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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爾斯親王 | 2018-10-31 08:36:30


賣婚契約 作者:宛姝

為了愛他,她低調再低調,還是只能放手;
因為愛她,他高調再高調,只為了再娶她。

暗戀一個人,從來都不敢妄想,就怕不小心被揭穿。
九年前,舒念初喜歡杜嘉若,漂亮的她看著沒心沒肺,
哪個男生都看不上,就對玩世不恭的他死心塌地,
就連被他撲倒陪上床她都傻得以為那是愛, 才知道,杜嘉若娶她,
從來不是因為愛,那就離婚吧。

有錢老公不好找,舒念初為了愛,把這男人給放生了, 還傻得啥都不要,
只要他放她自由,結果, 離婚後再見面,杜嘉若把她拖上床,
狠狠地要了一夜, 誰說離婚後不能上床,他想要她就要她。
這男人壓根就是個流氓,徹頭徹尾的壞蛋,只會欺負她,
他卻說他這輩子只要過一個女人,他不懂變心,她也不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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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爾斯親王 | 2018-10-31 08:36:51


這一天下起了很大的雨,舒念初是在細碎的雨打玻璃聲中醒來的,她迷迷濛濛地掀開困倦的眼皮,使了點力撐起渾身酸疼的身子,雪白的小臉上還泛著淺淺的紅暈。她靜坐著冥想了一會,等腦袋清醒後才掀開被子下床。

    她赤裸著小腳走到窗前,拉開厚重的窗簾,幾乎將整張小臉貼到了玻璃窗上。雨下得真的很大,滂沱的雨幕細密地貼合在玻璃上,淅淅瀝瀝地往下流,天際是烏沈沈的雲靄,濃重、低垂。

    舒念初發出了一聲歎息,但內心的期待與興奮卻沒有因為欠佳的天氣而減少。

    她一想到老公杜嘉若今晚會提前回來和她一起共進結婚五周年紀念的晚餐,她的心臟還是會和高中女生一樣容易怦怦直跳起來。畢竟結婚這麼久,他還是第一次願意和她在一個特殊的日子裡吃頓飯,以往就連生日或者情人節都只是讓他的秘書幫忙訂花、送禮物。而這一頓飯是她好不容易求來的,她知道他工作忙,所以這一次她一定要好好把握,也許下次就沒有機會了。

    舒念初想著,低頭看了一眼手指上星芒璀璨的戒指,雖然她一直都不是特別喜歡這種大得嚇死人的鑽戒,但起碼是她和杜嘉若結合的憑證,也可以稍稍慰藉她在漫長的,見不到他的白日裡,一顆忍不住思念的心。

    她轉過身來到衣櫥前,拿出早就選好的連身裙,穿上後還是在鏡子前審視了良久,等終於覺得滿意了,才抬手將頭髮挽成一個漂亮的髻。她看了看時間,覺得差不多可以叫兒子起床了,於是舉步出了房間,轉而往旁邊的兒童房走去。

    舒念初輕輕地推開房門,又輕聲靠近小床,看到包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張安然甜睡小臉的兒子後,她露出微笑。她坐到床沿,摸了摸他柔軟的頭髮,目光愛憐,壓低聲音柔聲道∶“小懿,起床了。”

    年僅四歲的杜懿 聞聲,立刻轉醒了,略為腫脹的眼皮掀了掀,很努力地睜開眼珠子。在爸爸杜嘉若的嚴苛教導下,是絕對不允許有他賴床的情況發生的,短短幾秒間內,他已經自行爬了起來。

    “馬麻。”杜懿 規規矩矩地叫了一聲,童聲中還夾雜著軟軟的奶音。

    舒念初微微一笑,從旁邊的架子上拿過小小的制服,杜懿 立即伸手去接。他記得爸爸說過的,自己的衣服自己穿,不能麻煩媽媽。

    舒念初任由杜懿 略為笨拙地自己穿上衣服,她知道兒子格外聽老公的話,她這個做媽媽也無可奈何。

    等杜懿 穿好衣服並且洗漱過後,舒念初牽著他的手下樓梯。樓梯的臺階很高,在這方面,杜懿 是不會拒絕媽媽的。

    舒念初將他牽至餐廳才鬆手。

    杜懿 乖乖地踩著專門的小梯子坐到餐桌椅上,然後將兩隻小手規矩地放在餐桌上,靜靜等媽媽給他端來香甜的土司與牛奶。

    舒念初摸了摸他的頭髮,轉而至廚房準備早餐。結婚多年來,家裡沒有請過保姆,衣食方面都是她包辦的。倒不是杜嘉若沒有提過,而是她堅持要親力親為,這樣才像個家。雖然杜嘉若對她的想法嗤之以鼻,但她覺得自己沒有錯,她總覺得這個男人有一天會認同她的。

    當杜懿 美美地吃過早餐後,舒念初陪著他站在公寓大樓下的門口,等著校車來接。自從他上幼稚園以來,這成了舒念初除了周休二日外的每日必做事項。

    舒念初看著兒子撐著大大的傘朝校車走去,注視著他有條不紊地收傘上車,又見車子啟動,直至車尾消失不見後,她才戀戀不捨地轉身回到公寓。

    一推開大門後,舒念初先去了廚房,把今晚要用到的食材清點、整理一遍。菜色中西結合,不多不少,再烤一些餐後小甜點。她上了兩年的烘焙課,各種各樣的甜點都不在話下,杜嘉若雖然不喜歡吃甜膩的甜點,但舒念初為了他調和了最適宜的甜度,偶爾他也會皺著眉吃幾口。

    整理食材用不了多長的時間,接下來的一整個白天她都是空閒的,一個星期內她就只有星期一、星期二的下午會去上烘培課。在兒子放學前回來,其餘的時間她都在家裡待著,或是和幾個朋友逛逛街。幾年前她也是有和杜嘉若提過她想出去工作的,但杜嘉若卻回了她一個冷淡的眼神,說她大學都沒畢業,能找到什麼工作,一句話就將她堵得啞口無言。

    是的,大二那年,舒念初不小心懷孕了,作出的決定是休學和杜嘉若結婚,生下杜懿 後也因為種種原因沒有複學,之後成了同學眼裡好命的富家太太。以上,她確實沒有任何資格反駁杜嘉若,所以心裡真正想說的也沒有說出口,因為也沒有人會願意聽。

    舒念初站在落地窗前出神,雨點啪嗒啪嗒地敲擊在玻璃上,雨越下越大了。她收斂了心緒,轉身坐到了沙發上,從茶幾上厚厚的一疊書裡抽出一本,然後靠到沙發背上細細品讀起來。這些年來她讀了很多書,從戲劇讀到詩歌,從讓?拉辛的昂朵馬格讀到希梅內斯的情詩,藉此消磨了諸多光陰,尤其是在臺灣的梅雨季裡。

    時間過得很快,雖然天色本來就很陰沈,但時間提醒了她太陽就快要落下來,她將手上的書本合上,起身走到玄關處,拿了雨傘出門。這個時間,她都會在提早在公寓樓下等著,看著熟悉的校車駛過來,再迎接寶貝兒子。

    舒念初算的時間很準,校車緩緩地朝她所在的方向駛來,然後停在離她不遠的地方。她上前一步,看著一個熟悉的小身影走到車門處,肉乎乎的小手準備撐開雨傘,她連忙上前朝他伸出手。杜懿 抬頭看到媽媽,平時嚴肅的小臉蛋露出一個甜笑,停住了撐傘的動作,將小胖手遞給了媽媽,整個人鑽到了媽媽的傘下。

    舒念初察覺到他今天似乎格外開心,笑著問他,“小懿今天過得很開心嗎?”

    杜懿 重重地點頭,軟乎乎的童音聽得出他格外興奮,“馬麻,今天的考試我考滿分耶。”

    舒念初聽了,誇張地哇一聲,讚美他,“我們小懿真的好棒,媽媽要想想該怎麼獎勵你。”

    杜懿 可愛地歪了下腦袋,遺傳自媽媽的漂亮大眼楮眨巴眨巴,想了很久,然後很認真地說∶“我希望把拔聽到後能對我笑一笑。”

    舒念初按下電梯按鍵的手一頓,過了幾秒後才收回動作。她揉了揉杜懿 的頭髮,牽著他進入電梯,“爸爸會很開心的。”她輕聲說。

    杜懿 聞言,沒有立刻回應,粉嫩的嘴唇輕輕抿了抿,轉而十分快樂地對舒念初說∶“媽媽,今晚我想吃可樂雞翅。”

    舒念初笑答道∶“好。”

    母子兩人歡歡喜喜地回到家中。小孩子總是容易滿足的,舒念初做的可樂雞翅,杜懿 自然十分捧場,吃得好不快樂。

    吃完後,舒念初領杜懿 上樓洗澡,又講故事哄他睡覺後,才從兒童房離開。

    從兒童房出來,她抬手看了看手錶。杜嘉若說過他今晚會提早回來的,本以為在他會在她準備好晚餐後不久就會抵家,看來是她估算錯誤,或許是有什麼事情耽擱到了。

    舒念初來到客廳裡,坐到沙發上想了一會,繼而拿起白天裡未看完的書繼續看。不知過了多久,她又抬頭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沈下來了。她放下書,走到窗前,發現雨停了。

    舒念初坐回沙發上,拿起手機在螢幕上滑動著,螢幕停留在一串她熟悉的號碼上。她的指尖微微地顫抖著,懸在半空中,遲遲沒有落下。良久,她發出一聲歎息,將手機緊緊地捏在手心。她又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半晌後起身往餐廳走去。

    她看著桌上琳琅滿目的菜肴,每道菜都是杜嘉若喜歡吃的,而且份量都調整到了最少,還烤了小甜點,也是他能夠吃下幾口的,他不會討厭才對。

    舒念初在餐桌前佇立良久,時間滴答滴答地流過,她覺得小腿都站麻了,手心裡也全是汗。她下意識地抬起手看著掌心中的手機,螢幕是黑漆漆的,毫無反應。她慢慢地走到椅子上坐下,將手機擱置到桌子上,對著對面的空氣揚起微笑,“結婚周年快樂。”

    舒念初沒有回客廳等待,然而等待的時間恒久而綿長,她直接趴在餐桌上睡著了。這一晚,杜嘉若沒有回來。

    舒念初墜入一個漫長的夢境中,她回到了九年前,那一年,她才十六歲。當時她和杜嘉若第一次見面時,也是在一個雨天,那一天也下了很大很大的雨。

    九年前,臺北,路上有一輛黑色轎車緩緩地行駛著。

    車內,舒念初規規矩矩地坐在車子的後座位上,兩隻纖白的小手也同樣規規矩矩地放在腿上,白淨的小臉上沒什麼表情,唯有濃密的眼簾靜靜低垂著。

    “二小姐,前面不遠就是學校了,如果你在學校遇到什麼問題,可以隨時打電話給我。”前面開車的葉司機盡責地說。

    “好的。”舒念初輕聲回應,這自然只是表面上的應承罷了。

    舒念初是舒家的私生女,還有一個親哥哥在台中。之前她也一直在台中上學,後來媽媽因病去世,一直從未聯繫的爸爸南下來接她,卻留下了哥哥,因為舒太太。

    舒太太是舒念初爸爸的元配,已經生了一個兒子了,她絕不允許任何人威脅到她兒子的地位,相對來說,身為私生女的舒念初威脅小一些。

    舒念初本不想離開哥哥舒瑾瑜,但哥哥說凡事都得沈得住氣,他們現在的年齡都太小,目前學業是最重要的,臺北的教育資源比較足夠,去臺北她可以接受更好的教育。

    舒念初想了想,雖然舒太太一定會對她冷眼相待,可爸爸卻對她不錯,也許她去臺北後還能存下一些錢,到時候就能寄給哥哥,所以她才離開台中。可她很明白,進了舒家大門後,就得仰人鼻息,怎麼可能有問題就聯繫葉司機呢?

    “二小姐,舒總裁說,杜家少爺杜嘉若也在這所學校上學,讀到高三了,比你大兩屆,已經提前和他打過招呼了,他今天會帶你熟悉校園的。”葉司機又說。

    舒念初抬眸,想著並不用麻煩別人,但又意識到即使她將真實想法傳達給葉司機也起不到什麼實質作用,於是便低聲說了句∶“好的,我知道了,我會向杜大哥表達謝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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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爾斯親王 | 2018-10-31 08:37:07


車子抵達校門口,舒念初撐傘下了車,看著眼前華麗卻陌生的環境,觸目所及的是遒勁有力的幾個校名刻字,除了校門的守衛之外,沒有其他人。她一時有些不知所措,她似乎是遲到了。

    站在一旁的葉司機道∶“二小姐不必慌張,你第一天報到,不需要參加學校的早自習。”

    聞言,舒念初這才松了口氣,說道∶“葉叔,那我自己進去吧,你先回去。”

    葉司機波瀾不驚地道∶“舒總裁吩咐過,第一天務必要將你送到教室才能離開。”

    舒念初正想繼續說什麼,忽然看到一個頎長、高大的身影從校內慢條斯理地走出來。他撐著傘,淅瀝的雨從傘面流瀉下來,在他的跟前形成了薄埂的雨幕,他穿著齊整的學校運動服,腳上是亮白的運動鞋,雖然雨很大,但他的鞋子卻是滴雨不沾。

    葉司機也看到了,一見來人頗覺得有些驚訝,繼而轉為喜悅,對舒念初道∶“二小姐,前面的人就是杜家少爺。”

    舒念初眨了下眼楮,輕聲地說∶“怎麼杜大哥會在這裡?”

    葉司機也覺得疑惑,因為這個時間點杜嘉若應該在教室才對。他正摸不著頭緒之間,杜嘉若已在他們跟前站定。

    體態修長的男孩將傘稍稍往上抬,露出一張英俊的臉龐,濃眉挺鼻,眼楮特別幽深,像籠罩著一層薄埂的煙氣,讓人看不出情緒,但他的嘴唇是微微上揚的,聲音也特別悅耳,帶著一股清爽的氣息,“兩位就是舒小姐和葉叔吧,家父讓我過來接舒小姐。”

    葉司機笑道∶“杜少爺真是客氣了,只是這個時間點是不是有些為難杜少爺了?”

    杜嘉若不急不緩地說∶“自習結束了,不麻煩。”

    話音一落,果然校園裡就響起清脆的下課鈴聲,伴隨著輕微的喧鬧聲蔓延開來,葉司機尷尬地吞了吞口水,舒念初咬了咬紅唇,只有杜嘉若面不改色,他反而笑得坦然,“那舒小姐就跟我來吧。”

    “好好好。”葉司機一連說了三個好字。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在這個男孩面前,他感到有股無形的壓力,好像是在舒總裁面前一樣,杜家果然生了一個好兒子,虎父無犬子,“那二小姐,我就先離開了,有問題直接電話聯繫我。”他對著旁邊一直沈默不語的舒念初道。

    舒念初點點頭,溫聲地道∶“葉叔路上小心。”

    葉司機應承了一聲,又和杜嘉若打了聲招呼後,這才轉身離開。

    舒念初看著葉司機坐進駕駛座,車子隨即啟動,不一會便消失不見了。她愣愣地看著,忽然耳畔傳來杜嘉若的聲音,“舒小姐,請。”

    舒念初不禁顫抖了下,收回了視線。她轉過身來面向杜嘉若,輕聲道∶“杜大哥叫我念初就行。”

    “好,那你叫我杜嘉若就行。”杜嘉若回應,眸底似笑非笑,嘴角卻很溫和地勾起。

    舒念初感到背後有一陣涼意。應該是她的錯覺吧,這位杜大哥給人的感覺有些奇怪,卻又說不出哪裡奇怪。她掀了掀紅唇,想說什麼,卻只是點了點頭。

    杜嘉若轉身背著她,在舒念初看不到的時候,眸中閃過一抹惡作劇的鋒芒,“走吧,帶你去教室。”說完,舉步往前走。

    舒念初緊跟上杜嘉若。

    一路上,杜嘉若簡單地介紹這所學校,雖然舒念初之前就已經在網路上查過這所臺北著名的明星高中,但聽杜嘉若講起來,卻又比從網路上得來的資訊更清晰、完整,也消除了她的不安。

    因為她發現杜嘉若是一個很有耐心的人,雖然沒表情時面貌比較冷峻,可說起話來卻很溫和,和她哥哥舒瑾瑜很像,卻又不盡相同。可具體是哪裡不同,她也說不上來。

    杜嘉若領著舒念初往教學樓的樓上走,一路走到四樓,一路上有挺多人對他們側目而視,大多是女孩子,個個都在竊竊私語,似乎是對著杜嘉若的。而另一方面,舒念初有些茫然,高一的教室怎麼會如此高?她現在所在的位置是樓梯間,看不到教室的班牌,她有些疑惑,但又想著跟著杜嘉若就好了,於是乖乖地不提問。

    杜嘉若將舒念初帶到了五樓後,往旁邊的一排教室走去,走了幾步後,他忽然停住了腳步。一直跟在他背後的舒念初沒有及時收住步伐,挺翹的秀鼻直接撞上他的背。舒念初捂住骨子,悶哼一聲,覺得有些痛,但在杜嘉若轉身前又迅速放下小手。

    杜嘉若看著她,眼眸深邃,他溫柔地道∶“到了,你的教室,正好班導在裡面。”

    舒念初乖巧地點頭,不疑有他,向他道謝,“謝謝杜大哥……謝謝嘉若哥。”她有些尷尬地說完,在對方沒有回應前就旋身進入教室。

    站在她身後的杜嘉若一下子就興奮起來,然後迅速地閃到一旁。

    一進入教室後,舒念初就發現裡面很安靜,什麼聲音都相對較小一些,對於她這個人忽然進入的陌生人,大部分人一時間都沒有察覺到。她看著各自做著事情的未來同學,一時間也不知怎麼開口,或許杜嘉若將她領錯地方了,她應該先去辦公室才對。

    舒念初來不及多想,這時有幾個學生注意到她的存在,都竊竊私語起來,這引起正在講臺上看講義的班導的注意。

    面容素雅的班導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往底下的學生看去,隨即注意到站在一旁,頗有些局促不安的舒念初,精心修過的眉毛一挑,她用溫和的語氣問道∶“同學,請問你是來找人的嗎?”

    班導這麼一發問,所有的學生都齊刷刷地抬頭看向舒念初,她的臉一下子就變成了粉紅色,她深吸了一口氣,這麼多人看著,讓她緊張起來。她磕磕巴巴地說∶“我、我是新來的轉學生,我叫舒念初。”

    話音一落,底下的學生立刻活躍地討論起來,有幾個男孩子已經開始明目張膽地打量這個樣貌格外清純的女孩子,都顯得十分興奮。

    “好正喔。”這樣的聲音此起彼落,大多是男孩子發出這樣的評價。女孩子則不服氣地偷偷拿起小鏡子審視起自己來。

    班導比學生們都鎮定得多,她放下講義,從講臺上走下來,朝舒念初走去,疑惑地道∶“轉學生?都高三了,我們班並沒有接收新同學。同學,你有弄錯嗎?”她十分肯定沒有收到這方面的通知。

    高三?舒念初睜大了眼楮,臉紅得猶如番茄,她結結巴巴地說∶“這裡是高三班級?”

    班導肯定地點點頭,“嗯,我們是三年A班哦。”

    收到如此肯定的答案,舒念初覺得臉上熱得可以煎雞蛋了,她剛剛沒有看班級門牌直接進來了,想不到會鬧出這麼大的烏龍,好糗……是杜嘉若帶錯了嗎?不對呀,他明明是這裡的學生,或者是他平常不太注意,又或者是……舒念初來不及多想,底下的學長、學姐已經發覺了不對勁,都用玩味或者同情的眼神看著她。

    舒念初咬住紅唇,彎腰鞠躬,“不好意思,我走錯了。”

    底下頓時發出輕笑聲,善解人意的學長、學姐們都調侃著“學妹走錯教室羅”或者“好可惜”之類的話,連班導也笑出聲。舒念初還想問什麼,可覺得實在太丟臉了,直接埋頭沖出教室外,留下身後還不間斷的笑聲。

    “小學妹,快要上課了,趕快找到教室哦。”

    雖然舒念初已經跑出教室了,卻還有調皮的男聲從教室裡傳來,惹得她悶頭跑得更快,差點就撞到了人。在走廊的盡頭,她終於停了下來,可心跳還是啪啪地跳得很快,她從小到大都沒有經歷過這麼尷尬的事情,走錯教室是明顯的低級錯誤。

    舒念初尚未平復心情,忽然身後傳來男生低啞的笑聲,她驟然回過身,就看到了杜嘉若笑得幸災樂禍的臉,她馬上意識到了真相,縱是素來溫柔的脾氣,她此刻也有些生氣,但還是保持著禮貌,“嘉若哥,你是故意的嗎?”

    舒念初咬著唇,有些委屈地看著杜嘉若。她不明白他為什麼要這麼做,而且到現在她才發現之前他的彬彬有禮都是偽裝的,而且就連她的爸爸也被騙了。爸爸跟她說過杜嘉若品學兼優,是個謙遜有禮又溫柔的大哥哥,她懷疑自己是不是遇到了騙子。

    杜嘉若兀自笑得很開心,一張端正、英俊的臉怎麼看都是很無害的樣子,悠哉遊哉地反問道∶“如果我說我是故意的,你會生氣嗎?”

