇氣。

這一點,跟林弈特別像,否則林弈也不會一直對海星特別有好感。

李二狗聽到這句話,反而笑了。

他從腰間抽出一柄寒光凜凜的鋼刀,反覆端詳著,渾身散發著陣陣殺機,輕聲道:「你還指望那個人?我可以告訴你們一個消息,那個人早已被擁有**力的仙人擊斃在潛龍山,死無全屍!」

海星瞪大了眼珠,搖頭大聲道:「我不信!」

「哼哼,既然不信,你們就下去見他吧!」

李二狗咧嘴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面目猙獰,揮手便是一刀,向海星的頭上砍去。

刀光一閃而過,白晃晃的劃過半空,李二狗本就有些功夫,這一刀砍得氣勢洶洶,殺氣騰騰。

海星還沒反應過來,一陣徹骨的寒意已然降臨在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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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橋底下說書人
Crawler | 2017-9-30 17:59:40

第99章 暴怒殺人



海星命懸一線之際,斜刺裡突然殺出來一個人影,『轟』的一聲撞破了牆壁,擋在海星身前,單憑肉掌便抓住了那柄白晃晃的鋼刀。

牆壁被撞了一個大洞,泥土亂飛,濺到李二狗一臉,本就破爛的房屋變得搖搖欲墜。

但這些卻並沒有引起李二狗的注意,他的眼睛緊緊盯著來人,眼中閃過一絲恐懼。

來人一臉秀氣,好似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但卻用肉掌硬生生抓住了他的鋼刀,紋絲不動。

李二狗用盡了全力,滿臉憋得通紅,也沒能將鋼刀拔出來。

這人滿臉殺氣,目光如電,死死的盯著李二狗,並未言語。

李二狗看這人長相平平無奇,模樣清秀,眼生的很,心中略安,大聲道:「你是何人,為何多管閒事?」

來人正是林弈,如今他帶著那張人皮面具,模樣大變,李二狗並沒有認出來。

林弈冷笑一聲,一把將李二狗的鋼刀扯了過來,單手捏了幾下,鋼刀斷成了幾截,散落一地。

李二狗倒吸一口冷氣,不禁嚥了口吐沫,顫聲道:「你別亂來,我,我可是會功夫的,我大哥牛大少是仙人,他的哥哥是大仙,你……你最好別惹我。」

林弈向前緊緊逼了幾步,居高臨下的俯視著李二狗,寒聲道:「你們好大的膽,竟敢欺辱海家!」

「海,海家勾結魔族,本就不是好人,少俠你莫要被騙了。」李二狗受不住林弈渾身散發的殺氣,雙腿不停的打顫,語氣也軟了下來。

聽到林弈的聲音,海星愣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驚喜,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有說話。

「勾結魔族?」林弈突然笑了笑,伸手在臉上一抹,瞬間容貌大變,換成了一個呆頭呆腦的少年,緊緊盯著李二狗,眼中殺機不減。

「李二狗,我們又見面了。」

林弈既然露出真容,心中也已經打定主意,絕不會再放過李二狗。

李二狗本就嚇得臉色蒼白,看清是林弈之後,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後眼中閃過不可思議之色,驚呼一聲,道:「怎麼可能?是你!你不是死……」

