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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rosmall
王子 | 2009-5-23 14:56:43

前言:

醫生對病人的照顧,不會那麼無微不至吧!  
而他對她夠體貼、夠關心、夠疼愛,  
不但照三餐噓寒問暖,還常常扮演張老師給她愛的鼓勵,  
就算是個智商等於零的小傻瓜,也該要看出他的愛意才對,  
但她一點回應都沒有,永遠是那副「感謝你、今生無以為報」的模樣!  
他?真?的?氣?到?了!  
難道她不會以身相許、做他的女朋友嗎?  
難道一定要他開金口,她才知道他哈她很久,哈到每晚作夢流口水!  
好吧!那他就再出奇招,  
既然她身邊暫時沒有護花使者,他倆就做一對名義上的男女朋友,  
他可以接送、提重,盡每個好男人應盡的義務,  
而她……只需好好的讓他疼,  
他相信這種愚公移山的精神,一定可以打動她的芳心……


第一章

  刺眼的陽光普照,晏芸的眼前一片亮白閃爍,刺疼了她的眼。

  她趕緊將眼睛閉上,順手將窗簾拉起,但仍希望可以看看外面的世界。

  快一年了!她在黑暗中度過了三百多個日子,也讓她更瞭解到雙眼的珍貴。

  忍不住,她偷偷將窗簾又掀開一些,卻突聞身後傳來的斥責聲,「周晏芸,你在做什麼?!你怎麼可以將窗簾拉開!早知道就不讓你提前把紗布拿掉。」

  她輕吐了口氣,不用看,她也知道來人是誰。

  「邵醫生,幹嘛大驚小怪的,我只是瞄一下嘛!」明知自己不對,可是她不想認錯。

  想想過去她已錯得太多,她錯算了時間、錯放了藥劑、錯過了自己的幸福,才弄得如今一身狼狽。所以她告訴自己,她不能再錯了。

  「你的眼睛會受不了的。」邵弦步進病房,「躺下。」

  「要做什麼?」如果周晏芸可以清楚看見他此刻臉上鐵青的顏色,就不敢這麼問了。

  「我要檢查你的眼睛。」

  聽見他的腳步聲來到她身邊,周晏芸不再多問地摸索著,在病床上躺了下來。

  「本來明天才能拆紗布的,是你一直要求提早一天拿掉,但我提醒過你還不能接受陽光刺激,即使明天你也只能先適應屋內的光線,為什麼就是不聽話?」

  「不過好奇而已,不是還有藥膜在嗎?」她噘著唇說。

  「藥膜無法百分百阻絕陽光的刺激,一時好奇很可能讓你一輩子看不見。」檢查完畢,邵弦的目光卻未從她嬌柔的臉上移開。

  她,真的很美,肌膚吹彈可破、鼻樑小而挺立、唇型性感微翹,即便眼睛看不見,但絲毫無損她的吸引力,當笑意浮現在她嘴角時,讓人忍不住跟著微笑。

  「什麼?!邵醫生,那我現在有沒有問題?」聽他這麼說,她才開始緊張,更恨自己太過好奇。

  「還好,再偷掀窗簾,你就知道後果了。」邵弦不得不嚇她,因為這丫頭什麼都不怕,就怕永遠再也看不見。

  「邵醫生,你今天好凶喔!」晏芸朝他伸出手。

  邵弦緊緊握住她的,「不凶你是不會聽話的。」

  聽他這麼說,她安心地笑了,說不上為什麼,只要確定他不是真的生她氣,她就感到無比心安。

  如今回憶,他與她的緣分起始於十個月前,當時她在學校的化學實驗室內被冒出的毒煙灼瞎了眼,送醫急救,之後就一直在這間醫院接受治療,而邵弦便是她的主治醫生。

  雖然她還不知道他的長相,但她知道他有一雙可以給予她安全感的大手。

  每當她悲傷、痛苦,甚至半夜被噩夢給驚醒而哭泣之際,他都會適時的來到她身邊陪伴她、安慰她,要她別害怕。

  起初,她以為那只是他對每個病人所做的事,可這麼多個日子過去,只要她需要他,他定會立即趕到她身旁,讓她開始揣測他對她是懷著什麼樣的心思?

  「聽你的口氣,我好像是你最差勁的病人?」她抿唇輕笑。

  「現在你才知道呀?」邵弦也跟著灑落一串暢笑。

  他擁有一張俊帥的臉孔,五官深邃,就連身材也保持得極佳,肌肉結實勁瘦,標準的體格令男人嫉妒、女人著迷。

  只可惜他完美的一切周晏芸看不見。

  即便她看得見,邵弦相信她也絕不會看上他,因為她心底住著另一個男人……當初和她一起在實驗室裡受傷的男人。

  據瞭解,那男人除了是她的同班同學外,也是她交往多年的男友,家境富裕的他,受傷之後被家人轉送國外治療,兩人從此沒再見過面。他的家人很無理的將這次意外全歸罪於周晏芸,更是斷了他與她之間所有的連繫。

  「明天將眼睛上的那層藥膜拿掉後,需要多久時間我才能像正常人一樣看東西呢?」周晏芸問道。

  「得看你的復原與適應狀況。」這種事他不敢打包票。

  「這樣啊!」她眼一斂。

  邵弦看見她眼底的擔心,於是笑說:「放心,就算真的效果不好,也可以再動一次手術。」

  「還等得到眼角膜嗎?」不是她自暴自棄,而是在毒煙的侵蝕下,她的眼角膜早已毀了,現在的眼角膜可是等了好幾個月才等到的。

  「先別往壞處想,我們來想想開心的事吧!我問你,明天你張開眼,第一個想見的人是誰?」邵弦笑問。

  「第一個嗎?通常人都會說家人,可我沒有家人。」她從小就是個孤兒,全憑一己之力過日子,半工半讀好不容易才考上研究所專攻化學。

  「除了家人,還有呢?」

  「還有……」雖知不該,但她還是想到「他」,那個與她交往了五年,一起受害的張容剛。

  可他卻因為她的一時失誤而受累,她原本相信憑他們之間無悔的愛,他康復之後一定會回來找她,只是如今,她不再那麼確定了。

  「他嗎?」邵弦瞇起眸問:「張容剛?」

  他會知道這個人全都是晏芸告訴他的,在這段日子裡她對他無話不說,當然還包括那段殘缺的愛情。

  「呃!別說了。」

  「別對自己這麼沒信心,或許他跟你一樣還在醫院治療呢!」他拍拍她的肩,「我得去巡房了,可別再偷掀窗簾囉?」

  「不會啦!」

  「那才聽話。」他撇嘴一笑,「需要什麼不用客氣,直接喊護士過來。」

  「對了,我根本沒錢住這種頭等病房,是誰幫我出的錢?幾次問你你都顧左右而言他。」她側著臉,想聽他的回答。

  「這個嘛……因為你們學校家長會的董事和我們院長是好友,這是我們院長對你的特別照顧,別想這麼多。」說完後,他輕吐了口氣,「那我走囉!」

  「等等。」晏芸又喊住他。

  邵弦撫額一歎,真怕自己瞞不過她,「還有什麼問題?」

  「你不是問我明天第一個想見的是誰嗎?我想到了。」她抿唇一笑,迷人的笑顏讓邵弦移不開眼。

  「誰?」

  「你呀!我想不是你也難。」晏芸淘氣的吐吐舌。

  「知道就好,那就安分的接受這個結果吧!睡個午覺,我晚上有空會再過來。」邵弦貪戀的又多看她一眼,以後她恢復視力,他就無法如此光明正大的凝視她了。

  耳聞房門打開又關上的聲音,晏芸還真期待明天能看見邵弦。

  在醫院待了這麼長的時間,不免聽見護士們對邵弦的評論,幾乎每個護士都很欣賞他,把他當成白馬王子、夢中情人,這讓她更想看看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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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是晏芸最害怕面對的時刻。

  嚴格說來,她看不見,任何時間對她而言都是一樣的。但是,她就是無緣無故地害怕黑夜。

  或許是樹梢的蟬鳴、路邊的狗吠、時鐘的滴答聲,都莫名的讓她害怕這世上就只剩下她一個人。

  突然有人輕敲了下她的房門,她習慣性緊張地抓住身旁的東西,「誰?」

  「……是我們。」跳進來的不是別人,而是她的同班同學。

  「小菁、安喬?!」晏芸咧開嘴,鬆了口氣。

  「瞧你眼睛看不到,耳力倒很好嘛!」安喬一屁股坐在床上,「恭喜你了,明天就要重見光明了。」

  「謝謝。」晏芸感動笑問:「真的謝謝你們。對了,現在幾點了?感覺不早了,怎麼還能探病呢?」

  「還不是你那位帥哥醫生嗎?」小菁搖搖她的手,「你不知道他長得有多帥,一點也不比張容剛差──啊!安喬,你幹嘛打我呀?」

  「你就不能別提他嗎?」安喬對她擠眉弄眼地說。

  「沒關係,不必為了我避諱,我相信他一定會回來的。」晏芸聽出她們的顧慮,不介意地道。

  「是呀!你們感情好得沒話說,他怎麼可能不回來。」安喬笑咪咪的。

  晏芸聽她們這麼說,也寬心的一笑,「嗯,他一定會回來,只要身體康復後就一定會回來。」

  只是,他現在的情況到底怎麼樣?這才是她最掛心的。

  「晏芸,你還不知道張容剛的近況是吧?」小菁又多嘴了。

  「你知道?」

  「呃……」小菁看見安喬又投來警告的一眼,可要改口也來不及了,於是老實說:「你記得家齊嗎?」

  「記得。」小菁口中的家齊是大三下時全家移民美國而休學的同學。

  「上回家齊打電話給我,說他在百貨公司看見容剛耶!不過因為距離遠了點,他不太確定。」小菁小聲說。

  「百貨公司?」晏芸蹙眉,「如果真是容剛就好了。」

  「為什麼?」安喬與小菁異口同聲說。

  「至少他是平安的。」晏芸斂下眼,雖看不到,但那眼神像是直凝視著自己被灼傷的虎口,「當初是我放錯原料才會造成意外,他媽帶走他也是應該的,真的是應該的。」

  看著她垂首落淚的模樣,小菁立即道:「晏芸,你別難過了,都是我的錯,都怪我多嘴,千萬別哭……不然你的眼睛會受傷。」

  「看吧!你老是這樣!」安喬實在拿小菁沒辦法。

  晏芸搖搖頭,抹去淚後便牽強笑說:「我不哭就是,那我們說說開心的事,明天是我的大日子,你們誰要來?」

  她們相視了眼,隨即皺眉說:「今晚我們就是特地來跟你說聲抱歉,本來明天是可以來的,但教授臨時要補課,誰都不能請假。」

  「那就沒辦法囉!」晏芸雖覺遺憾,但也不能強迫,「沒關係,我一定會好好的。你們晚點過來,說不定我已經看得見了。」

  「明晚我們有空一定過來。」安喬握住她的手,「好好欣賞你的帥哥醫生吧!保證養眼。」

  「這麼說他是特效藥囉!」

  「你還真愛說笑。」小菁看看表,「安喬,我們得走了,帥哥醫生只准了我們二十分鐘見晏芸呢!」

  「是呀!不能讓他難做人,我們還是快走吧!」安喬和小菁同時站了起來,在晏芸頰上各印上一吻,「加油!」

  「我會的。」晏芸柔婉一笑。

  「明天見……是真的『見』喔!」小菁補充道。

  「嗯,明天見。」強忍住感動的淚意,晏芸綻放出甜美的笑容。

  老天待她真是不錯呀!儘管她沒有家人,但卻擁有最珍貴的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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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醫生嗎?」

  聽著進門的腳步聲,晏芸迅速認出來人,「嗯……我聞到花香了。」

  「這是護士們的心意。」邵弦步進病房,將桌上花瓶內半枯的花束給換掉。

  「沒想到她們這麼有心,倒讓我不好意思,平常就已經很麻煩她們了呢!」晏芸笑得好美,令人看了便覺如沐春風般舒服。

  「她們本來也想一塊兒進來,但我沒答應,怕會讓你更緊張。」將花插上後,邵弦轉身睇凝著她,「準備好了嗎?」

  「嗯。」她重重點頭,從她緊抓著椅把的動作可以看出她很緊張。

  「放輕鬆,我馬上來。」他繞到浴室洗了下手,再出現時已走近她面前,仔細看著她的眼睛。

  「邵醫生你在嗎?」一直沒聽見他的聲音,她忍不住問道。

  「怎麼?怕我不理你了?」他撇嘴輕笑。

  「人家都緊張死了,就別逗我了。」她噘著小嘴。

  「放心吧!其實我昨天就已經知道結果了。」邵弦勾唇笑說:「昨天你不是偷掀窗簾被陽光給紮了眼?這就表示手術成功了!」

  「什麼?那你為什麼不說?」她開心極了。

  「因為怕你太過高興,然後又偷瞧窗外了。」他細細看著她,心想能這麼肆無忌憚看著她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我才沒這麼傻呢!那快點吧!」晏芸已經迫不及待的想看看這世界了。

  「好,別動、別緊張,放輕鬆,眼睛慢慢張開……」從一旁鐵盤內拿出夾子,他技巧熟練的將眼上最後一層東西拿了下來,「好了,慢慢適應屋內的光影。」

  「可……還是好暗。」她往前摸摸,卻沒摸到他,於是皺著眉問:「你在哪兒?」

  「因為我把燈都關了,先適應一下,你可以從淡淡的影子中找到線索。」他就站在她面前約五步的距離。

  「等一下。」她再次閉上眼,然後慢慢張開,仔細去感受眼前的景物……不一會兒她像是看見床、櫃子……最後她的視線落到他身上,「我……我好像看到你了?」

  她微笑地看著他身上的白色醫生袍,又將視線往上移……朦朦朧朧的不甚清晰,唯一能夠確定的是他很高,真的非常高。

  「怎麼樣?成為你第一個看見的人,會不會很失望?」他雙臂抱胸看著她慢慢朝他走過來。

  晏芸微笑地摸上他的肩,再小心翼翼地撫上他的臉,「我是不是很大膽?」

  「嗯,敢挑逗醫生,你的膽子果真不小。」他暢意笑出聲。

  「呵……」她笑得好美,然後摸上他的眼,「你的眼睛很大。」又摸了他的鼻,「鼻子好挺。」再繞過唇來到他的下巴,「方正有力的下顎。」

  邵弦深吸口氣,隨著她指尖的撫弄,他的氣息已經微亂。

  她再撫上他的唇,「你的嘴──」

  晏芸話還沒說完,他已抓住她的手,「別忘了我是男人,別再摸了。」

  「呃!」她愣了下,似乎還沒意會他話裡的意思,「你……你生氣了?真對不起。」

  「我說過我不會生你的氣。」他放開她,「好,現在我將窗簾拉開一點點……你再試試。」

  「嗯。」晏芸點點頭。

  在循序漸進下,她的視力慢慢有了進步,已概略可看出他的輪廓,但是邵弦不敢讓她太累,「今天就到此為止,明天再繼續,記得,不能亂開窗。」

  「遵命,邵醫生。」她朝他做了個童子軍的可愛手勢。

  「再過不久就要出院了,未來有什麼打算?」他還不敢想像她離開後,他的生活會變得如何冷清。

  「嗯……繼續回學校上課吧!」

  「有打算就好,那我也放心了。」邵弦下意識地說出口。

  「為什麼放心,我又沒要你養。」她偷笑出聲。

  「你這丫頭。」他揉揉鼻翼,帥氣一笑。

  晏芸瞇起眸直瞅著他,「邵醫生,你真的很帥!」

  「什麼?」邵弦驀地一震,臉兒都紅了。

  「呵!你嚇了一跳是不是?」她抿嘴偷笑,「雖然還看不清楚,但我可以看見你的輪廓。」

  「拜託……周大小姐,你真的是嚇死我了。」

  「怎麼?聽我這麼說不開心嗎?」她彎起一道美麗的笑弧,「聽說你很帥,讓我現在滿腦子充滿幻想。」

  「哈……」聞言,他再次笑出聲。

  「你笑什麼?我說錯了嗎?」晏芸皺起一雙小巧的眉。

  「我能說你說錯嗎?這不就反駁了你說我帥的話。」他綻出陽光燦爛般的微笑,那口整齊的白牙隱隱在她眼前閃現,「只是不知你如何幻想?」

  聽見他壓低的嗓,語氣半帶曖昧,晏芸一張臉頓時燒紅,「我只是幻想有個大帥哥對我慇勤慰問,如此而已。」

  「我是逗你的,瞧你臉都紅了。」

  他又端起臉色,正經地說:「這陣子你不要太常用眼睛,平時還是得閉著,相信我,大約再過一個星期到半個月,你就可以出院了。」

  「謝謝你,邵醫生。」對他,晏芸真的很感激。

  「對了,我帶了些新的CD過來給你,舊的我帶走了。」邵弦走到音響架旁,放了些新的上去,又把舊的拿走。

  「嗯。」晏芸不再道謝,對他滿滿的感激已不足以用言語表達。

  聽他的腳步聲離開後,她這才走到音響旁,隨意拿了塊CD放上,這陣子過慣看不見的生活,這些日常生活上的小事她早已駕輕就熟了。

  「哇……是邁可森大黃蜂的演奏耶!」她閉上眼,躺在床上微笑地聽著那輕快急速的琴音節拍,兩隻手也情不自禁地在床上打起拍子。

  邵弦並沒離開,他仍站在門外,透過門縫望著她那雀躍的神情,他的嘴角也不自覺的揚高了。

  但願她的未來不要再遇上磨難,能平平順順、開開心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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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天後,晏芸出院了。

  她戴著大大的墨鏡下了公車,直接前往安喬為她續租的以前那間小公寓。

  雖然今天好友們因被考試纏身,沒辦法陪她,但她一向獨立、不需要別人的陪伴,就跟她以前的個性一樣。

  之前她雖有心愛的男友,但她和張容剛之間立下約定,不干預對方的私生活,給予對方最大的空間。而他們也都在這樣的約定下適應良好,感情非但沒有變淡,相反的她發現自己更愛他了。

  只不過……唉!只能說計畫趕不及變化,原打算研究所畢業後就結婚,可現在……這一切已經飄得好遠了。

  拿出鑰匙打開門,環顧屋內一周,雖然這段時日房東也曾將這兒轉租給別人,但這裡仍留有當年她住在這裡時的證據。

  像是牆角那株逼真的梅影……上頭還繪有梅瓣飄落之美,塗鴨是她的另一個興趣,幸好房東並沒有用油漆將它覆去。

  還有,她偷偷釘在牆上的木櫃,記得裡頭總放著兩隻咖啡杯,只要容剛來找她,她就會為兩人泡杯咖啡,坐在小小的陽台上邊看風景、邊啜飲咖啡。

  手機突然響起,她趕緊接起,「喂?」

  「晏芸,到了嗎?」是邵弦。本來他要陪她來的,但正好有個手術得進行。

  「到了。」她笑說,「我在這裡住過兩年,還怕我迷路呀?」她摘下墨鏡,那雙有神的眼神根本瞧不出曾經受過重大的創傷。

  「不是怕你迷路,而是怕你沒把手機帶在身上。」她的手機是他慶賀她出院的禮物,當然也輸入了他的手機號碼。

  「我不帶你的手機,等於把你弄丟了耶!再說現在我也只剩下你給我的這支手機了。」她以前的手機因為放在實驗室桌上,被化學藥劑毀壞。

  「真怕丟了我?」

  「因為我眼睛以後的保健還需要你呀!」她輕輕一笑,故意逗他。

  「真現實。」他率性一哂。

  「手術結束了嗎?」她突然問道。

  「剛結束。」他輕歎了口氣。

  「怎麼了?你好像很累?」她隱約聽見他發出歎息,「剛動完手術怎麼不先休息一下呢?近來你的病人愈來愈多,雖然這是大家對你醫術的信任,但是你也要注意別累壞了。」

  「當我是豆腐做的,打一通電話就會昏倒呀?」他肆笑著,「既然你已平安到達,那你也好好休息吧!」

  「邵醫生……」她突然喊住他。

  「嗯?」

  「謝謝你,真的謝謝你……」晏芸此時此刻真的可以感受到他對自己的好,那是旁人所無法體會的。

  「行了,不能光說不練。」他開著玩笑。

  「好,等我找到打工的工作,就請你去大吃一頓。」她甜笑。

  「我開玩笑的,你別當真。」說到打工,他不禁有點為她擔心,「上次我給你的建議,你覺得如何?我有個朋友在開檢驗所,你去那裡打工,應該可以暫時解決經濟問題。」

  前陣子他就對她提起這件事,可被她拒絕了。他知道她是不想再欠他恩情,但對於他,這不僅是單純的想幫她而已。

  「這……」

  「你唸書需要錢、生活需要錢,現在租屋更需要錢,總不能一直跟同學借吧!」她連需要用錢都不願意跟他開口,這點讓邵弦有點難過。

  「我自己找找看,如果真找不到再麻煩你了。」晏芸知道他是好男人,自從視力慢慢恢復正常後,她已確信他真的是帥到禍國殃民的地步,但她心底已有張容剛,實在不希望他誤會……人非草木,她怎會不懂他對她的心?所以她不願他繼續深陷。

  「好吧!如果有需要就別客氣,嗯?」

  「會啦!」她笑了笑,這才掛斷電話。

  坐在椅子上,她打開自己的存折,這些日子以來她坐吃山空,存款上的數字只剩三萬六千元……她還能撐多久呢?