    舒念初就像是被小貓咬掉了舌頭,一時竟不知如何反駁他。

    見她如此,杜嘉若越發得意,他本來就不爽家裡的老爸讓他帶什麼小學妹熟悉校園。可看到舒念初的照片後,他就改變主意了,他決定犧牲掉早自習的補眠時間,去見見這個小學妹。

    直到見到舒念初後,他戲弄她的意圖油然而生。這個女孩子果然是一副很好欺負的樣子,更是笨得可以,連被帶錯教室都沒發覺,真是蠢得讓人同情,而他就是喜歡欺負笨的人。

    杜嘉若緩緩靠近舒念初,將她往角落裡逼,她連連後退,慌張無措。這時杜嘉若涼涼地說一句∶“再退到後面,就是男廁羅。”

    舒念初動作一僵,身體整個往前傾,小臉一下子就貼到了一堵溫暖的胸膛上,就像是觸電一般,她立刻伸手推開。杜嘉若也不掙紮,從容地退開幾步,還伴隨著幾聲輕笑。

    除了杜嘉若的聲音外,還有另外幾個男生低啞的調侃笑聲,舒念初這才發現已經有好幾人向他們這邊圍觀過來了。有幾個身形高大的男生似乎和杜嘉若認識,他們還叫杜嘉若隊長,更過分的是還有人吹著口哨問∶“隊長,這是你新泡的學妹哦?不錯哦。”

    舒念初看著杜嘉若毫不反駁的惡作劇的面容,只是淡淡地給了那些男生一個眼神,她頓時腦袋嗡嗡作響,低下頭,一聲不吭地握緊小拳頭,往樓梯口沖去,留下身後幾個大男生的大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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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爾斯親王 | 2018-10-31 08:37:24


這一天絕對算得上是舒念初十六年來最丟臉的一天,她咚咚地跑下樓去,仿佛後面有鬼在追一樣。在她連氣都喘不過來的時候,耳畔又聽到幾個匆匆而過的女生道∶“快上課了。”

    舒念初再也顧及不了去追究壞心的杜嘉若,連忙向路過的人詢問她的教室位置,她這才知道自己的班級在二樓。

    鬱悶的同時,舒念初抓緊時間往二樓跑去,趕在上課時間前抵迖教室門口。幸運的是,她在門口遇到了她真正的班導,班導之前就看過舒念初的照片,認出了她,於是將她領進教室。

    一來到新環境,舒念初很快就忘記杜嘉若對她所造成的不愉快,而是努力和同學們熟悉起來。很快,她就和坐在她前面的女生穆琬忻熟起來,而且幸運的是,坐在她左側的就是班長,叫宋之恒,她來到這個新環境後第一個真正結識的性格溫和、有禮的男孩子,跟杜嘉若完全不同。

    當舒念初坐到位置上不久後,宋之恒就溫和地向她打招呼,並說明有什麼問題都可以問他,於是她的心也慢慢地平靜下來,很快投入到學習當中。

    舒念初一直以來都是一個在學習上用坊的人,但對知識的接收能力卻不強,尤其數學更是她的死穴。以前在台中讀書時,數學就考過好幾次不及格,讓一直都頗為喜歡她的數學老師束手無策,只能安慰她有些東西就是需要天分的,不必太過在意。

    舒念初自然知道那位數學老師的善意,可心底還是有些失落,每次無論她多麼努力地認真聽課、做筆記,還是無法順利完成老師交代下來的習題,就連一些基礎題都會錯誤連連,到最後她都差點放棄數學了。可幸運的是,她有一個耐心十足的哥哥,總是不厭其煩教她,為她講解,讓她不致於讓數學爛到穀底。

    可到了臺北後,舒念初發現數學似乎更困難了,而且她以前每次遇到更換數學老師的情況時,就要花一段時間去適應,而在這裡,新的數學老師似乎是她有史以來遇到過最跳脫的老師了。

    新數學老師講課的方式很輕鬆,但她跟不上他的節奏,往往她迂思考上一道題目時,不知何時,他已經轉到下一題去。當她慌亂地跟上他的步伐後,卻發現自己更加迷糊了。接著就在短短的幾分鐘後,他又很快換了一題。

    舒念初手忙腳亂,緊張得額角都冒出了冷汗,抬眼一看,所有同學都認真屏息聽老師講題,仿佛就她一個人身處另外一個世界。她咬住紅唇,似乎明白過來為什麼杜嘉若能夠戲弄到她了,她果然就是一個笨蛋,以前在是,現在更是。她緊緊握住故,洩氣地低下頭。

    直到放學後,舒念初依然不能從這沮喪中走出來,揪住數學習作的一角,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公式和算式,每一個字都像是沒見過一樣,自然是一題都不會寫。而身旁的同學已經開始婧笑地收拾起書包準備回家了,愉快地討論著待會去吃哪些東西,只有她還傻傻地坐在座位上一動也不動。

    這時,坐在前面的穆琬忻轉過頭來,熱情地說∶念,我們待會去吃可麗餅好不好?我推薦你一家超贊的。”

    舒念初自然是提不起興致的,婉聲拒絕,“小琬,我今天可能不太行……”她得充分利用時間解決數學的問題,不能浪費時間。

    穆琬忻了然地點點頭,不問緣由,不勉強,“那我們下次約好了。”

    舒念初笑著點點頭,看著穆琬忻和其他同學並肩離去。

    過不久,一本數學習作遞到舒念初的跟前,她眨了下眼晴,視線沿著握著數學習作的修長手指往上,落到一張溫和的笑臉上,對方額角前細碎的頭髮和它的主人一樣都顯得格外溫柔。

    宋之恒放下數學習作朝著她笑,“這是我的數學習作,或許對你有些幫助。”

    舒念初的腦袋一時轉不過彎來,“班長,這是……”

    宋之恒笑了笑,“我發現你在課堂上似乎很困擾的樣子,我的習作提早寫完了,或許你可以參考下。”

    參考?舒念初有些羞赧地垂下眼簾,她明明都不會寫,更丟臉的是,居然有人察覺到她在課堂上抓耳撓腮的蠢笨模樣,令她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應宋之恒。

    宋之恒仿佛完全沒有察覺到她的無措,繼續道∶“你數學有什麼問題都可以問問,我們也算是鄰居,鄰里之間要互相幫助。”他還不忘幽默一番。

    舒念初的羽睫顫抖了下,她抬眸看他,白淨的小臉上滿是感激,“那就謝謝班長了。”

    “不客氣,應該的。”宋之恒笑著道,笑容就像是初陽一樣,溫曖又平和。

    這時有男生在教室門口喊宋之恒的名字,他應了一聲,又轉頭對她說∶“那我先走了,明天見。”

    “明天見。”舒念初菜聲道,目送著他離去。

    很快,教室裡的人漸漸走光了,連值日生也走了,只剩下舒念初一個,因為她決定留在學校裡寫完一半今天老師出的數學作業再離開,這樣回去後就能輕鬆一點。

    時間滴答滴答地過去,橘黃色的夕陽從透明的窗戶中灑來,落在舒念初的數學習作上,她停下筆尖,一直皺著的秀眉稍稍舒展開,纖細的手指撫摸著紙上美麗的光暈,又抬頭看了眼窗外的天色,然後轉過頭來繼續奮筆疾書。

    不知過了多久,舒念初終於完成了一半的數學作業,她舒了一口氣,將作業簿與文具都收進書包裡,起身往教室外走。

    鎖了教室的門,舒念初轉頭看著空蕩蕩的走廊,夕陽的顏色越來越濃了,在走廊上拉起了好長的影子,她稍稍加快了步伐。雖然舒家的管家說過只要趕在晚餐前抵達家裡就可以,但她也不敢太過放肆,畢竟舒太太會生氣的。舒太太對她很嚴厲,今天只能算是特殊情況,以後她得抓緊時間回家,畢竟舒家是在郊區。

    舒念初埋頭走著,忽然身後傳來漸漸大聲的男性笑聲,還伴著什麼東西規律撞擊地面的聲響,似乎是一種球。她的後背僵了僵,腳步猝不及防地放慢,因為她聽出這混雜聲音中的熟悉男聲。

    “隊長,前面那位好像是你之前嚇跑的學妹。”一道明顯在變聲期的男聲興奮地叫道。

    “柏明,那哪裡是隊長嚇跑的?明明就是你這個大聲公嚇跑人家啊。”另一個男生陰陽怪氣地調侃道,然後一群人爆發出笑聲。

    被取笑的趙柏明惱羞成怒,朝他們吼了一句,卻收到了更誇張的嘲諷聲。可在這群聲音裡,舒念初並沒有聽到那個人的聲音,她咬了咬唇,強作鎮定地往女廁走去,仿佛沒有聽到他們的聲音一樣。

    舒念初靜靜地站在最裡面的隔間裡,廁所的隔音效果很好,一點外面的聲音都聽不到。過了幾分鐘後,她才從裡面出來,然後慢吞吞地踩著樓梯下去,完全不復之前的急切。

    舒念初並不想見到杜嘉若,並不是還在生氣他之前的戲弄,而是不知道為什麼,她面對他會忽然沒由來地覺得緊張。天知道她剛才心跳得有多快,就像老鼠遇到貓一樣。

    舒念初數著階梯數下樓,在快抵迖一樓的時候,一顆籃球以漂亮的弧度在她身旁劃過一道弧線,重重地撞擊在牆面上,然後反彈落到地上,滾了幾圈,停留在一雙白色的運動鞋旁。

    舒念初看著那雙迗動鞋,一時覺得眼前一暗,抬起頭來發現杜嘉若寬厚的身軀就像一堵牆一樣,遮擋住了夕陽。他站在背光的位置裡,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而她的神情卻一覽無餘,人更是無處可躲。

    舒念初深吸了一口氣,想要從容地走下臺階去,只可惜略顯慌漲的小臉出賣了她,她一步步地走下去,想著該如何他打招呼,畢竟她不能這麼會記仇,所以選擇忽略為什麼這人還留在這裡。

    “你現在才離開?”他在球場已經逗留得夠久了,她居然還留在學校裡。

    “嗯,留在這裡完成一部分作業。”舒念初見他先開口,也就不扭捏,乖乖地回答他的問話。畢竟他今天早上也並不是全然戲弄她,也有幫她熟悉校園,更何況他並沒有義務幫她,不過是賣她爸爸一個人情罷了。

    聽到舒念初的回答後,杜嘉若輕笑出聲,俐落地用腳尖挑起籃球,反應迅捷的手掌又順勢拍下,玩弄了兩三下後,挑眉壞笑,“這麼用功啊?真是個乖寶寶呢。”

    舒念初聞言不語,她不是傻瓜,知道他並不是真心讚美她。

    見她不出聲,杜嘉若用腳抵住籃球,繼續道∶“不會是因為你太笨,所以留下來抄同學的吧?畢竟在家裡抄會有被發現的風險。”他的語氣涼涼的,完全不像是在挖苦,反而像是在談論天氣一般閒適。

    舒念初倒吸了一口涼氣,反駁道∶“才不是抄襲,數學很難,我只是、只是……”她只是了半天,卻不能說出後面那“參考一下”的話。於是她放棄,選擇閉嘴,只是漸漸覺得鼻子有些酸,眼楮也慢慢酸澀起來。

    杜嘉若則哈哈大笑,“果然被我猜中了,你還說自己不是笨蛋。”他胸口的鬱悶頓時就散開了,決定原諒這個笨蛋剛剛在樓上躲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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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爾斯親王 | 2018-10-31 08:37:39


舒念初看著他笑,她知道他笑得很好看,但他可不可以別那麼過分?她一直都知道自己是個笨蛋,不用他提酲她。她吸了吸鼻子,悶聲問∶“社大哥,你很討厭我嗎?如果是有惹到你的地方,我道歉。”從小老師就教肓她,做錯事就要道歉,她雖然不聰明,但基本的品格一直牢牢遵守著,她和他不過剛剛認識,她相信他不會無緣無故挖苦、戲弄她的。

    杜嘉若抬了抬眼皮,正想開口糾正她對他的稱呼,銳利的目光卻捕捉到她漸紅的眼眶。他皺了皺眉,下意識地回應道∶“不討厭。”

    “那你為什麼……”舒念初不相信地反駁,但話到一半時又覺得自己太沒有禮貌,她何必如此。她調整好情緒,輕聲道∶“是我失禮了,社大哥再見。”講完這句話,舒念初就掠過杜嘉若離開了。

    杜嘉若在她經過他時,抬了抬手,卻沒有真正做什麼,他轉過身,看著女孩子纖細的背影,深邃的眼眸裡是複雜的情緒。

    這一天,舒念初是流著淚回家的,她坐在公車裡,偷偷地用衛生紙擦拭著眼淚,強忍住自己的聲音。從小到大她都以為自己是堅強的,以前在台中的時候,當她還是小孩子,有人嘲笑她沒有爸爸時,她都咬著牙不哭的。

    之後她長大了,就算數學不及格很多次,也沒有哭。甚至觸及到媽媽心底的傷口時,她都是拚命去安慰媽媽,連在背地裡都不敢流一滴眼淚。可今天她是怎麼了呢?杜嘉若短短幾句話就讓她崩潰了。或許他沒有錯吧,也許這是上天給予她的契機,讓她將以前沒流的淚水補回來。當作是發洩好了,她不必放在心上。

    第二天,舒念初就像忘記了一切一樣,心情愉悅地來上學,跟逐漸相熟的同學打招呼,繼續鍥而不捨地與數學交戰,怎麼都不放棄,只要遇到不懂的,就一定會去請教別人。

    宋之恒是個很好的班長,尤其是在數學上給予她很大的幫助,跟他哥哥舒瑾瑜一樣有耐心,她著實心懷感恩,更加努力學習。

    自那天之後,舒念初再也沒有見到杜嘉若,好像除了第一天之外,他就只活在同學談論的話題裡,她也是聽比較熟的同學講起的。

    原來杜嘉若是校園裡的風雲人物,不僅外貌拔尖,學業也是無可挑剔,從高一到現在的成績都是全年級第一,從來沒有掉下來過。

    班導和任課老師也經常在課堂上提起他,都說臺灣第一學府,杜嘉若絕對穩進,將來肯定是難得的人才,底下聽課的同學也是滿滿的崇拜、讚歎。舒念初這才明白過來,杜嘉若確實是最有資格說她笨的,更何況,他說的是實話。

    當然最讓女生瘋狂的並不是杜嘉若的成績,憑著傲然的外表,他成了全校女生的偶像,雖然脾氣有些差。這句話是從穆琬忻的嘴裡說出來的,當她說這句話時,她的眼楮裡似有閃亮的愛心。

    舒念初不得不承認,杜嘉若確實非常帥氣,也非常優秀,他還是校籃球隊隊長,由他帶領的球隊為學校贏了好幾次比賽。他就像少女漫畫裡刻畫的主角一樣,他真真實實地存在著,引得無數女孩子在籃球場上為他呐喊。就算脾氣惡劣,那對他來說也是錦上添花的效果,少女們總是能找到最恰當的理由為他說話。

    舒念初知道這並不誇張,班裡很多女生放學後都會找機會去看杜嘉若打球。穆琬忻也約過她幾次,說杜嘉若明年就畢業了,再不抓緊機會的話,以後可就見不到這樣優質的帥哥了。

    話是這樣說沒錯,舒念初也自認自己是喜歡欣賞美麗事物的普通人,可一旦想到對方是杜嘉若,她就覺得背上發涼。她有點怕他,所以她總是找藉口回絕穆琬忻。

    穆琬忻是朵解語花,一來二去後,明白舒念初是真的不想去,也就不再提起。

    舒念初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心底卻沒由來地有些征征失落,她也不知道為什麼。不過她納悶的時間並不長,因為有頭號大敵數學正纏著她,她就算再疑惑,也只能將大部分時間留給它,其他事情都沒辦法多想。

    這天,放學鈴聲一響,教室裡跟往常一樣熱閩起來,同學一個個都收拾好書包,勾肩搭背地往教室外走。舒念初坐在位置上收拾著自己的東西,她現在已經不在學校逗留了。

    這時教室外響起了騷動,舒念初想往窗外看去,剛抬起眸子,一本熟悉的數學習作遞到她眼前。

    舒念初看向宋之恒,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她輕聲問:“班長,我經常借你的習作,會不會給你造成壓力?”從她轉來的第一天起,班長宋之恒就給予了她許多無私的幫助,他絕對是她從小到大見過的最好的班長,可她經常借他習作的話,會不會壓縮他解題的時間,讓他來不及更深入地思考?

    宋之恒輕笑,笑舒念初的窮緊張,溫柔地道∶“不會啊,你放心好了,絕對不會給我造成壓力。”他像是能夠窺探到她真實的心思,給了她一抹安心的笑。

    舒念初聞言,揚起甜美的微笑,如黑葡萄的美眸此刻水汪汪的。她正想開口感激地說什麼的時候,突然,一隻漂亮、修長的男性手掌出現在她的視線裡,然後很隨意地捏起已經放在她桌子上的習作,直接推向宋之恒的懷中,伴隨這一氣呵成的動作的是慵懶並且冰冷的男聲,“她不需要,請你收回去。”

    被如此不禮貌對待的宋之恒一時反應不過來,又或者說眼前這個高他幾乎一個頭的人出現在低年級教室一事實在令人費解,更誇張的是,這人還說出這樣的話。

    連素來沈穩的班長都如此,那其他學生的反應自然是更加誇張,杜嘉若居然出現在他們的教室,還做出了令人匪夷所思的舉動,這絕對算是條大新聞了。於是本來還急著回家的學生就都不走了,重新湧回教室裡看熱鬧。當然,他們不敢離風雲人物太近的,畢竟人長得帥,可眼神也很犀利啊。

    從杜嘉若突然冒出來時就瞠目結舌的舒念初晃了晃腦袋,努力想要整理好思緒,她強自鎮定地問∶“社大哥,你怎麼在這裡?”

    杜嘉若沒有回答她,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手上依然拿著習作抵在宋之恒的胸口上。看著宋之恒呆愣的表情,他的黑眸危險地眯起,冷冷地道∶“欸,你沒聽到我說的話嗎?”

    宋之恒輕吸了一口氣,他終於回過神來,從容地接過抵在他胸膛上的習作,清朗的面容已經又恢復成平時溫和的模樣。他似是毫不介意杜嘉若眼底昭然的敵意,反而輕笑著問舒念初,“小念,原來你和學長認識啊?”聲音溫柔,也十分清晰。

    “關你屁事。”杜嘉若的眸色更冷,語氣更是出言不遜。

    這話一說出口,待在一旁看熱閩的人都倒抽了一口氣。他們現在可以說是對班長佩服得五體投地,戲已經看了一半,傻子都看得出這個杜嘉若和舒念初關係匪淺。

    “嗚,我的班長……”有心臟脆弱的女生已經憐憫起宋之恒了。

    宋之恒還是溫和地笑,天知道他背後已經在冒冷汗了,可他不想在舒念初面前丟臉,現在他才發現自己似乎特別在意舒念初。

    而在杜嘉若眼中,宋之恒的這種笑就是不知死活,居然有人名目張膽地跟他搶東西,那就別怪他不客氣。他的眼楮閃爍著,精明地算計著什麼。

    另一方面,舒念初就算再遲鈍也發現了不對勁,她自然得先安妖被惹毛的老虎,她溫聲問∶“杜大哥,你找我有什麼事嗎?”她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還是說他是過來找她算帳的,因為之前她不顧長幼之序先行離開?如果是,他的反應時間未免也太長了吧。

    聽到舒念初發問,杜嘉若這才將視線從宋之恒身上收回。他沒有正面回答她,反而問她,“你東西收拾好了嗎?”

    “好了。”舒念初乖乖地回答,背好書包,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聽他的話。

    “好了的話就跟我來,我不想當著外人的面講。”杜嘉若特地加重了外人這兩個字,目光高傲。

    舒念初偷偷咬了咬紅唇,不敢看宋之恒。當務之急還是先離開這裡,再逗留下去,大家都不用走了,所以她朝杜嘉若乖順地點點頭。

    杜嘉若滿意地看了她一眼,又挑釁地瞪了一眼宋之恒,這才悠然轉身往教室外走。面對聚攏過來的人群,他看都不看一眼,姿態冷傲地掠過他們,走出了教室。

    而跟在他身後的舒念初則一直低著頭,假裝沒有感覺到同學的目光,隨著杜嘉若的步伐出了教室。她在心底承諾,回家後,一定會用短信向班長致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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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爾斯親王 | 2018-10-31 08:37:54


杜嘉若步伐不停,直接走到一樓,踩下最後一步臺階後,又悠然地繼續前行。跟在他身後的舒念初越發覺得不對勁,不是說有話出來說嗎,怎麼現在似乎是往校外走?

    “杜大哥,現在已經是在外面了,有什麼話就……”舒念初上前一步,大膽地說。畢竟她還要回去寫數學作業呢,沒了班長的習作,她得花更長的時間完成了。

    杜嘉若沒有停下腳步,他悠悠地說∶“喊我的名字。”

    舒念初愣了下,順從他的意思,又問了一遍∶“嘉若哥,我們現在可以說了嗎?”

    杜嘉若這才好心地回答她,“我是說了去外面,可這外面並不指你的教室外啊。”

    舒念初沒有聽懂,她問∶“什麼意思?”

    “意思是我要帶你去個地方才能告訴你。”

    欸?什麼?舒念初越發糊塗了。

    杜嘉若的步伐很快,他的腿很長,跨步的幅度自然比別人大,而舒念初只能盡力跟上。就在她犯迷糊的時候,他們兩人已經走出校門了,正行走在一條小徑上。

    等舒念初回過神後,她發現自己已經連學校的影子都看不見了,四周都是濃密的花草、樹木,夕陽穿過它們的間隙,落下的光暈搖搖崗擺,讓人看不太分明。舒念初停住了腳步,不肯再前進一步。

    杜嘉若察覺到身後消失的步伐聲,立即轉過身來,他皺著眉看她,“怎麼不走了?”

    舒念初鼓足了勇氣,說∶“你不說去哪裡,我就不跟你走,我這一次才不會被你騙呢。”她之前就是太笨,才會被他戲耍,現在仿佛又是舊事重演,就算是笨蛋也稍稍懂得吃一塹,長一智的,這一次她不會乖乖地跟他走了。

    杜嘉若聞言一愣,繼而放聲大笑,年輕、莢俊的臉龐上盡是嘲諷,“那你真是很聰明哦,我要為你拍拍手嗎?”