話未說完,李二狗便說不下去,林弈既然活生生的站在這,一切自然不必多說。

「果然是你,大哥哥!」海星喜極而泣,踉蹌的走過去,拉著林弈的衣袖,仰著小臉,眼中充滿了喜悅,不斷的落淚。

這些日子,海星委實受到了太多的委屈和苦難,心中悲苦,突然見到林弈,一時間淚如雨下。

林弈看著海星嘴角的血痕,右手掌心突然浮現一點綠色生氣,然後送入海星的體內。

海星的傷勢瞬間好了大半,整個人也顯得精氣十足,小臉紅撲撲的,眼中再次恢復清明。

對於生死二氣的運用,林弈還處於摸索的階段,生死二氣奧妙無窮,不光是涅槃生死輪的運用,生氣對於治療便有極大的效果。

海星搖著林弈的衣袖,哭泣道:「大哥哥,你救救我爹吧,他快不成了。」

林弈看也不看李二狗,大袖一揮,散發出幾道氣勁,撞向李二狗。

「噗!噗!噗!」

幾聲脆響後,李二狗四肢陡然迸出一道道鮮血,灑落一地。

李二狗慘叫連連,四肢都被戳出了幾個血洞,癱坐在地上,臉色煞白,雙目噴火,大口大口喘息著。

他雖然會些功夫,但怎能躲過修士的手段。

林弈走到炕邊,望著海大叔眉宇間那濃郁的死氣,不禁皺了皺眉頭。

林弈的神識強大,這樣輕輕一掃,便已知曉海大叔身體的情況。

他輕輕的掀開海大叔的衣衫,瞳孔一陣陣收縮,呼吸漸重,指節也因為用力過猛,而攥得蒼白。

林弈突然感覺一陣心痛,嘴裡有千萬句話,卻怎麼也說不出。

「海大叔……」林弈輕呼一聲,便再也說不下去。

只見海大叔的身體遍佈傷痕,都是皮鞭抽過的痕跡,一道道血痕,血肉翻向兩側,早已腐爛化膿。骨瘦嶙峋的身子裡死氣沉沉,沒有一絲生機。

這樣一幅慘狀,也不知遭受了怎樣的折磨。

林弈左手將海大叔身上的死氣吸收,右手掌心向海大叔的身體裡渡入一股龐大的生氣。

生機驟然閃過,這股生氣在海大叔的體內再次轉化為死氣。

林弈眼前一黯,嘆了口氣。

其實海大叔早已死去多時,只是靈魂之火不滅,全憑著一股意志硬撐著,他有心事放不下。

林弈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怒火,猛然回頭,大手一張,將李二狗隔空吸入掌心中,單手掐著他的脖子,對其施展了搜魂之術。

這段時間,海家發生的一切,都在林弈的眼前晃過,一幕幕,如同尖刺,戳進林弈的心窩。

牛大少知道了林弈的死訊,再無顧忌。來到村子裡,聯合李二狗氣焰囂張的闖入海家,見人就打,見東西便砸。

海大叔上去勸阻,卻被李二狗吊起來抽打,任憑海琪海星兩個人怎樣哭鬧,也無法挽救。海琪為救父親,主動提出跟牛大少走,願做牛做馬。

但海琪不知道的是,牛大少帶著她走了之後,李二狗仍當著全村的面,將海大叔抽打成一個血肉模糊的血人才放下來。

海琪付出了一切,海大叔仍未得救,傷勢愈發嚴重,李二狗更是每天都來挑釁,動輒便是對著海星一頓打罵。

看到這些,林弈再也忍耐不住,咬牙道:「我恨啊!」

旋即大手一扔,將李二狗重重的甩在牆上,把土牆撞出一片蛛網般的裂痕。

林弈見到老弱病殘,孤獨無助時,心中總會不自覺的湧起酸澀的感覺,可是一旦見到恃強凌弱,為非作歹的人,他又會變得冷酷無情,無比冰冷。

看似矛盾,卻是林弈真性情使然,嫉惡如仇,至情至聖。

但對於李二狗和牛大少卻是個意外,只因當時心軟,念及不過是凡人,不忍傷害,留下這兩個禍害,反倒連累的海家承受這些無妄之災,滅絕之禍。

李二狗的身體軟綿綿的滑落到牆根,渾身彷彿散架,嘴裡咳著鮮血,想要說話也極為費力。

李二狗知道逃跑是決計沒有可能的,他勉強的爬到林弈的腳下,身軀拖在地上劃過一道血痕,低聲乞求道:「少俠,求求你饒過我這一次,我也是聽了牛大少是慫恿,才行了這種糊塗事,求求少俠,再給我一次機會。」

「你曾在我的面前說過,若你再敢犯惡,將不得好死,對吧。」林弈面無表情,聲音冰冷,聽不出一絲感情。

李二狗勉強抬起頭,眼中滿是恐懼,嘴裡含糊不清,不敢應答。

林弈垂頭看著他,淡漠的說道:「既如此,你便去死吧!」

話音剛落,林弈抬起腳,無情的踏落,踩在李二狗的腦袋上。

不滅劍體有多強大,加上林弈悲憤之下,一腳將李二狗的腦袋踩個稀碎,地面也是一陣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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