  明天回學校復學後,得趕緊去找工作了。

第二章

  「對不起,我們已經找到人了。」

  「抱歉,我們不用半工半讀的學生。」

  「你眼睛受過傷?可是我們的工作滿費眼力的。」

  「你的左手虎口怎麼了?握力似乎不太好,這樣很容易發生意外,你還是另謀高就吧!」

  這是去找了數個打工工作後所得到的回應,令晏芸灰心不已。

  以前眼睛沒事,她還可以接一些電腦文字輸入的工作,但現在邵弦干交代萬交代她不能做這工作;以前左手沒有受傷時,她可以騎機車當外送員,可是現在在復健,她不能騎車……

  「唉!難道我只能向邵弦求助嗎?」她吐了口氣,從公車站慢慢走回家。

  回到住處門前,她意外見到一位好久不見的高中同學。

  「你是……陳司漢?」她疑惑地望著他。

  「聽說你發生意外了?」他一步步走向她。

  同學多年不見,晏芸卻沒有任何欣喜之意,甚至還有點害怕和不滿,因為他過去的所作所為曾重重傷害了她。

  「嗯,但是已經都過去了,我現在好多了。」她拿出鑰匙打算開門,無奈拿鑰匙的手抓不緊鑰匙,就這麼落在地上。

  陳司漢為她撿了起來,「手還沒好?」

  她用另一隻手搶過鑰匙,防備地看他,「你好像很清楚我的事?」

  「沒錯,我一直在注意你,你身邊發生的任何事我都知道。」他撇嘴一笑,「既然你的男朋友已離開你,那我們就回到從前吧!我不會嫌棄你的。」

  「你……你憑什麼說這些話,走開!」如果知道出院會遇到這變態傢伙,她寧可住在醫院裡。

  她正要進門,可他卻拉住她,不肯放開。

  「放開我,可惡。」她氣得大叫。

  「你是誰?放開晏芸。」小菁和安喬剛好來看晏芸,看見這一幕立即上前解救好友,兩個女人拿起皮包猛打他。

  「走開、走開……你這個雜碎,再不走我們就要打電話報警了。」安喬邊打邊吼。

  陳司漢被打得鬆了手,瞪著她們說:「你們是潑婦嗎?」他又瞪著晏芸,「我還會再來找你的。」

  眼看他離開後,晏芸煩悶地揉揉太陽穴,「怎麼搞的,他怎麼會找來這裡?」

  「晏芸,他是誰呀?」安喬喘了兩口氣,餘悸猶存,「沒想到打人還真累。」

  「進來坐吧!」晏芸打開門上了樓,進入房間後才說:「他是我的高中同學,從高一就開始追求我,我沒答應,但他仍四處宣揚我和他是男女朋友,甚至捏造一些根本沒有的事,讓我很困擾。」

  「厚,怎麼有這麼惡劣的人!」小菁同仇敵愾的叫著。

  「後來我轉學,就不再有他的消息,沒想到他現在又出現……剛看到他的時候,我還以為自己的眼睛又壞了。」晏芸自嘲一笑。

  「可他到底有什麼目的呀?剛剛還撂下話,真恐怖。」安喬縮了下肩膀,「我回我那裡問問看,如果還有房間,你就搬過去住好了。」

  「上次不是要你問過嗎?沒人退租就不用勉強了,我才不怕他。」雖然這麼說,但晏芸還是有點擔心。

  揮去陳司漢帶來的不好感覺,她笑著問兩個死黨,「怎麼那麼晚才來,最近你們晚上好像很忙耶!」

  「我們晚上在打工呀!」

  「真的?做什麼?我可以去嗎?」晏芸急問道。

  「我在打包公司幫忙打包裝貨,小菁在餐廳端盤……你的手……」她們不好意思說下去了。

  「我懂了。」晏芸咬咬唇,「沒關係,反正這種事又急不得。」

  「晏芸,無論是工作還是住的地方我們都會為你留意,別擔心。」安喬拍拍她的手。

  「我知道,要不要吃泡麵當消夜,我去煮。」

  「好呀好呀!我要加蛋喔!」小菁加了句。

  「小心熱量太高肥死你。」安喬敲了下她的腦袋。

  「痛耶……」

  在廚房裡煮麵的晏芸笑聽著她們在外面打鬧的聲音,心想有這些好友陪伴,就算現在有一點點不如意也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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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芸坐在7-11外的用餐椅上,吃著三角飯團配礦泉水,桌上還擺著一份報紙,就著店內映出的燈光看著報紙上的求職欄。

  「這個不行,這個也不行……」唉∼∼她竟連半個工作都找不到。

  這時,手機鈴聲響起,她趕緊接起,「喂?!」

  「晏芸嗎?」是邵弦。

  「邵醫生!好久沒聽到你的聲音了。」不知為什麼,晏芸一聽見他的聲音,所有的不順心都拋到了腦後。

  「你呀!是不是真要熬到一個月過後,才肯來醫院複診時『順便』看我?」邵弦笑問。

  「你在怪我嗎?」她噘起嘴。

  「我哪敢,你呢?在做什麼?找到工作了嗎?」

  「呃……我找到工作了,現在正是休息時間。」晏芸不好意思地扯著謊。

  「哦!那太好了,是什麼樣的工作?」邵弦是擔心她太過勞累。

  「是……在公司各部門間送文件的,很輕鬆。」她摸摸頭,尷尬一笑,沒想到撒謊還真難。

  「聽來是大公司喔!這麼說我那一頓有著落了。」邵弦半開玩笑。

  「當然了,看你哪天有空,我請客。」她還有幾萬塊的積蓄,請這一頓還不成問題,況且她老早就想向他表達感激之意了。

  「好,等我有空一定通知你。既然是你的休息時間,那就不打擾你休息了,別忘了有需要時來找我,可別把我給忘了。」邵弦不敢太明目張膽的表達自己的關心,就伯會對她造成壓力,反而讓她退卻了。

  「放心,就算海枯石爛,我也不會忘了你。」她開起玩笑。

  「你是瓊瑤小說看太多了嗎?哈……我得去吃飯了,下次再聊。」掛了電話後,邵弦對同事江翔道:「今晚沒有手術,我請你去吃飯。」

  「真的假的?」江翔很詫異。

  「當然是真的。」這是他另類慶祝晏芸找到工作的方式。

  「那走吧!我知道有間不錯的餐廳。」

  邵弦沒意見,穿上外套後便和他一塊兒離開。

  經過約二十分鐘的車程,他們進入一間江浙餐廳,迎面而來的竟是一聲尖叫,「啊!你不是那位帥哥醫生嗎?」

  「你是?」邵弦看著眼前有些面熟的女孩。

  「我是晏芸的同學小菁,你忘了嗎?」她笑說。

  「哦!還真巧在這裡遇見你。」邵弦和江翔一塊兒坐了下來,「你在這裡打工?」

  「是呀!」小菁等他們點完餐,回廚房後又出來問道:「近來還有和晏芸聯繫嗎?」

  「剛剛才打電話給她,很高興她找到工作了。」邵弦笑說。

  「找到工作!?是她跟你說她找到工作了嗎?」小菁翻翻白眼,「她就是這麼死要面子。」

  「什麼意思?」邵弦眉一蹙。

  「我白天在學校都跟她在一塊兒。她呀!找工作找得都快瘋了,怎可能突然找到!非但如此,她前陣子還被一個瘋子纏上,我很擔心那人會再去她的住處找她。」小菁不經意地脫口而出。

  「瘋子!?是誰?」邵弦心口一提。

  「是這樣的……」小菁於是將那晚遭遇的事告訴他,「一副自以為是她前男友的口吻說話,簡直是瘋子!」說完,又有客人進來,她便說:「你們等一下,餐點馬上來,我去招呼別人了。」

  她一離開,邵弦便陷入沉思,一頓飯吃得毫無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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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外面晃了一天,晏芸失望的回到住處,竟然又看見陳司漢站在那裡等她。

  「晏芸,你終於回來了。」他笑著走向她。

  「你到底要做什麼!?」她往後一退,過去的陰影再次浮上心頭。

  「我是來和你重修舊好的,別拒絕我,其實我早就想回到你身邊,只可惜當時你身邊有了張容剛,那小子家裡太有錢,我爭不過他;可現在他已經離開了,難道你就不能再看看我?」他自以為多情的眸直瞅著她,讓她好想吐。

  「你不要再胡說八道!陳司漢,我勸你去精神科看看。」她有點受不了了。

  他伸手拉住她,又被她給甩開,讓他火冒三丈,「周晏芸,你不要不識好歹!」

  「請你離開,別再纏著我了。」天,她是遇到什麼瘟神呀!

  「你還真是拗脾氣,誰曉得你的眼睛能恢復多久?有我做你的男友,你還嫌!」他的話重重刺傷了晏芸。

  「王八蛋,你以為我的眼睛看不見就找不到男朋友?」她好生氣。

  「那還用說,不然你說誰會要你呀?」他輕蔑地問。

  「我。」邵弦站在那裡有一會兒了,一直沒露面是想看看這小子有多欠扁,原來他當真十分的惹人厭!

  晏芸意外地看著邵弦,而他卻將她拉到懷裡,對著陳司漢捲起袖子,露出糾結的肌肉,「再騷擾我女朋友,我就讓你嘗嘗這只拳頭的滋味。」

  陳司漢看著他們兩個,一步步向後退,「哼!我不相信你是她男友,如果讓我查出是假的,我會再回來。」說完,他又提防地瞄了眼邵弦後,才慌慌張張的離開。

  「謝謝你,邵醫生……」

  「別再那麼生疏的喊我了,就叫我邵弦吧!」他撇嘴一笑。說穿了,邵醫生這稱呼他已經聽煩了。

  「這……喊了一年,要改口挺難的……嗯,邵弦。」她還是試著改變稱呼。

  「這樣好聽多了。」他雙手擦腰,笑得恣意。

  「上去坐吧!」她拿出鑰匙打開大門,「在五樓頂樓,得爬樓梯喔!」

  爬上五樓後,他發現她屋裡竟然沒有冷氣,連晚上都這麼悶熱,他真不敢想像白天時她是怎麼熬過去的。

  「喝水好嗎?我只有開水。」晏芸不好意思地問。

  「不用麻煩了。」邵弦坐進椅子裡,瞅著她好一會兒才說:「為什麼要騙我找到工作了?」

  「啊?」她很驚訝他這麼問。

  「我遇到你的同學,她告訴我的。」他輕鎖眉心,介意的是她對他太客氣,「怎麼都不肯去我介紹的檢驗所上班嗎?」

  「我……」她垂下雙眼,不知怎麼解釋,「不知道該怎麼說,只是不想……」

  「不想再欠我?剛剛我已經跟那個混蛋表明自己是你的男友了。」邵弦這句話讓她又吃了一驚。

  「別這樣,你知道我——」

  他輕鬆地一笑,「哈……我知道,不過就掛名的男友也不行嗎?」

  「掛名?」她眉頭輕皺。

  「反正我也沒女友,而你現在需要有個男友保護你,我們就維持這種掛名的關係,怎麼樣?如果張容剛回來了,你可以立即回到他身邊,嗯?」他半瞇起眸,臉上的表情不帶半點玩笑。

  「邵醫——」

  「叫我邵弦。」他再一次提醒,「我知道你很意外,甚至不敢相信這會是我說的話,不過就當是場遊戲又何妨?」

  她的確很意外,可看他一副輕鬆的模樣,還對她眨眨眼,她不免真的相信他只是太無聊,想玩這種遊戲。

  「你是說真的?」晏芸想再確定一下。

  邵弦抿唇笑睇著她,「嚇到了?就當是給我這個天天過著單調生活的可憐醫生一點調劑,怎麼樣?說不定將來我真想追某個女孩,就會很有經驗嘍!」

  「算了吧!」她搖搖頭,「其實我不怕陳司漢,他再糾纏不清,我就去報警。」

  「你以為警察很閒呀!會管你這種事。」

  見她仍一臉猶豫,他撇嘴一笑,「唉!可能以前跟你玩笑開多了,你不相信我是認真的。」

  「掛名的意思也就是假的嘍?」她再問一次。

  「對,哪天張容剛回來了,或是你遇到喜歡的男人,你可以隨時跟我說遊戲結束;同樣的,如果我遇到喜歡的女孩,也可以提出遊戲結束。」他撇撇嘴,「雖然挺不可思議,但是玩玩又如何?」

  她深吸口氣,思考了三分鐘之久,而後輕笑道:「你說的對,人生苦短,玩個遊戲又何妨?」

  「你終於想通了!」即便不是真的,他卻有著說不出的開心。

  「嗯。」想起兩人今後這種怪異又尷尬的關係,晏芸不禁笑了出來。

  「笑什麼?」

  「有點怪,真的……」她突然想到什麼又說:「對了,既然是掛名,那你不能……不能……」

  「不能對你有親密的舉動?」這點是邵弦早就料到的,他弔詭一笑,「放心吧!我會保持君子風度,但是……我不介意你主動。」

  「哈……」晏芸聽了忍不住哈哈大笑,「你真愛說笑耶!」

  「那上班的事呢?你的決定是什麼?」他瞇起眸,「去吧!我那位朋友正缺人手幫忙。」

  「嗯,既然你已是我男朋友了,就聽你的。」

  「還有一點希望你也聽我的。」

  「厚,居然得寸進尺。」晏芸噘起嘴,當見他臉上那不容反駁的神情時,她只好說:「好吧!你說說看。」

  「搬到我那兒去住,我對面的房客搬走一陣子了,我可以馬上跟房東訂下。」

  「不行,你住的地方一定很貴,我哪租得起呀!」她直搖著腦袋。

  「放心,房東是對老夫婦,長年待在國外,他們把幾間房間交給我代為出租,所以……我也算是二房東,只要你對我好,我可以算你便宜一些。」

  「呵呵!」她掩嘴一笑,「你可以改行當包租公了,挺像的喔!」

  「是嗎?」他作出思考狀,「等我老了,手抖得不能再開刀,說不定我就改當包租公,真謝謝你的建議喔!」邵弦看看表,「你明天還要上課,不打擾了,我走嘍!」

  「真抱歉,沒能好好招待你。」她挺不好意思的。

  「傻瓜,說什麼抱歉,快把東西整理一下,明天我就來接你過去。」呼!這地方還真熱,多虧她待得下去。

  「邵……邵弦,謝謝。」

  「我已是你的男朋友,別這麼客氣好不好?演來都不真實,沒意思。」他帥氣的臉孔擠成一團。

  晏芸被他這怪表情給逗笑了,還笑到捧著肚子,開心的模樣終於讓他放下了心。

  「別笑了,小心肚子疼。我明天晚上來接你,不用送我了。」他又提醒她一次,這才安心地離開。

  走到外頭,他閉上眼深吸一口屬於夜的空氣,再張開眼看了眼天上的明月,他知道未來會如何誰也說不定,但他並不後悔這麼做。

  只要他能看著她、照顧她,這樣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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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休學快一年,再復學的晏芸並不想留級,在醫院時,她靠安喬與小菁輪流在課堂上錄製的錄音帶自修,視力恢復後,她又去圖書館找了不少資料研讀。

  既然不想延畢,她就必須通過各種考試,前幾次的考試都安全PASS,明天還有一次最重要的大考,如果再過關,一切就沒問題了。

  當邵弦來接她時,她正在K書,一聽見電鈴聲她立刻去開門,「你還真準時。」

  「可能基於醫生的責任感,我對時間也是很注重的。」他步進裡面,「東西都整理好了嗎?」

  「嗯,其實也沒什麼東西。」她聳肩一笑。

  「你真懂得體貼我,不想讓我扛太重是不?」看她那一點點的行李,他不禁歎了口氣。

  「你知道就好。」她抿唇一笑,「走吧!」

  「嗯。」他提起簡單的行李,兩人一塊兒離開。

  當晏芸離開時,仍不忘回頭看著這間公寓,畢竟這裡留有太多關於「他」的回憶,雖然如今人事全非,但要她忘記還真難呀!

  容剛,你到底什麼時候才回來?現在的狀況又怎麼樣了?真如其他人所說的,你已完全康復了嗎?

  「在想什麼?」他為她打開車門,卻見她還在沉思。

  「沒。」她笑著坐進車裡,「不知道你給我準備什麼樣的屋子。」

  「我只能說很乾淨清爽,你住進去後不用再打理,只要把東西擺好就行了。」他眉尾一揚,笑得態意。

  「說得跟真的一樣,有一陣子沒人住的房間多少有股味兒吧?」

  「我保證是股讓你聞了可以放鬆睡覺的味道。」他對她眨眨眼。

  她輕哼,「你呀!就愛逗我。」

  「哪天不逗你,你還會不習慣呢!」

  「邵醫……邵弦,雖然說過很多遍了,但我仍要跟你道聲謝,你真的幫我好多好多。」前陣子久等不到眼角膜,是他一直安慰她,給她信心;在她此刻最無助時,對她伸出援手的也是他。

  「好了,不要再說了。」他不要她心懷愧意。

  「把東西搬過去後,就到附近吃晚餐吧!」邵弦又建議。

  她笑著點點頭,接著不語地看向車窗外的霓虹燈,白天出門時她總得戴著墨鏡保護眼睛,唯有夜晚她才可以盡情地看……曾幾何時她也變成屬於夜晚的人了?

  不知過了多久,正在她恍神之際,車子滑進一棟大樓的地下停車場,「到了。」

  晏芸怔怔的下了車,看著佔地寬廣又明亮的停車場,牆上還繪有一些可愛的圖案,讓她看得忍不住笑開嘴。

  「怎麼?連看那些圖也這麼開心?」他不可思議地看著她的笑臉。

  「畫得真傳神,你不覺得嗎?」她也喜歡塗鴉,對於這些圖案有著特別的感觸。

  「沒你畫的好看。」

  「咦?你怎麼知道?」

  「以前在病房,你不是老拿筆在紙上畫東西,然後又整疊扔掉。」他笑望她一臉驚訝。

  「你……你看到了?」她的確震驚,「哎呀!看不到的人還畫畫,畫出來的東西怎麼能見人呢?還有,你怎麼可以偷看?」

  「天地良心,我這輩子從不做偷雞摸狗的事,就算偷也要偷人才轟轟烈烈。」他撇撇嘴。

  「邵弦,我怎麼不知道你也有油腔滑調的一面。」她鼓著腮,輕嗤出聲。

  「那你以後可以好好的認識我。」對她笑了笑,提起她的行李,他便帶著她步進電梯間直接上樓。

  走出電梯,晏芸看著邵弦拿出鑰匙打開其中一扇大門,「就是這裡,進去看看。」

  她摸著高級建材的牆面,緩緩步進屋,當電燈打開時,她環顧屋內一圈,果真清爽又乾淨,且該有的設備都有,電視、音響、甚至還有投影機……更不用說冰箱、洗衣機等必需品了。

  「這……都是給我用的?」

  「沒錯,房東沒帶走,一直放在這裡。」他瞇眼看著她那不敢置信的表情,「別擔心,這些不會附加在房租裡。」

  「天,我也太幸運了吧!」不知為什麼,她竟然有股想哭的衝動。

  見她落了淚,邵弦嚇了跳,「怎麼了?」

  「我只求有個棲身處就好,沒想到可以住在這麼好的地方,我長這麼大還不敢作這樣的夢。」她吸吸鼻子,不禁想起自己可悲的孤兒出身。

  「不准哭,眼睛會受傷。」他掬起她的下顎望進她眼底。

  「邵弦!」晏芸匆地投進他懷裡,緊緊抓著他的雙臂,「對不起,讓我抱一下,就讓我抱一下。」

  內心滿是激動,她不知道該怎麼表達,只能用緊緊的擁抱來撫平這情緒。

  他定住不動,輕拍她的肩,唇畔帶笑,「好了沒?真誇張,你可以去演戲了。」

  「你還取笑我。」晏芸推開他,對他皺皺鼻子,突然像是聞到什麼味道,「咦?這屋裡怎麼有一種很好聞的味道?」

  「我就說吧!」他一副得意的樣子。

  「到底是什麼味道?」

  「柑橘加上迷迭香精,我噴在這屋裡,你今晚可以好好睡一覺。」邵弦拍拍她的臉頰,「現在是不是可以先去飽餐一頓?」

  「當然可以,不過由我請客。」對於這點她很堅持。

  「真受不了你,好啦!我快餓昏了。」邵弦推著她出去,幫她將大門鎖上後便一塊兒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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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5-23 14:59:37

第三章

  今天是晏芸到檢驗所上班的第一天。

  這家檢驗所的老闆劉家俊非但擁有檢驗師執照,還是位中醫師,經她旁敲側擊後,才發現原來他就是邵弦的舅舅。

  「聽說你是邵弦的女友?」今晚邵弦有門診,無法陪她一起來,晏芸隻身一人前來。

  沒想到劉家俊見到她的第一句話就是問這個!