    舒念初不可置信地看著他,胸口迅速燃起了小火苗,她才不要和這種人一般見識。她漂亮的杏眼瞪了杜嘉若一眼,轉身就要離開。

    可舒念初不過剛剛轉過身,手腕就被人緊緊地拉住,扯了回去。抓著她手腕的手掌非常熱,她輕叫了一聲,想要掙脫,卻不料對方抓得更緊。

    “你做什麼?”舒念初被逼急了。她就沒見過比杜嘉若更加難纏的人了,她甚至想要咬他的手。

    “夠了。”杜嘉若忽然甩開她。

    舒念初被杜嘉若突如其來的動作一甩,腳步收勢不住,往後踉蹌了幾步,眼看就要跌倒。她驚恐地緊閉上眸子,等待著跌成四腳朝天的慘狀。

    但沒有,一隻溫暖、厚實的大手緊緊地握住舒念初的小手,她下意識地用力回握,這一次她除了覺得這只手很熱之外,似乎指腹間還有薄埂的繭。她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所有的驚慌失措與惱怒都像是被澆了盆水,一下子都被熄滅了,留下冒著煙的心窩。

    “別鬧了。”杜嘉若用力捏住她綿軟的小手,警告似的說。杜嘉若的臉變得很嚴肅,全然沒有之前的嘲弄。

    舒念初不敢看他,就像是做錯事的小孩一樣,她小聲地道∶“我沒鬧……”

    杜嘉若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牽著她的手繼續往前走,但明顯也松了口。他背對著她道∶“你爸拜託我家老爸,讓我幫你補習,我好心地帶你去個安靜的地方,可以讓你專心地學,你卻不識好人心,說我騙你,嗯?”

    “我、我……”舒念初頓時結巴了,她千想萬想都沒料到是這個原因,不過想想她那個沈默寡言,卻對她關愛有加的爸爸,便覺得有可能。可是爸爸不是已經拜託他帶她熟悉校園了嗎,為什麼還要麻煩他幫她補習呢?

    此刻,舒念初顧不得還被杜嘉若抓在掌心裡的手,她遲疑地問:“可是嘉若哥,你明年就要畢業了,會不會不太合適?”高三本來就有一定的升學壓力,他就算是全年級成績第一也不能隨便在別人身上浪費時間啊。

    可舒念初的好心被當成驢肝肺,杜嘉若的悶笑聲從前方傳來,他努力憋著笑,惹得舒念初極其鬱悶。

    杜嘉若一把將舒念初從身後拉到身旁,他好心向她解釋,“你以為我是你嗎?放心吧,教一個笨蛋而已,我還是挺有信心的。”

    “你……”舒念初氣鼓鼓的。杜嘉若三句話裡就有兩句是可以氣死她的,他是她見過最毒舌的人了。她想反駁他,轉念又想到他是在幫她,她現在的數學老師教過杜嘉若,三天兩頭就在課堂上誇獎杜嘉若是多麼優秀,如今能夠被他親自教,只能說她太幸運了,她有什麼不滿足的,還在意那麼多幹嘛?

    舒念初想通了,心情便舒暢起來,恢復了理智後,也總算發現杜嘉若還牽著她的手不放。她的臉有些紅,被他握住的那只手想要抽回來,他察覺到了,任由她自行抽離。

    於是兩人都不說話了,只是並肩靜靜地行走著。舒念初看著路面上跳動的陽光,心裡竟慢慢湧上一股名為喜悅的情愫,她發現杜嘉若其實也沒有那麼壞。

    杜嘉若藉著餘光看了她一眼,眼底的情緒複雜。其實他早就收到了幫舒念初補習的囑託,她第一天過來的時候,他本來是可以和她提的,但是誰讓她丟下他走了呢?他生氣了一段時間後,決定不跟她計較。現在看來決定去教室找舒念初也是對的,因為他很好之前是誰給這個笨蛋提供服務,果不其然,這不就就被他抓到了。

    他杜嘉若第一眼看到就想逗弄的女孩子挺有人氣的,可惜他現在不允許有人接近她,起碼得等到他玩夠再說,難得有個讓他感興趣的小東西出現,他玩不過夠癮實在可惜。幫她補習只是表面上是給她爸一個面子,但實質是一個踏板罷了,她爸大概不知道女兒可能要遭殃了。

    不過杜嘉若也相信,舒父也不會在意。他調過,舒念初是舒父的私生女,在舒家是可有可無的存在,可就是這麼一個毫無地位的存在,舒父還想讓她接近他。所謂熟悉校園和補習都只是藉口罷了,舒父真正的目的就是想利用舒念初和杜家聯姻。

    但他杜嘉若有那麼傻嗎?還是說舒父真的老了,以為他是個衝動的毛頭小子嗎?他只是秉持著“送上門的女人,不吃白不吃”的真理罷了。

    杜嘉若自認自己從來不是一個良善的人,但“美食”都要慢慢品嘗,他會一步一步地慢慢來。

    而一旁的舒念初卻不知自己早就羊入虎口,等待她的命運很可能是被啃得連渣都不剩。怪只怪她實在太年輕、太單純,甚至還感恩著杜嘉若,直至多年後,舒念初才幡然醒牾過來,原來她就是在這一天慢慢陷落的,以致於步入萬丈深淵,再也沒有轉圜的餘地。

    如果那時十六歲的舒念初能有一絲絲的戒備心就好了,可她沒有,她的心田裡裝著的是逐漸高漲的信任。

    舒念初在看到杜嘉若領著她進入某棟高檔公寓的電梯間時,她滿心滿眼都是讚歎,還有淡淡的疑惑,“嘉若哥,這就是我補習的地方嗎?”

    杜嘉若點點頭,他老家在郊區,後來為了通勤方便,家人就買了這裡的公寓,離學校很近,又擁有更多的自由。

    舒念初大概可以猜出來這裡是杜嘉若住的地方了,對於到他家補習這件事隱隱覺得有些不妥。但若是讓她找別的地方,也沒有更好的選擇,所以她將不安埋在心底,唯有緊緊地跟著對方的步伐。

    從表面上看,舒念初確實似乎是多慮了,一進入佈置優雅的房間後,杜嘉若就抓緊時間跟她講解數學習題。

    杜嘉若的解題方式與解題技巧果然令人讚歎,以前她覺得哥哥舒瑾瑜和班長宋之恒已經非常棒了,可杜嘉若卻能敏銳地抓住題目的關鍵,她都看不出來,他卻一眼就看出來了,果然是資優生,數學老師的吹捧一點都不假,她以後要跟在數學老師身後為杜嘉若鼓掌。

    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舒念初努力地寫題目,終於趕在杜嘉若規定的時間內把最後一題數學題解出來了。她第一次發覺自己也不是笨得無可救藥,她獻寶似的將習作遞給正在閒適地翻閱書籍的杜嘉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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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爾斯親王 | 2018-10-31 08:38:09


杜嘉若放下手上的書,接過習作,迅速地掃視著,並標記出她解題步驟中可以改進的地方,“這些地方可以更簡潔,記住一點,數學不是國文,它不需要長篇大論,它只要最關鍵的結果。”

    舒念初虛心受教,將他說的每句話都努力謹記在心,她拿起做了標記後的習作,才稍稍松了口氣。這時杜嘉若在旁邊淡淡地說了句∶“以後一三五放學後你都可以過來,沒有意外的話,我都是有時間的。”

    聞言,舒念初的水眸亮了亮,她感激地說∶“謝謝嘉若哥。”

    “我只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罷了。”杜嘉若的語氣毫無波瀾,只是深邃的眸子中有光芒在一瞬間閃過。

    舒念初笑得甜美,“就算這樣,我也要說聲謝謝。”她似乎即將在數學的天地中迎來春天,千言萬語堆積成的感恩方能表達她的心情。

    杜嘉若輕哼一聲,又道∶“不過我下個月的某個星期三下午有場球賽,可能會稍稍遲一些,你可以先過來找我,然後我們再過來。”

    球賽?舒念初想了一會,乖巧地點頭。

    杜嘉若則滿意地勾起唇角。

    就這樣,舒念初和杜嘉若漸漸變得熟悉起來,她發現雖然他的嘴巴有點毒,但人真的很好,相處久了之後,更覺得他性格坦率,難怪有那麼多的女生,甚至是男生都喜歡他。

    回想起那天之後的第二天,舒念初一早來到教室時,就發現班裡的同學看她的眼神怪怪的,她自然是知道原因的,可又覺得莫名委屈,更多的是心虛。她怎麼和他們解釋杜嘉若是她爸爸的朋友的兒子,只是教她數學而已,只怕說出來,就是剪不斷,理還亂的關係了。

    於是舒念初選擇閉嘴,裝糊塗。連穆琬忻朝她擠眉弄眼的時候,她都顧左右而言他,堅決表示自己和杜嘉若沒有曖昧關係,都惹得穆琬忻翻白眼了,她都沒有鬆口。幸好穆琬忻是個善良的女孩,問了幾句之後就放過她了。

    而舒念初最感到歉疚的是班長宋之恒,昨天的事情好像讓他莫名其妙地引火上身。她想去道歉的時候,卻發現宋之恒素來清俊的面容此刻有些狼狽,下巴上有烏青,額角貼著0K繃,這是怎麼了?

    “班長……”舒念初有些遲疑地喊了他一聲。

    正在低頭寫字的宋之恒僵硬了下身子,他慢慢吞吞地轉過臉來。舒念初倒吸了一口氣,她發現他連眼角都是烏青的。

    “班長,你的臉……”她的頭皮有些發麻。

    宋之恒的嘴角不自然地抽搐了下。他平靜地說∶“昨天我從浴室出來時不小心絆了下,頭朝下……”

    摔倒會摔成這樣嗎?怎麼看都像是被人揍了。舒念初想著,但又考慮到自己沒有摔過,所以只能同情地說道∶“那你之後一定要注意了。”

    宋之恒點點頭,他停頓了一會,然後有些猶豫地開口,“小念,昨天……”

    他的話沒有說完,可舒念初明白他的意思,她臉上佈滿歉意,班長昨天實在是對不起,杜嘉若就是我的大哥哥,然後脾氣有些暴躁,我替他向你道歉。”

    “大哥哥?”宋之恒捕捉到了這點,然後苦澀地低語道∶“是嗎?”

    “欸?”舒念初眨了下眸子,沒有聽清他在說什麼。

    宋之恒揚起一抹笑,雖然牽扯到嘴角很痛,但還是努力自然地朝舒念初微笑,“沒關係。”

    “謝謝班長。”舒念初松了口氣,舒展眉眼,回以甜美的微笑。

    “比起班長這個稱呼,我更希望你叫我的名字。”宋之恒挑了挑眉,清澈的眼楮緊緊盯住她的眼楮。

    舒念初收斂了笑,忽然覺得眼前的宋之恒有些陌生,但又說不出是哪裡陌生。她笑了笑,輕輕點頭。

    這一頁就這麼翻過去,再後來宋之恒的臉就恢復了,雖然舒念初不再借他的習作,可他們的關係依然不錯,班裡的同學也從最開始的調侃她與杜嘉若變成偶爾一提,最後也不再提起。

    日子隨著時間的流逝,一成不變。在這時間的流逝中,唯一變化的就是舒念初的數學成績漸漸提高了,隨之提高的還有她對杜嘉若的崇拜,她變得只要班裡的同學一提起他,就忍不住豎起耳朵仔細聆聽,大部分都是誇獎的話語,偶爾有說他脾氣很臭的。

    可每每聽到後者時,舒念初都忍不住在心底補了一句,他的脾氣才不差,只要別煩他就可以了。每天被一群女生包圍著,而且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正常人都會受不了的。

    就這樣,時間慢慢地流淌而過,杜嘉若說的那場球賽也來臨了。

    這天下午,舒念初沒有像往常一樣迫不及待地收拾書包,而是慢悠悠地將抽屜裡的書本整理一遍,耳畔邊是同學們激烈的討論,無非是杜嘉若的球賽。

    舒念初勾起唇角,以往她都是先過去杜嘉若的公寓,然後在門口等一會,他就會回來,可今天他說他會稍遲一些,讓她直接過去找他。這是她第一次看他打球呢,不知道為什麼,她心裡很期待,雖然現在過去也只是看個後半場而已。

    坐在前面的穆琬忻轉過頭來,“要去看球賽嗎?”其實這是穆琬忻對舒念初發出的第好幾次邀請,前幾次舒念初都是拒絕的,所以她也不期待這一次。

    可舒念初卻重重地點點頭,美麗的小臉紅紅的。

    穆琬忻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眸子,驚恐地看著她,“你什麼時候轉性了?”

    “我也是大花癡。”舒念初露出傻笑,眸子笑得彎弩的。

    穆琬忻受不了地翻了個大白眼。

    兩人收拾好書包,向體育館走去。

    體育館的籃球場果然熱閑非凡,尖銳的哨子聲與不絕於耳的歡呼聲、尖叫聲夾雜在一起,絕對能把人震得耳聾。

    穆琬忻有經驗地拉著舒念初左擠右擠,雖然好幾次都碰痛了,並且招了許多白眼,可總算找到了一個不錯的位置,能夠較近距離地欣賞到場上的運動員。

    舒念初先舒了一口氣,旁邊的穆琬忻已經將限晴黏在場上了,正在興奮地拚命跺腳,她也抬眸看去,一眼就捕捉到那抹修長、高大的身影。

    這是舒念初第一次看著杜嘉若這副模樣,很專注、很認真,反應很敏捷,跟隊友配合得十分有默契。他似乎是打前鋒的位置,看到他與其他人可能會發生激烈的身體撞擊的時候,她都忍不住緊緊掐住手心,她從來就沒有這麼緊張過。唯有看到他和隊友交換勝利的手勢時,她才會鬆口氣,微笑出來。

    “比賽要結束了,杜嘉若那隊肯定會贏。”穆琬忻在一旁激動地說。

    舒念初抬頭去看分數,與杜嘉若對抗的那隊實力不錯,分數咬得很緊,幾乎不相上下,但杜嘉若那隊明顯具有優勢。她的心怦怦跳起來,跟著場上的觀眾一起倒數計時。

    “三、二、一……”嗶!尖銳的口哨聲響徹全場,緊接著是全場觀眾的歡呼聲。

    “我們贏了、我們贏了!”

    “杜嘉若、杜嘉若!”

    穆琬忻尖叫一聲,猛地抱住舒念初。舒念初也顧不得被箍痛的手臂,小臉上滿是喜悅的紅暈,也許她數學考滿分都不會有這麼興奮吧。

    舒念初的眼晴還在追隨著杜嘉若,她看著他慢悠悠地踱步到休息區,還和隊友們擊掌,他的身上幾乎全都是汗,連頭髮都是濕的。她的視力不錯,似乎還能看到有水滴沿著他線條優美的後頸往下流淌,她不禁咬住了紅唇,胸口漲漲的。

    這時已經有女生從觀眾席上沖下去要簽名了,旁邊的穆琬忻也拉著她歡快地說∶“小念,我們也下去吧。”

    舒念初一動也不動,就像沒有聽到。

    穆琬忻疑惑地道∶“小念?”

    舒念初正牢牢地盯著一個人,那個女生有長長的頭髮,臉蛋很好看,下巴尖尖的,她正遞水給杜嘉若,還用毛巾幫他擦脖子上與手臂上的汗。杜嘉若不知道說了什麼,惹得那女生咯咯直笑,掄起小拳頭就捶他的胸膛,而他沒有躲開。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那女生是球隊的經理,是能夠在全校女生面前明目張膽地接近杜嘉若的人。

    在這之前,舒念初體會過眼酸、頭痛,眼酸是要流淚,第一天見到杜嘉若的時候,他就讓她哭過了。頭痛是要補眠,這段時間她偶爾會失眠,令她失眠的,也是杜嘉若。而現在他讓她體會到心悶、鈍痛的感覺,像是有一塊石頭堵在她的胸口,她這種感覺是從未有過的,是陌生的、酸澀的。後來,她才知道堵著的她的並不是石頭,而是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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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爾斯親王 | 2018-10-31 08:38:26


半個月後。

    天空中有許多雲在飄蕩著,白白的、軟軟的,就像棉花糖一樣,舒念初抱著兩小盒烤好的小過幹從烘焙教室出來。

    學校的週三下午都是用來上社團課的,有拓展知識的史學課、數學課之類的靜態課程,上的都是平時課堂上不延伸的內容,或者是強身健體的籃球課、排球課等等的動態課程,也有剪紙課、戲劇欣賞等。

    而舒念初選擇的是烘焙,前幾次的烘培她都做失敗了,這次總算成功,雖然是入門級的瑪格麗特餅乾,但總歸是能夠吃的,她可開心了。

    舒念初心情愉悅得很想唱歌,差點哼出來的時候,半路突然冒出一個人,居然是班長宋之恒。她看到他,微笑地和他打招呼∶“之恒。”她現在已經直接叫班長的名字了。

    宋之恒也歡快地和她打招呼,看樣子也是剛下完課。

    你是剛下課嗎?”舒念初問。

    宋之恒點點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剛上完比平時更怪絕人寰的數學課。”

    舒念初瞪大了眼晴,吃驚地看著他,“你以後是要當數學老師嗎,這麼喜歡數學?”平時課堂上受折磨就算了,居然還有人繼續找虐,若是她,寧願去撞牆。

    宋之恒撓撓後腦杓,頗有些靦腆地說∶“也不是啦。”

    舒念出撇撇唇,不再說什麼,看著手裡的兩盒小過幹,她想了想,拿起其中一盒遞給他,“給你,吃看看吧。”

    宋之恒驚喜地道∶“這是……”

    舒念初露出可愛的微笑,“之恒,我剛來學校那段時間,謝謝你對我的照顧。這是我烤的小過幹,就當作謝禮啦,希望你不要嫌棄。”

    宋之恒連忙擺手,“那都是我應該做的,你這那麼客氣。”

    舒念初堅持道∶“那也得收下。你是怕我做得不好吃嗎?”

    “不不不。”宋之恒急道,接過餅乾,動作小心翼翼的。

    舒念初松了一口氣,也算是還了個人情了。正當她還想說什麼,突然,碰,一顆籃球迅速地撞擊在他們所站位置的旁邊,舒念初嚇了一跳,宋之恒也慌了下,兩人齊齊地看向那顆籃球,納悶籃球是從哪裡而來,真是嚇死人了。

    舒念初剛開始頗有些無措,然後發現這顆籃球似乎有些熟悉,她慢慢抬起眸子,一個頎長、挺拔的身影正悠然地朝他們走來。

    舒念初眨著扇般的睫毛,沒有發覺旁邊的宋之恒已經渾身僵硬了。

    杜嘉若在他們兩人跟前站定,面無表情,但明顯眼神不善。他掃過舒念初手上的盒子,視線又冷冷地掠過宋之恒的,然後回落在一張甜蜜、清純的臉蛋上。

    “上烘焙課?”杜嘉若硬梆梆地說。

    舒念初甜笑,“嗯。”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杜嘉若會在這裡,可她見到他就很開心。

    杜嘉若又道∶“那我們走吧。”

    “好。”舒念初頷首,轉頭對宋之恒道∶“之恒,那我先走了。”

    宋之恒還在發呆,沒有回答。

    “咦?”舒念初抬起小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杜嘉若皺眉,銳利的目光射向宋之恒。

    宋之恒一個回神,結結巴巴地道∶“好、好,小念再見。”

    舒念初笑,“再見。”她沒有察覺到杜嘉若瞬間冰冷的眸子。

    杜嘉若用腳挑起籃球,籃球順利地回到他手中,扔下一句,“走吧。”後,就轉身用後腦杓對著舒念初,逕直往前走。

    舒念初咬了咬唇,趕緊跟上去。以前她就覺得杜嘉若走得很快,今天他走得更快,她都快得用跑的了,“嘉若哥,慢一點。”舒念初可憐兮兮地輕嚷著。

    碰,伴隨著一絲弱弱的呻吟聲,女孩子精緻的瑤鼻就和男孩子硬得像石頭的背部來了個親密接觸。

    “唔。”舒念住搗住骨子,疼得眼晴都泛淚了。他幹嘛突然停下來?也不讓人作個準備。

    杜嘉若倏地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面容嚴峻。

    舒念初緩緩地將手從鼻子上拿開,有些害怕地問∶“嘉若哥,你、你怎麼了?”

    杜嘉若沒有回答,他的視線從女孩子水汪汪的眼晴來到粉嘟嘟的唇瓣,然後是纖白的頸頂,隨之是隆起的小巧胸部和盈盈一握的小蠻腰。

    舒念初渾身不對勁起來,她遲疑地喚了聲“嘉、嘉若哥?”

    “嗯。”杜嘉若敷衍地應了聲,然後喑啞地說∶“跟我來。”撂下這句話,又轉身繼續前行,在舒念初看不到的角度裡,黑眸中閃過猙獰的欲望。

    舒念初連忙跟上,她感動地發現他的腳步明顯慢了。

    來回看了兩遍門牌上的字後,舒念初才肯定杜嘉若是將她帶到籃球隊的專用教室,她看著他用鑰匙打開門,然後以眼神示意她進去。

    “這是……”舒念初不解。為什麼要來這裡?

    “先進來。”杜嘉若一步踏入,將手上的籃球甩到地上,籃球滾了幾圈,停在了一個角落裡,他轉過身,淡淡地看著她。

    舒念初點點頭,不疑有他,舉步進入。她向前走了兩步,打量著寬敞、明亮的室內,通過透明的玻璃窗,能夠看到校園裡的梧桐樹。她笑著,下意識地回過頭。

    杜嘉若修長的手指正停留在門鎖上,他按著某個位置,然後坦然地轉過身。

    “嗯?”舒念初掀動著纖長的羽睫,看著已經闔上的門。

    “剛打完球,我想在這裡換件衣服再回去。”杜嘉若解釋道。

    “原來如此。”舒念初若有所思地點頭,忽然又睜大了眼晴,“在這裡換?可是……哦。”緊張的美眸順著杜嘉若指著的換衣間後而平靜下來,可依然還是有些不自在。她拿著小盒子左顧右盼,倏地眸子一亮,她朝前走幾步坐到一張非常寬的沙發上。

    舒念初剛松了一口氣的同時,感覺到另一側的沙發也凹陷了下去,握著小盒子的細指情不自禁地揪緊。她訥訥地問∶“嘉若哥,你不去換衣服嗎?”