  晏芸先是一愣,隨即想到她與邵弦之間的約定。

  「對。」她不好意思地垂下腦袋。

  「還真漂亮呢!你放心,既然是我們邵弦的女友,我一定會好好照顧你。」劉家俊颯爽一笑。

  「呃,謝謝。」晏芸笑得好牽強,心底對於欺騙他感到萬分抱歉。

  「那你就跟著邵弦喊我舅舅吧!喊一聲來聽聽。」劉家俊笑咪咪的等著。

  晏芸忍不住笑出來,「舅舅,你真可愛。」

  「呵呵……」劉家俊笑得開心,「舅舅年紀都一大把了,還可愛呀?」

  雖然這麼說,但他還是笑得很開心,並將自己的老婆叫出來介紹給晏芸認識,晏芸看著這對慈藹的夫婦,相信自己以後在這裡定會工作得很愉快。

  這時,有客人上門,劉家俊在為客人檢驗時,一邊教導著晏芸,而他工作時的態度十分認真嚴謹,令她感到十分的佩服。

  「晏芸,記得這個可不能出錯,如果驗錯了導致客人錯估病情,那可不得了。」他再三提醒她。

  「舅舅,我知道。」晏芸也很認真的學習,勤做筆記,遇到不懂的地方立即發問,給劉家俊很好的印象。

  時間在忙碌中過去,已是晚上九點了,劉家俊對晏芸說:「你可以下班了。」

  「可是店裡不是十點才休息嗎?」

  「九點過後客人就不多了,邵弦可是交代我好幾次,不能讓你太累,明早你還要上課不是嗎?」

  「話是沒錯,不過今天我通過了一個重要的考試,心情正好,不想這麼早回去。」她甜甜一笑。

  「這麼說要慶祝一下嘍?老伴,去外面買些下酒菜回來。」劉家俊回頭對老婆交代,「再買兩瓶啤酒。」

  「舅舅,不用啦!怎麼能讓你破費?讓我去買吧!」晏芸站了起來,笑著走出店外。

  「晏芸……這孩子還真是的。」劉家俊還真是打從心底喜歡她,看來邵弦遇上一位好女孩了。

  就在晏芸買了下酒菜回來的同時,見到邵弦也來了,「你怎麼來了?」

  「我來看看你下班沒?」他望著她手裡的提袋,「這是?」

  「這是我和舅舅、舅媽的消夜,你來太遲了,所以沒你的份兒。」她笑嘻嘻地走進檢驗所內。

  「舅舅、舅媽?才一天你就跟他們混得那麼熟了?」邵弦趕緊追了進去。

  「她不是你女朋友嗎?不能這樣叫我們呀?」劉家俊聽見他們小倆口在外頭嘻笑的聲音,立刻補了一句。

  聽見舅舅提起「女朋友」這個詞,邵弦望了晏芸尷尬的表情一眼,卻也只是聳肩笑笑。「行,舅舅要她怎麼叫就怎麼叫。」他跟著坐下,對著裡頭的廚房喊道:「舅媽,我也要一雙筷子。」

  「不是說沒你的份嗎?」晏芸敲了下他的腦袋。

  「你不能喝啤酒,還是我來。」邵弦立刻搶了過來。

  「誰說我不能喝?」

  「我說你不能喝就是不能喝,忘了嗎?你不能喝刺激性的東西。」他得意一笑,打開瓶蓋喝了一大口。

  「你——太過分了,我今天就喝給你看。」她也拿一罐啤酒,開心的暢飲。

  劉家俊笑看這對小冤家,不禁和妻子相視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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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你喝的還真不少!」

  一打啤酒被四個人喝光光。

  「那又如何?我可沒醉。」事實上晏芸已有些微醺了。

  邵弦開著車,望著躺在椅背上已經快睡著的她,不禁抿唇一笑,「通常醉了的人都不會承認自己醉了。」

  「我承認有點頭暈,但我還沒醉。」她突然張開眼,瞪了他一眼。

  「是是,你是酒國英雌,千杯不醉,可以了吧?」他伸出手揉揉她的腦袋,「如果想睡就睡一會兒,到了我再叫你。」

  「我不想睡。」她直搖頭。

  「放心,我不會載你去賣掉。」他淡淡一笑。

  「嗯……好,那我就睡一下,一下就好。」晏芸說完,不一會兒便睡著了。

  邵弦將冷氣調弱,避免她著涼。

  半個小時後,回到住處的大樓,邵弦對她輕喊著,「到了,晏芸……」

  「到了?」她眨眨惺忪睡眼。

  「嗯,上樓去吧!」他揉揉她的眉心,「還可以走路吧?」

  「當然可以。」晏芸嘟著小嘴,「你真以為我醉了嗎?要真醉了現在就醒不了,得讓你背我上去。」

  像是為了證明自己說的話,她立即打開車門步下車,可才踩在地上,她整個人就顛簸了下。

  「你沒事吧?」他緊張的喊道。

  「沒事。」她扶著車門笑笑。過了會兒,她深吸口氣,「好了,我們可以上去了。」

  邵弦不放心的跟在她身後,準備隨時扶住她,直到上了樓,見她拿鑰匙的手還握不太穩,他忍不住問:「你的手都沒做復健嗎?」

  「復健?」她看看自己的手,搖搖頭,「沒有。」

  「為什麼?」他蹙起眉,很不高興她如此不愛惜自己。

  「我……我忘了該怎麼做。」忘記是其次,王要是她不想承受復健的疼痛,那痛楚只有身在其中的人能體會。

  「你真是的。」他拿過她的鑰匙為她打開門,「進去。」

  「你家在對面耶!」晏芸疑惑地看著他微慍的臉。

  「放心,我又不會吃了你。」拉著她到沙發上坐定,他沉下聲說:「把手伸出來……」

  她伸出另一隻完好的手。

  「我是指受傷的那隻。」邵弦眉頭鎖得更緊了。

  晏芸噘著唇,乖乖的將手伸出去,「你不要太用力,會疼。」

  「不疼不會好,但我會適度用力。」雖然他也不捨得讓她疼,可是哪個人復健不疼的呢?

  她只好閉上眼,「那你快點。」

  他看著她的表情,搖搖頭,「傻瓜,你不是忘了怎麼做?看著呀!」

  晏芸吐了口氣,張開眼,聽見他說:「這是第一步,大拇指試著前後擺動,然後將拳頭握緊再放鬆……」

  「可我沒辦法,大拇指根本不聽話。」

  「那我只好用外力幫你矯正了。」他抓著她的手指輕輕搖動,雖然只是輕微的動作,但是她仍痛得流下眼淚。

  「不要了,不要再扯了。」晏芸難受的說。

  為了她好,他還是硬著心腸替她復健,最後晏芸受不了地重重將他推開,「我說不要了,好痛你知不知道?難道你認為這樣折磨我的手很有趣?」

  對一般人而言這動作就像呼吸一樣簡單,可對於她卻像將她的腦袋往後轉一百八十度般,疼得她直發抖。

  「你太久沒做復健,肌肉已經僵化,再這樣下去就會萎縮,你希望這樣嗎?」邵弦忍不住放高音量。

  「我……」她看看自己的手,知道再這樣下去她會什麼事都不能做,像今天幾次拿試管都差點落了地。

  「好,你幫我復健吧!」晏芸咬牙忍耐著,直到一個程序做完,她已痛得說不出話了。

  「這次聽話,是不是就不會那麼痛了?」他心疼地看她額上佈滿汗水。

  「嗯。」她無力地點點頭。

  「那以後就照我說的做,懂嗎?」

  「對了,你怎麼會這些復健的方法?」她拿了張面紙拭了下汗水。

  「呃……」邵弦抓抓頭髮,掰了個理由,「你忘了我是醫生,當然知道一些簡單的復健方式。」

  「是這樣嗎?」

  「當然是了。」他站起來,「對不起,剛剛弄疼你了。」

  她垂下臉,喃喃說道:「其實該說抱歉的是我,我剛剛太無理取鬧了。」

  「知道就好。」邵弦往外走了幾步又回頭對她說:「以後復健都由我來替你做吧!保證不出一年,你那隻手便可以握放自如了。」

  「天,那我不就要開始過著水深火熱的日子了!?」她擺出一張苦瓜臉。

  「這樣才能浴火重生。」丟下這句話後,他便笑著離開了。

  邵弦走了之後,晏芸望著自己的手,又想起他剛才為自己做復健時,似乎額上也淌了許多汗水,他為何要為她這麼賣力呢?

  就因為是掛名的男女朋友嗎?還是他對她懷著別種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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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搬到新住處的第二個禮拜,晏芸找了小菁和安喬來玩。

  當兩人看見這屋子的高級裝潢和擺設時,可說是羨慕極了。

  「哇……這沙發是小牛皮的耶!」小菁坐在沙發上一邊彈,一邊拍著沙發說。

  「那還用說,能住在這樣的華廈一定是有錢人。」安喬看見客廳的四十八寸液晶電視,「遙控器在哪兒,晏芸?」

  「遙控器?」晏芸搖搖頭,「我不知道,自從搬進來之後,我就沒開過電視。」

  「什麼?你沒開過電視?」

  「我一向沒有看電視的習慣呀!」晏芸端來削好的水果又說:「再說,晚上工作回來都九點半了,洗個澡之後還得念一會兒書,哪有時間看電視?」

  「那星期六、日呢?」

  「睡到自然醒,然後買份報紙回來,再睡個午覺補眠。晚上呢!就再複習一下書本。」晏芸想了想。

  「咦?你不是和那位帥哥醫生在交往嗎?都沒安排約會的時間?」安喬好奇的走近她,「你們是什麼時候開始交往的,之前怎麼都沒聽你提過?」

  說起這段掛名男女朋友的事還真讓晏芸頭疼,前陣子她和邵弦去外頭吃飯被她們撞見,邵弦居然主動承認與她正在交往!

  唉∼∼她也只好這麼裝迷糊下去了。

  「呃,順其自然的吧!至於約會……我們就住對面,幹嘛還約會呀!」她乾笑兩聲。

  「晏芸,你乾脆搬去跟他一塊兒住,這裡就讓我們住好了。」小菁偷笑地開起玩笑。

  「是呀是呀!這樣我們就可以住在這裡了。」安喬跟著起哄。

  「那你們搬過來嘛!雖然房間只有一個,但房間夠大,可以打地鋪。」如果能和好友住在一塊兒,晏芸會更開心。

  「哈……我們是跟你開玩笑的,誰要來跟你打地鋪。」安喬掩唇一笑,「再說你想當三房東,就怕二房東不准呢!」

  「你們還真是,老是尋我開心。」晏芸睨了她們一眼。

  「對了晏芸,既然你現在已和帥哥醫生交往,那我就對你直說好了。」小菁猶豫了會兒,終於忍不住說:「家齊已經確定上次看到的人是張容剛。」

  「什麼?」

  「事後家齊又去了一趟那家百貨公司,發現他又出現在那裡,那次家齊大膽的上前打招呼,才知道那間百貨公司竟然是張家的!」小菁一口氣說完。

  「容剛家在美國也有事業?!」雖然晏芸與他交往多年,知道他家環境頗富裕,可不知道財力到達那樣的地步。

  「沒錯,而且家齊說他觀察容剛的行動與外表,都很正常呢!」安喬也說:「既然這樣為什麼不跟你連絡呢?」

  晏芸斂下眼,苦笑道:「或許他父母不允許吧!」

  「這算什麼理由,就算父母不允許,可憑你們之前的感情,他就算不回來也該跟你說一聲呀!」安喬一直認為愛情可以勝過一切。

  「總之他平平安安的就好,」晏芸破涕為笑,勸自己往好的方面想,「這樣……我的自責也能減到最低,就算不能在一起,也……也不帶遺憾了。」說著,她的嗓音都啞了。

  安喬與小菁見狀都嚇了一跳!

  「你……你為什麼不把他徹底忘了,否則對邵弦來說並不公平。」

  「我……」她吸吸鼻子,瞧著這兩個最要好的手帖交,實在不想欺瞞她們,「其實我跟他只是掛名的男女朋友。」

  「什麼?掛名?!」兩人異口同聲道。

  「嗯,名義上我們是對情侶,彼此關心,但只要其中一人遇到真正喜歡的對象,隨時可以跟對方說拜拜。」她聳肩一笑。

  「天!你們竟然做這種約定,這樣有什麼好處嗎?」安喬疑問道。

  「好處呀?」晏芸想了想,「就是平時看電影有個伴、逛街時有人幫我提東西,偶爾當當我的司機,也不至於太孤單吧!」

  「那他呢?他有什麼好處?」小菁一語驚醒夢中人。

  晏芸愣愣地想,是呀!他有什麼好處?她又不准他親近她,對他而言純粹只是多個負擔而已!

  瞧她一副傻愣的樣子,安喬立刻替她說:「別想了,說不定他樂在其中呢!好餓喔!我們出去吃消夜吧!」

  晏芸立刻回神,「好,我們去走走,附近好像有條不錯的小吃街,我請客。」

  「哇!早說嘛!我晚餐就不吃了。」小菁摸摸肚子,「走走,我好像也餓了。」

  看著她誇張的動作,晏芸和安喬忍不住發笑,三個好姊妹一起步出屋外,往小吃街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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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的幾天,晏芸無論是唸書或做事都有點魂不守舍。

  當劉家俊將這情況告訴邵弦後,邵弦在星期天一早便去敲她的門。

  等了半天,仍沒有回應,他不放棄的按著電鈴,喊道:「再不起來,我就要拿鑰匙開門嘍!」

  下一秒大門被拉開,晏芸一臉睡意的望著他,「一大早的,有什麼事嗎?」

  「走,跟我晨跑去。」

  「晨跑?」她搖搖頭,昨夜她又想著張容剛的事失眠一晚,好不容易天色微亮才睡著,她哪來的體力跑步?

  「怎麼?不去?」他看出她氣色不太好,「最近有什麼心事嗎?」

  經他一問,晏芸小臉突然一沉,久久才敞開門讓他進來,「進來再說吧!」

  坐在沙發上,她疲累的以手掩面,「不瞞你說,最近我情緒很糟,晚上都會失眠。」

  「怎麼了?」他擔心地問。

  「張容剛……他已經沒事了,卻沒跟我連繫。」她懊惱不已,「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怪我,怪我當時的粗心大意。」

  「你認為憑你們的交情,他會這麼想嗎?」他才忙了幾天沒跟她見面,她怎麼就憔悴成這副樣子,「還有,或許是他的父母阻止他和你聯絡。」

  「如果你愛一個人,會因為家人的阻止就對她不聞不問嗎?」本來她也這麼安慰自己,但現在她已經不想欺騙自己了。

  看著她失神傷心的模樣,邵弦痛苦的確定她真是愛那個傢伙愛到不可自拔的地步了。

  他坐到她身邊,拍著她的肩說:「對不起,不知道你受這麼大的煎熬,還一大早把你吵醒。你去睡吧!」

  她搖搖頭,已不知道該怎麼做才好,「我的心好痛。」

  「來,靠在我肩上睡一會兒。」他脫下外套,披在她肩上,而晏芸也真的當他是可依靠的男友,輕靠在他寬厚的肩上。

  不知為什麼,他厚實的肩好有安全感,讓倦極的她在不知不覺中沉沉入睡。

  邵弦就這樣一動也不動地讓她安穩地躺在他懷裡。

  約莫兩個小時後,當晏芸再度醒來,竟發現他正抱著自己,垂眼看著她。

  「啊!這是怎麼回事?」她摸摸自己的臉,想起他天方亮就來找她的事。「我居然真的睡著了。」

  「你是真的累了。」他微笑地說。

  「還真的呢!」她深吸口氣,看他穿著一身運動服,「現在幾點了?」

  「已經快九點了。」他哼笑出聲,「可以不去晨跑,但早餐還是得吃。」

  晏芸看著他起身,久久才說:「你等我一下,我去換運動服。」

  「你該不會是現在要去晨跑吧?」他驚訝的問。

  她笑了,「現在太陽很大,我才不想曬昏呢!我們去郊外如何?男朋友。」

  「都喊我男友了,我能說不嗎?」邵弦颯爽地笑說:「那走吧!」

  她大膽地勾住他的手臂,想去玩樂一下暫時忘掉心底的苦,「那你要帶我去哪兒?」

  「去陽明山采海芋好不好?」他想了想,提議道。陽明山離市區並不算太遠,更重要的是風景優美、空氣又好,對她的眼睛很有幫助。

  「好,我老早以前就想去了呢!」說著,她便快步奔回房間,換了套運動服。

  待她從房間出來,還特地在他面前繞了兩圈,「是不是有精神多了?」

  「嗯,很有精神。」他仔細瞧著她帶笑的面容,為了掩飾蒼白的臉色,他發現她還特意上了薄薄的粉底和唇蜜。

  「那走吧!」她拉著他的手往外走,可他卻動也不動,「邵弦,你幹嘛不走?」

  「你真的可以嗎?在我面前不用強顏歡笑。」他半瞇著眸觀察她。

  她先是愣了下,隨即搖搖頭一笑,「你到底去不去?放心,我待會兒一定吃很多很多,不會讓你半路背我。」

  「真要我背,我還背不動呢!走吧!要不然都變成吃午餐了。」他疼惜地敲敲她的腦袋,換他將她拉進電梯裡。

  即便她心底住著的人不是他,但能和她一起共度假日,他已很滿足。

第四章

  晏芸將邵弦拉到早餐店叫了好多好多三明治,又外帶兩杯奶茶,接著就朝陽明山出發。

  「等等,你要拉我去哪兒?回去開車呀!」邵弦疑惑地問。

  「為什麼出門一定要開車?我們去搭公車。」既然有了目的地,就當是一對窮學生,用最克難的方式上陽明山。

  「搭公車!」老天,他已多年未曾搭公車了。

  「走,公車站就在前面,不過好像要轉車就是。」台北的交通亂歸亂,但公車多也是一項優點,相對的錯綜複雜的路線也很容易讓人搞混。

  「等等,我看看。」將他拉到公車站,她看著每個站牌上的停靠站,「這個,等這班車就對了。」

  本來還有點擔心她,但看她從頭到尾都這麼雀躍,他也放心地笑了,「好吧!那今天就交給你了,別迷路就行。」

  「放心,我可是搭公車老手,以前就經常拉著容剛……」晏芸突然噤住聲,抿著唇半天才抬頭笑著繼續說:「在出事前,我就經常坐公車到處玩,熟悉每一條路線。」

  邵弦望著她,「是嗎?你還真閒呀!」

  「是呀!反正學生有的是時間。對了,你也聊聊你的大學生活吧!」

  「我?」他眉一蹙,「時間隔得太久,忘得差不多了。」

  「拜託,你也不過大我幾歲,卻把自己說得像七老八十似的。」她皺起一對細眉瞅著他。

  「小姐,我今年三十了。」他看著眼前這個才剛過完二十四歲生日的女孩。

  「才大我六歲就裝老!快,說說看你大學時候的女友。」她對他的感情世界倒挺好奇的。

  「誰說大學生一定要有女友?我沒有。」他很認真地說。

  「不會吧?」她在他身邊繞圈圈打量他,「你知不知道在醫院裡有多少護士和女病患暗戀你呀?我不信你大學時沒有女生倒追你。」

  他勾起笑。「說實話,我大學時根本無心交女友,也不想被任何一個女人綁住,不過倒追我的倒真的是不少。」

  她眨著大眼,「那你不會很煩嗎?」

  「還好,只要不順眼的就理都不理。」邵弦挑眉,看看公車來了沒。

  「那順眼的呢?」

  「一x情打發。」他轉首對她說。

  「啥?」他這句話帶給晏芸不小的震驚,「真的假的?唬我的吧?」

  「真的,人不輕狂枉少年。」他指著緩緩接近的公車,「公車來了,上車    吧!」

  她怔怔的被他拉上車,坐上車之後便陷入沉思中,說要帶路的人最後卻像傻了似的,反倒讓他這個生手忙著看站牌名、確認目的地。

  好不容易終於轉搭上上陽明山的公車,邵弦這才有閒望著一直呆愣看著窗外的晏芸,「你從剛剛就發呆到現在,到底怎麼了?」

  「呃,沒。」她搖搖頭。

  「從剛才就一直悶不吭聲,讓我以為自己帶了一個傻瓜在身邊。」邵弦扯著笑取笑她,「還在想張容剛?」

  他這麼一說,晏芸才赫然發現,這一路上她幾乎沒再想起張容剛,從剛剛到現在,一直徘徊在她腦海的竟然是他剛剛說起「一x情」的表情。

  那表情很狂放不羈、風流邪魅,一點都不像她所認識的那個正經八百的邵弦。

  「我沒想他。」她別開臉。

  「呵!那麼在想誰,想我?」邵弦抿唇一笑,玩笑的輕拍了下她的頭,「別尋我開心了。」

  「為什麼想你就是尋你開心?」她疑惑地問。

  「因為那是不可能的事。」他瞇起眼看著窗外刺眼的陽光,「把窗簾拉上吧!」

  「已經這麼久了,我的眼睛已能適應,沒關係的。」她不肯,不想再過和一般人不一樣的生活。

  「不行,還是得拉上,這半年內你都得注意。」他坐在靠走道的位子,只好傾身越過她將窗簾拉上。

  他突然的靠近讓她心口一窒,屬於他身上的淡淡青草皂味竄入她的鼻端,好清爽、好好聞……也好誘惑人心!

  她拚命搖著腦袋,心想:周晏芸,你是怎麼了?就因為容剛不回來、不要你,你就開始胡思亂想了?

  「來,把墨鏡拿著,等一下用得到。」拉好窗簾,他從口袋裡掏出自己的墨鏡。

  「那你呢?」

  「我沒關係。」他靠在椅背上,指指自己的肩,「讓你靠。」

  「做什麼?」她難為情的垂下臉。

  「既然是男女朋友就要裝得像一點,否則我會以為是我一個人在演獨腳戲耶!」

  看他那張微微抱怨的臉孔,晏芸忍不住笑了,她甜甜笑著倚在他肩頭,「剛剛我還沒問完,你真的沒有女友嗎?」

  「你什麼時候開始對我的過去這麼好奇了?」他輕嗤。

  「哎喲!你說嘛!」她抬起頭,很專注的看著他。

  他揉揉眉心,「如果真要說有,應該算有一個。」

  「哦?那現在呢?」

  「現在?早八百年前就分手了。」他哼笑出聲。

  「為什麼分手?」她很疑惑。

  「理由很簡單,大學快畢業時,她認為沒有信心可以等我當兵回來,我就告訴她,不用勉強,直接分手。」

  「哇塞,你還真帥,應該沒有幾個人談戀愛像你這麼狠的。」晏芸露出驚疑的表情,嘴裡嘖嘖稱奇。

  「我狠?我只是不想浪費彼此的時間,再說我也想為未來繼續奮鬥,不想受感情的牽絆。」身為男人,在當時愛情不是唯一,事業才是最重要的。

  「那……那你愛她嗎?」她眨著大眼問。

  「你說呢?哪個人在交往時不付出真心的?不過過去就算了……時間可以淡忘一切。」他故意說得輕鬆。

  「真是這樣嗎?難道男人都是以這種心態在交往?」她噘著唇。

  他回頭睨她一眼,嘴畔不禁勾起一絲笑意。

  「你笑什麼?」她皺著眉。

  「不要用那種口氣說話,好像全天下的男人都欠了你。」車子正好停下,他先起身,「別忘了把墨鏡戴上。」

  「什麼嘛!就會命令我。男人……沙豬!」話雖這麼說,但在她心目中邵弦一點也不大男人,相反的還很溫柔體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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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在幽靜的山間小路上,晏芸突然興奮地指著前方,「你看,就在那兒!」

  邵弦瞇起眸,轉身望向那處花田……真的好美!

  「快過去,我幫你照張相。」他趕緊推著她過去。

  「你有相機嗎?」她懷疑地問。

  「照相手機啊!」他拿起手機,將她最美的一面給拍了下來。

  見他拍得欲罷不能,晏芸趕緊捂著臉,「別再拍了,我滿頭大汗的,一定醜死了。」

  「在我眼中,你沒有醜的時候。」見她將墨鏡拿下拭汗,他又偷偷拍了一張。

  「像你這麼會說話的男人,現在倒追你的女人一定也多到數不清吧?」她瞇起眸,噘著嘴直看著他的表情。

  「你又想調查我了?」他回頭走在田埂上。

  「你不是我的男友嗎?我知道一些你的事,有什麼不對?」她一手遮著陽光,跟在他身後。

  邵弦輕輕一笑,開著玩笑,「我怕說了你吃醋怎麼辦?」

  「吃醋?!」她掩唇笑說:「我才不會吃醋呢!」

  「你發誓不會!?」他轉身丟了一個三明治給她。

  「好,我周晏芸絕不會因為邵弦有多少愛慕者而吃醋,如果違背的話,我……就罰我吃三明治噎著。」她拆著三明治的塑膠袋。

  「你這算什麼誓呀!」他真被她給逗笑了。

  「但總是發了誓呀!你快回答我的問題。」晏芸開心的跳到他身前倒著走。

  「嗯……因為現在的工作關係,我接觸的不是女病患就是女護士,也收到不少封愛慕信。」他也咬了口三明治。

  她將三明治嚥下後又問:「都沒遇到喜歡的嗎?」

  「沒有。」

  「是呀!有的話現在就不會跟我玩掛名男女朋友的遊戲了。」她偏著腦袋想了想,「那還有沒有分順眼和不順眼的?」

  「算有吧!」他點點頭。

  「不順眼的依舊理都不理?」晏芸又咬了口三明治。

  「當然了。」他輕笑,笑她的好奇心還真旺盛。

  「那順眼的還是會……會……」那三個字她竟說不出口。

  「哦∼∼你指一x情!?」

  「啊!」聽見「一x情」這三個宇,晏芸的心猛地一提,右腳竟然拐了下,整個人就這麼滑下田埂。

  一切發生得太突然,邵弦來不及拉住她,伸手出去只夠抓住她的指尖,可指尖一滑,她便在他眼前栽進了花田中。

  「老天!」邵弦看著這情況,還真是啼笑皆非,「你到底在做什麼?就算吃醋也不用表達得這麼明顯吧!」

  將她從花田扶起,見她嗆咳不止,他忍不住取笑,「拜託,噎到也就算了,沒想到你還變成泥人。」

  「這……咳……我……我要澄清。」晏芸趕緊舉起手。

  「好,准你發言。」他揉揉鼻子笑說。

  「我要說的是這些跟發誓沒關係。」她喘了口氣說。

  「哈……」邵弦忍不住大笑,「你這女人,都變成這副狼狽的樣子了,還在想著發誓的事?」

  「當然了,我怕你誤會。」

  「我當然知道你不會為我吃醋,在你心裡的人又不是我!」他看她一身泥巴,於是道:「走吧!找個地方把衣服弄乾淨。」

  「可是這裡……」這裡是一大片花田,要去哪兒弄乾淨衣服?

  「有花田就有工寮,我們四處看看,否則你這樣可是沒有公車司機會讓你上車的。」他拉著她繼續走,不知為什麼,本來很難堪的晏芸也因為他的話而不再介意。

  她反而像個小頑童,也弄得他滿身泥,一路上兩人直笑鬧著。

  好不容易找到一戶人家,向好心人借衣服把髒衣洗過之後,兩人索性留到晚上,飯後,一起並肩坐在花田前看著星星,既輕鬆又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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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芸和邵弦回到家時已經很晚了,晏芸因為一整天玩得太開心,直到天亮都還無法入睡。

  其實她住院時就知道邵弦對自己似乎有意思,會答應成為他的掛名女友雖然不理智,但她相信他明白她對容剛的心,也絕對會謹守分寸。

  沒錯,他對她從未逾炬,如同過去一樣的照顧她、關心她,只是多了份對女友的……溫柔。

  倒是她心亂了,變得好亂、好亂!以至於今天上學她變得好沒精神。

  下課時,她趴在桌上補眠,讓安喬看得直覺奇怪。

  「晏芸,你怎麼了,精神怎麼這麼差?」下課鐘聲響起,安喬看教授離開後,便來到晏芸面前問道。

  「昨晚失眠。」她伸了個懶腰。

  「失眠!?為什麼?」

  「因為心亂……無由的心亂。」

  「心亂!」安喬關切地問道:「是不是復健又不順利,還很疼?」

  晏芸搖搖頭。

  「那是為了張容剛?」這個可能性最大了。

  「一部分。」

  「那主要的原因是?」安喬發現她直搖頭,也就不再多問,「搞不清楚?也對,如果搞得清楚,又怎會心亂呢?」

  「對了,家齊還有容剛的消息嗎?」晏芸趴在桌上,左手用力一握一鬆,雖然還是疼,但她現在比較忍得住了。

  「昨天家齊才跟我通過電話。」安喬咬著唇說。

  晏芸瞧著她的表情,已有了心理準備,「是不是又有什麼不好的消息?」

  「也沒什麼不好的消息。」

  「別騙我,說吧!現在我已經可以調適自己的心情了。」晏芸斂下眼。

  「真的可以?」說真的,要她一直把話藏在心底也很難受。

  「嗯。」

  「張容剛好像有女朋友了,家齊今天約他出去,看見他跟一個女孩有說有笑的。」安喬擔心她聽了會承受不住。

  「這樣呀!」晏芸抿緊唇,拳頭緊緊握住。

  原以為心痛只是像被針紮了下,沒想到竟像被一支鐵槌狠狠捶了下般,痛得她快哭出來。

  「唉!張容剛也真是的,才一年就忘了你。」安喬真為晏芸感到不值。

  「是我害他差點丟了命,我無話可說。」晏芸看著她那擔憂的神情,「別替我擔心,我沒事。」

  晏芸決定要徹底忘了張容剛,或許他們之間的情分,早在那場意外中結束了……

  「如果他是因為那場意外而這麼報復你,我還真不能原諒他,你傷的比他還重呢!」安喬為她抱不平。

  「放學後我們一塊兒去吃臭豆腐好不好?」晏芸突然轉了話題。

  「為什麼?」安喬納悶。

  「我就是想吃嘛!」以前她只要和張容剛吵架又和好,就會一塊兒去吃臭豆腐,這次雖然不可能再和好,但她還是想去吃。

  「好吧!就跟你一起去。」安喬笑著說,「這丫頭如果不是參加社團表演不在,聽見臭豆腐三個字一定會昏倒。」

  「是呀!我愛吃臭豆腐,她卻怕得要命。」晏芸想著以前的時光,不禁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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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咚、叮咚——

  晏芸按著邵弦住處的門鈴,她沒把握他會在家,通常他若有緊急手術就會趕著去醫院。

  突然,門扉打開,只見他腰部圍著圍裙,像是正在廚房忙著。

  「你……你在做飯?」晏芸很意外地問。

  「是呀!看你這個女朋友做得多失敗,居然不管男友的胃。」他笑著將門打開,「進來吧!」

  「我一直以為你一個人,三餐都會在外面解決。」晏芸將手裡的袋子放在茶几上,「在做什麼?我看看。」

  一進廚房,晏芸就聞到一股香氣,往平底鍋一看,原來是義大利面!「好香喔!」

  「要不要也來一盤?似乎有預感你會來,我多做了些。」他拿了白酒淋下,再翻炒兩下,「可以起鍋了。」

  「幫我將這兩盤端出去,我喝紅酒你喝果汁。」他跟著晏芸身後端了兩杯飲料出去。

  「為什麼?我也要喝紅酒。」她不依的皺著眉。

  「我不是說了,你不能喝酒。」關於這點,他很堅持。

  「我的眼睛已經沒問題了。」晏芸很想向他證明自己好了,只是眼球又不能拿下來當球拍,表示它很健康。

  「再過一陣子吧!」他對她嘿嘿一笑。

  她氣得走到茶几邊,將剛剛提來的袋子拿到飯桌上打開,突然一股臭味直撲向邵弦——

  「咳……咳……這、這是什麼?」他捂著鼻子,一臉錯愕。

  「臭豆腐呀!特地買來和你一塊兒分享。」晏芸開心地走進廚房,拿了只空盤將它裝盤。

  「這個配義大利面會不會有點怪?」他想勸她將它端走。

  「怎麼會?」她坐了下來,拿起筷子先吃了塊臭豆腐,又配了口義大利面,「嗯……絕配,快吃啦!」

  「這個……」他寧可站得遠遠的等她吃完。

  「這就是你對待女朋友的態度嗎?」晏芸不悅的雙手擦腰。

  「這個跟態度無關吧?」他一臉苦瓜樣。

  「知不知道我今天有多難過,你就不會讓我開心一點嗎?」見他這樣,晏芸終於忍不住抽泣起來。

  「你到底怎麼了?」邵弦憋著氣朝她走過去。

  「他……他有女朋友了……」她愈想愈傷心,又吃了一口臭豆腐。

  他強忍著臭豆腐的氣味,坐在她面前,「你又有他的消息了?」

  晏芸點點頭,「一位移民美國的同學在那裡遇到他。」

  「那個小子!」他緊緊握住拳。

  「別替我難過,我已經想通了,所以要吃臭豆腐。」說著,她又夾了一塊放進嘴裡。

  他疑惑地問:「為什麼這時候一定要吃臭豆腐?」

  「反正就是吃,吃了就不會難受了,剛剛我已經在外面吃了一大盤,本以為你會願意幫我排解憂傷,沒想到你的反應竟是這樣。」她吸吸鼻子,繼續吃。

  「可是我……」天,要他怎麼解釋?

  「不吃拉倒。」她咬咬唇,端著臭豆腐和義大利面到沙發上去,免得熏了他。

  深吸口氣,他豁出去了,起身走過去坐在她身旁,「算了,誰要我是你的男朋友。」

  邵弦於是皺著眉拿起筷子,幾乎是憋著氣將臭豆腐塞進口中。

  天呀!這股味兒……他捂著唇,表情又滑稽又可愛。晏芸看在眼中,卻哭得更厲害了。

  看他又要夾一塊,她立刻捂著唇喊道:「別吃了、別吃了。」

  下一刻,晏芸趕緊將他手上的筷子給搶下來,用力撲向他,主動吻住他的嘴。

  他錯愕的張大眼,就任她這麼吻著……奇怪的是,她嘴上還帶有臭豆腐的味道,可卻一點也不難聞。

  他被她這青澀的吻搞得亂了思緒,情不自禁伸手扶住她的腰,將她禁錮在自己身前,反被動為主動,以狂肆霸氣的吻回應她……

  隨著他的吻愈來愈狂狷,她猛然清醒似的推開他,頓時彼此間流動著尷尬的氛圍。

  他輕咳兩聲,摸摸頭想化解尷尬地說:「說真的,若不是知道你曾交過男友,我會以為你根本沒交過。」

  「什麼意思?」她皺起眉。

  「你是不是沒什麼接吻的經驗,如果要學,我這個掛名男友可以隨時教你。」他輕笑兩聲,回到餐桌旁繼續吃他的義大利面。

  「這……這是我的初吻。」她小聲說。

  「什麼?」他差點把嘴裡的面噴出去。

  「他有潔癖,不能接受接吻這種事。」她挑眉看著他的笑臉,「很奇怪嗎?要笑就笑吧!」

  他輕漾笑痕,再次來到她身邊,「我何其榮幸,可以得到你的初吻,又怎麼會笑你呢?」

  「你……」她看著他,抿了抿唇。

  「那就讓我教你吧!」邵弦瞇起眸,再次掬起她的下顎,慢慢覆上她迷人的小嘴,這次他不敢太過激狂,而是輕柔的挑逗著她的唇瓣,直到她忍不住微啟雙唇時,他的長舌才探進她的小嘴裡,與她的小舌糾纏在一塊兒。

  「嗯……」她渾身一繃,緊張的微喘著氣。

  他緊鉗著她的下巴,不讓她逃開,一手托住她的後腦勺,好讓他可以吻得更深入。

  晏芸慢慢迷眩了,身子虛軟地靠在他身上,直到她的感官、意識完全被邵弦所駕馭。

  漸漸的,他發覺光是吻已無法滿足身為一個正常男人的需求,但繼續下去一定會嚇著她,這並不是他想要的結果。

  他只好慢慢推開她,望進她眼底,扯出一絲魅惑笑痕,「掛名的,到此為止就可以了。」

  晏芸抬起臉,彷似看見他眼底腥紅的血絲……可以想見他是使出多大的克制力!她往後挪了挪,「對不起,我……」

  「如果說對不起就更傷人了。」他執起她的手,繼續在她的虎口揉弄,「這陣子勤勞復健還是有代價,是不是好多了?」

  她點點頭,目光仍凝注在他臉上。

  「記得我幫你做的動作,不要再偷懶了。」他邊揉邊說。

  「為什麼我要記得?」她抿著唇問:「你不是要一直幫我做復健,直到我完全活動自如為止?」

  他撇嘴一笑,「你真笨。」

  「我笨?」她皺起眉。

  「你還真以為我能陪你一輩子?小姐,日後你會遇到喜歡的男人,也或許張容剛會回心轉意,你要對自己有信心。」邵弦強壓住自己對她的愛戀,畢竟愛一個人就是祝她幸福,而不是硬要得到一個沒有心的軀殼。

  「他會回來嗎?」她咬咬下唇。

  「把自己保持在最好的狀態,如果他見到你還不回心轉意,就是他太笨了。」他鼓勵的話語讓她的心微微發燙了。

  她笑著點點頭,「嗯,如果張容剛回來,我要讓他再一次為我神魂顛倒。」

  「行了,就算我只是你的掛名男友,但也是會心酸的,你別再說了。」他對她眨眨眼。

  晏芸疑惑地望著他,突然問了句,「你……是不是愛上我了?」

  「小姐,你還真會嚇人!」他裝出一副超級難看的鬼臉,「是要我說愛還是不愛?說愛你會很有壓力,說不愛就太讓你難堪了。」

  「無論是壓力還是難堪,我都願意承受,你說嘛!」她真的很想很想知道自己一直以來的猜測是不是真的。

  「煩人的丫頭,你真笨。」他起身開始收拾碗盤。

  「我來洗。」

  「不用,你的手還不能施力,這些可都是高級餐盤呢!萬一被你打破怎麼辦?乖乖去客廳坐著,等我切水果出來。」他話雖這麼說,但是晏芸感覺得出他是體貼她,不想讓她太勞累。

  像他這樣的男人,當真沒有女朋友嗎?

  他笑她笨?是她估計錯誤,對自己太過自信了嗎?

第五章

  又是一段辛苦期的到來。

  這次的實驗驗收考是教授極注重的一項考試,晏芸又得賣力準備課業,晚上檢驗所的工作也請了三天假,幸好劉家俊早當她是自己人,不但體諒她,還命老婆做些菜要她下課順道過來帶回去,讓她感動不已。

  不過,就因為他們待她太好,讓她非常苦惱,害怕哪天當他們知道她與邵弦之間的關係並不如他們所想的那樣,他們會不會失望、討厭她?

  搖搖頭,她告訴自己暫時別想太多,得先好好將課業準備好,等考完試再去煩心吧!

  週末下午,涼風輕送,她一個人捧著書本,坐在住處大樓中庭的椅子上看書,這裡不但幽靜,還挺涼快的。

  突然,她的手機響了,是安喬的來電,「安喬,什麼事?」

  「我有件事不跟你說,我伯我會睡下著。」安喬的嗓音有點急促,「但不知道會不會影響你的心情。」

  「你就說吧!」她翻開書,開始研讀筆記。

  「是這樣的,聽說他回國了。」

  晏芸一怔,卻佯裝不知道她提的是誰,「你說誰回國了?」

  「當然是張容剛,要不你以為還有誰會讓我這麼急著想告訴你。」她壓低嗓,「該不會他想通了,回來看你?」

  「算了。」她根本不敢這麼想,只要一想到他就會鼻酸。

  「你要想開一點,如果他來找你是很好,如果沒有,也不要太在意。」安喬歎口氣。

  「放心,我已練就金剛不壞之身。」受傷太多次,她能不愈挫愈勇嗎?

  「厚,最好是喔!」安喬直搖頭。突然,她想到什麼似的又說:「如果他真回來,那他怎麼辦?」

  「你能不能說名字,老用代名詞我哪知道你是指誰?」她煩躁地抓抓頭髮,真想大大吐口氣。

  「我是指帥哥醫生。」

  「他!」

  「如果張容剛回來,你跟邵弦的掛名男女朋友關係不就結束了?」安喬瞇起眸說:「不是我愛說,要是我的話,我寧可選擇邵弦。」

  「邵弦!」

  早就為了他而心慌意亂的晏芸只好迴避道:「掛名的就是掛名的,你不要把這種事和真實的混為一談好不好?」

  「難道你都沒有對他動半點心?」安喬很訝異地問。

  「你是說我對邵弦動心?」晏芸深吸口氣,告訴自己,她本就不安定的心不能再被安喬這幾句話給弄得更亂。

  如果她預估錯誤,邵弦只當她是妹妹一樣疼愛,而不是男女之情,那不就糗大了?

  「到底有沒有?」安喬繼續追問。

  「你不要亂說,我……我還愛著容剛,就算他真的負我,我還是愛他。」這是晏芸催眠自己的話,卻讓正好回家拿東西的邵弦聽見了!

  他雙手抱胸倚在牆邊,聽了這番話之後,緊閉上眼,許久才輕吐口氣,轉身直接走向電梯間,上樓去了。

  「你是說真的假的?可剛剛你聽見張容剛回來又一副不屑的樣子。」安喬疑惑地問。

  「你不要問了,天色快暗了,我得上樓了。」晏芸急急掛了電話,突然覺得自己好虛偽,明明在意邵弦又為何不敢承認?是怕到時候兩人的遊戲結束了,她會更可憐嗎?

  她猛搖頭,勸自己不能再想,收拾起書本就匆匆忙忙上樓去。

  才到電梯問,卻驚見邵弦正好搭電梯下來!

  「你!你什麼時候回來的?」她震驚地問道。

  「剛剛回來拿點東西,你在樓下呀?」邵弦微笑回應,假裝沒聽見她剛剛在電話裡說的那番話。

  「嗯,樓下比較涼爽。」

  「為什麼不開冷氣?」他微擰眉心。

  「因為……」她低頭看著鞋尖,不知道該怎麼說。

  「怕電費過高?」邵弦搖頭,「老天!電費的事你不用擔心,你那間屋子的費用是由我的帳戶轉帳的。」

  「什麼?」晏芸睜大眼問:「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不為什麼,因為我忙,怕忘了替房東繳費,就乾脆自動繳款了。」他聳聳肩,「反正是自己人住,何必跟我客氣。」

  「這不一樣,人家說親兄弟明算帳,何況我們……我們……」

  「我們是男女朋友不是嗎?別操心了,要唸書記得開冷氣,我得趕去醫院了。」對她笑了笑,他立刻朝前走。

  「邵弦!」晏芸情不自禁地喊住他。

  「嗯?還有什麼事?」他步回她面前。

  「我……我的心有點亂。」她斂下眼,「哪時候有空,陪我聊一聊好不好?」

  「嗯,等我晚上回來,大約九點下班……不過人多的話可能要拖到十點。對了,你還要考試就別等我,等你考完再說吧!」他想了想,最後給她一個建議,「先不要想太多,專心考試,嗯?」

  「好,我知道。」望著他鼓勵的微笑,晏芸也笑了。

  「那我去上班了。」對她點點頭,邵弦快步轉向外頭坐進車裡。

  他往椅背上一靠,看著突然轉沉的天色,天空一片灰濛濛的,似乎就像他對她的愛,永遠都無法撥雲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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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於考完了!

  晏芸的成績雖然不甚理想,至少是過了危險邊緣。

  「老天,這次的題目好難喔!我們做的實驗還真多,搞得我糊里糊塗……晏芸,你真厲害,一年沒上學,光看我們的筆記居然追得上來,現在應付得又這麼輕鬆。」小菁佩服得哇哇叫。

  「我這次也考爛了,只在六十分以上而已。」晏芸搖搖頭,「看來我得更認真一點。」

  「你還不夠認真呀?那我們怎麼辦?」安喬也考得不甚理想。

  晏芸對她們撇嘴一笑,「這樣吧!我將我每天的讀書計畫表也給你們一張,我們一起努力。」

  「好呀好呀!我不懂的話你可要教我喔!」小菁纏著晏芸。

  「好,如果我的能力夠的話。」晏芸收拾東西,「我先走了。」

  「今天幹嘛這麼急著走?」小菁拉住她。

  「這個禮拜為了考試我幾乎沒什麼睡,所以現在好睏,要回去補眠了。」對她們揮揮手,「改天來找我,我再泡麵請你們。」

  「又是泡麵,真小氣。」

  「哈……我就只有泡麵咩!」晏芸笑了笑,然後走出教室。

  安喬見了立刻追出去,「晏芸,張容剛來找過你嗎?」

  「張容剛?」她眉一皺,「他又不知道我住哪兒。」

  「說的也是。」安喬點點頭,隨即一想又不對,「如果他真有心,總會問得出你住哪兒不是嗎?」

  「他來不來都沒關係,來了我有話想對他說清楚,不來我一個人也可以過得好好的。」她輕逸出笑,拍拍安喬,「別為我擔心。」

  「那就好。」安喬這才安了心。

  「那我走嘍!」晏芸遞給她一記溫暖的笑容,「有你們在就夠了。」

  快步定出校園,突然她定住身,怔怔看著前面那個對她扯著笑容的男人。

  晏芸深吸口氣,一步步走向他,「你怎麼來了?」

  「看見我竟然沒有半點開心的樣子,我可是好想你。」張容剛展開雙臂,正想抱住她,卻被晏芸閃過。

  「怎麼了?」他皺起眉。

  「聽說你已經康復好久了,我還以為你不回來了。」她擰眉望著他。

  「呵!我怎麼不知道你在美國也有眼線?」他笑意盎然地說。

  「是呀!而且還不是普通的眼線。」晏芸繞過他,繼續朝前走,準備到前面的公車站搭車。

  「你現在住哪兒?我去你以前住的地方找你,才知道你已經搬家了。」張容剛快步追了過去。

  「如果你是來跟我談分手的,那就是多此一舉。」晏芸頭也沒回地說:「因為我們老早就分手了。」

  「別這樣,誰要跟你分手了?」他用力抓住她的手臂。

  「放手。」晏芸回頭瞪他一眼。

  「哇∼∼沒想到你的眼睛還是這麼明亮。」

  「怎麼?瞎過的眼就是殘缺嗎?」她微瞇著眸問。

  「我沒有這個意思,我只是……」

  「不管怎麼說,我還是得跟你說聲抱歉。」晏芸想起在實驗室出事的那一瞬間,心跟著狂跳,「是我沒注意讓你受傷了。」

  「你不用自責,其實我只不過是輕傷,還不——」發現自己說錯話,他趕緊住口。

  「輕傷?」她蹙起眉,「你只是輕傷,卻要到國外就醫?」

  「老天!」他無奈地揉揉眉心,「那是我媽強迫我的,她希望我能到國外去。」

  「為了躲開我嗎?」她點點頭,沁出淚,「我能諒解,是我讓你受傷,所以她恨我。」

  「別這樣,你看我不是回來了嗎?」

  「都過去整整一年了,你卻在這時候才回來?」她搖著腦袋,拚命眨著眼企圖忍住欲滑落的淚水。

  「對不起,我只是——」他扶住她的肩。

  晏芸拍開他的手,「聽說你在美國交了女友?」

  「那……那只是逢場作戲,演給我媽看的。晏芸,我心裡只有你。」他想用三言兩語將她留下。

  但是,他失敗了。

  「呵!經歷那件事之後我好像長大了,也變聰明了,可以從你的眼裡看見什麼才是真話,你……不用再來找我了。」看了他一眼後,她立刻轉身趕車去了。

  張容剛氣得握緊拳,眉心皺得高高的。

  「晏芸有男友了。」這時,陳司漢突然走到他身後。

  「你是誰?」張容剛轉身睨著他。

  「我剛剛開車經過,正好看見你們在談話,所以好奇的湊過來偷聽,哈……吃癟的感覺很不好受吧?」陳司漢像是看了出精采好戲,忍不住大笑出聲。

  「你到底是誰?」張容剛揪住他的衣領,瞪著他討人厭的笑臉。

  陳司漢揮開他的手,拉拉自己衣領,「我是晏芸的高中同學,你去美國之後她失戀了,所以——」

  「王八蛋,誰說她失戀了?」張容剛憤而說道。

  「她沒失戀嗎?你一去美國連通電話也沒有,如果這樣還算談戀愛,可能是火星上的戀情。」

  「你到底想說什麼?」

  「那時候我對她示愛過。」陳司漢笑笑說。

  「什麼?」張容剛舉起拳頭直想朝他揮下去。

  「你幹嘛?自己交了女友就不要一副不給吃的樣子。」他抓住張容剛的手,見他一臉吃驚,他得意又說:「你一定想不到我媽和你媽同是婦女會的人,從她們的交談中我知道你的一切。」

  「你……」

  「不過你不用瞪我,我不是你的敵人。」陳司漢指著剛剛晏芸離去的方向,「她現在住哪兒,你知道嗎?跟她的王治醫生做鄰居,現在你該知道你的敵人是誰了吧!」這話讓張容剛整個人震住。

  他用力甩開陳司漢,憤而走向自己的車,迅速飆車離開。

  望著他離去的身影,陳司漢惡意的笑了,看來有場好戲可看了。

  周晏芸,誰要你有眼無珠拒絕我,我可不會這麼輕易的讓你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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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住處才要打開房門,晏芸突聞背後傳來開門的聲音,回頭一看果真是邵弦!