    “待會換。”杜嘉若的聲音十分低沈。

    “欸?”舒念初張了張小嘴,那現在是……她的眼晴胡亂地左右看著,終於瞄到了還握在手裡的小盒子。她揚唇笑了笑,掀開上面的蓋子,然後深吸了一口氣,真誠地將盒子遞到杜嘉若跟前,道∶“嘉若哥,你要吃嗎?我做的。”

    杜嘉若的眸子深如大海,平靜得沒有一絲波浪,只有幽光。

    “嘉若哥?”舒念初舉著盒子的細白手指顫了顫。

    許久,舒念初盛滿希望的眸子慢慢暗淡下去,她開始緩緩地放下手。忽然,她纖細的手腕被握住,她睜大了美眸,看著她親手烘焙的小過幹被遞到顏色漂亮的薄唇邊咬了一口,它的主人皺著修長的眉,然後將整塊餅乾吞下去。

    “嘉若哥……”舒念初無意識地輕喚著。

    “做什麼?我不是吃了嗎。”杜嘉若咀嚼著,勉強將嘴裡的東西都吞了下去,“太甜了。”他不滿地瞪了她一眼,鬼知道他為什麼會去吃這種東西,情人節那些花癡送的餅乾和巧克力全都讓他喂了垃圾桶,他最討厭甜膩的東西了。

    “哦。”舒念初縮著脖子,可愛地點頭,心漲得滿滿的,“我只是想感謝你,謝謝你幫我補習,我會改進的。”哪怕他只吃一塊,她也滿足了。

    “感謝?哼。”杜嘉若似是不屬地輕嘲。

    “咦?”舒念初正從茶幾上拿過蓋子的動作一頓,不解地回望他。

    杜嘉若好整以暇地往後面的沙發背上一靠,深幽的眸子斜睨著她,“所以,在你的心裡,對我和對宋之恒的感激是一樣的?那我真是感動呢。”他可是看到宋之恒的手裡有同樣的餅乾。

    “不、不是這樣的。”舒念初一時語無倫次,小臉通紅,想要解釋,卻不知道該怎麼說,無措的美眸在看到對方越發輕視的眼神後,終於變紅了。

    “噗嗤。”杜嘉若捧著肚子,終於憋不住了,清朗的笑聲回蕩在室內。

    舒念初低下頭,小手緊緊捏住盒子,吸了吸鼻子,然後想要拿過蓋子。

    杜嘉若突然道∶果是真心感謝我,就拿出誠意來。”

    舒念初將蓋子拖到茶幾邊緣的小手一頓。

    杜嘉若道∶“讓我上一回。”

    啪一聲,蓋子掉到了地上,連同掉到地上的還有整盒的餅乾,傾瀉了一地。

    舒念初的眼前發黑,她的腦袋有些暈,室內明明充斥著明亮而溫暖的夕陽,為什麼她會覺得渾身發冷呢?

    “怎麼,傻了?”杜嘉若輕浮地逗弄她,忽然伸手狠狠地抱住她的腰,溫香軟玉抱滿懷,說的就是他此刻的感受。

    “啊!”舒念初尖叫,小手拚命地按住正探入她裙擺下的手,晶瑩的淚水從眼角流淌出來,她嗚咽著,忽然僵硬住了身子,小手慢慢鬆懈了……

    ……

    “你醒了?”杜嘉若套上外套,然後拎起裙子扔在她身上,“好了就快點把衣服穿好,今天就不補習了,你得回去了……怎麼還不動?”

    眼晴一觸及她柔美的曲線,他似乎又開始升騰起欲念了,她還想不想活著回去啊?

    舒念初的嘴唇翕動著,卻沒有發出聲音。

    “嗯?”杜嘉若俯身貼近她的唇。

    “我、我沒力氣了……”她又委居又無奈地道。

    杜嘉若聞言,挑了挑眉,到底還是有點良心地幫她穿衣服、鞋子。他將她抱在懷裡,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他頗為嚴肅地說∶“記得吃避孕藥,你知道的吧?”

    靠在他懷中的人有氣無力地點點頭,舒念初是知道的,健康教育課上老師教過的……

    自此之後,舒念初就和杜嘉若保持著這種關係,青春正茂的男孩自然是欲望格外旺盛,舒念初去杜嘉若的公寓補習的時候,他都要先在她身上發洩完欲望之後才允許她做別的事情。

    可被杜嘉若如此激烈侵犯後,舒念初哪裡還有多餘的力氣花在習題上,她本來成績逐漸攀升的數學成績就這麼停滯下來。她想要改變,可往往又拒絕不了杜嘉若,就連不去他公寓的下午,她都被帶到籃球辦公室,杜嘉若根本不會放過她。

    可是能怎麼辦呃?她是喜歡著他的,不然不會這麼讓他為所欲為?只要他有一點點惱了,她就取悅他,就算他像啃食物一樣在她身上留下無數痕跡,她也沒有任何怨言,她是心甘情願的。其實舒念初也明白,杜嘉若並不喜歡她,他只是迷戀她的身體,又滿足於她的聽話、順從。

    可是沒有關係,他起碼知道她喜歡他就行了,她相信總有一天他也會稍微喜歡她一點點,一點點就好,她一點都不貪心。所以她會耐心地等到那一天的,在此之前,她還會聽他的話,做好避孕工作,不會讓他受到一絲絲困擾。

    春去秋來,年輪加圈,校園裡的梧桐樹抽芽了,然後又落葉了。

    光陰流轉,再後來,舒念初都成了大二生了,杜嘉若也考上了研究所,只有他們的關係沒有變,可也從未有人知道。

    變故來得突然,那天清晨,舒念初和爸媽共進早餐。當她喝下第一口牛奶後,就立刻吐出來,她的人生在那一刻全部顛覆了。她第一次發現了原來永遠保持高高在上姿態,她名義上的媽媽猙獰起來時,臉色十分可怖,就連平時一直寡言的爸爸興奮起來,面目也舒太太如初一轍。他們果然是最佳的夫妻,而她的心墜入了萬丈冰窟。

    舒念初和杜嘉若舉行婚禮了,她這一生都無法忘卻她透過白紗時見到的,杜嘉若冷漠、厭惡的臉龐,他向神父保證他會永遠對她好,可落在她唇上冰冷的吻告訴她兩個字,“騙子。”這是杜嘉若對她的控訴。

    新婚夜,舒念初拚命地和杜嘉若解釋她吃過避孕藥了,但他冷溟地甩開她的手,轉身離開他們的婚房。

    “這不是婚姻,這是牢籠。”杜嘉若警告她。

    可舒念初不信,也許是上帝念著她獨自等待實在太過寂寞,於是賜給她一個孩子,讓她能夠更加有勇氣地等待下去,她坐在華美卻又冰冷的牢籠中,一邊舔舐傷口,一邊滿懷期待。她遠在天國的媽媽告訴過她,鐵樹也會開花的。

    十六歲的舒念初和二十歲的舒念初看似柔弱,卻捆有最堅強的殼,杜嘉若不會真正傷害到她的,她一直堅信著……可二十五歲的舒念初呢?淚光在她的眼角閃爍著,她用力地憋了回去,這五年來她都沒有哭過,所以這一次她不哭,也不許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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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爾斯親王 | 2018-10-31 08:38:49


“喂,醒醒,舒念初、舒念初……”

    誰在叫她,她是睡著了嗎?應該不是吧,不然為什麼心臟會疼得這麼真實呢?直疼得她喘不過氣來。

    “舒念初,別裝死。”不滿聲越來越清晰了,這個聲音舒念初太熟悉了,九年來她所有的歡喜悲樂都只和這聲音有關,她不會弄錯的。於是她微微腫脹的眼皮慢慢掀啟,陽光很刺眼,她受不住地又緊閉上,過了一會,才慢吞吞地睜開來。

    身姿頎長的杜嘉若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深邃的眼裡是她看不懂的情緒,只有他僵直的唇線告訴她,此刻這個男人是十分不滿的。

    “老公,你回來啦?”舒念初的嘴角堆砌起一抹甜笑,真好,他還是記得他們的約定的,還是記得他們的五周年紀念日的,所以她還是可以繼續等下去的是不是?

    “你在搞什麼?居然趴在餐桌上就唾著了,你看看現在什麼時候了?”杜嘉若火大地扯開領帶,隨手開了一瓶酒,舉杯一飲而盡。

    “什麼時候?”舒念初咀嚼著這幾個字,等領會它們真正的意思後,她終於清醒過來了。她慢慢地從餐桌上抬起頭,看著滿目琳琅美食,在陽光下更顯得誘人,可惜的是都已經冰冷了,並且原封未動,唯一動過的就是……

    “老公,一大早就別喝這麼多酒了,對身體不好。”她溫柔地說。

    杜嘉若瞪她一眼,用力地放下酒杯,“那你趴在這裡就是對身體好了?說教的同時先看看自己是不是能做到。”他輕嗤一聲,又皺眉看著滿桌的食物,語氣硬梆梆地問∶“你做那麼多菜做什麼?”

    舒念初緩緩垂下眼簾,平靜地說∶“昨天是我們的五周年紀念日。”

    “什麼紀念日?”杜嘉若沒有聽清,他正待繼續說什麼,銳利的目光捕捉到舒念初微微顫抖的肩膀,他的腦海中一瞬間閃過一些片段,他眯起眼楮,忽然伸手箍住她的下巴將她的臉扳高。她精緻的小臉很平靜,美麗的眼楮像大海一樣遼遠,無波無痕,只有平和。

    “你覺得委屈,因為我忘了?其實……”杜嘉若沒有繼續說下去,昨晚關於他加班的事情,被他緊緊箍住的女人截斷。

    舒念初平淡地說∶“沒有……你一定是在忙工作。”

    杜嘉若倏地鬆開對她的束縛,眼神複雜地看著她,良久,他冷冷地說∶“回房。”

    “嗯?”舒念初不解地看著他,纖細的手腕已經被緊緊扣住,他拉著她往樓上走。

    “老公,小懿待會還要上學,我得做早餐。”舒念初掙紮著,無奈杜嘉若的力氣很大,她就像是只綿羊一樣被拎上了樓。

    “今天星期六上什麼學?他醒了不會自己到廚房找東西吃嗎?”杜嘉若將她用力地推進臥室,隨即猛地甩上門。

    “可是那些是涼的……啊!”舒念初被推到床上,溫度過高的男性身軀緊緊壓覆在她身上。,他將她的裙子扯下來扔到地板上,連身裙就是方便,瞬間她身上只剩下內衣褲了。
   
   
  舒念初忍不住環住自己的胸,惹得正在脫褲子的杜嘉若一陣嘲諷,“你早八百年就被我看光、摸光了,還害羞什麼?”

  舒念初不理他,咬著唇,繼續護住自己,小手緊緊按著自己肩帶,忽然,她感覺到內衣的鉤子一松,她一抬頭,發現她淺色的內褲正在眼前晃蕩。她漲紅了小臉想將它拂開,忽感身上一涼,一眨眼之間,淺色的內衣也被扔到了地上。


  舒念初驚呼一聲,下一秒,小嘴已經被堵上了。

  舒念初被杜嘉若親得嘖嘖有聲,柔軟的小舌被緊緊纏繞住,怎麼躲都躲不開。她睜大了眸子,覺得嘴唇被咬得好痛,她忍不住想要回咬他,但杜嘉若很聰明,她剛一有動作,他就伸手掐住她腿間內的珠蒂,她連嗚咽聲都被他吞到腹中。


  等杜嘉若吻夠了,才好心地放開她,他滿意地又親了一口她紅彤彤的臉頰,然後用力地將她抱到懷中,讓她背靠在他的胸膛上。

  舒念初渾身無力,任由他動作,水光迷離的美眸半闔著,被吮咬得紅腫的唇瓣輕啟,“呃,嗯……”他的修長手指正揉弄著她的腿內,拇指和食指一齊用力,重撚著她的花蒂。

  “別……”舒念初不禁伸手去阻擋杜嘉若的動作,可纖細的指尖剛碰到那地方,就被濕滑、柔膩的觸感嚇了一跳。

  杜嘉若在她耳畔輕笑,朝她吐著熱氣,“這可是你自己身體……”他一手輕彈著那柔滑的珠蒂,一手牢牢按住掙紮的嬌軀,讓她只能乖乖地接受正慢慢插入她體內的手指,富有節奏地一進一出。

  “都多少年了,你怎麼還這麼容易害羞?”杜嘉若貼著她耳語。

  聞言,舒念初忍不住顫慄,咬住唇舌不讓自己丟臉地呻吟出聲。沒錯,他說得對,這麼多年來,她就一直沒變過,以前她是個笨蛋,現在依然是個笨蛋。她這麼想著,心裡又委屈又難過,微微轉頭,一口咬住杜嘉若的肩膀。她咬得很用力,可對方也不是吃素的,他撩開她柔軟的長髮,也反咬住她的脖子。

  “唔。”舒念初終於不受控制地輕吟一聲,下一瞬,杜嘉若扣住她的腰換了個姿勢,讓她面朝他坐在他腿上。

  杜嘉若抽出在她下體進出的手指,在她羞赧的目光中將膨脹的欲望抵在柔軟的陰阜上,他的手上下撫摸著她柔滑的背,另一手毫不客氣地揉捏她的乳房。

  舒念初細細地輕喘著,吐氣如蘭,半逅的鬢髮貼在白嫩的額角,粉嫩的舌頭微微從嘴中探出來,她哽咽一聲,小嘴已經又被人擒住了。
  杜嘉若細密地吻著她,吞掉她的呻吟,連同吞掉的,還有被他一舉侵入的嗚咽。

  舒念初張開纖臂環抱住他的脖子,最初的不適應早就過去,她早已不是初嘗情欲的少女,那處即使被野蠻地侵犯著,還是會忍不住分泌出甜滑的汁液,猶如千回百繞的絲線緊緊地纏繞住男人進犯的欲望,明知道不是對手,還是忍不住諂媚地迎合著,任他將她撕碎。


    “資料?好,你送過來吧。下午,好。”

    舒念初微微蹙眉,悠悠轉醒,半夢半醒間,看到杜嘉若掛掉電話的動作。

    “你醒了?”他敏銳地察覺到她的目光,扭過頭,淡淡地說。

    點點頭,舒念初不顧渾身的酸軟,緩慢地撐起身子,但剛有動作,就被杜嘉若按住了肩膀,“你才睡了三十分鐘,再多睡會吧。”他俯視著她。

    舒念初搖搖頭,看不懂杜嘉若眼底的意味,她想兒子估計已經_了,她無法想像他會自行走下樓梯,那會讓她手腳冰冷,“我得起來,小懿會找我。”

    “放心,他現在還在唾覺。”

    “馬麻、馬麻,你在裡面嗎?”略顯慌張與焦急的童聲在門外響起,臥室的門被敲得啪啪作響。

    舒念初睜大眼晴,作勢就要起來,按著她的大手果然鬆懈了,她左顧右盼地找著衣服,下一刻,一件睡衣扔到了床上,她抬起頭,看到杜嘉若轉身去開門的背影。

    “馬麻,嗚……你在不在裡面?”永不氣餒地杜懿 握起小拳頭繼續敲門,堅硬的原木大門讓他感到了疼痛,可他還是不放棄。

    “別叫了,小鬼。”

    房門突然被打開,凶巴巴的低沈男聲在杜懿 的頭頂響起,他立刻噤了聲,抖了下,打了個嗝。

    “把拔……”杜懿 顫顫巍巍地仰起小腦袋,站在他面前的杜嘉若就像巨人一樣,還是這世上最讓他害怕的巨人。嗚嗚,為什麼把拔會在這裡?

    “閉嘴。”杜嘉若一把抱起杜懿 就要往兒童房走去,可小傢夥好像是故意和他作對似的,一趴在他的肩頭就以高分貝的聲音呐喊,“馬麻!”

    杜嘉若一怒,就要抬高手教訓一下杜懿 的屁屁。

    “小懿,媽媽在這裡哦。”溫柔、和藹的女性嗓音在杜嘉若的身後響起。

    高高舉起的大手慢吞吞地放下,杜嘉若轉過身,看到穿著一身淺籃睡衣,笑得溫柔、恬靜的舒念初,他的喉頭滾動著,一言不發地看著她。

    “孩子給我吧。”舒念初輕聲說道,伸手讓杜懿 握住她的手。

    杜嘉若沈默地搖搖頭,不顧杜懿 拚命抓住她的熱切動作,“我帶他下樓吃飯。”撂下這句話,他轉過身往樓梯口走去。

    “馬麻……”被無情對待的杜懿 像小雛鳥一樣小聲地呐喊著舒念初,大眼淚汪汪地看著與她越拉越遠的距離,肉包似的小臉皺起來,表示他的控訴。

    舒念初低頭,無奈一笑,重返臥室洗漱後,才舉步下樓。

    餐廳裡。

    “要喝牛奶嗎?”穿著簡單家居服的男人將裝得滿滿的玻璃杯速給規規矩矩地坐在兒童專用椅上的杜懿 。

    杜懿 乖乖地點頭,兩隻小胖手一起捧住玻璃杯,小嘴巴貼到邊緣,小小地喝了一口,然後放下。他葡萄般的眼珠子轉呀轉,視線忽然黏在裝滿紅色液體的玻璃杯上,漂亮的大眼楮瞬間亮了。好漂亮的顏色,好像很好喝的樣子。

    杜懿 肉嘟嘟的小手拚命地伸過去想要構那個裝有紅色液體的玻璃杯,可無奈他的手臂實在太短,差點點就要成功了,“啊!”杜懿 癟癟嘴,差點哭出來。

    突然,杜懿 渾身起雞皮疙瘩,仰起小腦袋,看到他爸爸正真著臉瞪著他,手裡就是他想要的玻璃杯。

    “小鬼,這個不是你可以碰的。”杜嘉若凶巴巴地說,用力揉了揉杜懿 的頭髮,柔軟、服貼的髮型立刻成了雞窩。

    杜懿 的眼裡含著淚,他帥帥的髮型……他張大了小嘴,很想哭,卻又害怕被罵。忽然,有一隻溫柔的手掌落在他的頭上,梳理著他的頭髮,很快,杜懿 就感覺到帥帥的髮型恢復了。

    “馬麻……”杜懿 軟軟地喊道。

    舒念初柔條地應了一聲,抽出衛生紙給他 拭嘴角的油漬,然後準備去廚房煎蛋。她剛走了幾步,一個裝著嫩黃煎蛋與香軟土司的盤子遞到她跟前。她抬起眸子,問道∶“你做的?還有做小懿的?”

    杜嘉若將另一個盤子展示在她面前。

    舒念初點點頭,接過屬於她的盤子,“真是動作迅速啊。”她回以一個淺淺的微笑,“謝謝。”

    杜嘉若不說話,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越過她,走到餐桌前,將一部分食物分到杜懿 的盤子裡後,他也坐下來開始用餐。

    舒念初也走過去坐下來,剛一坐定,一杯牛奶推到她面前,她轉頭看向坐在她旁邊的杜嘉若,他正專注地喝著他的咖啡。

    舒念初收回視線,也拿起杯子一口一口地喝著牛奶,放下後,用叉子叉著煎蛋咬了一口,外焦裡嫩的口感,但不知道為什麼,她卻覺得喉嚨堵堵的,又幹又澀。

    “嗝……”杜懿 打了個嗝。

    杜嘉若與舒念初齊齊看過去,杜懿 頗不好意思地咧開嘴,嘴角黏滿了食物的油漬。

    舒念初笑一笑,抽出衛生紙幫他 。

    “小鬼,你也大了,連 嘴這麼簡單的事情都不能自己做嗎?”杜嘉若冷冷地說。

    停留在杜懿 嘴邊的衛生紙頓了頓,然後左右擦拭了兩下收了固來。舒念初沈默不語,繼續低頭吃東西。

    “把拔,我……”杜懿 向來最怕他爸,而現在他似乎惹爸爸生氣了。他想了想,笨手笨腳地去抽衛生紙,又笨手笨腳地擦拭著自己已經沒有油漬的嘴角。他擦得既用心又專注,雖然力氣小,但柔軟的嘴角被擦得通紅。

    杜懿 忍著刺痛,張著大大的卜荀眼對著面容陰沈的杜嘉若說∶“把拔,我會了。馬麻?”

    杜懿 眼睜睜看著手裡的衛生紙紙被他媽抽走,她現在的樣子怪怪的。

    舒念初小心翼翼地觸碰著杜懿 的嘴角,心疼地問:“疼嗎?”

    杜懿 點點頭,又倏地搖搖頭。

    舒念初咬著紅唇,終於受不了地站起身,走到杜懿 身邊將他抱起來,溫柔地親親他的額角。

    “你這樣太寵他了……”杜嘉若語氣涼颼颼地朝舒念初說道,他瞪著她懷裡的杜懿 ,莫名覺得內心十分不爽。

    舒念初不說話,顧自哄著杜懿 。

    “舒念初!”杜嘉若提高了音量,重重地放下咖啡杯。

    “嗚……”杜懿 嗚咽出聲,緊緊地楸住他媽媽的衣服。

    “不哭、不哭……”舒念初不為杜嘉若所動,依然溫柔地哄著杜懿 。等她感覺到某人周身的溫度已經降到冰點時,她才緩緩轉過臉來看著他,神態平和,語氣輕柔,“小懿還小,再長大些他就懂了。”

    “哼。”杜嘉若輕哼一聲,並不認可她說的,可真正讓他火大的是平時一直乖巧的女人今天居然反抗他,她難道忘了當初他們為什麼結婚了?低咒聲在嘴裡罵了好幾回,可終究是說不出口,杜嘉若冷著臉,轉身就要往外走。

    “把拔,我昨天課堂的小考拿了滿分。”杜懿 大聲地喊道,肉肉的小臉紅彤彤的,似是用了很大的力氣,他期待著爸爸能轉過身。

    但杜嘉若高大、挺拔的背影沒有絲毫停頓,如順暢的流水,目的地只在前方。

    “馬麻,我以為把拔真的會給我一個笑臉的,可是沒想到把拔沒有裡我,馬麻,你知道把拔為什麼會生氣嗎?是不是小懿不好?”努力強忍的童音終於掩飾不住哭腔。

    “小懿沒有錯,媽媽也不知道爸爸為什麼會生氣。”舒念初終於回答了杜懿 的問題,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就像死水。她不知道難得一家人坐下來吃頓飯最後卻演變成這樣的原因,她也不知道杜嘉若的心底究竟是怎麼想的,她永遠都沒辦法走近他。

    窗外的白雲靜靜地躺在天際。

    叮咚、叮咚。

    正在客廳裡陪兒子玩積木的舒念初聽到了門鈴聲,她有些詫異,起初以為自己聽錯了,鮮少有人會在週末過來拜訪。她想了想,安撫了幾句兒子,起身過去開門。

    “你好,想必你就是杜太太吧?”