  「你今晚不用看診嗎?」她回頭笑問。

  「門診時間表重新調動過,今晚正好休息。」他揚眉問道:「考完了嗎?要不要一起吃個飯?上次你好像說有事想跟我談談?」

  「這……好,等我一下,我將書拿回房裡。」晏芸開心地進入屋裡,將東西放好之後隨即又出來,「吃什麼?」

  「你說呢?對了,今天的成績如何,過關了嗎?」他一手撐在牆上,動作和笑容是這般絕魅迷人,迷亂了她的心。

  她趕緊回開眼,「是過關了,不過只是低空飛過。」她不好意思的吐吐舌。

  「管它低空高空,過了就好,我們就去吃一頓大餐慶祝,如何?」他回頭對她眨眨眼。

  「你請客?」她甜甜一笑。

  「當然了,走吧!」之後邵弦開著車帶她到一家頗富盛名的西餐廳。

  坐在水晶餐桌上,環顧餐廳內羅曼蒂克的佈置,晏芸驚奇地問:「怎麼突然想帶我來這種餐廳?」

  「聽你的口氣好像不喜歡?」他挑起眉。

  「不,我當然喜歡,只是好像太高級了點,應該很貴吧?」她噘唇望著餐廳內精美的擺飾。

  此時,女服務生走了過來,兩人點了餐之後,邵弦半瞇著眸直盯著她瞧,「錢的事你不必放在心上,不需要為我省錢,也不必這麼見外,或許我們這樣相處的機會也不多了。」

  「什麼意思?」她眨著眼。

  「沒什麼,好了,你有什麼話想說就說吧!」邵弦喝了口水。

  「我覺得我的心情好亂……真的好亂……」她垂著腦袋說。

  「哦?為了什麼原因?」他洗耳恭聽。

  「你有沒有遇到過很徬徨的時候,就是明知不可行,卻一直深陷,那時候該怎麼辦?」她望著他。

  邵弦垂首,揉揉眉心,心忖:她指的人必然是張容剛了。明知他不會回來,也或許早已變了心,但她仍深愛著他?

  而他呢?不也一樣,深深愛著她,卻因為她心裡已住著另一個男人,所以他無法行動,不想給她壓力,更不願影響現在這種和樂的氣氛,只怕說破了,到最後連朋友也做不成。

  「當然有。」他抬眸一笑,「那就堅持,不管是否繼續深陷。」

  「真的?我可以?!」但是晏芸想著的對象是他,不是張容剛。

  「只要是對的,即使粉身碎骨也要一試,畢竟人生不過短短數十年,能執著一件事也是很美的。」話雖這麼說,可是他卻沒這麼做,因為他不想破壞她的快樂,和她對張容剛仍有的期待。

  聞言,她笑了出來,「是呀!你說得對,人生不過短短幾十年,何苦太為難自己呢?」

  這時服務生正好端上餐點,看見香噴噴的牛排,晏芸便開心的大快朵頤著。

  看著她的笑容,邵弦心裡雖然苦悶酸澀,但他的唇角始終帶著微笑,因為他不想破壞她用餐的好心情。

  「肉好嫩好好吃,不過份量好多喔!幫我吃一塊。」晏芸夾了塊放在他盤子裡,心底正計劃著要如何對他敞開心胸,告訴他她對他所產生的微妙情愫。

  他笑著接受了,接下來的時間,兩人開心談笑著,好一會兒後才發現兩個小時很快的過去了!

  吃完晚餐,他們離開餐廳,在回家的路上晏芸說著小時候的事,「以前在孤兒院,我們幾個小孩經常到附近的果園偷摘果子,然後被果園的主人追著跑……」

  「沒想到你也有調皮的時候。」他撇嘴一笑。

  「你看這裡……」她拉高袖子讓他看她肩上一道長長的疤痕。

  他瞄了眼,眸子倏然一緊,「這是什麼?怎麼有這麼深的疤?」

  「當時果園主人追不上我們幾個小鬼,就拿起鏟子往我們一扔,剛好劃傷我的手臂。」她揉著肩,「當時好痛好痛,不過我一想到有果子可以吃,居然開心得忘了疼痛。」

  「晏芸!」邵弦的心口驀地一震,無法形容對她的心疼。

  如果張容剛那小子回來後沒好好待她,他一定不會讓他好過!

  「不用為我難過,雖然這傷過了好久才癒合,不過那個果園的主人後來因為覺得愧對我,天天送水果到醫院給我吃呢!」她咧開嘴,綻出愉悅的笑容。

  「你還真是!」他搖搖頭。

  「我很貪吃吧?」她可愛地聳肩一笑,就在這時她帶笑的表情卻凝住了。

  邵弦發現她的異樣,隨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就見一個年輕男人站在他們住處的大廈門外。

  雖然他沒見過這男人,但他認得他,記得晏芸剛出事時,在病房內經常拿著的相片裡的人就是他——張容剛。

  見他跑過來攔車,邵弦趕緊煞車瞪著對方。

  張容剛大喊道:「下車……快下車。」

  晏芸下了車,繞過車子摟住也正好跨出車外的邵弦,對張容剛說:「你到底想做什麼?沒看見嗎?我正和我男友在一起。」

  「周晏芸,原來你已移情別戀!」他上前抓住她的手,「跟我走,快跟我走。」

  「我才不走。」晏芸求救的眼神看著邵弦。

  邵弦上前一掌劈開他的手,「請問你是誰?」接著他將晏芸摟得更緊,故意裝作不知道他是誰。

  「我是晏芸的男朋友,你讓開。」張容剛不自量力的想與邵弦相抗衡。

  「現在我是她的男友。」邵弦狠狠的瞅著他,一手抓住張容剛的胳臂,只稍稍使勁,張容剛就痛得整張臉都扭曲了。

  「真的嗎?你真的和他在一起?」張容剛用力抽回手,「為什麼?難道才不過一年時間你都等不了?」

  「一年?是呀!就只是一年,你卻在我最痛苦的這一年徹底消失。」她拉住邵弦的手,「我們上去。」

  邵弦疑惑地看看她,又看看一臉憤怒的張容剛,明白他們都過於激動,但他還是護擁著她坐進車裡,將車子開進地下室。

  但是就此之後,邵弦不再說話了……心底直想著:他回來了!

  即便他們之間似乎有著怨慰,但他相信晏芸還是愛著張容剛,而他這個掛名男友是不是也該提前退場了?

  「你怎麼不說話了?」她看著突轉沉默的邵弦。

  走出電梯後,他旋身對她說:「早點休息吧!」

  「你……你這麼早就要睡了嗎?」她並不想這麼快與他分開。

  「我還有一些研究報告要看。」他偏頭望著她,笑問:「還有事嗎?」

  「沒。」她搖搖頭。

  「對了,掛名男女朋友的遊戲……就到此為止吧!」打開門,邵弦背對著她說出這句話,說完後他緊緊閉上眼,好掩去眼底泛出的濃熱。

  「為什麼?」晏芸心急地問。

  「當初不是說好了,等他回來就結束嗎?我想這正是個好時機,而且我接下來會很忙,恐怕無法扮演好情人的角色。」

  「我並不要你——」她並不需要他做什麼呀!她只要能經常看看他就足夠了。

  「聽話,如果喜歡他,就給他一個解釋的機會,不要把自己弄得這麼難過,或許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深吸口氣,他轉身拍拍她的肩,給她一個同樣溫暖的笑容,而後便步進房裡。

  晏芸完全愣住了,直見他的大門關上後,她無力地望著那扇緊閉的門扉,「難道他一點都看不出我喜歡上他了嗎?」

  結束了……就連掛名的情侶關係都結束了嗎?他怎麼可以說的這麼容易、乾脆?

  捂著唇,她匆匆開啟大門衝進房裡,忍不住趴在沙發上難過的痛哭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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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5-23 15:02:31

第六章

  「你的眼睛因為長期疲勞的關係,有點乾眼症的症狀。」

  邵弦一邊寫著病歷,一邊為患者檢查眼睛,就見那位女病患一副花癡笑臉望著他,「那我該怎麼辦?」

  「經常休息嘍!」他簡單回答。

  「如果不能休息呢?」像她現在就得忙著看帥哥。

  「若不能休息就要想辦法滋潤眼睛,像是偶爾低溫蒸眼,如果不方便也可以拿熱毛巾敷在眼上,讓濕氣透進去。」邵弦深知遇到這種病患,他就必須一板一眼的應對,以免給她任何遐想的空間。

  「好,我什麼都聽你的,但你晚上有空嗎?」她仍癡癡的看著他,「天……好帥喔!」

  「晚上我必須看診。」

  「後天晚上呢?」

  「Miss吳,請這位小姐到領藥室領藥。」邵弦不耐地對護士說。

  護士對這種事似乎早已見怪不怪,一把拉住那位女病患的手,溫柔中挾帶氣勢地說:「走,我帶你去拿藥。」

  眼看她被帶走,邵弦才輕吐口氣,隨即站起,準備到醫院樓下的餐廳解決晚餐。

  才走出診問,他竟然看見張容剛朝他走了來,「邵醫生,我請你吃頓飯,咱們邊吃邊聊怎麼樣?」

  「我還有一個半小時就得繼續看診,沒法去太遠的地方,就樓下餐廳,隨便你要不要。」說著,他又繼續舉步朝前走。

  「那就去樓下餐廳。」張容剛快步跟上。

  到了那裡,他才知道不過是簡單的自助餐廳,隨意挑幾樣菜,便坐在邵弦對面,「那天晚上沒有仔細看你,沒想到你長得挺帥的。」

  「謝謝,我還是第一次被男人說帥。」邵弦面無表情地扒了一口飯,「想說什麼就快說吧!」

  「把晏芸還給我。」那他就直說了。

  「對不起,可能沒辦法。」

  「為什麼?難道你真要巴著她不放!」張容剛的語氣激動起來。

  「不是我要不要巴著她,而是她肯不肯讓我巴,她從來都沒有屬於過我,要我還給你不是很可笑嗎?」說到這裡,邵弦向來的好脾氣也消失了,口氣跟著沖了起來。

  張容剛愣了下,「你說什麼?」

  「你好好待她吧!」他只能給他這一句忠告。

  「多謝你退出,你該知道我很有心與她重修舊好,但是她不領情呀!」張容剛抓抓頭髮,「我也明白過去一年來對她不聞不問的,對她很不公平,但我後悔了嘛!」

  「既然後悔,就把你的誠意表現出來。」

  「真的可以嗎?」張容剛疑惑地看著他,「可問題就出在你。」

  「什麼?」

  「我昨天去逼問她的手帕交,她們受不了我的追問,終於招了。」張容剛靠上前,「你趁我不在時與她玩起掛名男女朋友的遊戲,這算什麼?」

  他定住吃飯的動作,「聽好,我們要怎麼做是我們的事,你管不著。」

  「可現在我回來了,你們還是掛名情侶不是很可笑嗎?」張容剛覺得邵弦那張過於帥氣的臉還真礙眼,「就算你說什麼都不是,但這件事還是讓我心裡起了疙瘩。」

  「我們已經結束這場遊戲了。」邵弦瞇起眸,「如果你說完了,可以趕緊離開嗎?」就怕再說他會忍不住給他一拳。

  「原來你們當真只是玩玩而已,可是……不行呀!我這幾天打電話給她,她還是不肯接受我。我千思百想之後,或許關鍵在於你。」張容剛一雙利眼直勾勾盯視著他。

  「我不懂。」

  「你大概沒跟她說清楚,讓她誤以為自己對不起你,你該知道晏芸是個很重感情與道義的女孩。」

  「你到底想說什麼?」他重重將筷子往桌上一擱,頓時驚得餐廳內所有人都往他看了過去。

  「你是聰明人,我想你知道。」張容剛站了起來,壓低身對他說,「要結束就請你斷得乾脆點,別讓她陷於自責的懊悔中,左右為難。」

  說完之後,張容剛連飯也不吃就快步走出餐廳。

  邵弦痛恨的緊握雙拳,雙眼微瞇地看著張容剛離開的身影,耳邊縈繞著他離去前的那句話——不要讓她陷於自責的懊悔中,左右為難。

  那天在西餐廳她對他說的話不就隱約聽出她的無奈?而他愛她,又如何忍心見她這樣?

  放了她,就放了她吧!

  深吸口氣,他繼續吃飯,但每一口都味如嚼蠟、難以下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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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芸白天先打電話到邵弦看診的醫院問清楚他的班表,得知他今晚沒班,於是連忙又打電話向劉家俊請了一天假,在放學後繞到超市買了一些菜,想弄一頓簡單又溫馨的晚餐與他一起共享。

  從皮包裡拿出一串鑰匙,其中有一把是邵弦住處的,他會交一副在她手上是基於安全考量,萬一她遇到什麼急事可以直接來找他;而她自始至終都沒使用過它,不過今天她倒想給他個驚喜!

  走進他屋裡,她先到廚房洗米煮飯、簡單炒了幾個菜,以前只要不用看診,他都很準時回來,看看時間他應該快到家了。

  在餐桌上點了她精心準備的彩色蠟燭,雖然這麼做滿突兀的,但她相信如果邵弦見了一定可以明白她的心意。

  但是……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他怎麼還沒回來呢?

  她走到窗邊看了看,忍不住又打了他的手機,但居然是轉進語音信箱!這是怎麼回事?

  晏芸坐回沙發上,靜靜的等著,眼看牆上時鐘的分針一格格走著,恍神間她竟然聽見敲下十點的鐘聲。

  十點了!他還沒回來,也聯繫不到人,他到底在哪兒?

  晏芸失望的站起身正打算將桌上的碗盤收拾乾淨,卻在這時候聽見大門被開啟的聲音!

  「是邵弦回來了?」她開心地奔出餐廳,可眼前的一幕竟讓她傻了眼!

  邵弦和一個女人從外頭吻到屋裡,女人的衣衫不整,可見在電梯裡他們已迫不及待的親熱起來。

  而他好像現在才發現屋裡有人,回頭一見是晏芸,立刻笑著揚起眉問:「怎麼是你?有事嗎?」

  「沒……」晏芸心底直髮酸,她不知道他是這種人,為什麼現在知道了,那塊壓在心上的石頭會這麼沉重?

  「咦?那是什麼?」他瞇眼看著餐桌上的飯菜,和那幾支彩色蠟燭。

  「那……那是我……」晏芸看了看站在一旁搔首弄姿的女人,硬是忍住滿腹想要對他說的話,「我對你的感激之情,謝謝你這些日子來幫助我、照顧我。」

  「哦!」他肆笑,「好朋友何必計較這麼多?」

  好朋友?!她對他而言只是好朋友嗎?晏芸揪著心想,不錯了,至少還是朋友。

  「我……我回去了,桌上的東西就請自便。」她捂著嘴,難過地衝出大門。

  「你……」他想喊住她,卻只能握住拳頭,收回到嘴的話。

  「這位先生,錢呢?」艷美的女人朝他彈彈手指。

  他拿出皮夾抽出一疊鈔票遞給她後,女人就自動離開了。

  邵弦頹喪的坐在沙發上,知道她會過來是與舅舅通電話時得知她請假了一晚;下班時因為一些公事延誤了會兒,回到這裡竟發現窗口有人影晃動,所以他猜想是她在他這裡。

  既然來了,何不就讓他們斷得徹底些?讓她不再對他心懷歉疚,與自己深愛的男人一塊兒走吧!

  走到餐桌前坐下,他拿起筷子吃著她為他精心製作的晚餐,「我已經吃了,你也可以釋然了,張容剛答應我會好好待你,你可以安心的跟他去了。」

  而這時候,對面屋裡的晏芸卻哭得好慘好慘,她一直安慰自己沒關係,不用放在心上,再怎麼說她與邵弦之間什麼都沒有,他沒對不起她,一點都沒有。

  但為什麼她的心還會這麼痛,痛得她好想哭,就連身體也跟著抽搐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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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晏芸打開房門正要去上課,正好邵弦的房門也開啟了。

  她先是一愣,隨即對他點點頭,笑得尷尬,「早呀!」

  「早。」他一手撐在門框,等著她對他開口。或許她會告訴他,她打算搬離這裡,回到過去的日子。

  晏芸發現只有他一人出來,於是試問道:「昨晚那位小姐呢?」

  「她天沒亮就離開了。」他瞇起眸隨便說。

  「哦!你女朋友?」是該趕緊離開,可是她竟然移不開腳步,好奇地又問:「你不是說沒女朋友嗎?」

  「可能緣分到了吧!」他扯笑說。

  「那……恭喜你了。」真討厭,昨晚就告訴自己不下百次,他可能有了女友,為何現在聽見他親口說出來,還是這麼難受……

  「你呢?」

  「我!還是老樣子,成天忙著唸書、應付考試。」說到這裡,她才想到時間就快來不及了,「啊!我要趕著上課,不多聊了。」

  見她就這麼跑進電梯,他也隨即走了進去,「等一下。」

  晏芸睨著他,抿抿唇轉身看向後面的鏡子。突然,她聽見他說:「時間好像有點遲了,要不要我送你?」

  「呃,不用了。」她淡淡一笑,「你看診的時間不也一樣?」

  「沒關係,反正順路。」

  「好吧!那就麻煩你了。」晏芸看了他一眼,生疏的對他道謝。

  「這麼客氣,我還挺不習慣的。」他撇嘴一笑,「也謝謝你昨晚做的菜,滿好吃的。」

  「你吃了?」

  「還點了蠟燭,為我和我的女人營造氣氛呀!謝謝你。」他扯唇一笑。

  天,他竟然這麼說,真可惡!

  「我不知道你會和女友一起回來,本來做飯請你是想表示感激,至於蠟燭則是買了好久了,所以就利用一下嘍!」她聳肩一笑。

  「那就好。說真的,看見蠟燭時我還嚇了一跳呢!」他肆笑。

  「別緊張,我又不會纏上你。」她苦笑。

  到了地下室,他為她打開車門,「請進。」

  「你真的很紳士,是不是做醫生的都很會這一招?」她轉過臉,半瞇起眸注視著他。

  「哪一招?」

  「勾攝女人心。」她逸出冷笑。

  「哈……我怎麼不知道我有這份能耐呢?」他輕笑。

  「昨晚不就證明了?」她話語裡充滿醋意,但已認定她深愛著張容剛的邵弦卻沒有聽出來。

  「你過獎了。但我不得不承認,昨晚真是段美妙的插曲。」他隱隱一笑。

  「是喔?」她看向窗外,並不想再繼續談論他的新女友。

  「對了,那個張容剛呢?」邵弦想知道她可接受了他,現在幸福嗎?

  「他……我不想說。」事實上她已經好一陣子沒見過他了,即使再見,過去的感覺也不會再回來。

  他將車於轉了個彎,慢慢趨近校門口,「你不說,我也知道了。」

  「你知道什麼?」她頭一回,竟看見張容剛就站在校門外對她笑意盎然地招著手。

  或許是為了氣邵弦,她立刻下車笑著走向張容剛,「你怎麼來了?」

  「他?」張容剛緊蹙眉心,指著邵弦。

  邵弦看見他眼中的不滿,於是按下車窗主動說:「我只是順道送她來學校,如此而已。再見了。」

  晏芸皺眉看著邵弦的車慢慢遠離,心忖:只是順道?我在於你就只是順道嗎?

  「晏芸,你怎麼都不接我的電話?」張容剛趕緊問道。

  「容剛。」晏芸看著他,「都過去了,過去再怎麼甜蜜也都是過去式,只成為我們人生中的一部分而已。」

  「什麼?你就這麼狠?」張容剛抓住她的肩,極為激動地問。

  「以前我們交往時,你是不是已經在劈腿了?」就在前天晚上她從檢驗所出來時,突然有個女生來找她,請她不要再介入她和張容剛之間,還拿了兩人過去親密的簡訊內容與相片作證。

  當時她才驚覺自己原來做了傻瓜這麼久!

  本以為她會難過,但奇怪的是,她的第一個感覺竟然是輕鬆!因為她徹底瞭解他的真面目了。

  「你千萬不要誤會,那……那只是以前老愛纏著我的一個女生。」他心慌意亂地回答。

  「老愛纏著你?你是不是也對她這麼說我?」她瞇起眸瞅了他一會兒,隨即甩也不甩他的步進校門口。

  「晏芸,不要這樣,我心裡只有你呀!」他追過去拉住她。

  「我已經清醒了。聽她這麼說我一點也不生氣,更不難過,只是覺得幸好我沒有一直受騙下去,如此而已。」拿開他的手,晏芸繼續往校門內邁步。

  「真氣人,怎麼會讓她知道那件事。」張容剛氣惱地用力吐了口氣,只能眼睜睜看著她漸行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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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又是進實驗室的日子。

  每次面對這樣的場景,晏芸都不禁感到緊張與恐懼,深怕那場意外再次重現……所以她幾乎不動手,只是在一旁看著同學的步驟做著筆記、記錄結果。

  「周晏芸,這次讓你來。」副教授的話讓她重重吃了一驚。

  「可是……」

  「成績好只是其次,我要看你親手做的步驟。」他沒得商量道。

  「好,我試試。」她拿起試管加入溶劑,直到這裡一切還算正常。可是要將試管內的溶液與其他成分一塊兒倒進器皿時,她卻愣住,手更是抖得不像話。

  「別緊張,慢慢來,一點一點的。」副教授捺著性子說。

  「好。」她顫著手將它緩緩倒了進去。

  安喬和小菁都一副擔心的眼神望著她,副教授當然清楚她曾發生過那樣的事,會指定由她來做,就是要她鎮定、謹慎,更期望她能早日克服心理障礙。

  「很好,就是這樣,很多事情只要夠小心,在做之前仔細確定後,就絕對不會有問題的。」副教授笑著對她說。

  晏芸對他感激的笑了,她明白自從那次意外後,學校的所有師生都很關心她,這也是讓她可以堅強走過來的原因。

  當然,還有邵弦的照顧與關懷,帶給她生存下去的動力,只不過現在……唉!他似乎離她愈來愈遠了。

  「好,就這樣放置一天,明天我們再來看看它會起什麼樣的變化,下課了。」下課鐘聲正好響起,副教授朝他們點點頭後便退出了實驗室。

  晏芸趕緊抱著書本追上他,「副教授,謝謝你。」

  「別跟我客氣,你是個非常認真的好學生,千萬不要對自己產生質疑,嗯?」副教授對她笑了笑。

  「我會的,我一定會克服心理障礙,讓自己的實習成績也可拿到高分,不只是紙上談兵而已。」她很堅定地說。

  「那就好,但是也不用操之過急,循序漸進就可以了。」對她點點頭後,副教授便離開了。

  晏芸告訴自己,再差她也要回到最初的狀況,其他的一絲絲不順心又算什麼?

  只是目前……她到底要不要搬離那個地方呢?

  哼!反正那個邵弦又還沒真的要結婚,等他有這個打算了,主動開口趕她,她再走也不遲。

  這時安喬和小菁追了過來,「你還好吧?」

  「沒事。」她撇嘴一笑。

  「對了,有件事我要向你道歉。」小菁垂下臉說:「前幾天那個張容剛跑來找我,逼問我你和邵弦之間的事,我向他坦言你們只是掛名的男女朋友。」

  晏芸定住腳步,「你跟他說了?」

  「他一直逼我,臉色好恐怖,我好緊張……所以就說溜嘴了。」小菁不停向她鞠躬道歉。

  「沒關係,說就說了,也難怪他會對我這麼糾纏不清。」晏芸搖搖頭說。

  「你真的不再回到他身邊?」安喬好奇問道。

  「感情這種東西真的很脆弱,無法摻入半點雜質,或許也因為如此,才能代表它的純潔吧!」她苦笑。

  「你沒事吧?」晏芸過於無所謂的神情反而讓她們好擔心。

  「放心,我現在好得很,決定要讓自己更獨立,看我不是好好的?」朝她們做出一個「努力」的手勢後,她看看表,「公車就快來了,不跟你們聊嘍!我還得趕著去打工呢!明天見!」

  「好,再見。」

  晏芸上了車之後,就直接來到劉家俊的檢驗所。

  劉家俊一見她便問道:「你自從來我這裡上班幾乎每天都準時上下班,就連請假次數也寥寥無幾,你都不用約會嗎?」

  「沒有男友,怎麼約會?」

  「沒有男友!那我們邵弦呢?」劉家俊嚇了一跳。

  「邵醫生很好,只是我沒福分啦!」她刻意用笑來掩飾心底的傷。

  「你們不是在交往嗎?吵架了?」劉家俊還真搞不懂他們年輕人在想什麼,吵個架何必說得跟陌生人一樣!

  「別想太多了。」她搖搖頭,「現在我正處於沉澱期,不過你放心,不管怎麼樣,我是喊你舅舅喊定了。」

  「沉澱?」他搖搖頭,「算了,我想這就是代溝吧!非但搞不懂你的想法,也聽不懂你的意思。」

  晏芸掩唇一笑,坦白說,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但是只要劉家俊不再追問就行了。

第七章

  轉眼間中秋節已至,月圓人團圓,可是晏芸卻最討厭這句話。

  中秋要團圓、過年要團圓,就連情人節也要和情人共度,但偏偏她連個可以團圓與共度的人都沒有。

  從小就是孤兒的她,早巳習慣了這樣的寂寞。

  今天劉家俊得帶妻小回娘家,檢驗所休息一天,等於要她關在家裡一整天……一整天哪!

  想喝酒、想喝酒,這時候喝酒最好了,可以忘掉所有煩心的事!想到這裡,晏芸立刻回房拿了零錢到樓下超商打算買幾罐啤酒上來。

  走進超商,她挑了啤酒、零嘴,拿到櫃檯正要結帳,卻意外看見邵弦也正好走進來。

  可以想見,當他看見她的瞬間有多驚愕了。

  「你……你沒出去?」他又看了眼她一身家居服,以及腳上那雙……拖鞋。

  「呃,容剛臨時有事,所以我就一個人在家嘍!」付了帳,她正要步出店外,卻被他抓住手臂。

  「你買啤酒?」

  「怎麼?婆婆媽媽的個性又犯了嗎?」她將酒藏到身後,「手術至今已經一個多月,我早沒事了。」

  「好吧!看樣子你買了不少,可以請我一起喝嗎?」他微瞇起眸,笑得恣意。

  她一時語塞,不知如何回答。

  「走吧!小菜由我負責。」

  於是邵弦便拉著她來到附近的夜市,買了一些小菜,然後回到他的住處。

  「我可沒說要跟你一起喝。」她輕鎖眉心。

  「何必這樣,你的他沒空、我的她……也無法陪我,倒不如兩個失意人一起喝酒度過這美麗的月圓夜。」他拿出盤子盛裝下酒菜。

  「你還真是的。」晏芸只好打開啤酒倒了兩杯,和他雙雙坐進沙發內,「為我們兩個寂寞人乾一杯吧!」

  「我乾一杯,你半杯,我可不希望你才喝兩杯就不省人事了。」他不得不提醒她。

  「說的也是,如果太早醉倒,讓你一個人獨享這些小菜,那多可惜……」她果真喝了半杯就擱下,眉頭緊緊皺起,「酒真難喝。」

  「你喝果汁吧!我冰箱裡有。」他說著就要起身。

  「不要。」她拉住他,「今天我要喝酒,就算再難喝,我也要喝……我要學著長大。」她認真地點頭道。

  「這樣就表示長大嗎?」他搖搖頭。

  「怎麼樣?你好像很有意見?」晏芸瞅了他一眼,冷冷一哼,「不要用你的想法來評論我。」

  「是是。」他搖頭苦笑。

  「這盤小菜真不錯,乾杯吧!」嘗了一口菜後,她又舉起酒杯,與他的相碰。

  他望著她那張天真笑臉,顯然有點失神。

  「邵醫生,乾杯呀!」她拿起酒杯在他面前晃了晃,就這樣兩人又喝了好幾杯。

  幾杯啤酒下肚後,晏芸顯然有點醉了,她靠在他身上喃喃說:「現在你有女友了,會不會想趕我離開?」

  「放心,如果你想住,就繼續住吧!」邵弦也只能趁這機會輕輕摟住她的身子,讓兩人的身體更貼近些。

  「你真好,像你這樣的男人真不知有多少女人倒追?偷偷告訴你,其實我曾試算過和你有一x情的女人有多少個。」她抿唇竊笑。

  「哦?那你說有幾個呢?」他瞇起眸,輕撫她的發。

  「至少也有上百個吧!」

  「哈——」她這個數字一說出口,邵弦立刻大笑。

  「怎麼了?」她張大微醺的眼。

  「你當我是牛郎呀!」邵弦輕嗤,「就算你認為倒追我的有這麼多,我看順眼的女人也不多,不要把我想得這麼偉大。」

  「那你說,到底幾個嘛!」她又喝了一杯,還拉了拉他的衣袖。

  「想要得到答案,就看你拿什麼來換嘍!」他寧可自己也醉了,就可以忘記她身邊已有張容剛這件事。

  「我沒錢給你喔!」她仰首呵呵一笑。

  「不要你的錢,只要一個吻。」

  邵弦明知不對,但已顧不得一切地深深吻住她,如果她推開他,他將不再繼續,但是晏芸非但沒推開他,還傻傻的回應他的吻。

  「嗯……」她逸出嘶啞低吟,小手扶在他肩上,癡迷地沉醉在他狂肆霸氣的吻中。

  「你該推開我的。」他貼在她耳邊喃喃說道。

  「這是我自願的。」她微啟杏眸。

  「我不是張容剛。」邵弦不得不提醒她,免得她事後反悔。

  聞聲,晏芸頓了下,卻只是裝傻回答,「你說什麼?我沒聽清楚……」

  「我說我不是——」

  「我不要聽了,你好煩喔!婆婆媽媽。」儘管她腦子還清楚的記得他有女友,而他也以為她接受了張容剛,可她還是忍不住反身抱住他結實壯碩的身軀,用力回吻他。

  邵弦體內的狂潮再次被點燃。

  他磷火閃動的眼直凝注著她,「你知不知道,你在玩一場很危險的遊戲。」

  「你怕嗎?」

  「我是男人,有什麼好怕的?」他的目光已從她誘人的紅唇,移向她掩在休閒衫下的胸脯。

  「說的也是,這只不過是你生命中無數次裡的一次一x情。」

  不等她說完,他邪魅大手已鑽進她的上衣,任由她坐在自己身上。「你這是在玩火!」天,他已經收不了手了。

  「那又如何呢?」她笑睇著他逸出一絲嫵媚笑容。

  「你一定是醉了!」他瞇起眸,撫上她的胸。

  晏芸倒吸一口氣,「那就讓我繼續醉吧!」

  「清醒後不後悔?」

  對了,上回她說張容剛有潔癖,該不會他倆在一起多年都還沒……他重重吐了口氣,連忙撤身,站了起來,「你……你回去吧!」

  她緊抱著自己,「為什麼?」

  「你我都醉了,我不能就這麼佔你便宜,你快回去。」邵弦用力爬著頭髮,強壓住體內狂熾的欲焰。

  「我不走,好累……我走不動。」她無力地躺在沙發上,悲傷地說:「你如果討厭我就別理我。」

  「你說什麼?」他火辣的眼直凝注著她。

  「你走,不希罕就走。」她緊緊抱著自己,縮在沙發一角,活像被遺棄的小可憐。

  「你不要誤會,我只是……」

  她搖搖頭,看見茶几上還有幾罐啤酒,於是將它拿來,卻忘了自己衣衫不整,俯趴的動作讓她的雙峰更顯豐滿誘人,真不知道她這麼做是在考驗誰?

  「好,我就讓你知道,我一點也不討厭你!」他倏然衝向她,將她直接抱進自己房間。

  「你要做什麼?」她震驚地捶打他的胸,「不是不屑我嗎?放開我……」

  「不是不屑你,沒有男人可以抗拒你現在這副嫵媚的樣子。」說著,他便將她拋向床面。

  「啊!」她愕然地望著他失控的眼神。

第八章

  晏芸在浴室中清洗身子,在冷水的沖刷下她頓時清醒許多。

  想起自己剛剛到底幹了什麼好事,她有一瞬間的失神,但並不後悔,能把自己交給所愛的男人,這是多麼美好的一件事,儘管他們之間沒有未來。

  將衣裳重新穿上,她帶著羞赧地走了出去,看見的便是他躺在床上翻閱書籍的身影。

  「洗好了?」他挑眉問道。

  她點點頭,連看也不敢多看他一眼就快步離開他的房間,坐在外頭沙發上繼續喝著啤酒。

  不一會兒,邵弦也跟著走出房間,看著又開始喝酒的她,「怎麼了?不要跟我說你後悔了。」

  「我沒後悔。」她深吸口氣,以驅除心底的不自在,「那我回去了。」

  「等一下,我有話對你說。」他的話讓她又坐了下來。

  邵弦步向她,坐在她對面,「你真愛張容剛嗎?」他剛剛想了好久,如果她真愛張容剛,就不會……不會誘惑他才是。

  「怎麼?你懷疑?」聽他這麼問,晏芸突然像只刺蝟防衛起來,「不要以為我這麼做就是喜歡你。」

  「那麼是?」

  「長那麼大還沒有經驗會被人家笑的,所以……所以……」天,她已經編不出什麼長篇大論了。

  「所以我就成為你利用的對象,也因為張容剛有這方面的潔癖?」他冷哼,「如果婚後他還這樣呢?你怎麼辦?」

  「婚後就不會了,他說……他說婚前才算不潔吧!」她支吾的說。

  「是嗎?我怎麼看他都不像這種男人。」邵弦直搖頭。

  晏芸睨著他那張俊臉,心想:你有眼光,他的確不是。

  「那婚後呢?」他又問。

  「什麼意思?」

  「他既然有潔癖又怎能忍受你……不是處女之身嫁給他?」這才是他所顧慮的,他可不想讓她以後生活在痛苦中。

  「你是醫生,應該知道那是可以偽裝的吧!」老天,她根本沒料到他會想到這麼深遠的事。

  「什麼?」他緊蹙起眉心。

  「別再談論這話題了。」她站了起來,「我真的要走了。」再不走,就怕她會忍不住撲進他懷裡,告訴他她有多愛他;不過她知道,這只是自取其辱而已。

  他有了女友,即便答應接納她的感情,也只是因為對剛剛那件事的愧意吧?如果她再死纏著他不放,又怎對得起他的女友?

  「等等,我的話還沒說完。」他拉住她,將她壓在沙發上,定定地凝注她的小臉。

  「有什麼話就快點說,我好睏。」

  「再過幾天,我就要離開台灣了。」他眸光轉沉。

  「你要離開?」晏芸狠狠一震,「為什麼?離開台灣做什麼?」

  「就在你眼睛要拆線的前兩天,我去了趟美國,親自去申請參與由哈佛醫學院出資的眼科研究會議。前陣子接獲通知,我這幾年的研究被他們認可,也就是我已經是其中一員了。」

  「你的意思是……你要去美國做研究?」她的心像在瞬間跌落谷底般,望著他久久忘了呼吸。看來,他是要和他的女友到國外去過全新的生活了。

  「這一去要好些年,如果一切習慣,可能就不回來了。」他瞇起眸望苦她,「所以我要確定你的未來到底會不會幸福,他待你好不好?」

  她眼底淌出淚水,「你……你只是怕剛剛的事會讓他對我產生誤解或是不再愛我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如果你無法車福,我寧可要你和我一塊兒去美國。」他不知怎麼解釋,只能將內心話說出來。

  「夠了,你走吧!最好走得遠遠的,別再回來,我不希罕。」晏芸沒想到他對她唯一的牽掛只是怕剛剛的親密會影響到她的婚姻。那她陪他去美國做什麼?看他跟愛人卿卿我我嗎?

  「晏芸,你怎麼了?我是很認真的對你說。」

  「我也是很認真的回答你,我真的想睡了,再見。」她迅速起身,奔到門口時突然停下腳步,回頭對他說:「我會盡快搬走。」

  「你可以繼續住下來,我沒有要趕你走的意思。」天,這女人看來真的不對勁,瞧她情緒這麼不穩定,要他如何安心離開呢?

  她沒再說什麼,打開房門立刻走了出去,當回到自己住處,她躺在床上發著呆。

  他要離開……他要離開了……怎麼辦?

  抱著枕頭,她完全沒了主張,感覺胸口空蕩蕩的,前所未有的空虛感襲擊了她。

  為什麼愛上一個人會這麼辛苦呢?這也是以往和容剛在一起時未曾有過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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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秋節過完,又要上課了。

  晏芸無精打采的出了門,卻是這麼巧的,又與對面的邵弦遇上。

  「呃!」她微微一愣,沒想到兩人間的關係不再單純後,連見面都顯得怪異,不知該說些什麼。

  「早安。」邵弦自然地對她打招呼。

  這樣笑意盎然的他讓晏芸忍不住噘起小嘴,看來他早就對那種事習以為常了,「早。」

  這時電梯門已經開了,她立刻步進裡頭,而他迅速跟上,兩人便在電梯內默然不語。

  過了會兒,晏芸先開口問:「什麼時候離開?」

  「嗯……下星期一,下星期三就要報到了。」邵弦想了想說。

  「那就是只剩下一個星期了?」她蹙起眉。

  「對。」他點點頭,突然想到什麼似的立即補充,「你不用急著搬走,就算一直住下也沒關係。」

  「說得好像屋子是你的,借花獻佛當大善人呀?」她不屑地撇撇嘴。

  「我是說真的。」

  「好了,謝謝你了,我不需要你的施捨,忘了嗎?現在我可是有男朋友的。」電梯門打開,她迅速朝外面走去。

  邵弦煩躁地吐了口氣,追到大樓外正欲開口要載她去學校,卻見張容剛已等在大樓外面。

  「嗨,晏芸!」張容剛朝她奔了過去。

  「你……」雖然她不知道他來找她做什麼,卻還是當著邵弦的面問:「你是來接我上課的吧?」

  「對。」他重重點點頭。

  「車子呢?」她柔柔笑問。

  「在那裡。」對於晏芸的改變,張容剛興奮之情掛在臉上。

  「好,那我們快走吧!」晏芸就和張容剛快步走向他的車。

  眼看他們一塊兒離開後,邵弦恨得一拳擊在圓柱上,他真的很氣自己,為什麼不能狠下心將她搶過來?但是一想到她這一年來為張容剛掉過的淚、牽掛的心,他便做不出這種事。

  晏芸,我不在你身邊,你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一定……

  而在車上,張容剛興高采烈地說著自己未來的計劃,「晏芸,等你畢業後,我們就結婚。」

  晏芸疑惑地望著他,「對了,你回台灣這些日子,學業怎麼辦?」

  「我打算等我們婚後搬去美國再繼續上課。」他咧嘴一笑。

  又是美國!?她想,怎麼大家都想往美國跑呢?

  「你為什麼現在這麼勤於追我?難道沒有其他對象了嗎?」對於這點她倒是有些好奇。

  「天地良心,我承認過去是我錯了,那時因為年輕、愛玩,遇上穿著火辣又主動的女人總是招架不住。」他坦白的繼續說:「而你又一副聖女形象,讓我不敢碰你……」

  「呵!聽你說的好像錯都在我了。」她回首笑睇他一眼。再怎麼他也是她以真心交往了好些年的男人,所以她不想和他反目成仇,如果可以,繼續做普通朋友也不錯。

  「我沒有這個意思,你不要誤會。」他慌張不已。

  「其實你不用在意我的想法,得知你經歷過許多女人還是回來找我,我已經很感激你了。」到了校門口,她下車對他說:「你快回美國吧!」

  「晏芸,我知道錯了,過去我太自傲,你就不能再回頭看看我?」張容剛對她大喊道。

  「我再說一次,回去吧!我要去上課了,以後我們還是可以通通信、彼此關心。」就像過去她經常拍拍他的腦袋一樣,她伸出手又輕拍了兩下,臉上同樣掛滿微笑,「拜拜。」

  「晏芸,我不會放棄的,我不會……」張容剛急著又追上她,說什麼都不肯讓她就這麼離開。

  「容剛。」她重吐了口氣,回頭看著他,「我老實告訴你好了,我有喜歡的人了。」

  「誰?」張容剛目露震驚。

  「你不用知道,請讓開好嗎?」說出來又有什麼用,只是一場可笑的單戀,多說多傷心罷了。

  「你不說我就不讓。」

  「你還真是——」她怒瞪他一眼,繞過他繼續走。

  「你愛上那個邵弦了是不是?」張容剛的這句話,震住她的腳步。

  見她這樣的反應,張容剛非常氣憤地望著她的背影問:「被我說中了是不是?你愛上他了是不是?」

  晏芸捂著嘴,再也說不出話地往教室的方向加快腳步直奔而去。

  張容剛瞇起眸,雙手緊握成拳,還真是懊悔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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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安喬與小菁的幫忙下,晏芸順利找到一個新住處。

  這裡雖然不像邵弦提供的華廈舒適,但是比起以前那個舊公寓要寬敞些,雖是在頂樓有點熱,但是屋頂的大花園供她一個人使用,她沒事時可以種種花陶冶身心。

  「晏芸,你真的要搬呀?」安喬實在搞不懂她和邵弦、張容剛之間到底是怎麼了,「你不接受張容剛,也不和邵弦在一起嗎?」

  晏芸笑望著她,「幹嘛呀?好像我沒男人就活不下去似的,瞧我現在不是挺好的?」

  「那個邵弦肯讓你搬走嗎?」

  「他!」她聳聳肩,「他都要離開台灣了還管我呀!」

  「什麼?」小菁好震驚。

  「別太驚訝,就是這樣。」晏芸勾唇一笑,「我看我等一下就把東西搬過來好了。」

  「需不需要我們幫忙?」

  「不用,我才多少東西,哪需要三個人搬,記得以後要來這裡找我喔!」

  又聊了一會兒,晏芸便和她們一起離開,在公車站前道再見。

  回到住處,晏芸看了看這裡的環境,即使再不捨,她還是得走呀!

  將簡單的行李打包整理好,晏芸提著它走出大門。

  到了樓下,卻正巧見到邵弦回來。天!她撫額一歎,本想悄悄的離開,不讓自己的心再起波動,沒想到還是遇見他!

  真怕……真怕她會忍不住哭出來!