    舒念初一時反應不過來,門口站著的是一個年輕陌生的女人,長了一對鳳目,炯炯有神,衣著十分簡潔、幹練。見那女人用余光瞄了眼身上的家居服,她忽然覺得十分不好意思,露出拘謹的微笑,“請問你是……”

    女人笑得從容大方,“我是公司銷售部的主管林梓,杜總裁讓我送資料過來。”

    舒念初了然地點點頭,這才想起來早上模模糊糊聽到的片段,於是請林梓進來,“他現在在書房,我帶你上去。”

    林梓笑著點頭,狹長的鳳目中微微閃過一抹異樣。

    舒念初領著林梓上樓,停在杜嘉若的書房前,她暗暗吸了口氣,抬手敲了敲門,“老公,有位林小姐過來找你,她現在就站在書房門口。”

    書房內沈默了幾秒,然後傳來一道低沈、悅耳的男聲,“讓她進來。”

    舒念初朝林梓笑了笑,握住門把往右旋開,書房門開啟了一條縫,她朝林梓做了個手勢。林梓會意地笑笑,舉起右手推開房門,然後迅速閃至門內,在開啟的間隙中朝舒念初嫣然一笑,下一瞬闔上房門,只留下愣著舒念初立在原地良久良久,久到她以為自己的腳會在書房門前紮了根,直道酸麻感自小腿傳來,她終於回過神來,舉步機械地朝樓梯口走去。

    應該是她看錯了吧,一定只是一個巧合,雖然臺北的首鈽店那麼多,可供選擇的手鏈樣式也很多,但也是有可能會選擇到一樣的。

    “馬麻、馬麻……”杜懿 的小胖手拚命地在舒念初眼前晃動著,他不明白他媽媽自從樓上下來後,怎麼就變成了一根坐在沙發上的木頭?

    沒看錯吧?剛剛帶在林梓右手腕上的手鏈……舒念初之前在幫杜嘉若整理衣服時見到過,杜嘉若是送給林梓的嗎?為什麼要送給她呢?也許是有很重要的原因,可為什麼要送手鏈呢?

    “馬麻……”杜懿 已經喊累了,難得星期六下午是爸爸唯一允許他在客廳玩和木的時間,媽媽卻不理他,他好難過。

    舒念初終於將焦點放在兒子身上,她顫抖著扯著唇角,弩腰緊緊抱住他,“小懿,媽媽永遠愛你……”

    正擺弄著積木的杜懿 睜大了眼晴,他試著掙紮下身子,卻發現被抱得很緊,於是他也抬手回抱住媽媽,雖然他的手太短,但他的手還是能夠觸摸到媽媽的背的。他忍不住也回應道∶“馬麻,我也永遠愛你。”他第一次發現原來一直保護他、哄著他的媽媽也很脆弱,不然她為什麼會在發抖呢?

    林梓走的時候,還是由舒念初送出門的,她跟來時一樣,禮貌地喚舒念初杜太太,唯一不同的是,她走出大門時,回過身來又對舒念初別有深意地一笑,她抬起纖細的右手作了告別姿勢後,才款款地離開。

    如果舒念初此刻還沒看出端倪來,那麼她就是天下第一大傻瓜了,她被杜嘉若喊了那麼多年笨蛋,今天總算是聰明了一回。林梓今天對她笑了很多次,她在離開的時候終於明白了那笑容背後的意義。

    晚上,舒念初側躺在床上,恬淡的小臉上,濃密的羽睫落下一道陰影,她好像睡著了一般,直到一隻大手掀起她的睡衣下擺探入,她才睜開眸子。

    “嘉若哥……”舒念初條軟的聲音輕輕地喚著,就和多年前一模一樣。這令正在撫摸她大腿內側的杜嘉若渾身一震,這個稱呼對他來說似乎太久遠了。

    “嗯……”杜嘉若隨意地應道。

    “你還是不相信當年我是吃過避孕藥的嗎?我是因為當時感冒了,又吃了別的藥,所以才……”

    “好了。”杜嘉若不耐煩地打斷她,本來高漲的欲念被硬生生地澆滅一半。這女人提什麼不好,偏偏提這件讓他掃興的事。

    “所以,你也不喜歡小懿是不是……”舒念初像是沒有察覺到杜嘉若的動作,臉色茫然地顧自說著。忽然,她痛喊一聲。

    他咬牙切齒地對著身下的女人說道∶“小懿討不討我喜歡你不用管,你只要清楚怎麼討我歡心最重要。”

    舒念初嗚咽著,很痛,但她喊不出來,她只有緊緊地閉上眼楮,才能逃避杜嘉若猙獰、可怖的眼神,雖然這會讓她墜入更無止境的深淵,可這別無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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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爾斯親王 | 2018-10-31 08:39:04


“二十四個小時再加九小時,他已經整整三十三個小時沒有跟我說過話了。”星期二的烘焙課,舒念初聽不見老師說的話,正喃喃自語。

    “小念,你在說什麼呃?”坐在舒念初旁邊的江子望小聲地說了句,她是舒念初去年結識的,是三歲小孩的媽了,平時經常和舒念初交流育兒經,更巧的是她居然和舒念初的親哥哥舒瑾瑜是同屆校友,所以給了舒念初一股親近之感。

    “肯定在想她老公吧……”一道涼涼的女聲插嘴道,長相嫵媚的童心也是舒念初在去年結識的,最愛潑別人冷水,卻總是誇耀自己的老公,讓舒念初十分無奈。

    “沒什麼……”舒念初搖搖頭,不允許自己再想下去,否則她真的要崩潰了。

    “好吧。”有人輕歎一聲。

    轟隆、轟隆。

    “怎麼打雷了?難道又要下雨了?沒有老公來接的女人好可憐。”

    “我老公一定回來接我的。”

    烘焙室裡熙熙攘攘,可舒念初一點都聽不到,直到烘焙課結束後走出電梯,來到大樓門口時才驚覺下起了瓢潑大雨。她想了想,決定等雨稍稍小一些再走,大部分人都是這麼想的,有些是打電話讓人過來接,等待過程中舒念初就和江子望、童心說說話。

    三人正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忽然江子望有些興奮地朝某個方向揮手,舒念初和童心一齊看過去,一個身姿挺拔,五官線條非常冷硬的男人正撐著傘緩緩步上臺階。舒念初的視力不錯,她能看到那男人的目光正逡巡著,忽然聚焦在某點時,她發現那男人瞬間舒展了眉眼,就像驟然解封的冰山,只發生在短短幾秒間。

    男人朝他們所在的方向走來,然後停留在江子望旁邊,江子望嬌嗔似的朝他嚷,“你怎麼過來了?不是讓司機過來就好了嗎?”

    男人朝她笑笑,安撫似的握住她的手。

    江子望也回握住他的,然後給他介紹還站在一旁的舒念初與童心,男人朝她們兩人點頭致意。

    “他叫陸然程,我孩子他爸。”江子室俏皮地朝舒念初與童心眨眼楮,語氣甜軟。

    舒念初和童心都掩唇偷笑,原來貌似冷豔逼人的江子望原來也有如此可愛、撒嬌的一面,果然這世間一物降一物,皆有其姻緣註定。

    送走了江子望,舒念初想著童心的老公大概也快來了,平時她總是向她炫耀她老公卓一凡是如何如何疼她、愛她,這讓舒念初羨慕得不得了。

    卻不料此刻童心在她身邊歎了口氣,“小念,我似乎要離婚了……”

    啪一聲,舒念初今天剛做的裝著小糕的盒子掉到了地上,她慌忙地蹲下來撿,緊張地拍掉上面的灰塵,想著自己剛剛是不是出現幻聽了。

    “你沒有聽錯。”童心輕笑,壓低聲音說∶“你可能很奇怪為什麼我平時這麼炫耀自己的幸福,卻落得離婚的下場幹?有句話叫作越是炫耀,越是缺什麼,說的就是我自己。我和卓一凡結婚六年了……你猜猜我是怎麼逼他結婚的?”童心忽然用那雙嫵媚的眼楮斜睨著舒念初。

    舒念初的眼皮顫了顫,許久以來,她只覺得童心的眼晴裡皆是風情,卻料不到有一天對方也會露出如此蒼涼的眼神,聽到童心的問題,她搖頭。

    童心輕笑一聲,就像是在講別人的故事,“我給他下藥,然後賭一定會懷上他的孩子。我賭贏了,然後他娶我了。”她看著舒念初驚訝的樣子,又笑笑,“我好像從未跟你講過我有孩子吧?”

    “沒有。”舒念初記得童心還比她小兩歲,卻比她結婚的時間長,那不是說……

    “就是你想的那樣。”童心又笑了,她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梨窩,顯得既嫵媚又可愛。

    舒念初不說話了。

    “可我最後還是賭輸了,我看到卓一凡和他的舊情人在一起,當年我用那樣的手段逼他們分手,想不到多年後他們還是相逢了,這大概就是命運吧。卓一凡自始自終都不是我的,這麼多年來堅持而下的婚姻只是我的執念罷了,我現在該醒了……”童心就像是終於找到了一個傾瀉口,兀自喃喃自語著,她抬頭看了看天空,接著拿起雨傘朝舒念初揮揮手,然後獨自步入雨幕中。

    舒念初站在高高的臺階上望著童心,就像看著她自己一樣,感覺眼楮酸酸的。於是她也撐起傘往臺階下走,就像是一個機器人只是憑藉往常的路線走到捷運入口,然後進站。出站的時候,她卻發現坐過頭了,於是想又進站往回坐,不想最後才意識到自己早就步出捷運門口了。

    舒念初茫然地站在人來人往的月臺,嘲諷自己哪是機器人,只是一個笨蛋而已,就像杜嘉若說過的。這麼多年來,她深信不疑。她看了眼手裡的小蛋糕,地笑一笑,然後旋身進站,這一次她終於坐對了。

    出了捷運口,舒念初慢慢往回走,忽然來手機鈴聲響起,她立刻接起,本來死寂般的胸口猛地怦抨直跳起來,她拚命道歉,直說道∶“好的、好的,我馬上就到……”她掛斷手機,開始狂奔。

    杜懿 撐著大大的傘站在公寓門口,在聽到老師說他媽媽馬上就來時,露出了一個甜甜的微笑,可俊秀的臉蛋還是隱隱藏著擔優,忽然他的眼楮一亮,歡快地喊道∶“馬麻、馬麻……”

    舒念初看到杜懿 ,飛快地向他跑來,然後一把抱住他,“對不起、對不起,媽媽向你道歉哦。”她不停地說著。

    “沒關係。”杜懿 善解人意地說,忽然他皺了皺眉,小嘴嘟嚷,“馬麻,你先放開我,我有點疼……”話音一落,杜懿 手臂上的倏地一松,他舒了一口氣,可下一秒又緊張起來,他驚惶地喊道∶“馬麻,你怎麼哭了?”

    杜懿 拚命擦拭著舒念初臉上漬堤似的眼淚,他慌亂得不知所措。這是他第一次看到媽媽哭了,是不是他做錯了什麼?他趕緊道∶“馬麻,你別哭了,是不是我不給你抱,所以你哭了?那我給你抱,你就別哭了。”

    舒念初任由杜懿 撲到她懷中,也任由自己淚如雨下。

    是夜,舒念初靜靜地坐在床上等杜嘉若從書房中出來,晚風從未閉合的窗戶縫隙中吹入,她感到一絲涼意,於是起身去關窗,轉過身來就看到杜嘉若從臥室門口走進來。

    杜嘉若頗有些煩躁地扒弄著烏黑、濃密的頭髮,一手解著襯衫的鈕扣,銳利的黑眸在屋內逡巡一圈後,發現了安靜地站在窗前的舒念初。

    杜嘉若凝視著她脂粉未施的白淨臉蛋,炙熱的目光又滑過她未有衣物遮蓋的纖白手臂,一瞬間燥熱的欲念在腦海中升騰而起。他慢慢解著鈕扣,在解到第三顆後就不動了。

    “過來。”杜嘉若低沈、喑啞的聲音令舒念初渾身一震,這還是這兩天以來,他第一次主動和她說話。她慢慢地移動身體,緩緩地靠近杜嘉若,時間就如從海綿裡擠水一樣,難耐而冗長。異的是,杜嘉若似乎格外有耐心,等舒念初終於在他面前站定時,他依然一動也不動。

    “跟我進來。”杜嘉若忽然扣住舒念初的手臂,就要將她拉進浴室。

    “我洗過了……啊!”舒念初錯愕地欲掙紮,可幾秒鐘的時間裡,她就被拉進了浴室,然後被一股蠻橫的力道推坐在地上。   

舒念初微蹙著眉,想著他還在生氣,卻不知道他想做什麼。忽然,一陣壓抑的喘息聲從頭頂傳來,還有一股淡淡的腥氣,她驀地紅了臉,抬起頭,下一秒耳根通紅。

  “舔它。”杜嘉若握住從解開的褲子拉鍊中掙脫出的硬挺莖身,慢慢逼近跌坐在地上的舒念初,故意讓紫脹的圓頭貼在她的唇上,並且用手在她有退卻之意的前一秒緊緊地箍住她細瘦的肩膀,這幾天沈和在他胸臆的悶氣必須由她來償。

  舒念初被他按住動彈不得,最初的羞赧如同她掙紮間流逝的力氣一樣,逐漸地退去了,留下來的只有無奈。這種事情又不是第一次做了,她何必矯情呢?只是莫名地覺得難過。她稍稍抬起螓首,望著正定定注視著她的杜嘉若,他的眼睛就像深積的潭水。她無聲地歎了口氣,緩緩地垂下眼簾,然後乖順地張開小嘴慢慢將他的欲身含了進來。

  空曠的浴室在安靜了幾秒後,逐漸響起了曖味的水聲,夾雜著壓抑的低喘聲。舒念初努力地張大小嘴,覺得嘴裡的那根東西越來越大了,她無助地抬眼看向杜嘉若,卻不料滿臉猙獰的男人反在她口中抽撤得更加粗暴。她被嗆了一聲,下一瞬又被粗碩的欲物堵住了小口,她嗚咽著,來不及咽下的唾液沿著嘴角流下。

  不知過了多久,舒念初隻覺得眼前發黑時,嘴裡的性器在一陣抽搐、痙攣後,終於歸於平靜。她清醒過來時,嘴裡還含著大量腥濃的濁液,溢出的濁白還沾在嘴角。

  猶自粗喘的杜嘉若以手扣住她的下巴,強硬地命令道:“吞下去。”

  像是未經過任何的思考,身體已經作出了反應,舒念初乖乖地吞下了腥鹹的液體。

  還有些呆愣的舒念初忽然被抱上了洗手台,她輕叫了一聲,忽感下身一涼,內褲已經被杜嘉若剝掉,扔在地上。她慌亂地想要阻止他脫衣的動作,無奈她的動作無異於以卵擊石,她無措地想要掩住已然赤裸的胸部,祈求地對他說:“我、我今天不想做……”

  正在解掉襯衫最後一顆扣子的杜嘉若輕笑一聲,慢條斯理地脫下襯衫,不費一絲力氣地拉開舒念初的大腿,將自己的性器抵在緊緊閉合的花瓣上,慢慢地磨蹭著,“可是我想,怎麼辦?”

    舒念初覺得自己像是汪洋上漂浮的一塊浮木,一波高過一波的海浪壓在她身上,令她昏昏沈沈,頭腦欲裂。

    後來舒念初醒了過來,張開酸澀的眼晴,靜靜凝視著天花板,然後微微轉過頭去,看著放得整整齊齊的枕頭,她知道杜嘉若已經離開一會,於是她撐起身子從床上起來。身上酸麻的感覺很熟悉,她也習慣了忍耐。但腳落地的時候,舒念初還是受不住地咬住唇,她低頭看胸口斑駁的紅痕,安慰自己只要再忍耐一下,就再也不會有這種困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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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爾斯親王 | 2018-10-31 08:39:24


舒念初慢慢地站起身子,照例先去叫杜懿 起床,就算被折磨得再過分,她也會做好這件事情。跟往常一樣,做一頓杜懿 喜歡吃的早餐,然後陪著他一起站在公寓樓前等校車來接。

    平常這個時候杜懿 總是很安靜的,但今天他卻仰起小腦袋,轉著圓溜溜的眼楮看著舒念初。舒念初一笑,摸摸他的頭髮,柔聲問:“小懿是不是想和媽媽說什麼?”

    杜懿 學大人皺了皺眉,然後鄭重其事地問∶“馬麻,以後你迂會哭嗎?”

    舒念初一愣,原來他還在意著昨天的事情,果然小孩子也不是那麼容易唬弄的。她極輕地歎息一聲,蹲下身來和他平視,認真地看著他的眼楮,回答道∶“不會了。”

    杜懿 聞言,立即舒展眉眼,歡天喜地道∶“真的?馬麻你不會騙我的,對吧?”

    舒念初的眼晴笑成兩弩月牙,誠懇地撫慰杜懿 幼小的心貢,堅定地說∶“不騙你。”

    杜懿 滿足了。這時校車慢慢地開過來,他邁著肉肉的小腿跑過去,臨上車時又探出毛茸茸的腦袋,悅耳的童聲蕩漾在清晨的風裡,“馬麻你跟我保證。”

    舒念初一怔,笑著朝他做了一個發誓的手勢,聲音溫柔地道∶“媽媽保證。”

    杜懿 笑了,然後心滿意足地上了車。

    舒念初看這絕塵而去的校車,嘴角依然保持著上揚的弧度。她沒有說謊,她再也不想哭了,這場時間長達九年的夢,也應該醒醒了。她低頭摸著已經空蕩的無名指,又抬頭看了看澄澈的天空。真好,今天終於不下雨了。

    “你說什麼?”在一瞬間的錯傳之後,杜嘉若從電腦螢幕前抬起冰冷的眸子,瞪著眼前這個五年來首次踏入他書房的女人。

    舒念初將視線從漆黑的窗外收回來,她終於熬到星期五的晚上,選擇這個時間點說出來再合適不過,她頭一次毫不回避地直視著他的眼楮,清晰地重複了一遍,“我說,我們離婚吧。”

    空氣裡一時陷入沈寂中,輕到只能聽到細微的呼吸聲。不過十幾秒後,規律的鍵盤聲又響起來了。

    杜嘉若面色從容地看著電腦螢幕,語氣卻涼涼地說∶“你忽然發什麼神經?”

    舒念初皺了皺眉,搖搖頭,“我沒發神經。”

    “理由呃?”杜嘉若又問。

    舒念初想也不想地回答他,道∶“也沒什麼理由。”現在這個時代,離婚的男男女女那麼多,也不是每一個人都能說出一個準確的理由的。

    杜嘉若嗤笑一聲,他極重地敲下一個鍵,抬頭盯住她,嘴唇掀了掀,說出一個字∶“好。”

    舒念初被他這樣看著,感覺非常不舒服,於是她微微地低下頭,但聽到他說出那個字後,她的心裡又舒坦了。她抬首朝他微微笑,“我唯一的要求就是保留小懿的探視權。”

    杜嘉若還是涼涼地道∶“明天我會讓悻師跟你談具體的事項。”

    舒念初點點頭,杜嘉若很聰明,總是能夠考慮周全,於是她乖乖地出了書房,回到了臥室。她也不急著洗澡,而是安安靜靜地坐在床上,因為今晚不會有人進來了,她甚至可以坐一整晚。

    事實上,舒念初也確實在床上坐了良久,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腦袋是放空的。就好像長久以來一直有一條繩子緊緊地束縛著你,可有一天這條繩子忽然斷了,你慶倖獲得自由的同時,還是會習慣性地保持著被束縛的姿態。

    舒念初安慰著自己,忽然覺得自己也能夠回答杜嘉若的那個問題,為什麼要離婚。其實也可以作個比喻,杜嘉若就好比她人生中的頭號死敵數學,她這輩子就沒有成功克服過。很久以前,她以為杜嘉若也許會比數學稍微簡單一點,可事實證明,數學成績好的人怎麼可能會簡單呢?她早早就放棄數學了,現在也該清醒一點,放開比數學更難的他。

    舒念初想起自己和杜嘉若結婚的時候,杜嘉若曾和她說過,“我保留你提出離婚的權利。”他果然貴人多忘事,但潛意識裡也果然遵守承諾。

    第二天跟舒念初談離婚事宜的只有一個悻師,杜嘉若沒有在場,大概是出去了,杜懿 被她哄到了別的房間。

    “杜……舒小姐,請問你確定不要任何財產嗎?”素來精明的悻師不可思議地看著舒念初。舒念初急忙回過神來,有些尷尬地點點頭,這些年來杜嘉若對她夠大方了,而且她爸爸那邊也給過她一筆錢,說實話,她下半輩子早就衣食無優了。

    律師惋惜地點頭,表示瞭解。他訓練有素地將之前準備好的文件收拾好,心裡感歎真是白忙一場。

    舒念初送悻師出門,他臨走的時候,她忽然想到什麼,然後遞給他一個精巧的小絨盒。

    律師愣了愣,不解地道∶“這是?”

    舒念初解釋道∶“這是杜先生之前送我的戒指,實在太責重了,我之前忘了還他,你能幫我轉交嗎?”

    悻師抿了抿嘴唇想說什麼,可到底什麼都沒說。他接過小絨盒,沈默了幾秒,出門的時候還是提了一句,“舒小姐,你不要任何財產實在太可惜了。”

    舒念初笑了笑,跟悻師點頭致意後,關上了門。悻師說的對,確實挺可惜的,她浪費了九年的光陰,在一個並不屬於她的男人身上花去了女人這一生中最美好的時光。弄得最後頭破血流,還得歡歡喜喜地將戒指摘下來,然後真誠地祝福杜嘉若找到戒指真正的女主人。只要是人,都覺得可惜吧。

    舒念初站在偌大的客廳裡冥想了一會,真是不可思議,不過短短幾分鐘而已,她和杜嘉若就解除了夫妻關係,明明是那麼簡單的事情,她之前為什麼要猶豫那麼久呢?她想不通,於是不想了。

    舒念初上樓來到杜懿 所待的房間,一推開門就看到杜懿 背對著她的後腦杓,坐得非常端正,顯得特別乖巧。

    小孩子的聽力很靈敏,杜懿 聽到聲音後,立刻轉過頭來,大眼楮裡閃閃亮亮的,“馬麻。”

    舒念初笑著應了他一聲,然後挨著他坐下來,她摸摸他的頭,溫柔地問∶“看得開心嗎?”