  「你這是做什麼?」邵弦看見她提著行李。

  「我要離開了,這陣子謝謝你的照顧,本來我是該等你回來再走,但想想……還是這樣離開的好。」她笑得苦澀,「對了,鑰匙我都放在你客廳的茶几上。」

  說完,晏芸又不捨地看了他一眼後,才提起行李往前走去。

  「等等,你要去哪兒?」邵弦快步追上她,抓住她的手腕。

  「我!」她笑笑,「我找到住的地方了。」

  「哪裡?老地方嗎?」

  「你不必知道,你下星期不是要離開了嗎?所以不用再費心照顧我了,你該好好計劃自己的將來。」她忍著心傷又說:「坦白說,如果我是你的女朋友,見你對我這麼好,鐵定會吃醋呢!」

  「我女……」他揉揉眉心,「我對誰好,不需要任何人同意或不同意。」

  「算了,不想再聽你談論這些,那我走了。如果方便,到美國給我一通電話,你給我的手機我會永遠帶著。」她揚眉看著他。

  「好吧!既然你堅持我就不勉強了,記得復健還是要照做,可別偷懶。」邵弦自知他沒有權力留她下來。

  「放心,最近我勤做復健,上次回醫院,醫生說我已經復原百分之八十了。」她伸出手,運動給他看。

  邵弦點點頭,「這樣吧!我送你過去。」

  「不了,張容剛……他等一下就過來,我等他就好。」她乾笑兩聲,「你先上去,我不想讓他看見你,你也知道他的妒意是很強的。」

  他鐵著張臉,「我懂了,那我上去了。」

  走了幾步,又回頭看她一眼,他這才帶著一顆不捨的心,逼自己離開。

  直見他步進大樓後,晏芸抿抿唇,強忍住欲奪眶而出的淚,攔了輛計程車跟著離去。

  兩人往反方向各自遠去,他們都不確定,未來還會有交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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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期一,是邵弦去機場啟程前往美國的日子。

  一早他提了行李正要到樓下搭車,突見有輛車停在他面前,接著他竟看見張容剛臭著張臉走出來。

  「我們再談一下。」張容剛快步走到他面前。

  「我們已經沒什麼好談的。」邵弦不能騙自己,見了他就不禁妒意滿天飛。

  「為什麼?」他衝向邵弦,抓住他的衣領,「為什麼不能跟我談?」

  「張先生。」邵弦扯下他的手,「我不懂你來找我究竟有什麼目的,但請你用說的,不要動手動腳。」

  「你不是告訴我你跟晏芸之間什麼都不是?」

  「夠了,如果你再鬧,我就不再把她讓給你。」邵弦怒視著他,「所以不要再逼我。」

  「什麼?反悔?!」他瞇起眸,「真可笑,你不是早反悔了嗎?否則為什麼晏芸說什麼都不肯接受我,還承認愛上了你?」

  「你說什麼?」邵弦表情一震。

  「還裝傻,是故意在炫耀還是拿我當傻子?」張容剛上前跨近一步。

  「她現在在哪兒?」邵弦沒理會他激烈的叫囂,反而急問晏芸的去處。

  「哼!你連她住哪兒都不知道,可見你根本就不關心她,而她居然還傻傻的愛著你……你到底對晏芸下了什麼魔咒?」他憤懣地大叫。

  看張容剛這副模樣,是肯定不會好好告訴他了,於是邵弦立刻抓起行李隨手攔下一輛計程車,直奔晏芸的學校。

  這時正是上課時間,邵弦雖然心急如焚,但還是捺著性子在校園裡等著,直到中午休息時間,他立刻走向她的教室,卻見她趴在桌上休息。

  他不顧眾人詫異的眼光走了進去,站在她身邊,「晏芸,我餓死了,陪我去吃飯吧!」

  晏芸突地張開眼,心想該不會是她太過思念邵弦,以致產生幻聽了吧?這時間他應該是在飛機上了,絕不可能出現在這裡。

  見她連頭都不肯抬,邵弦沉下聲又說:「原來你是睡著了,那我再說一次,我餓了。」

  晏芸深吸口氣,突地坐直身子,像傻了似的看著他,「你……你……」

  「我怎麼了?」他淡淡笑問。

  「你怎麼還沒走?」她慢慢站了起來。

  「因為你,所以不走了。」他看她那副傻愣的樣子,「你也還沒吃飯吧?」

  「我是還沒吃,可是——」

  「那就走吧!」他抓住她的手,迅速往外頭走去,「這裡是你的地盤,可不可以介紹一下好吃的餐館?」

  晏芸直疑惑地望著他一手拉著她,一手提著行李的模樣,「你這副樣子好奇怪,看樣子是準備出發,為何又不走了?」

  「吃飯時再告訴你。」他抿唇一笑。

  沒辦法,晏芸只好帶他到附近的拉麵店用餐。

  「你現在可以說了吧?怎麼突然不去了,是延期了嗎?」她才不信他說是因為她才不走。

  「吃完再說。」用餐時不適合談論這事。

  「你真奇怪,剛剛說吃飯時說,現在又要吃完才說,是不是不打算讓我知道?不說拉倒。」晏芸噘起小嘴。

  「吃完後我一定說。」他專注的看著她的臉,「你瘦了很多?」

  「有嗎?」她摸摸自己的臉,「我才離開不過幾天,哪有這麼明顯?」

  「別否認,這陣子是不是很難熬?」他吃了口面。

  「什麼意思?」

  「思念一個人很痛苦吧?這種痛苦絕對會讓人食不下嚥。」他笑睨著她。

  「你……」晏芸一口面卡在喉裡,差點噎住。

  「怎麼了?慢慢吃。」他伸手輕拍她的背脊,「要細嚼慢咽懂不懂?」

  「你到底在說什麼?」她放下筷子,「我吃不下去了。」

  「那我們出去走走,下午有課嗎?」

  「第二節才有課。」晏芸揚眉看他那怪異的模樣。

  「那走吧!」他先到櫃檯付了帳,然後和晏芸一起到旁邊的小公園散步。

  晏芸一直跟在他身後,疑惑的瞅著他的背影。

  「現在是不是願意說了?該不會……該不會你遇到什麼不愉快的事?或是你女友怎麼了?」

  瞧他剛剛說的那些話分明有問題,思念……他又是思念誰呢?

  不料,邵弦突然旋身,緊緊將她抱滿懷!

  「呃!」她嚇了一大跳,「邵……邵弦,你到底怎麼了?」

  「傻瓜!」邵弦抬起臉,灼熱的眼直望著她那張清麗的臉蛋,「你到底要折磨自己到什麼時候?」

  「你說什麼?」晏芸的心口一震,有一瞬間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你愛我是不是?」他瞬也不瞬地盯著她瞧。

  「你……你怎麼了?是不是失戀了?」她嗓音輕顫地問。

  「我又沒談戀愛,何來的失戀?如果真要說有,那就是你。」他用力握住她的肩,「告訴我,你是不是愛我?」

  「你怎麼突然這麼問?」晏芸一時無法反應過來。

  「你老實說就好,其他的不用管。」他很認真地望著她。

  「我……我有沒有愛你對你而言很重要嗎?」她都快被他的舉動逼瘋了,無法忍受地大吼回去,「說愛你又能怎麼樣?只是被你取笑而已,你動不動就把我推給張容剛,我也只好認了。」

  「天,我以為你愛的是他!」

  「沒錯,我過去是愛他,很愛很愛他,但是在經過一些事之後,事情已回不到最初……難道要我明明不愛了還硬逼自己去接受他嗎?」她激動的說,渾身發著抖。

  「那天……就是在大樓中庭,我明明聽見你在電話裡表明自己愛的是張容剛,所以我才更加認定,否則我不會輕易的割捨掉你。」他直勾勾望著她,略為上揚的語氣顯示他內心的激昂。

  「在中庭?啊!是不是我在準備考試的時候?」她依稀記得。

  「沒錯。」

  「老天!」她仰天長歎,「那是因為安喬她們問我是否愛……愛著你,因為我無法確定你的心,害怕自己坦言會受傷,這才隨便說的,卻讓你聽到了!」

  聞言,邵弦微微笑了,「也就是說,你愛的人是我,沒錯了?」

  她癟著嘴,望著他,「可是你有女朋友了。」

  「我剛剛不是說我沒在戀愛嗎?」他蹙眉解釋道。

  「我想你大概是失戀了才會這麼說,那上次那女人是誰?不要告訴我你不認識她,她是你臨時找來的。」愈想愈難過,她轉過身想離開公園。

  「呵!居然被你猜中了,她真是我臨時找來的。」

  邵弦緊緊抓住她,深鎖眉心望著她那不解的眼神,「因為擔心你顧慮我,所以我才不得不這麼做,讓你能放心的去追求自己的幸福。」

  看見他眼底的悵然,晏芸終於可以感受到他眼底的痛苦並不亞於她。她不敢相信……他居然會為她做這麼多!

  「你怎麼會這麼想?」

  「是張容剛來找我,他說你現在很躊躇、很不快樂,要我把快樂還給你。」他微瞇著一對為她著迷的眸子。

  「傻瓜、傻瓜,他說什麼你信什麼,還當真找了女人來氣我,你還真狠。」晏芸再也忍不住地落下淚,捶打著他的胸口,最後無力地貼在他胸前。

  「對,是我狠,對不起。」他緊錮著她不停抖動的肩。

  晏芸抬頭看著他,抽噎地問:「知不知道那晚……那晚我為什麼要做菜給你吃?」

  「不知道。」

  「我是想向你表白,告訴你我愛上你了。可是你卻送我這麼好的禮物,那時候我被你傷得有多重你知道嗎?」她咬著下唇,眼中的淚說明自己的委屈。

  「對不起。」邵弦閉上眼,將她緊緊鎖在胸前。

  「那你愛我嗎?」她都表白了,可他到現在一個字也沒說。

  「難道你還看不出來?」邵弦蜷起嘴角,寵溺的眼神始終未能從她那張纖美俏麗的小臉上栘開。

  「我想聽你親口說。」

  男人為什麼都是這樣,自以為自己所做的一切對方都能感受得到,如果真是這樣她也不會弄錯他的意思,兩個人差點就這麼抱憾終生。

  「這……」他故意賣著關子。

  「不說就算了,我也不想聽了,你不是要去美國嗎?還不快走。」她火了,用力將他推開。

  「喂……你這小女人——」

  「我不是小女人,是小器的女人,說是不說?」晏芸回過頭,再給他一次機會。

  可是等了好久,只見他看看天又看看地,一副逃避的模樣。

  她失望的吐了口氣,才轉身就聽見他說:「我愛你……從來不敢相信自己會這樣無怨無悔的愛上一個女人,可是我終於嘗到了。」

  她定住身,與他相距數步之遙,含淚怔怔的望著他。

  「聽見沒?我愛你,就算要我說一千遍、一萬遍,我還是會說,只要你願意聽、願意相信。」他勾勒起一絲笑痕。

  「我相信、我相信……」她迅速奔向他,跳到他身上。

  他牢牢抱住她,深深給予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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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rosmall
王子 | 2009-5-23 15:04:21

第九章

  「是不是還要去美國?」當晚下課後,邵弦跟著晏芸來到她的新住處。

  「這是我多年來的心願,所以我不想錯過。」邵弦坦言道。

  「那你還是要出國嘍?」她斂下眼問。

  「如果有人求我,或許我可以暫緩出國的時間,他們每隔一兩年都會招募人才。」他對她挑起眉,露出調皮的笑容。

  「你真討厭,居然嚇我。」晏芸這才鬆口氣,但剛剛她可是緊張得臉色都泛白了。        「這麼捨不得我,為什麼還要搬走?」他瞇著眸說:「回去吧!」

  「不要啦!這裡我已經付了訂金,哪能說走就走。」她鼓著腮,直搖頭,「再說這裡離學校近點,我可以多賴床一下。」

  「訂金我可以還你,如果要多賴床,以後你上學就由我接送,你還是搬回去,怎麼樣?」他輕撫她的發,對她眨眨眼。

  「你真以為我是捨不得那些訂金呀?」晏芸搖搖頭,「想想那筆錢雖然不多,可也要賺好久,我們不能這麼浪費。」

  「嗯……這樣好不好,你回去住,這邊轉租出去,這樣就不浪費了。」邵弦貼著她的小臉輕柔蜜愛地說。

  「這樣也可以,那等你找到房客再說,況且你們房東那間房子也是可以租別人,租我多划不來,你不怕他找你算帳?」

  「這倒是其次,而是你不擔心嗎?」他扯著笑。

  「擔心什麼?」

  「萬一我租給一位大美女,與她比鄰而居,你不擔心?」他欺近她猶豫的小臉。

  「如果你就這樣被美女拐跑了,也表示你這人太不可靠,只不過是第二個張容剛,那就算了。」說著,晏芸竟將腦袋一偏,「吃完後東西自己收一收,我沒空,要寫報告。」

  他拉住她,讓她坐在自己腿上,「吃醋了?」

  「誰吃醋了?去找你的美女呀!」晏芸用力推抵著他。

  「我已經找到了。」他漾出開懷的笑容,熱唇緩緩往下覆住她的紅唇。

  在他深情的吻中,她的小手情不自禁爬上他的肩,一雙漫上春潮的杏眸迎上他肆無忌憚梭巡的眼神。

  「那天把自己給了我,不是因為張容剛的潔癖,而是因為愛我?」他笑容滿面地輕撫她的發。

  「當然了。」晏芸將小腦袋輕靠在他的胸口,「對了,你是什麼時候愛上我的?」

  「我想,或許就在你告訴我你一定要好起來,將來不要成為張容剛的負擔時,那笑臉上所顯現的堅強、韌性,就讓我深深的愛上你。」他很誠懇的說出這句話。

  她輕輕一笑,玩著他襯衫的衣領,原本平整的襯衫已被扯得皺巴巴。

  「還有,你在認識我之後,遇到比我還美的女人主動投懷送抱,真的沒有心動過嗎?」關於這點,她真的懷疑。

  「你以為要讓我心動這麼容易嗎?到目前為止,除了你還沒人能真正讓我心動。」他握住她玩弄他衣領的指,放在唇邊輕吻。

  「真是這樣嗎?」晏芸細眉一攬。

  「不相信?」

  「不是我不信,而是以前我住院的時候,好幾次安喬都偷偷告訴我,她看到那間病房有位漂亮的女病患在你巡房時,總愛拉著你說話、問一堆問題,而你也極有耐性的回答她。」

  「哈……」她的話逗得他大笑。

  「笑什麼?」

  「別忘了,我是醫生。」他擰擰她的小鼻尖。

  「醫生又不是在星期五餐廳上班,哪能讓女人這樣抓著聊天的?」她噘起嘴,一點都不贊同。

  「我不也這麼陪你聊?」他笑睇著她。

  晏芸皺著眉,「看吧!我就知道你對每個女人都是一視同仁。」

  「拜託,小女人。我只聽她說眼睛的事,可你的事我全部都聽,還得忍著心痛聽你談論張容剛,當時我真恨不得自己能取代他。」

  「真的?你這麼愛我!」她甜甜一笑,「明天我沒課,我們一起去買菜,慶祝一下好不好?」

  「當然好了,這有什麼問題?」他緊抱著她的腰,笑容中滿是寵溺之色。

  「那就這麼決定嘍!」她看看時間,「已經好晚了,你沒開車過來,怎麼回去呢?搭計程車好了。」

  「今晚我不回去。」他仍緊抱著她,就是不肯鬆開手。

  「不回去?」晏芸睜大眸問:「你要睡在這裡?!」

  「對,不行嗎?」邵弦柔魅笑說:「今晚我要以你男友的身份睡在這裡,你不會不同意吧?」

  「討厭!」

  她俯在他肩上嬌媚笑著,而邵弦則乘機將她抱起,走向布簾後的那張雙人床。

  「單身女郎雙人床,很引人遐思喔!」邵弦的下顎抵在她雙峰之間。

  「另一邊是專門等著你來睡的。」晏芸也開著玩笑。

  「好女孩,那我現在馬上來了。」邵弦勾唇一笑,隨即整個人鎖住她嬌柔的身子,浪漫的激情就此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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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頭一次來到傳統市場的邵弦,新奇地看著到處都是拚命叫賣的菜販。買菜的、賣菜的全都擠在這條街上,幾乎是寸步難行。

  「為什麼不去超市,要來這種地方買菜?」他不解地問著彷若識途老馬的晏芸。

  「這裡的菜比較新鮮,這是我以前待的育幼院的修女告訴我的,而我也經常跟著她們來這裡買菜。」她挑了尾新鮮的白鯧魚和一塊五花肉。

  「那表示你對廚藝很精通嘍?」

  「不精通,我只是幫著買菜,所以你要我殺價、挑魚肉都行。」她可愛地對他擠眉弄眼,又繞到菜販前。

  「老闆,紫蘇怎麼賣呀?」

  「就剩那些,算你兩百塊錢。」老闆很阿沙力地說。

  「什麼?兩百!算一百就行了,菜都有點老了,顏色也不嫩。」她老練的說。

  「小姐,這些菜是早上才摘的,怎麼會不嫩呢?」老闆咕噥。

  「早上才摘的?怎麼看都不像呀!」

  邵弦將她拉到一邊,「就只兩百塊錢,需要這樣挑剔嗎?」

  「你不懂,該省的還是得省。」她拍拍他的手,隨即來到菜販面前,「這樣好了,一百五十,怎麼樣?」

  「這……好吧好吧!就一百五十。」老闆趕緊將紫蘇包了包遞給她。

  她對邵弦得意一笑,「省下的五十塊錢,我們還可以買別的。」

  「你這丫頭。」他撇嘴一笑。

  「走吧!菜買得差不多了,我們趕緊回去準備吧!」

  到了邵弦住的地方,晏芸提著菜籃到廚房,這時他也步進裡頭對她說:「你的租屋我已找到房客了,是我們醫院裡的一位實習醫生。」

  「真的,那太好了!」她抿唇一笑。

  「那你就可以安心在這裡住下了吧?」他邊說邊捲起袖子。

  「你這是做什麼?」晏芸看著他的動作。

  「幫你。」

  「不用啦!雖然我的廚藝不怎麼精湛,但至少不會燒了你的廚房,你放一百二十個心,到外頭沙發上坐著看報。」她笑著推他到外面。

  「你不怕慣壞我?會養成我大男人主義喔!」邵弦開起玩笑。

  「會嗎?你會是個大男人主義的男人嗎?」她玩著他的衣領。

  「不要老玩男人的衣領,會讓他誤以為你想剝他的衣服。」他掬起她的下顎,溫柔的眼神充滿魅力。

  「我是想剝啦!不過現在得先剝蝦子才行。」她笑著回到廚房,將事前的切醃步驟先做好。

  「蝦子讓我來剝吧!」他還是跟了進來,把蝦子端到餐桌上剝殼去腸。

  「看樣子你真會耶!」

  「我可是新好男人,以前在家常幫我媽做這些事。」他笑說。

  將白鯧魚放進油鍋後,她來到桌邊和他一塊兒剝蝦,「我很少聽你談論家人,伯父伯母現在人呢?」

  「他們……在數年前的一場車禍中過世了。」他斂下眼。

  「真的?」她感到好慚愧,「對不起,從以前到現在都是你在聽我說話,而我卻很少傾聽你的心事。」

  「這有什麼好對不起的?」他雙眸漾出絲絲笑痕,「再說,這已是好幾年前的事了,沒什麼好提的。」

  可是晏芸並沒因為他這麼說而感到好過,反而垂顏不語,因為她仔細一想,才發現他過去真的為她做了好多好多……

  「啊!我聞到一股焦味。」邵弦蹙眉。

  「天,我的魚!」

  兩人趕緊衝到瓦斯爐旁,一人拿水一人拿鍋蓋,就這樣將冒煙的鍋子給澆熄了,「天,好險,但是魚不能吃了。」她一臉歉疚,「對不起,剛剛還說我不會燒了你的廚房,沒想到就只差一步。」

  「沒魚還有蝦呀!剩下的讓我來吧!」

  他將嚇著的晏芸先扶到外面坐好,再將燒焦的鍋子刷乾淨,輕鬆的將蝦仁炒了豌豆、又將香蒜爆香,炒了香噴噴的紫蘇,而後再炒幾道簡單的家常菜,不出半個小時,豐盛的菜餚上桌了。

  站在一旁傻看的晏芸直覺好丟臉,沒想到他的廚藝比她還好,就連這一點他也沒有告訴她。

  「可以吃飯了,幫忙盛飯吧!」他拭了拭手。

  「哦∼∼」晏芸趕緊盛了兩碗飯出來。吃了口後,她難為情地說:「說要做飯給你吃,結果都是你做的,但我可不是這麼沒用喔!是你手腳太快了啦!」

  「手腳快才能把你追到手。」他笑著撥掉她嘴角的一粒米飯。

  他溫柔的動作讓她心一熱,可就在這時候他住處的電話響了。

  「我去接。」他隨即站起,定到客廳接起電話,「我是邵弦……緯玲,發生什麼事?原來是這樣……都沒有消息嗎?嗯,好,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後,他帶著一絲憂惱的表情讓晏芸看得擔憂,「是誰打來的?」

  「我在醫學院的一位學妹。」他坐下揉揉眉心。

  「有事嗎?」

  「本來我要去哈佛的研究團,她也是其中一位。」

  「哦!你們早就約好了?學長、學妹……真曖昧,早知道我就不勸你別去了。」晏芸噘著唇。

  「你胡思亂想什麼?」他笑睨她一臉護意,「我怎麼不知道你醋吃了這麼多。」

  她對他皺皺鼻子,「然後呢?」

  「是這樣的,在大學時有位教授對我非常好,在我父母去世時也幫了我很多忙,在我心底他不僅是老師,也是我的大恩人。前兩年他也前往美國參加義診團隊,可剛剛我學妹說,他帶領一些學生到偏遠山區義診時失蹤了。」他斂下眼,表情滿足擔憂。

  「那你要趕過去嘍?」晏芸剛剛已聽見他的回答。

  「對,我打算明天一早趕去。」

  「好,記得給我電話,如果找到人可別忘了回來。」雖然她不想做個嘮叨的女人,可當心底有他之後,叮嚀也不免變多了。

  「放心,我一定會。」他笑望著她,「吃飯吧!」

  「嗯,吃蝦。」晏芸開心的挾了一隻蝦仁進他碗裡,兩人有說有笑地吃著,完全不提明天的別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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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是暫別,可這一別竟然就這麼過了一個月,最初到了美國,晏芸曾接過他幾通電話,之後就再也沒有他的任何消息了。

  起初晏芸對他懷抱著莫大的信心,相信明天就會有消息……可是一天一天過去,她的信心也漸漸瓦解。

  該不會他現在與那位學妹在一塊兒?