    杜懿 重重地點點頭,真的很開心,如果以後週末也能夠這麼開心就好了,但是他是不敢說出來的。

    舒念初很欣慰,她陪著杜懿 一起看卡通,雖然內容幼稚,但也並不無聊。過了一會,她道∶

    “小懿,媽媽和你商量一件事情好不好?”

    正專心致志地在卡通片主人公小浣熊身上的杜懿 下意識地應了一聲。

    舒念初道∶“媽媽可能要離開小懿一陣子,因為媽媽要出去工作了,以後會有阿姨過來照顧你的。”

    杜懿 終於轉過頭來,他睜大了漂亮的眼晴,以為自己聽錯了,“馬麻,你不要小懿了嗎?”

    舒念初覺得心裡酸酸的,她努力地朝杜懿 微笑,愛憐地將他抱到懷裡,哄道∶“媽媽怎麼會不要小懿呢?媽媽只是因為工作不得不搬出去,平時媽媽會回來看小懿的。”

    在離婚這件事情上,舒念初最大的糾結點就是杜懿 。她原先也考慮過等他再長大一點,可轉念又想,長痛不如短痛,等孩子真正懂得人情事故了,也就能夠理解她了。

    可現在的杜懿 還不懂,他頃刻間哭成了淚人,他哭訴著道∶“馬麻,為什麼工作了就不住在家裡了?把拔也有工作,但把拔都會回家的。”雖然哭得很傷心,但口齒還十分清晰。

    舒念初當然明白小孩子不好唬弄了,但這一次還是得唬弄一番。她從旁邊抽出幾張面紙給杜懿 擦臉,一邊擦一邊道∶“乖,這是一頂不能回家的工作。”

    杜懿 止住了哭泣,打了個嗝,他吸了吸紅彤彤的鼻子,小心翼翼地問∶“那馬麻你不能騙我,你一定要回來看我。”

    小孩子畢竟是小孩子,到底還是信了。舒念初摸了摸他已經 乾淨的小臉蛋,故意反問他道∶“媽媽有騙過你嗎?”

    杜懿 聞言,小肉臉變得頗為嚴肅,他掰掰手指頭,越掰越開心,然後歡歡喜喜地說∶“沒有,馬麻從沒有騙過我。”

    舒念初心中一動,將懷裡的杜懿 摟得更緊。她吻了吻他的頭頂,極輕地說∶“所以這一次也不會。”

    杜懿 稱稱滿足了,抬手回抱。

    舒念初很快就搬走,來照顧杜懿 是個非常有經驗的人,這讓她稍稍松了口氣。杜嘉若找的人一定是最靠譜的,讓她沒有任何後顧之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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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爾斯親王 | 2018-10-31 08:39:39


舒念初在市區租了一間小套房,空間雖然不大,但是讓她覺得很溫暖,比起太過空曠與奢華的住所,她更喜歡這樣的,狹窄卻充實,猶如冬天裡微微感到寒冷時,一伸手就能扯到被子一樣。

    搬去新家的那天,舒念初特地去園藝造景行逛了一圈,想要給自己的小窩增添一些充滿生機的東西,挑來挑去,卻只選種了一盆銀邊吊蘭,挺不起眼的,但放在陽光充足的視窗卻顯得很漂亮,她很滿足。

    當舒念初安定下來後,就開始在求職網站上找工作。在這期間,她的哥哥舒瑾瑜和嫂子裴若分別打了通電話給她,內容無非是關於她和杜嘉若離婚的事情,他們自然很擔心,可都沒有問她離婚的理由。她松了一口氣的同時也明白,紙是包不住火的,長輩們知道後一定會大發雷霆。

    果然這天下午,舒念初正在網路上流覽到一份可能適合的工作時,門鈴急促地響起來,當時她沒有多想,立刻跑過去開門,只是看到來人後,一時說不出話來。

    “媽媽……”舒念初尷尬地開口了。

    舒太太冷著一張臉,精心修鈽過的面容此刻顯得格外陰沈。她步伐優雅地踏進來,眼神嫌惡地巡視了一圈,然後輕蔑地開口道∶“這就是你想要的?”

    舒念初縮了下身子,睫毛微微顫抖,小心翼翼地說∶“我……”

    “我和你爸都知道了。”舒太太打斷她,來到小小的客廳裡,重重地坐到沙發上,“嘉若的爸媽也知道了,你們可真幹了件好事啊。”

    立在一旁的舒念初將頭埋得更低了,她向來都畏懼這個名義上的媽媽,在媽媽面前她是不敢說一個不是的。

    “怎麼不說話了?”舒太太雙手環胸,好整以暇地看著舒念初。

    舒念初戰戰兢兢地抬頭,小臉蒼白,她抿了抿顏色惶淡的嘴唇,頗為無奈地說∶“嘉若哥他有另外喜歡的人了……”

    舒念初一說完,立刻垂下眼簾,其實這句話她並不想說,但也明白這是事實,這段壓抑的婚姻她撐了這麼多年,一個林梓卻壓垮她了。成人之美成了她最後的遮羞布,著實有些諷刺。

    舒太太聞言一愣,她極為吃驚地說∶“這就是你和他離婚的理由?”她像叮著外星人一樣盯著舒念初,語氣變得十分嚴厲,“舒念初,你是蠹貨嗎?就因為老公有外遇就和他離婚,你這樣的身份說出去只怕會被人笑死。”

    舒念初渾身僵硬,她睜大了眼晴,不敢置信地看著舒太太,“媽,你在說什麼?”為什麼她一個字都沒有聽懂。

    “哈哈。”舒太太緊繃的臉忽然鬆懈了,她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無視舒念初吃驚的眼神,也顧不得維持一個上流社會富家太太的應有的儀態,整個人笑得前仰後合。

    等舒太太笑夠了,她終於好心地解釋了舒念初的疑惑,神情就像川劇變臉一樣,一瞬間就換了,“你果然和你那個媽一樣天真啊……”舒太太語氣冰涼,帶著明顯的嘲諷。

    聽到舒太太提生母,舒念初不禁皺眉。

    舒太太繼續道∶“舒家是什麼地位,杜家又是什麼地位,杜嘉若又處在什麼位置,就算杜嘉若沒有向外發展的意思,你以為就沒有女人黏上他了?發現一次就受不了了,以為自己是什麼身份?兩家連姻,就被你用這樣隨便的理由給斷絕了!用腦袋想一想,什麼才是最重要的,不要老了還跟活在夢裡一樣,眼下最重要的就是看看還能不能……”

    “不能!”舒念初打斷舒太太,雖然整個人都在發抖,她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退盡了,可還是努力地回視著舒太太陰沈得可怕的眼神。她一字一頓地說∶“媽,你說得對,我確實和我親生媽媽一樣天真,所以我不能。”她再也不要和杜嘉若牽扯上關係。

    “無可救藥的義貨。”撂下這句話,舒太太踩著高跟鞋憤憤地萬開,留下一臉茫然的舒念初。

    良久良久,當舒念初忽然發現天色都暗下來的時候,才拖著麻痹的雙腿坐到了沙發上。她腦袋還是無法深入思考,可舒太太的話語還清晰地在腦袋裡回蕩著,一字一句就像冰冷的水潑到她的臉上,卻還是讓她無法清醒過來,但她卻明白舒太太的意思。

    這個世界上有兩種人是永遠不需要愛情的,一種是吃不館飯的窮人,另一種是享受著極致奢靡生活的富人。她的爸爸就好比後者,他最喜歡的就是追求新鮮與刺激,玩最刺激的賽馬、玩無數漂亮的女人,這些對他來說都唾手可得,他最看不起的就是平凡人的那些情情愛愛。

    看著一個女人逐漸枯菱、凋零,對身為天之驕子的爸爸來說實在太委屈了,可惜她的媽媽實在太笨,以為用孩子就能拴得一個浪子回頭,卻不料臨死時,都沒有等到爸爸回頭看一眼。這是她媽媽的悲哀。

    然而舒太太就比她媽聰明多了,舒太太和她的爸爸就好比演技絕佳的戲子,表面是恩愛夫妻,背地裡又各玩各的,互不干涉。很多人都豔羨著舒太太,比起男人淺薄的情愛,珠寶、皮草才是最真實的,所以舒太太當然有資格嘲諷舒念初,在過著奢華生活的同時,又妄想著情愛。

    可舒念初又有什麼辦法呃?她本質是個平凡人,她只是渴望一段完整的愛情,她沒有演戲的天分,所以杜嘉若這樣的男人,她配不上,她也不去想了,她已經和他離婚了,他們沒有任何瓜葛。

    自從舒太太來過的那天之後,舒念初更加努力地找工作,她的學歷不高,進到什麼大型企業是不用奢想了,思來想去,這些年來她唯一有所長進的就是做甜點的手藝,也考過證照。她在求職網站上找來找去,終於找到了一家頗為合適的甜點店,立刻打電話過去,那邊的人說可以過去試試,她興奮得當晚差點失眠了。

    第二天起來打扮的時候,舒念初還特地換了一支口紅的顏色,這仿佛代表新生一樣。

    這是她第一次參加類似於面試的事情,她年紀不小了,卻似乎比那些新鮮人更緊張。她坐著捷運裡的時候,手心裡都是汗。不過當她真正見到甜點店的老闆時,反而是驚訝多過緊張。之前她打電話的時候,就覺得跟她對話的人聲音頗為熟悉,只是大概記憶太過遙遠,讓她一時想不起來,卻想不到原來是這個人。

    坐在舒念初對面的年輕男人一如往昔的清俊、斯文,他似乎並沒有太過吃驚,表情非常平和,笑容和少年時一樣純淨。他笑著說∶“小念,好久不見。”

    舒念初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道說什麼,這些年來她除了在做甜點這方面有長進,其他方面都退步了,尤其不善於處理老同學見面這種事,比起對方的從容大方,她只是尷尬地笑笑,“之、之恒,你也好久不見。”

    宋之恒挑了挑修長的眉,笑道∶“你好像變了。”

    舒念初愣了下,有點乾澀地接話,道∶“變了嗎?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怎麼會是這家店的……”她明明記得當年高中畢業時,宋之恒的數學成績達到了相當高的水準。

    當時杜嘉若畢業了,數學老師在惋惜了一陣後,立刻將誇讚的焦點轉移到宋之恒的身上,這一誇就誇到了畢業。舒念初以為宋之恒升學後會繼續在數學方面深造,卻不料多年後他居然成了甜點店的老闆,這些年她都沒有聯繫過高中同學,果真世事難料。

    比之舒念初的困惑不解,身為當事人的宋之恒當然從容、錆定得多。他聳聳肩,“我也是最近才接手這家甜點店的,之前的工作太枯燥,這個自由點。”

    舒念初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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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爾斯親王 | 2018-10-31 08:39:55


多年不見,他們自然聊了許久,但無非都是些瑣事,兩個人都刻意地回避著關於對方的隱私。舒念初是覺得沒什麼好談的,這些年來她就像一株向日葵一樣,整天圍著杜嘉若這顆太陽轉,如今雖然清醒過來了,但到底是留了傷疤,不想再去碰了。卻不料宋之恒還是提起了,他在談一些他們讀書時的趣事時,忽然停頓了,隨即話鋒一轉。

    “我之前聽說你和杜嘉若結婚了,現在過得怎麼樣?”宋之恒平平淡淡的語氣,就像是談論天氣一樣。

    一時反應不過來的舒念初愣住了。

    宋之恒大概是沒想到舒念初是這個反應,原本微微笑的面容逐漸變得尷尬起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小心翼翼地問了句∶“小念,我是不是……”

    舒念初被他的表情逗樂了,她忽然覺得也沒那麼難以啟齒了,便笑笑說∶“是的,不過我現在和他離婚了。”

    安靜了幾秒鐘,宋之恒的表情就像一面龜裂的牆,一瞬間變得支離破碎。倒是舒念初比他淡定,她極為吃驚地看著宋之恒微微冒冷汗的額角,有些擔優地問∶“之、之恒,你這是怎麼了?”

    宋之恒立刻用力晃了晃腦袋,他這大幅度的動作又嚇了舒念初一跳,她現在怎麼覺得好像是他遭受了離婚的重創一樣。

    不過幾秒鐘後,宋之恒總算恢復了從容,只是那雙黑黝的眼晴顯得特別明亮,好像是盛滿極大的喜悅一樣。他清了清嗓子,頗為愉快地說∶“小念,你要不要先試做一下甜點?”

    舒念初怔了下,這話題未兔轉得太快了,不過人家也是給她臺階下,他們聊了那麼久,差點就忘記正事了。於是她也收斂起了各種複雜的心緒,極為認真地點點頭。

    這天晚上,舒念初愉快地回到家中,剛推開大門,手機鈴聲就響起來,她拿出手機一看,會心一笑。

    “馬麻、馬麻,呼叫馬麻。”那頭是精力充沛的杜懿 ,舒念初走的時候,留了電話號碼給他,還教會他怎麼撥打手機,讓他在想她的時候能夠聯繫到她。不過前提是,杜懿 不能頻繁使用手機,這對小孩子不好。杜懿 十分聽媽媽的話,總是乖乖地按規矩來。

    “聽到了,媽媽呼叫小懿。”舒念初柔聲回應著,邊接聽著手機,邊站在玄關換鞋,然後慢悠悠地踱步到客廳中。

    杜懿 歡快地道∶“馬麻今天有想小懿嗎?小懿今天想了馬麻一百遍。”

    正在倒水的舒念初噗嗤一笑,她的兒子以後大概會是個極會討女生喜歡的男生,這究竟像誰呢?

    想想那些充斥在幼稚園裡的粉紅星星眼,她有些擔優起未來的媳婦了,“媽媽今天也想了小懿一百遍。”舒念初覺著自己比這個次數更多,杜懿 是這個世界上與她血脈相連最緊密的人,也是她現在唯一的軟肋。

    一聽到舒念初那麼說,電話那頭的杜懿 滿足得又開始跳地板,他開心的時候總是蹦蹦跳跳的,即使舒念初每次都這麼對他說,他每次聽到也還是開心得不得了。

    “馬麻,我好開心哦。”杜懿 歡喜地叫道。

    “媽媽也覺得開心。”舒念初正站在窗邊,撫摸著吊蘭的葉子,她好像從來沒有這麼開心過了,現在是真正的開心。

    “馬麻你工作辛苦嗎?”杜懿 問道。

    舒念初將手從葉子上收回來,她已經通過面試,過幾天就可以正式上班。她正想著回答杜懿 時,電話那頭傳來模模糊糊的低沈男聲,“這麼晚你還打著電話做什麼?”

    舒念初想說的話哽咽在喉嚨裡,握住手機屏住呼吸。

    杜懿 在那頭怯怯地說∶“我在打電話給馬麻……把拔你要和馬麻說晚安嗎?”

    電話那邊一下子安靜下來,舒念初趕緊說了句∶“小懿,媽媽……”

    “晚安。”冷淡的男聲打斷了她。

    舒念初怔了怔,輕聲說道∶“晚安。”

    “那馬麻晚安哦,我要去唾覺啦。”杜懿 以歡快的聲道。

    “好哦,寶貝晚安。”

    等著那邊掛斷電話,再過了一會後,舒念初才緩緩地放在手機,她看著一窗玻璃之外的夜色,迷濛一片,看不清星星,既而苦笑,想著為什麼她依然還是會因為那個人而感到緊張呢?

    在甜點店的工作比舒念初想像中的輕鬆些,偶爾不忙的時候,宋之恒還總是讓她去前面裡坐坐,不要總是待在後面的廚房。

    舒念初疑惑這樣會不會影響店裡生意,宋之恒則是笑笑不語。當然舒念初是不會那麼做的,她會偶爾靠在小角落裡觀察形形色色的人。這家甜點店位於臺北市商業區的黃金地段,而且口碑相當不錯,來這裡消費的族群很廣,有精英人士,也有活潑、朝氣的學生,兩者交融在一起,卻並不顯得關兀。

    舒念初看著服務生正在招待一個蓄著短髮的幹練女性,一看就是職場精英,五官姣好的面容很疏離,在逡巡了一圈店裡的環境後,才開口說了句∶“一份瑪格麗特餅乾。”

    聲音不輕不重,站在角落裡的舒念初微微一笑,仿佛想起了很多年前自己最初學做的甜點就是這種手工小過幹,而如今最得心應手的也是這個。

    短髮女人離開後,從店門口又款款走進來一個身姿婀娜的女人,舒念初不經意地一瞥,然後睜大了眼楮,她有些欣喜地走過去。

    “小睫。”舒念初喊道。

    正在點提拉米蘇的漂亮女人露出微微驚訝的表情,正是之前和舒念初一起上甜點課的江子望,

    “小念,好巧……”她稍稍打量了下舒念初,既而恍然大牾地說道∶“你在這裡上班。”

    舒念初點點頭,幫江子睫從服務生手中接過兩份提拉米蘇,然後遞給她。

    江子望說了聲謝謝,拉著舒念初往旁邊的角落走去,“原來這就是你一個多月沒來甜點班上課的原因,你出師了。”

    舒念初看著對方調侃的神情,也笑道∶“其實我已經上了兩年多了。”

    江子望吃了一驚,道∶“那麼久。”

    舒念初但笑不語,她看著江子望身上齊整的制服,窄裙下是一雙修長、白皙的腿,跟她一樣是做媽媽的人了,卻比她大方、從容得多。她忽然像是想到什麼,問道∶“小望,你是在這附近上班嗎?”

    江子望頷首,笑道∶“過一條街就是我工作的地方,我休息的時候就會來這裡買些甜點,聽說這家店的老闆換了。”

    “是啊,還是我高中同學,我也沒想到會碰上他。”

    “咦?那果真是緣分的力量。”

    二人說笑了幾句,江子望的手機響了一下,她立刻滑開螢幕一看,臉上漸漸地浮上笑意,她抬眉問了句舒念初,“小念,怎麼才能給孩子過個有意義的兒童節呢?往年小孩還小,現在說話可比我們還頭頭是道。”江子望一想到家裡古靈精怪的小公主,就有些頭疼,她和老公陸然程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也不知道像誰。

    舒念初一怔,然後有些微微的羞赧,果然天底下的父母都為即將到來的兒童節絞盡了腦汁,可惜……舒念初無奈地搖頭,“其實我也沒想好……”杜懿 越長大越難哄了,她也很苦惱。

    江子望噗嗤一笑,本來就是隨口問問而已,也就隨意地扯開話題。

    二人又說了幾句,江子望才提著提拉迷蘇轉身離開。

    舒念初目送著江子望離去後,她抬頭看了眼店裡的客人,有幾個被爸媽牽著手的小朋友。忽然她的眼楮捕捉到一個小男孩手中的東西,腦中一下子靈光閃過,“就這麼辦。”舒念舒兩手輕輕一拍,然後走到廚房繼續忙活了。

    夜晚,杜氏企業大樓的高層辦公室燈火通明,杜嘉若坐在辦公祠上,正全神貫注地盯著電腦螢幕,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跳躍著。他已經連續加班十多天了,卻絲毫感覺不到疲憊,這時放在一側的手機響起來,清脆的鈴聲在安靜的空間裡顯得格外突兀。

    杜嘉若微蹙濃眉,眼晴依然盯著電腦螢幕,只是隨意地拿過手機,餘光飛快地瞥來電顯示的名字,一瞬間,他眉宇間的褶皺更深。

    杜嘉若停下按鍵盤的動作,稍稍調整了下姿勢,才按下手機的接聽鍵,“什麼事?”他的聲音非常冰冷與不耐。

    舒念初的呼吸一滯,小心、謹慎地問:“過幾天是兒童節,那天下午我可以去看看小懿嗎?”

    “隨便你。”

    “好、好的,打擾了。”

    杜嘉若不再說話,直接掛斷了電話,泛著光亮的手機螢幕很快就轉為黑暗,但他還是握著,一動也不動,電腦裡的文檔還停留在幾分鐘前的位置,螢幕上的遊標一閃一閃的。他的表情是木然的,只是眼皮微微抬了下,看了眼桌上的桌曆,犀利的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一個日期上,烏沈的眼珠轉了轉,他又重新拿起手機撥了一個電話。

    過了幾分鐘後,偌大的辦公室內重新響起了規律的鍵盤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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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爾斯親王 | 2018-10-31 08:40:13


兒童節當天天氣很好,舒念初早早和宋之恒請了半天假,懷裡抱著一個東西來到曾經居住過的公寓,開門的是慈眉善目的阿姨,是杜嘉若請的管家,她朝舒念初微微一笑,打了聲招呼。

    舒念初向管家點頭示意,進入門內站在玄關換鞋,雖然很久沒來這裡,但一切依然非常熟悉。

    “小懿回來了嗎?”舒念初輕聲詢問,她知道這天上午幼稚園舉辦了一個活動,卻不知準確的結束時間。

    “小少爺快回來了,剛才和幼稚園裡的老師通過電話。”管家回答道。

    舒念初了然地點點頭,看了一圈整潔、空曠的客廳,又說道∶“那我下樓去等他吧。”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裡,她都是在公寓樓下等待著杜懿 放學的,如今想起來,也仿佛是昨天的事情。

    管家點頭,看了一眼被舒念初緊緊地抱在懷中的東西,她謹慎地開口道∶“太太,你需不需要先將東西放下來?”

    舒念初這才注意到自己一直沒將懷裡的東西放下來,經管家提_後,忽然發覺手臂酸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正準備放下,又像是想到什麼,直接說道∶“以後別叫我……”

    “馬麻、馬麻,你來了嗎?”門忽然響起了砰砰的敲門聲,杜懿 模糊的童聲自門外傳來。

    舒念初頃刻露出笑容,忘記了自己想說什麼,她直接將懷裡的東西遞給管家,然後立刻跑到玄關處開門,臉上正掛著久別重逢的歡喜。她很快拉開門,但下一秒笑容就微微僵硬在臉上。

    身材高大、挺拔的杜嘉若站在舒念初的面前,比起她詫異的眼神,他的臉上非常平靜,漆黑的眼珠一瞬也不瞬地盯著她看。

    舒念初的胸口不禁一緊,杜嘉若為什麼會在這個時間點回家?

    “馬麻、馬麻……”杜懿 有些委屈地呼喚著。

    舒念初抖了下,像是終於發現了正緊緊抱著她腿的小可憐,她被他可愛的表情逗了,心裡有愧地微微俯身摸摸他的頭,“媽媽在這裡。”

    “馬麻,你剛才都不理我。”杜懿 表示非常生氣,肉嘟嘟的小臉鼓了起來。

    “不是的,剛才是……”

    “先進去吧。”杜嘉若忽然冷冷地開口,打斷他們的對話,然後一把抱起杜懿 進門。

    舒念初關了門,跟在他們身後,管家迎過來,恭敬地和杜嘉若點頭致意,然後接過他的公事包。

    “去準備點吃的東西吧。”杜嘉若開口吩咐,抱著杜懿 往餐廳的方向走去。

    “不用了,今天我來吧。”舒念初忽然提高音量說道,她本來就是想過來給杜懿 做飯的,可說完她就後悔了。她看著杜嘉若背對著她的身影,與管家面無表情的臉,想著她是不是太失禮了,畢竟……

    倒是窩在杜嘉若肩頭上的杜懿 歡樂地拍手叫道∶“好,我好久沒吃馬麻做的東西了。”剛興奮地表達完,他就變得怯怯的。他好像忘記自己在爸爸身上了,小傢夥害怕地咽了咽口水,顫顫巍巍地問∶“把、把拔,你想吃嗎?”

    聽著兒子小心、謹慎的聲音,舒念初有些無奈地想,小傢夥可能要失望了,因為杜嘉若大概是沒興趣的,他這麼早回來,肯定還是有工作要處理的。

    卻不料杜嘉若什麼都沒說,抱著杜懿 走到餐桌前,將杜懿 放下來後,也坐到了椅子上,一大一小都規規矩矩的,都等著開飯似的。

    舒念初瞬間一愣,又往左右看了看,發現管家早就不見了。她抿了抿唇,終於恍然大牾,於是進入廚房忙活。她想著,是否需要折騰一誰花樣豐富的菜色,原先她是不考慮的,因為只想著喂飽杜懿 的小肚皮,但現在卻又加了個大的……她想一會,在原先要做的奶油蘑茹燉飯與幾樣簡單小菜後加了一道山藥排骨湯。

    為了不讓父子倆久等,舒念初剛做完清蒸秋葵和可樂雞翅就先端了出去,然後一道菜接著一道菜地出。她剛坐定的時候,杜懿 已經將整張小臉蛋都埋到碗裡,一抬起頭來,嘴邊還油膩膩的,她無奈又愛憐地一笑,抽出衛生紙,想幫他擦拭嘴角。

    可她拿著衛生紙的手剛觸碰到杜懿 的嘴角,他驀地往後一縮,本來還埋頭苦吃的動作頓時收斂。他慌張地按住嘴角的衛生紙,戰戰兢兢地說道∶“馬麻我可以自己擦的。”

    舒念初一怔,不禁看向對面的杜嘉若,卻發現他也正一瞬也不瞬地看著她,她本想說的話雲時就都哽在喉嚨裡,忍不住緩緩垂下眼簾。

    “把拔,你怎麼還不吃?”不過一分鐘,杜懿 又恢復了活力的樣子,小吃貨還適時轉播父親大人的最新動態。

    舒念初倏地抬起眸子,這才發現杜嘉若根本沒動筷子。

    “嗯。”杜嘉若簡單地應了聲,目不斜視地也專心吃起飯來,可吃了幾口又停下來,忽地抬頭看向舒念,無動於衷地看著她倏然睜圓的大眼楮,淡淡地開口問道∶“你不吃嗎?”

    就像被貓咬住尾巴的老鼠,舒念初不小心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她慌忙低下頭去,敷衍了一句,“吃、吃。”說著也連忙埋頭吃起來。

    三個人安安靜靜地吃起來,過了一會,肚皮已經圓鼓鼓的杜懿 抬起頭來,嘴裡還咀嚼著飯,鼓鼓囊囊地說道∶“馬麻你做的飯真好吃。”

    舒念初抬眸,朝杜懿 一笑,用眼神示意他先將嘴裡的飯咽下去。杜懿 乖乖照做,極為滿足地吞下去後,又有些難過地說∶“馬麻,你可不可不要做那份不能回家的工作了?我好想你……”

    舒念初一驚,心裡又是一沈,感覺到一股不可忽視的目光正直直地射在她身上,她屏氣凝神,撫了撫杜懿 的臉蛋,柔聲哄著,“乖,媽媽今天給你帶了兒童節禮物。”

    正傷心著的杜懿 立刻興奮了,小臉蛋瞬間多雲轉晴,連聲問道∶“是什麼呢?”

    舒念初笑著用手指刮了下他的鼻子,“在你的房間裡。”她已經示意管家將禮物放到兒童房了。

    杜懿 更興奮了,躍躍欲試地想從椅子上站起來,但到底還注意著最基本的禮貌。他乖乖地詢問

    舒念初,“馬麻,我可以上去看看嗎?”

    舒念初肯定地點點頭,給了他一個鼓勵的眼神,下一秒,杜懿 就跟一顆小炮彈一樣沖出了餐廳了。

    舒念初看著他小旋風似的背影,又好笑又無奈,但很快她察覺到了驀然安靜下來的氛圍。她偷偷地瞄了眼似乎從頭至尾都一臉淡然的杜嘉若,既而乖乖地埋頭吃飯了。

    不過也就是安靜了一分多鐘,舒念初就聽見杜懿 興奮的尖叫聲,伴隨著歡快下樓梯的咚咚聲。

    他現在可以自己下樓了。

    舒念初笑咪咪的,不明所以的杜嘉若則抬頭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她瞬間收斂住了神情,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她斂住笑意的那刻,杜嘉若似乎皺了皺眉。

    杜懿 沖進餐廳,懷裡抱著一個毛茸茸的玩具,他開心得臉蛋通紅,連忙向舒念初獻寶,“馬麻,你買了小浣熊給我欸,我好喜歡,謝謝馬麻。”說完又轉頭和杜嘉若重複一遍,歡樂的童聲讓經常冷著臉的杜嘉若都微微牽動唇角。

    舒念初笑著摸摸杜懿 的頭,買這個玩具也算是知子莫若母,投其所好吧。

    平淡卻溫馨的時光總是過得飛快,要分別的時候,杜懿 一直扯著舒念初的衣角不讓她走,可最後還是被管家抱到了樓上。舒念初眼楮紅紅地看著他,吸了吸鼻子準備離去。

    一直站在一旁的杜嘉若這時冷淡地開口道∶“我送你回去。”

    舒念初愣了愣,搖搖頭,“天色還早,我坐捷運回去就好。”

    但杜嘉若卻很堅持似的,“我送你回去。”

    舒念初有些驚訝,以前杜嘉若雖然脾氣很壞,嘴巴又毒,但絕不是偏執之人,對她更是沒什麼耐心,今天則有些奇怪。她看了他一會,斧雕般的五官還是一如既往的出色,先前她沒有仔細看,現在才發現他的眼楮裡有淡淡的血色,透著微微的憔悴。

    “不用了,你工作忙,我自己可以回家的。”舒念初看著他,抿了抿唇,終究還是忍不住說了一句∶“早點休息。”

    杜嘉若的神情一下子緊繃起來,銳利的眸子一瞬也不瞬地看著舒念初,她則垂下眼簾,毫不猶豫地轉身尚開。

    偌大、空曠的客廳裡,只聞輕輕的開門聲,然後門關了,接著客廳就安靜下來。高大、偉岸的男人像一塊巨石般一動也不動地杵在原地,良久良久,一直垂立在身側的大手倏地緊緊握成一個拳頭,暴脹的青筋猙獰地在手背上隆起。

    杜嘉若就像是一頭被惹怒的獅子,但是惹他生氣的人卻毫不留情地走了。他所有的不滿與憤怒都無從宣洩,他猛地轉身往樓上的書房而去,用力開門又使勁地甩上門。他一把掏出手機開始撥電話,電話那頭很快就通了,毫不自知的人在那邊似乎正在腆著笑,“杜總裁,難得有空啊……”

    “廢話少說。”杜嘉若不耐煩地道。

    “要什麼樣的?”那邊的人語氣裡有著調侃的意味。

    “你不知道我要什麼樣的?”他冷笑。

    “哦……”那人拉了長常的音,“那是又瘦又白,胸部也得大、腰得軟,總而言之得是只溫柔的小兔子對吧?”

    杜嘉若不說話,陰沈地眯起眼晴。

    “杜總裁,你怎麼不說話了?”

    “你不用找了……”

    “什、什麼?為……”

    那邊的人猝不及防,杜嘉若就掛斷了電話,他靜靜地佇立了一會,天色也在不知不覺中漸漸黯淡下來,書房沒有開燈,他的面容全部掩在陰影裡。少頃,他離開書房,推開另一個房間的門,自從她離開後,他就沒有進去過了。幾個月了,這裡依然充盈著淡淡的香氣,這種熟悉的味道,他今天又在她身上聞到了。他喜歡這種香氣,從以前到現在,他只在一個人身上聞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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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爾斯親王 | 2018-10-31 08:40:29


夜間,躺在床上正看書的舒念初打了一個噴嚏,她揉了揉鼻子。現在天氣漸漸轉冷,她記得添了衣服,所以不是因為寒冷受涼。那麼按照民間迷信的說話,就是有人在念著她或著是說她壞話,可她也沒什麼仇人。舒念初打了個呵欠,繼續看書。

    幾天後,“阿嚏。”正在工作的舒念初又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小念,你是生病了嗎?”一旁的宋之恒拉下口罩,擔憂地問。

    舒念初用力搖搖頭,也拉下口罩解釋道∶“真的沒有感冒,感冒的話,我頭會暈的。”

    宋之恒皺了皺眉,有些不太相信的樣子,他不禁舉高手,想用手背貼一貼舒念初的額頭。舒念初見狀,有些吃驚地睜大眼楮,他卻不顧她後退的動作,終於還是貼上去。

    “是沒什麼異常……”宋之恒沈吟著,手背依然貼在舒念初的額頭上。

    舒念初乾笑幾聲,不動聲色地後退幾步,離開了他的觸碰。

    “本來就沒什麼,放心吧。”舒念初垂下眼簾,重新戴上口罩,大概是杜懿 想念她了,昨晚和他通電話的時候,他一直說要過來找她,她哄了好久,才讓他乖乖去睡覺。

    宋之恒突然道∶“待會結束後,我帶你去一個地方吧。”

    舒念初抬起頭,發現宋之恒仍未戴上口罩,正溫和地看著她,“有什麼事情嗎?”她不禁問。

    宋之恒笑笑的,“我們也算是老同學吧,說起來,我們一直都沒有坐下來吃一頓飯,今天我會早點打烊。”

    舒念初吃了一驚,還是拉下口罩,遲疑地說∶“我們不是一起吃過飯了嗎?”就因為是老同學,才不必拘泥於小節啊。

    宋之恒笑得更開心了,露出雪白的牙齒,他挑了挑修長的眉,“你是說外送嗎?”

    舒念初被噎了下,耳根都紅了,她抿著唇不說話,覺得自己實在是太丟臉了。

    “哈哈。”宋之恒輕笑幾聲,再次詢問道∶“可以嗎?”

    舒念初眨著眸子,繼而又迅速地拉上了口罩。過了幾秒鐘後,她又抬頭看了眼宋之恒從頭到尾的坦然、無波的清澈雙眸,便不由得輕輕點頭。

    宋之恒帶舒念初去了一個頗為清靜的餐廳,裝潢充滿古色古番。他們踩著木制的階梯緩緩而上,又走過一道長廊,掀開傾瀉下來的晶瑩珠簾後,兩人才坐定下來。

    “這裡的海鮮不錯。”宋之恒笑著說,“我上大學的時候,經常和朋友來這裡,後來就不常來了……小念?”他詫異地發現對方似乎走神了。

    “啊?”舒念初連忙回神,素來粉嫩的臉蛋此刻有些白,她看著宋之恒,小聲地道∶“這裡滿好的。”

    “那就好,我還以為你不喜歡。”宋之恒松了一口氣。

    “怎麼會不喜歡……”舒念初不由得低聲說。

    “嗯?”宋之恒挑了挑眉,沒有聽清楚她在說什麼。

    舒念初抬頭,展眉一笑,不再說什麼。這時服務員上前來,引開了宋之恒注意力,他十分熟稔地點了幾道菜。

    舒念初在一旁靜靜看著,時光仿佛倒流了,她想不到宋之恒居然會帶她來這裡。她記得她剛上大學那段時間,杜嘉若帶她吃遍臺北各大小餐廳,這家也是他們那時光顧過好幾次的。他那時雖然毒舌又壞心,可她只要跟他待在一起就好開心,他總是想盡一切辦法欺負她,而她總是乖乖地被他欺負,可為什麼他們會走到今天這一步呢?

    舒念初喑暗吸了吸鼻子,她告誡過自己不允許自己再想杜嘉若。兒童節那天回去,她就做得很好,怎麼現在他不在,她卻矯情起來。不可以、不可以。

    各色的菜很快就上來,裡面有舒念初以前特別喜歡喝的海鮮粥。她拿著湯匙,小口小口地喝著,奇異的是,卻再也找不到當初的味道了,不免有些索然無味。

    “小念,試試這野生紅蝦吧。”宋之恒今晚似乎挺開心的,澄淨的眸子裡都是笑意。

    舒念初聞言,放下湯匙,禮貌性地朝他一笑,用筷子挾了一塊蝦肉。

    “你知道嗎?我……”

    宋之恒忽然放下筷子想說什麼,這時舒念初的手機鈴聲響起來打斷了他的話,他頗有些失落地看著她立刻接起電話,卻見她原先就有些蒼白的小臉變得更加慘白,秋水般的眸子裡是他從未見過的驚恐,“發生什麼事情了?”

    宋之恒擔優地看著掛斷電話後,一臉失魂落魄的舒念初。

    “小懿……”舒念初似是無意識地握著已經切斷通話的手機,目光呆滯地喃喃著。

    路上,一輛黑色跑車疾馳著,宋之恒一邊操縱著方向盤,一邊安慰著旁邊泣不成聲的舒念初,

    “小念,別哭了,我相信小懿一定不會有事的。”

    舒念初抽泣著搖搖頭,“都是我的錯,他一直問我工作的地方在哪裡,我都沒有告訴他,他從家偷偷跑出來肯定是為了找我的。他還那麼小,是怎麼瞞著家裡偷跑出來的,明明連坐車都不會,嗚嗚……”

    舒念初的小臉上全都是淚。都怪她當初那麼衝動地和杜嘉若離婚,就算離婚,早知道就直截了當地告訴杜懿 就好了,她早知道他近來在電話中越來越牽掛她。現在杜懿 失蹤,一定是上天懲罰她。

    舒念初越想越自責,越想越難過,宋之恒幾乎連一句話都插不進去,顯然現在所有的語言都是無力也無用的,只有以最快的速度趕到杜嘉若的公寓才是眼前最要緊的事情。

    一抵迖杜嘉若的公寓大門口,原本在車內腦袋昏昏沈沈的舒念初立刻清醒過來,只是因為緊張,動作不太俐落,整個人跌跌撞撞地下了車,幸好宋之恒眼疾手快地扶住她。

    舒念初在慌亂無措間,一眼就看到站在公寓門口正在打電話的杜嘉若,此刻他正面容嚴峻地與電話那端的人交談著什麼,緊接著像是不經意地一抬眼,他看到了她,下一瞬,卻是臉色一沈。

    舒念初無暇顧及杜嘉若的情緒變化,她連忙跑到他面前慌張地問∶“現在怎麼樣了?小懿回來了嗎?”

    杜嘉若掛斷電話,沈著臉點點頭。他沒有看她,反而目光不善地緊盯著她身後的男人,他冷冷地勾起唇角,“宋之恒,你怎麼在這?”

    還是如同多年前一樣,宋之恒似是絲毫不介意杜嘉若的敵意,他溫聲回答道∶“說來話長,我送小念回來。”

    “那你現在可以走了。”

    宋之恒不說話了,但素來波瀾不驚的眸底也漸漸結了冰,冷冷地看著杜嘉若。

    舒念初沒有察覺出他們之間的異樣,她現在依然是無措的,她不由得拉著杜嘉若的衣角,小心翼翼地問∶“是真的嗎?小懿真的回來了?”

    杜嘉若冷冷地掃她一眼,“你希望這是假的?”

    “不是、不是……”舒念初手足無措,原本凝結在眼角的淚珠又啪嗒啪嗒地往下落,一張小臉又變得濕漉漉的。

    “別哭了!”杜嘉若惱怒地瞪著她。

    你嚇到她了。”宋之恒不滿地皺眉。

    宋之恒忍不住想要伸手撫住舒念初的肩膀安慰她,但手剛剛伸出去,立刻就被動作粗魯的杜嘉若隔開,一把將舒念初拉過去。

    “我們的家事,就不勞你這個外人費心了,你可以自行離開。”杜嘉若緊緊地箍住舒念初的手腕,讓本就哭得沒力氣的她完全動彈不得,又毫不客氣地下了逐客令。

    “小念……”宋之恒沒有理會杜嘉若,反而看向了舒念初,他溫柔的眼神中第一次出現了一股倔強的執拗。

    舒念初茫然地抬起頭,她現在很累,沒有辦法多作思考,也沒有辦法去深究杜嘉若的反常與宋之恒眼底的懇切。她虛弱地道∶“之恒,你、你先回去吧……”

    宋之恒的眼眸暗了暗,但很快又像是澎湃洶浦的浪潮蓋住了所有的心緒。他展開笑容,卻有些無力,到底還是點了點頭。

    怔怔地看著宋之恒的車離開,舒念初抬手拭了拭眼角的淚。

    杜嘉若毫無情緒地道∶“人已經走了,你不用再看了。”

    耳朵聽著杜嘉若冰冷、低沈的聲音,舒念初愣愣地轉過頭看著杜嘉若,問∶“我可以上去看看小懿嗎?”

    杜嘉若冷淡地瞥她一眼,頭也不回地轉身進入公寓。

    舒念初稍微猶豫了下,緊緊地跟上他的步伐。

    兒童房裡,杜懿 像個小寮蝻般被緊緊裹在被子裡,露出毛茸茸的腦袋,烏黑的大眼楮還努力地睜得大大的,有些微紅,眼角濕漉漉的,一看就是剛剛哭過。他心情失落地看著天花板,想念著媽媽,完全睡不著。當他嘴巴一癟,又想哭的時候,耳畔聽到了細微的聲音,他趕緊害怕地閉上眼楮,就怕是凶巴巴的爸爸進來了。

    可等了一會,杜懿 卻感覺到一隻柔軟又細膩的手溫柔地貼在他的臉頰上。只用了一秒,他忍在眼眶裡的淚又傾瀉出來,他嗚咽著睜眼,“馬麻……”他眼楮裡的淚水又瞬間憋了回去,顫慄地打了個嗝。嗚嗚,為什麼把拔也在這裡?

    舒念初既驚訝又憐愛地室著杜懿 ,她撫摸著他汗濕的額頭,“小懿,你怎麼這麼不乖,怎麼可以從家裡偷偷跑出來呢?”

    本來勇敢將眼淚憋回去的杜懿 忍不住又擠出幾滴眼淚,他怯怯看了眼媽媽身後的黑臉爸爸,小聲地說∶“可是很快就被把拔抓回來了,我、我只是想去找馬麻……”

    你還有理由了?”一直沈默著不說話的杜嘉若陡然拔高了聲音。

    見爸爸發火了,杜懿 立刻害怕得將被子拉高,只露出一雙膽怯的眸子。

    舒念初見狀咬了咬唇,溫柔地拉下了杜懿 的被子,掖了掖被角,柔聲道∶“以後馬麻會經常來看你的,你以後不可以再做這樣的事情了,馬麻藥被你嚇壞了。”

    杜懿 也咬了咬唇,他依然有些不情願,但立刻接受到爸爸如萬丈冰窟般冷酷的視線,他忙不叠地點頭。

    見此,舒念初懸著的心終於稍稍放下,緩緩地露出笑容。她輕輕揩了揩杜懿 眼角的淚,道∶

    “你快過生日了,馬麻到時候帶你去遊樂園玩。”

    聞言,杜懿 這才稍稍滿足了,然後享受了好久沒體驗過的由媽媽哄著入睡的福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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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爾斯親王 | 2018-10-31 08:40:46


舒念初輕聲關了兒童房的門,卻沒有立刻離開。她抬起頭,無表情地看著一起出來的杜嘉若。

    杜嘉若也看著她,兩人相顧無言後,卻是他先打破沈默。他故意用輕淳地語氣問她∶“你這樣看著我幹嘛?”

    這是他一貫對舒念初的態度冷淡,毫不尊重。卻不料一直乖乖受他欺壓的舒念初破天荒地質問他道∶“你一定要用那樣的態度對待小懿嗎?”

    “什麼?”杜嘉若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你不知道他很怕你嗎?他都這個樣子了,你還對他那麼凶,一點點的溫柔都不可以嗎?”

    “你是什麼意思?”杜嘉若終於明白過來,眸底變得極為冰冷,臉色也異常難看。

    舒念初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語氣虛弱卻很堅定,“如果你一直這樣下去,我會跟你爭奪小懿的撫養……啊!”舒念初猝不及防,被憤怒的男人狠狠地抵在門上,後腦杓磕到了,腦海中一陣眩暈。

    “你再說一句,我就在這裡幹你。”杜嘉若箍著她的身子,黝黑的眸子一片陰沈,冰冷的唇危險地抵著她的唇。

    舒念初的腦袋在混亂、迷濛中又感受到了尖銳的刺痛,她不敢置信地看著近在咫尺的杜嘉若,眸子滿是驚恐。可漸漸的,又轉為茫然,她顫顫巍巍地閉上眸子,“你總是這樣的,蠻橫又不講道理……唔。”她不說話了,緊緊地咬著唇瓣。

    杜嘉若用牙齒咬在舒念初細嫩的脖子,他故意用力地吮出一個個吻痕,“你現在敢反抗我了,是誰教你的?”他咬牙切齒地說。

    “沒有任何教我,你本來就是這樣的人。”舒念初被他弄得很痛,她想逃避他粗魯的吮咬,但卻如同蚍蜉撼大樹,反讓對方變本加厲。情急之下,她急切地喊道∶“你別忘了,我們已經離婚了!”