  他們原本說好一起參加研究團的不是嗎?

  教授失蹤該不會只是借口?

  他對她所說的所有情和意,全是虛情假意?

  若不是她逼他說愛她,他肯定不會開口,該不會他本來就不愛她?

  每天每天,她都被這些疑問擾得心神不寧,幾度在夜裡哭醒,但她仍寧可相信他不是見異思遷的人。

  「晏芸,邵弦還沒回來呀?」安喬關心問道。

  她難過的搖搖頭。

  「那有什麼訊息嗎?信或電話?」小菁知道晏芸這陣子受了不少苦。

  晏芸一樣搖著腦袋,「什麼都沒有。」

  「那檢驗所……他舅舅呢?」

  「也沒有,我這才擔心呀!」晏芸托著腮,一副無精打采的模樣。

  「去醫院問過嗎?」安喬這話倒是一語驚醒夢中人。

  「對呀!我怎麼忘了?他在醫院工作,無法在請假的期限內回來,一定會通知醫院的。」晏芸突然站起。

  「是呀是呀!你就去問問看。」小菁點點頭。

  「可是……我好怕……怕沒有他的消息,又怕知道結果後我會更難過。」晏芸咬著唇,難過的垂下臉。

  「你別胡思亂想了,好久沒吃你煮的泡麵,今晚過去你那裡好嗎?」小菁安慰她道,試著轉移話題。

  「別再吃泡麵了,晚上等我下班一起去夜市逛逛吧!」或許這麼做,她才能忘了這些惱人的事。

  「經你一提,我才想起咱們好久沒有一起逛夜市了。」小菁開心的尖叫。

  「那我們今晚就好好給它逛一逛了。」晏芸咧嘴說道,其他兩人也都明白她現在不過是強顏歡笑罷了。

  「好,今晚就大開殺戒,從夜市頭一直吃到夜市尾,哈……」安喬也跟著她大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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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當一個人以「吃」來消除緊張與不快還真是不智。

  昨晚大吃大喝之後,隔天一早晏芸肚子難受得差點爬下起來,幸好今天沒課,只有排了下午去醫院做復健。

  上午吃了顆胃藥,已經好些了,中午過後,她便來到醫院。

  一直以來幫她做復健的是一位施醫生,年紀與邵弦差不多,是位很健談的醫生。

  「施醫生,請問你對醫院內的每位主治醫生都熟嗎?」她忍不住問。

  「如果是主治醫生應該都認識,但談不上熟識,因為彼此都很忙,平常少有接觸的機會。」施醫生笑道。

  「原來這樣。」她蹙著眉心,不知該不該繼續問。

  「周小姐,你是想問哪位醫生?說來聽聽,說不定我跟他很熟呢!」施醫生熱心的說。

  「是這樣的,你認不認得一位眼科醫生邵弦?」她終於問了。

  「邵弦!」他先是頓了下,接著竟放聲笑了,「原來你問的是他。」

  「怎麼?你和他熟嗎?」

  「當然熟,你本來是他的病人,眼睛復明後就是他轉介你到我這裡做復健的呢!」他看著她,「有事嗎?」

  「你知道他去美國的事嗎?還有,他有向醫院請長假嗎?」

  「他去美國了?」他很意外,「對不起,最近很忙,好久沒跟他連絡了,他去多久了?」

  「將近一個半月了。」看著他的反應,她顯然有點失望,「這麼說你並不知道這件事了?」

  「雖然我們不常連絡,但是我知道他非常關心你,看樣子你也一樣關心他喔!」施醫生一臉曖昧。

  「什麼意思?」

  「記得你當初出院後,他常來問我有關你手部復健的問題,還要求學習為你復健的方法。」

  「什麼?他竟然……」邵弦明明告訴她,同為醫生,復健的方法他也會呀!晏芸一顆心全亂了。沒想到他居然是特地為了她學的。

  他對她這麼好,而她居然還不相信他,找了一堆問題來煩自己。

  「學復健並不容易,方法看似簡單,但每一個步驟都得用心去拿捏施力度,我只能說他真的很用心。還有,算我多嘴,當初你住院的費用也全是他一手包辦,他對你真是好的沒話說,你一定要珍惜這份感情呀!」

  「什麼?」

  聽他這麼說,晏芸心中流竄過的是股溫暖的感受,她頓覺鼻根發酸,多希望……多希望現在他就在她身邊,她一定要告訴他,她有多麼多麼愛他……感激他為她所做的一切。

  可現在他人呢?邵弦,你到底在哪裡?

第十章

  接下來的幾天,仍沒有邵弦的任何消息。

  晏芸成天只能像遊魂般的晃來晃去,但她對邵弦不再有懷疑,她相信他愛她的心定是無人能及。

  只是音訊全無的,她愈來愈擔心他的安危。

  對了,上回他不是說一位教授失蹤了嗎?他該不會也跟著失蹤了?一有這樣的想法,她便迫不及待的想飛去美國找他。

  向學校請了一個星期的長假,再加上放假共十天,她決定去一趟美國。

  好不容易辦好手續,正要出國的前一天,她遇到一位住在樓下的婦人。

  「請問你是?」婦人問道。

  「我姓周。」晏芸笑著回答。

  「周小姐,那我就開門見山的說了。」婦人思考了會兒又道:「我前陣子看你和邵醫生經常同進同出,感情應該不錯吧?」

  她尷尬的點點頭。

  「打算何時結婚呢?」婦人又問。

  「什麼?」晏芸很意外地說:「不好意思,我實在不懂你為什麼這麼問,坦白說我現在還是個學生,關於結婚這事還早呢!」

  「還早?!」顯然這位婦人有點失望。嗯,

  「請問到底有什麼事?」

  「是這樣的,我想如果你嫁給邵醫生之後,兩個人就可以住一塊兒了,我就可以跟他談談是否願意賣了你住的屋子?」這位婦人說出了目的。

  「我想你誤會了,這房子不是他的。」

  「不是?不可能呀!好幾個月前我跟他在電梯遇到,問過他這是否是他的房子,他說是呀!」婦人這話倒是令晏芸一傻。

  「我住的那房子也是他的?」

  「沒錯,因為我有位親戚很喜歡這裡的環境,所以我想問問邵醫生是否願意割愛。」

  「他現在不在國內,等他回國,我再轉達你的意思。」晏芸頓時心亂如麻,不知如何解讀他的想法。

  他為何不告訴她房子是他的,只為了讓她安心住下,所以特地隱瞞?

  他無怨無悔的為她付出、什麼都是一個人默默在做,而她卻是接受得如此理所當然!

  就不知他現在在哪兒?可知她有多擔心難受,恨不得立刻飛往美國找到他,以後就牢牢抓著他,不讓他再離開。

  拿出鑰匙,她忍不住又開啟他住處的門,這是他去美國後她第二次進來,第一次是在一個星期以前,她替他打掃屋子;可現在她是因為思念他,或許看看他的東西,也可得到一點慰藉。

  她走進他的書房,坐在書桌前,看著桌面上一整疊的醫學研究報告,打開其中一個抽屜,裡頭好整齊,就像他的個性一樣,有條不紊。

  當拉開最下面的大抽屜,她發現裡頭有個大紙箱,明知不該探人隱私,可她還是無法控制的將它捧到桌上打開來。

  突地,她瞠大眼望著裡頭的東西。

  被她撕毀的情書、被她打破的玻璃杯、被她砸碎的相框……甚至還有被她撕毀的塗鴉筆記本!

  情書是張容剛以前寄給她的、玻璃杯是她過去跟張容剛一塊兒去買的、相框裡的人也是張容剛……這些東西都是她在住院那段日子裡,心情不穩定時所留下的傑作。

  沒想到邵弦將它們全藏在這只箱子裡,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突然,他看到箱子的角落放了一張紙,上面寫著——

  傻女孩,你以為毀了這些東西,就可以忘了他、忘了一切嗎?真毀了這些東西,就怕哪天你後悔了,還想要看看它們,所以先替你留下來。

  多希望有一天你真能忘了他,正視我所付出的情感。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為我做這麼多又從不告訴我,天底下怎麼會有你這麼笨的男人呢?」晏芸輕撫著上頭的每個宇,熱淚盈滿眼眶,「不急、不急,我不能急,明天我就去美國找你。」

  才打算將箱子放回去,她又看見底層藏了一張照片。

  是她!是上回在海芋田他偷拍下她的照片!原以為他沒傳給她,是因為刪掉了,沒想到他非但沒有,還洗出來一直珍藏著。

  趕緊將它放回抽屜中,她不禁流下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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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晏芸便趕赴機場,因為心急,所以早早就來到機場,坐在候機椅上等待著。

  抬眼看著準備出遊的人們臉上那快樂的表情,她就心生感慨。

  多希望這次出國不是她單獨一人,即使是單獨一人,在彼端也期望有個人在等著她。

  輕輕抬起頭,正好看見一對男女相擁親吻的畫面,她微笑地望著,相信他們定能有情人終成眷屬。

  眼看登機時間到了,大家都前往登機門前排隊,晏芸也提了行李過去,隨著隊伍向前移動,就在這時候廣播響起,「周晏芸小姐請至服務台,有人找你……」

  她頓了下,心想:會是誰呢?安喬還是小菁?不是要她們別來送行了,該不會又跑來了?

  搖搖頭,現在她不能出去了,否則能不能再進來還是未知數,再來時間也不允許了。

  但是,就在她要遞出登機證的剎那,廣播又響起,「周晏芸小姐,婆婆媽媽正在服務台等著你,周晏芸小姐……」

  她赫然頓住腳步,下一秒就往回直奔而去。

  天,是他嗎?會是他回來了嗎?但是他又怎麼知道她來機場?

  來到大廳,她找了位地動人員問道:「請問,服務台在哪兒?」

  「那邊就是了。」他很認真的帶著她走了一段路,然後指著前面聚了一些人的櫃檯。

  「謝謝。」晏芸往前搜尋著每張臉,當她看見一個熟悉背影的剎那,整個人猛地愣住,是他嗎?好像,背影好像……

  「邵……邵弦?」她啞聲喃道。

  聽見她的喊聲,他立刻轉過身,也同時讓晏芸看見他那張疲累,焦躁又憔悴的臉孔!

  「晏芸!天,我好怕來不及,怕你已坐上飛機了。」邵弦隨即衝向她,將她嬌柔的身子緊緊縛鎖在懷裡。

  她愣住了,怔怔的讓他抱著,久久才黯啞著嗓問:「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我剛剛打電話給舅舅,他告訴我的。」邵弦急促地說。

  「你到底去哪了?為什麼一直沒有消息,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她用力推開他,抽噎地看著他。

  「我當然知道,我千方百計的想要聯絡你,但是沒辦法,你無法想像我心底有多急,就怕……就怕你胡思亂想。」他皺眉望著她同樣瘦了一圈的小臉,「你又不吃飯了?」

  「我怎麼吃得下?」她鼓起腮又問:「你剛剛說我會胡思亂想,到底認為我會想什麼?」

  「你一定想,邵弦這傢伙八成跟他學妹在一塊兒,對不對?」他笑睇著她那張錯愕的小臉,「顯然是我猜對了。」

  「還有呢?」她想知道他有多瞭解她。

  「還有就是在心裡罵『臭男人,就算想移情別戀,也不要不吭一聲,我又不會霸著你,不讓你走。』對不對?」看見她逸出的淚、微顫的唇,他再也忍不住地深深吮住那兩片柔瓣。

  他撫著她的發又說:「還有……你會說…這傢伙如果真的回來了,我會一輩子不理他,讓他知道沒人理睬時有多痛苦』……」他故意放沉嗓音。

  「討厭、討厭——」她已管不了機場裡人來人往的,捂著臉哭了出來,「既然知道為什麼不給我一通電話?就算不愛我了,你也該跟舅舅連絡呀!」

  「對不起,對不起……我愛你,我怎麼會不愛你?每天都想跟你聯絡,好想聽聽你的聲音,可是我就算急死了也辦不到。」如今可以見到她,真是他夢寐以求的呀!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她突然看見他手臂上有道長長的新傷疤,「你是不是出了什麼意外?是不是?」

  「我好累,咱們回去吧!路上再慢慢告訴你。」他疲累一笑,讓她看得好心疼。

  「好,我們這就回去。」

  到了機場外,他們叫了輛計程車,上車後,邵弦將她攬在肩上,重溫這甜蜜的滋味。

  「你還沒告訴我你在美國發生什麼事了?」她抬眼看著他。

  「我不是告訴你有位教授失蹤嗎?」他瞇起眸說。「到了那裡才知道他去山區義診時遇到颶風,山路坍方,被困在山上了。」

  「後來找到了沒?」她緊張地坐直身子。

  「因為原路不通,我只好一個人從另一邊攀爬上山,後來雖然找到了他們,但是無線電話不能使用,無法求援,我只好陪著教授和其他醫護人員躲在破屋內等待救援。」他握緊她柔嫩的小手,「這段日子很累,不是身體上的累,而是精神上的累,眼看食物愈來愈少,又無法與外界連繫,我都不知道能不能再見到你……」

  「原來你是過著那樣的生活……」晏芸激動地抱住他,「對不起,我真的曾一度懷疑你……懷疑你見異思遷,真的對不起……」她熱騰騰的淚,沁入他的衣裳,落在他胸口,熨傷了他的心。

  「你哭了?!」邵弦皺眉,輕輕拭去她的淚,「傻瓜,這有什麼好哭的,我一點也不介意,但如果你真想向我賠罪,那麼就抱著我。」

  晏芸抿唇一笑,緊緊抱住他,「以後不可以再消失不見,喜歡我這麼抱你,我就永遠抱著你。」

  等了好一會兒,發現他沒再應聲,她抬眸一看發現他居然睡著了!

  閉上眼聞著他身上熟悉的青草味道,她笑了,心底直呼喊著:回來了!你真的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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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嗨,醒醒嘍!」

  到了住處的大廈外,晏芸輕拍了下邵弦的臉頰,「到了,你該起來了,不然我可背不動你上樓耶!」

  邵弦微微張開眸子,「已經到了?」

  「上樓再繼續睡吧!」

  「好懷念我們的家,一回到家我精神都來了。」邵弦立刻下了車,提著兩人的行李進入大樓內。

  「你一定很累,東西讓我提就好。」晏芸追上去。

  他笑睇著她,還是堅持自己將行李扛進大樓,一進裡頭,守衛立刻嚷道:「是邵醫生回來了,你真的回來了。」

  「對,我回來了。」他撇嘴一笑。

  「太好了,你不知道你不在的這段時間,周小姐有多擔心你,直下樓問我有沒有接到你交代的電話。」守衛直接說出口,讓晏芸羞紅了臉。

  「守衛先生,這個不需要讓他知道啦!」她一跺腳,趕緊搶過行李往電梯間奔去。

  「咦?我說錯什麼了嗎?」守衛還一頭霧水。

  「哈……你說了讓她害羞的話了,我上去了。」見到了人,也安穩的睡了一覺,邵弦頓覺精神百倍。

  追到電梯間,電梯正好開啟,他們一塊兒走了進去,「怎麼了?嘴巴嘟得這麼高。」

  「你一定覺得我很可笑對不對?那就笑呀!」她連眉頭都皺起來了。

  「看你那是什麼臉,活像個小籠包,很醜耶!」他瞇眼笑著調侃她。

  「你還真的取笑我,知不知道人家多丟臉呀!」她鼓著腮說。

  「怎麼會丟臉,這樣更讓我清楚知道你有多愛我,這樣不是挺好嗎?再說這話又不是我說的,你跟我生氣,我多無辜呀!」

  「我又沒跟你生氣,只是討厭你笑我。」電梯門開啟,她走出去看了眼自己現在住的屋子,「我等下有件事要問你。」

  拿出鑰匙打開大門,邵弦一入內立刻聞到一股撲鼻而來的檸檬清香,「屋子整理得真乾淨,是你打掃的?」

  「當然了,我一直等著你回來,希望你回來後有個舒適的家可以待。」她笑著拍拍沙發,「主人請坐。」

  他笑著坐下,朝她展開雙臂,「你也坐。」

  她開心地往他大腿上一坐,就見他皺著眉哀叫了聲,「才一個多月不見,你看似瘦了,可怎麼變重了?」

  「討厭!還說我重,人家好一陣子都沒食慾了。」她拍打著他的肩。

  「好痛、好痛,不過是逗你的,你還當真呀!」邵弦將她安置在沙發上,然後重重壓住她,「你真的瘦好多,明天起我要天天看著你吃飯。」

  「那我乾脆搬來跟你一塊兒住好了。」她摟著他的頸子說。

  「當然好。」有美女作伴,哪個男人不願意呢?再說她可是他深愛了好久好久的女人呀!

  「那我現在住的那間屋子是不是該賣了?」她試探性的問。

  「賣……我又不缺錢……」他望著她帶笑的臉蛋,這才想到自己說溜了嘴,「真該死,你是怎麼知道的?」

  「紙包不住火啊!」她笑瞇著眸,細看他的表情,「說,為什麼要騙我?」

  「怕說實話你不肯搬來,不然就是跟我計較什麼水費、電費的,那很累的。」他捲起她的秀髮,撩到鼻尖嗅聞。

  「才不會呢!如果知道是你的地方,我一定不怕用電、不怕用水,還可以將屋子佈置成我想要的樣子。」她的下巴抵在他胸前,幻想著以後屬於他倆的小窩是什麼模樣。

  「好,就讓你佈置,我們的新居全交給你。」

  「新居?!」她瞪大眼,「哪裡是我們的新居?」

  「就你住的那裡做我們的新居,而佈置裝潢的這段時間,你就搬來跟我一塊兒住。」他蜷起唇,說著自己的計畫。

  「你真要娶我?」她燦亮的眼中漾出淚影。

  「怎麼哭了?」邵弦見了她的淚,很吃驚。

  「因為我從小就希望有個家,長大後也一直希望能遇到個愛我的男人,然後共組一個屬於我們的家庭,家……是我一直夢寐以求的。」

  「傻瓜,只要是我給得起的,我都會給你。」他捧住她的小臉,吻去她臉上的淚痕。

  「你為我去學復健嗎?」

  「嗄?我本來就會的。」他有絲尷尬的說。

  「是嗎?可是施醫生可不是這麼說的,他還偷偷告訴我,當初我住院的所有費用都是你替我出的。」她柔媚一笑,「為什麼要這麼做?」

  「那個施強真是的!」

  「快告訴我,為什麼要這麼做?你明明知道我當時愛的是張容剛啊!」她直追問著。

  「那時我一心只想對你好,哪管你愛的是誰。」他揉揉她的腦袋。

  「你不說,我不會知道,如果我一直不愛你,你怎麼辦?」她心疼的說。

  「那就……」

  「就一個人躲到美國去了?」她替他說了。

  「老天!」

  「心事被揭穿所以臉紅了?」她笑著咬咬下唇,「我就喜歡你這可愛的表情,真的好CUTE。」

  「你說我什麼?」他突然鎖起眉心,「吃我豆乾呀?」

  「哇……好嫩的豆乾喔!我喜歡。」她說著就往他的唇咬了去。

  「你居然偷襲我!」邵弦心頭瞬熱,感受她深吻他的滋味。

  「因為你好吃。」她聳肩一笑。

  「那就讓你吃個夠吧!」他索性閉上眼,品嚐她青澀的吻,還有她的觸摸。

  她可愛的小嘴離開他的唇後,徐徐往下,啄吻他冒著胡碴的下巴,「弦……」

  「什麼?」他享受著。

  「抽屜裡的東西可以扔了。」她挑眉,偷偷笑說。

  「什麼東西?」正迷醉的邵弦,完全沒心思去細想這小女人口中的東西是什麼?又是什麼抽屜?

  「張容剛給我的情書。」晏芸抿唇道。

  「啊!」他一震,這才從激情中清醒。

  「還有我過去和他一塊兒去買的玻璃杯、畫框、日記……」她揚起笑容,伸手撫摸他性格的臉龐與有力的下顎,嗓音柔媚而煽情。

  數秒後,他似乎才懂她話裡的意思,訝異地問:「你偷看我的東西?」

  「不是故意的。」她眼珠子輕轉,笑意藏在心底。

  「看就看了,還有分故意和不故意的嗎?」完了,她是不是還看見其他的?那張字條?相片?

  「幹嘛這麼凶?誰要你那麼多天沒消沒息的,我以為你扔下我不管了,又好怕你出了意外,這才在你書房裡找些東西好睹物思人嘛!」瞧他那一臉急躁,「早知道就不說了。」

  「我不是凶,只是……」

  「難為情?」晏芸挑起眉。

  「呃……」

  「因為那張紙還是那張照片?」頭一次見他這麼倉皇的樣子,晏芸這才發現他也有這麼可愛的一面。

  「什麼?」他撫額,天……還是讓她看見了。

  「看見就看見,你就是這樣,喜歡我為何不早點說,說了或許會喚醒我的心,讓我知道我可能早愛上你了。說真的,或許我早就愛上你而不自知。」她的小臉貼在他胸前,溫柔的語音穿過黑絲絨般的夜,溫暖他的心。

  「其實不是不肯讓你看,而是……一直被我收藏起來的東西突然被揭穿,讓我有點措手不及。」他微笑地揉揉她的發。

  「這麼說,我還是能看嘍?」聽他這麼說,晏芸猛抬頭。

  「我的東西哪有你不能看的?」他勾唇笑了,笑裡藏有太多寵愛。

  她鬆了口氣,「嚇壞我了,我以為你真的生氣了。」

  「那麼在意我的感受?」以往都是他在意著她的一言一語、一舉一動,如今終於可以得到她相同的回報,那種感覺果真甜美。

  「當然了。」在他的詢問下,她的小臉倏然燒紅起來。

  「我的晏芸!」他心一動,立刻狂肆的回吻她,技巧地褪下她的衣裳,修長的指尖輕輕撫上她柔嫩的臉頰和凹凸有致的雙峰……

  「嗯……」她輕啞的呻吟讓邵弦幾乎快要沸騰起來,湛深黑眸望進她銷魂的黑瞳中,激情浪潮也隨之翻騰。

  「我愛你!」

  兩人深情凝望,沉醉在彼此的愛裡,永永遠遠……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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