    杜嘉若肆無忌憚的進犯動作戛然而止,他極緩地從她白嫩的脖頸抬頭,他臉上的表情甚至是平和的。他微微勾著唇角,極輕地問∶“所以呢?”

    舒念初僵直了身子,涼意從腳底瞬間蔓延至全身。

    杜嘉若嗤笑一聲,忽然抬手撫摸著舒念初的臉蛋,像是毫不察覺她的顫抖,他依然柔聲道∶“舒念初你現在厲害了,畢竟你離開了我,還有個宋之恒不是?”

    舒念初怔怔地看著他,為什麼他明明說的是中文,她卻一個字都聽不懂。

    “他可真是癡情啊,都多少年了,還對你念念不忘。你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哪裡工作……”修長的男性手指沿著舒念初柔和的臉部線條往下,順著細膩的頸部,危險地停在飽滿的胸口。

    舒念初的曈孔猛地收縮,她用力拍開他的手,緊緊地護住自己,顫抖著說∶“你不要血口噴人,我跟之恒根本不是你說的那樣。”

    “之恒?叫得真親熱。哦,對了,他是怎麼叫你來著?”杜嘉若絲毫不在意她的反抗,轉而又揉上她的腰。

    “你走開……唔。”舒念初用盡全身推開杜嘉若,鼓起勇氣想要逃開,可只邁開兩步,一具巨大的、滾燙的高大身軀緊緊地從身後抱住她。他灼熱的氣息噴在她的臉頰上,極溫柔地說∶“我本來想對你溫柔點,但現在我改變主意了。”

    杜嘉若拉著的手舒念初朝主臥室的方向走去。

    到了主臥室,舒念初被一股可怖的力量甩到了床上,摔得她頭昏腦脹,本來就已經十分倦怠的身體,此刻更是一動都不能動。在她迷迷糊糊間,杜嘉若就扯了衣服壓了上來。

    “你要做什麼?”舒念初無力地推拒著杜嘉若解她裙子的手,“你現在沒有權力可以這麼對我。”她嗚咽著,但杜嘉若的力氣很大,無論她怎麼反抗,全身上下還是被剝光了。

    “別……”舒念初哽咽,她不明白事情為什麼會發生到這一步,他們明明就已經離婚了,他怎麼還可以這麼對她?她拍打著杜嘉若強硬壓上來的胸膛,卻被他輕鬆制伏,到最後還是被他毫不猶豫地插入。
        
  很久沒有被侵犯的地方又被野蠻地擠開,這種尖銳的疼痛刺醒了舒念初,她怔怔地望著覆在她上方的杜嘉若,呆呆地問:“我們不是離婚了嗎?”

  “離婚了就不能儆愛嗎?”杜嘉若終於不吝嗇地好心回答她,邊說邊掐著她柔軟的腰又用力往上一頂,“真緊,看來沒有背著我亂來。”

  晶瑩的眼淚緩緩地自限眶中流淌出來,舒念初紅著眼晴,細白的手臂忽然環住了杜嘉若的脖頸往下拉,她仿佛終於被惹怒了,狠狠地啃咬著他的唇。

  “嗚……唔。”杜嘉若不是傻子,巴不得她投懷送抱,此舉正中他下懷,他反扣住她的下巴,反客為主地吻住她。

  舒念初害怕地睜大眼晴,可嘴巴已經被他堵得嚴嚴實實,靈活、濕膩的舌反覆地纏繞著她的,她嗚咽著,被吻得幾乎喘不過氣來。

  “不要……”親吻的間隙,舒念初還是不忘保留最後一絲理智反抗。

  舒念初的反抗終於惹怒了杜嘉若,他再次細密地堵住她的唇,挺動腰身反覆地侵犯,越插越用力,越插越深。

  舒念初被頂得眼前發黑,剛開始還忍耐著,可在持續的激烈撞擊中,兩人交合的地方早就傳來細密的酥麻感。她用力搖晃著腦袋,感覺整個人都要被頂穿了,明明是萬分抗拒,可細膩、雪白的長腿卻忍不住纏繞上男人的腰。

  “不要了……”舒念初哭著呻吟著,整張小臉上濕漉漉的,粉嫩的臉蛋佈滿紅雲。

  “還說不要,你知道你裡面有多濕嗎?”杜嘉若喘息著,一邊個身吮咬著她的乳尖,一邊又往她的更深處刺入。

  大床搖搖晃晃,床上激烈的情事也不知持續了多久,到最後舒念初已經被蹂蹢得一點力氣都沒有了,連原先纏在男人腰上的腿也在激烈的衝撞下鬆懈了。她敞著雙腿任由他進犯,她迷濛著雙眼,掙紮著擠出最後一絲力氣問杜嘉若,“為什麼這麼對我?”

  杜嘉若緊繃著臉不說話,充斥著情欲的黑眸卻沒有一絲波瀾,他翻過她的身體,又從後面強硬地進入她。

  “你是我的。”他冰冷地宣佈道。

    那晚之後,舒念初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從杜嘉德的公寓離開的,好像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但什麼事情都發生了。那時醒來時,她擁著被子從床上坐起來,身旁已經沒有人了,唯有渾身的酸痛提醒著她,而她卻連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她高估了杜嘉若,事實證明這個男人就是一個混蛋,徹頭徹尾的混蛋。

    “小念,你怎麼了?”宋之恒語氣略為擔憂道。

    她有些尷尬地輕扯唇角,對宋之恒笑道∶“我沒事。”

    宋之恒苦笑著搖搖頭,“我已經喊了你五次了。”

    “呃。”舒念初的臉忍不住泛紅,她伸手揉了揉太陽穴,“我可能是昨晚沒有睡好。”她知道這是謊言,但她不得不這麼說。

    宋之恒輕輕地歎了口氣,俊雅的臉孔有些無奈,“自從那夭小懿的事情後,你就經常恍神,需不需要請假休息一下?”

    舒念初聞言,有些吃驚,她經常恍神嗎?她連忙搖搖頭,“之恒,你想多了,我只是昨晚睡不好而已。”

    “好吧,但願如你所說的那樣。”宋之恒若有所思地低語,他停頓了一會,轉身出了廚房。

    舒念初愣了下,低頭看著新做的黑森林蜜糕,沈默不語。身為甜點師,她下班的時間比服務生早,換下工作服後,她就準備回去了。往常她都會和宋之恒打一聲招呼的,但今天她卻看不到他。事實上他出了廚房後,就沒有再進來過,其他的甜點師與服務生也毫不知情。

    舒念初想,宋之恒大概是有什麼急事,她便不再多作停留,直接往店外走。出去之後,她隨意地瞥了一眼店裡,停下了腳步,透過透明的玻璃窗,她居然看到了一個熟人。她又重新進入店裡,朝角落裡的一桌走去,那人似乎都沒發現她,兀自低頭盯著咖啡杯出神,直到舒念初在對方桌前站定了,那人還是沒有任何反應。

    舒念初感到疑惑,於是輕輕地喚∶“大嫂。”

    一直低著頭的年輕女人似乎有些意外,她抬起頭,露出一張漂亮、豔麗的臉蛋,正是舒念初的大嫂裴若。她笑得十分婉約,似乎極為吃驚,“小念,你、你怎麼在這裡?”

    舒念初咬咬唇,笑道∶“我在這裡上班,要下班了,出來的時候就看到大嫂了。”

    “這樣啊。”裴若恍然大悟,連忙道∶“你有時間嗎?坐下來我們說說話,我都好久沒有看到你了。”

    舒念初笑著點點頭,依言坐下來,自從幾年前舒太太的親生兒子出意外死亡後,父親就將大哥從台中帶了回來,同年又和裴氏集團的小女兒裴若結婚。舒念初雖然和裴若並不特別熟識,但因為都是溫順的性子,所以也能搭上話。她關心地問道∶“大嫂和大哥近來可好?”

    裴若頷首微笑,“挺好的。”

    舒念初看著她,“可我覺得大嫂你好像有心事。”雖然裴若掩飾得很好,但她那雙漂亮的眸子裡依然浮著一層優鬱的神色。

    裴若一愣,像是沒想到舒念初會如此直截了當。她猶豫了半晌,無奈地說道∶“你也看出來了。”

    舒念初微微一笑。

    “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裴若微微低下頭,神色有些尷尬,“我、我就是想和瑾瑜有個孩子,我們結婚已經三年了,可他總說再等等。”

    “孩子?”舒念初松了一口氣,她還以為是什麼特別嚴重的事情,幸好是她多慮了。

    裴若沒有察覺出舒念初忽然鬆懈的語氣,她抬首輕笑,“雖然都結婚那麼多年了,但講起這種事情來,還是覺得不好意思。”

    “瑾瑜之前說是因為我還小,但我現在大學畢業都兩年了。後來又說我工作太忙,身子不好,我就想把工作辭了,專心生孩子,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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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爾斯親王 | 2018-10-31 08:41:01


裴若蹙起細眉,越講越無奈,語氣越來越輕微。她雖然出身豪門,又是家裡最小孩子,可從未養成驕縱的性格,待人處事格外溫婉、體貼,就算真正遇上事情了,也總是藏在心裡。

    舒念初知道斐若跟她很像,總把事情藏在心裡,所以她一聽就知道裴若在想什麼。她有些吃驚,可又明白這件事情她幫不了什麼忙,故只能安慰道∶“也許大哥還是顧忌到大嫂你的年紀吧,畢竟你比我還小一歲呢。”說這句話的時候,舒念初儼然忘記了自己還有個將近五歲的兒子。

    裴若不傻,自然也明白就算說出來,也頂多算埋怨罷了,真正的決定權在舒瑾瑜身上。她一想到這個永遠溫柔、體貼但也永遠保持疏離的老公,她不禁柔腸百結。她呢喃地道∶“男人的心思真的很難猜,我從來不知道你哥在想什麼……”

    舒念初聞言一怔,若有所思地盯著眼前的杯子,琥珀般的眸子中埋著隱隱的哀傷。她們都一樣,可她只能期盼著大嫂和大哥能夠更加坦誠相待。

    兩人又說了一會,便了告別了。舒念初直接回到自己租的小套房裡。

    當舒念初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了。推開門後,她直接來到客廳,直走到靠窗的位置才停下來。她目光柔和地望著放在窗邊的銀邊吊蘭,最近它似乎有些萎了,她一定要好好照顧它才是。

    舒念初正給吊蘭仔細地澆水,忽然門鈴響了起來,她放下澆花器,心裡有些疑惑,這個時間裡誰會來這裡呢?她很謹慎,先透過貓眼看誰來訪,但外面卻空蕩蕩的,看不到人影,她發覺得奇怪,下意識地打開門,果然一個人都沒有。

    舒念初有些害怕,一想到年少不知時期看過的恐怖片,再看看現在的狀況,她整個都變得膽顫心驚。她閉著眼直拍胸口自我安慰,就在這時,傳來輕微的、逐漸逼近的腳步聲,她猛地睜開眼楮,隨即想要尖叫出聲。

    “唔。”杜嘉若的大掌迅速地捂住了舒念初的嘴,素來幽深看不出情緒的黑眸此刻正有些嫌棄地看著她。

    舒念初驚疑地睜大眸子,纖瘦的身子有些顫抖,可也當機立斷地甩開男人的手,惱怒地質問道∶“你怎麼在這裡?”那天晚上她就當自己吃了悶虧,以後再也不踏進杜嘉若的公寓一步,就算是見杜懿 ,也是寧願將他帶出來。總之,她再也不想看到眼前這個男人。

    這個男人即杜嘉若,若是以往舒念初用這種口氣和他說話,他肯定是會生氣的,但今天他卻相當得平和,不惱不怒,語氣甚至是溫柔的,“我想來就來。”雖然說出來的話還是我行我素。

    舒念初一聽,血氣直往頭頂沖。她深吸了一口氣,明白現在自己的處境不佳,沒必要和他硬碰硬,便冷冷地說道∶“那隨便你吧。”說著就要將門關上,可一股巨大的力量立馬抵在了門上,她完全毫無招架之力。

    舒念初還在抵抗,瞪著杜嘉若不費絲毫力氣地牢牢抵住門的手肘,黑白分明的眸子已經有些紅了。她狠狠道∶“你要幹什麼?你再這樣,我讓保全上來抓你。”

    聽到這一番話,原本還有些嚴肅的杜嘉若嗤笑出聲,他直接伸手輕鬆拉開舒念初抵抗的手腕,堂而皇之地走進屋子,只聞喀一聲,門便關了。

    不過短短幾秒鐘的事情,舒念初反應不過來,原本心裡騰騰而起的怒火漸漸熄滅了,她忽然覺得非常乏力。她看著他,洩氣地說∶“你找我有事嗎?”

    杜嘉若有些意外地看著她,一時沒有回答。

    舒念初嘲調地一笑,“還是你想跟我說一些‘就算離婚了也可以上床,反正又不是沒有做過’的話?”

    杜嘉若皺起濃眉,神情變得十分嚴峻,吐出兩字,“不是。”

    舒念初舒眉一笑,眼晴笑得彎彎的,“那你覺得我們還有什麼好說的?”

    杜嘉若沈默地看著她,這樣的舒念初並不是他所熟悉的舒念初,他原本想要說的話在此刻竟難以開口。

    他沈默良久,她也相當有耐心地等著。

    “我……是來向你道歉的。”最終他還是說了出來,語氣既生澀又尷尬。

    舒念初一愣,沒想到杜嘉若肯低頭致歉,他以前可是多麼驕傲又高高在上的人,按理來說她應該感到得意,可卻嘴裡泛苦。她低語,“好,我原諒你,你走吧。”

    杜嘉若倏地睜大了眸子,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

    舒念初朝他笑,“怎麼還不走?”她看著他傻愣愣的模樣,就要轉過身不再理他,反正該說的話都說完了,他到底是會離開的。

    可舒念初才走了兩步,杜嘉若就飛快地站到她面前,擋住了她的去路。舒念初感到詫異,她覺得一頭霧水,這個男人還想怎樣?她都已經吃了啞巴虧了,他還不知足嗎?

    “不是說完了嗎?”舒念初努力地保持著最後一絲耐心。

    杜嘉若搖搖頭,惜字如金地又憋出兩個字,“沒有。”

    “那你繼續說。”

    “我想和你重婚。”

    舒念初眨眨水亮的眼晴,內心異常平靜,沒有絲毫波瀾。她抬手看了看手錶,想著她為什麼要和這種人浪費時間呢?她輕笑,就像聽到了一個笑話,“如果我不同意呢?”

    你會同意的。”杜嘉若嚴肅地說,臉上還是一貫的自負與篤定。

    舒念初又笑,問∶“為什麼呃?”

    “因為發現我不習慣其他女人,也懶得找。”

    “這樣啊……”舒念初呃喃地道。

    忽然,舒念初的雙手被杜嘉若牢牢地抓住,她驚愕地抬起頭,只見杜嘉若的臉上是鮮見的僵硬,烏沈的眼珠黑幽不見底。他乾澀地說∶“我沒有騙你。”

    舒念初了然地點點頭,表示自己能夠理解,而且也不掙紮。她笑著說∶“我知道你是認真的,你不屑撒謊。”

    杜嘉若一怔,扣著她手腕的手指更加用力收緊。

    舒念初忍著疼,臉上依然拴著溫菜的笑,“嘉若哥。”她喊了這樣的稱呼,看著他驟然一變的臉色,緩緩地道∶“這只是時間的問題罷了。”

    杜嘉若不語,只瞪著她。

    “你只是覺得一件物品不見了,忽然覺得不適應罷了,有一夭你會適應的。但這對我來說,是一種解脫。”舒念初忍住手腕處傳來的疼痛,誠懇地道∶“我現在這樣挺好的,真的。”

    “不。”杜嘉若甩開她的手,不顧她被捏出紅痕的手腕,語氣十分冰冷,“我說過你休想和那個宋之恒在一起,我不會同意的。”

    舒念初隻覺眼前一黑,感覺身上所有的力氣都被抽光了。她無力地道∶“這跟他有什麼關係?”

    “我說有關係就是有關係,否則你為什麼不重新和我在一起?”杜嘉若的聲音驟然提高。

    舒念初喘了一口氣,往後退了一步。她傻愣愣地笑著,眼角泛淚,極輕極柔地問他,“你覺得我不跟你在一起是因為他?”

    “我懷疑你跟我離婚的原因也是因為他,雖然我沒有充足的證據。”杜嘉若冷冷地補充了一句。

    舒念初瞬間覺得天旋地轉,她微微闔上眼晴,想問上帝,為什麼人的眼淚會變成怯弱的籌碼流淌在別人眼前,不能忍在心底?她睜開紅紅的眼楮,輕輕地說∶“不是因為他。”

    杜嘉若皺眉,臉色很是難看,“你哭了?”

    舒念初搖搖頭,吸了吸鼻子,聲音有些沙啞,“我今天有些累,你回去吧。”

    杜嘉若的神色變得複雜,道∶“我還會再來的,直到你同意為止。”

    舒念初不作聲,她轉過頭去不再看他,過了一會,只聽到門又傳來喀一聲,屋裡又重新安靜下來。她站在原地許久,過了好一會才回到客廳,她來到窗邊,只見銀邊吊蘭上的水珠似乎都不見了,仿佛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但舒念初知道因為他的到來,她的心又變得搖崗不定了。

    為什麼杜嘉若總是可以輕易地影響她呃?她明明在心底發過誓再也不要犯傻,可為什麼他只是隨意地放了餌,她就忍不住上勾?舒念初明白,她心裡的抗拒遠遠低於她口頭上對杜嘉若說的,她實在太愚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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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爾斯親王 | 2018-10-31 08:41:19


自從杜嘉若來撂話要重婚之後,他就經常來舒念初的小套房報到,他會選在她到家後才出現,如果她不開門,他就等到開門為止。她沒想到這個人男人固執起來會到這種可怕的地步,他沒有再威脅她,更沒有再對她動手動腳,他只是十分堅持地要等到她。

    而舒念初也總是先一步心軟,到最後還是放杜嘉若進來。每每進來後,他都會仔細地巡視一圈,就像妒夫一樣,確保妻子沒有背著他藏男人,弄得舒念初哭笑不得。她問他何必如此,答案都是一樣的,他習慣她,他想讓她重新回到他的身邊。

    杜嘉若從來都是直言直語的,起碼對她一直都是,他沒有大部分男人的劣根性,也從來都不會哄騙她,就算是他們之間最融洽的那段時間,他也不耍弄那些手段,他從來都是想要就要,不要就不要,容不得她拒絕。

    先前舒念初能夠離婚的原因,表面上是她占了主導權,可實際上的決定權在杜嘉若的手上,他之前只是不要她了而已,而現在他後悔了。可她有這麼低賤嗎?這個讓人既憤怒又無力的男人,舒念初很想告訴他,如果她是物品的話,隨他處置,但她不是,可惜這些話他永遠不懂。

    杜嘉若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戰舒念初的底線,這一天,她終於忍受不了了。她故意關掉手機,讓他找不到她,然後下班後也沒回家,而是去飯店住。像是賭氣似的,她還特地選了超級豪華的房間,決定好好享受一下,她就不相信杜嘉若還能等下去,看是他固執還是她執拗。

    舒念初在豪華房裡美美地泡了澡,又看了一會電視,順便聽了一會音樂,可就是不看手機。等時間差不多了,她又舒舒服服地爬上床,準備好好地睡一覺。

    平曰裡舒念初的睡眠品質是不錯的,但今晚卻輾轉難眠,翻來覆去,於是就開始數羊,數著數著她果真漸漸睡著了。她仿佛沈到了深沈的夢裡,她變成螞蟻,然後變成葉子,接著變成小缸兔。忽然,她看到一匹狼忽然撲了上來,她尖叫一聲,猛然清醒過來。

    舒念初喘著氣,一摸額角全是冷汗,迷迷糊糊地開了檯燈看著牆上的時鐘指向十點。她一下子就清醒過來,迅速地起床穿衣服,匆匆忙忙地出了房間,跑去飯店櫃檯退房,神情慌張地奔出飯店,又急切地攔了一輛計程車,動作迅捷地坐進去,報了她的住所。

    舒念初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緊張過了,這種緊張和對杜懿 的緊漲不同,她手足無措地揪緊手指,很想叫司機再開快一點,卻發現喉嚨乾澀得可怕。一段不長的路在她內心的焦灼中變得難熬又漫長,於是一等車停下來,她火急火燎地付了車錢,又火急火燎沖上樓。

    舒念初奔出電梯,飛快地往自己住的小套房跑去,然後倏地停住腳步。她不知道杜嘉德在那個位置等待了多久,仿佛就像一塊石頭般自然不動地杵在那裡,牢牢地盯著房門,身上素來齊整的西裝此刻也有些淩亂。

    杜嘉德似乎聽到了輕微的動靜,極其緩慢地轉過頭來,當他看到舒念初時,深幽的眸子似乎亮了殼,雖然表情依然平和。

    你回來了?”他的聲音依然沈著有力,但似乎透著細微的倦意。

    舒念初愣愣的,有些遲疑地上前,她想說什麼,卻不知道說什麼。最後她只憋出一句,“你怎麼還在這裡?”

    杜嘉若看了她一會,唇角微勾,“我以為你又故意不開門。”

    舒念初抿了抿唇,這個男人絕對在撒謊,他肯定知道自己是故意推遲回來的,卻表現得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好像是她故意欺負他一樣,明明她才是受害者。

    她都拆穿他心思了,杜嘉若還秉承著作戲作整套的良好品格,他難得溫柔、體貼地說∶“以後別這麼遲回來,有事就打通電話給我,我可以去接你。”

    舒念初歎了一口氣,所有的委屈與擔憂都化成了滾燙的水蒸氣,燙傷不了別人,卻燙傷了自己。她抬眼看著他略微憔悴的眉宇,深邃的眼楮依然炯炯有神,但眼角卻微微泛紅,好像很久沒有好好休息過一樣。她悠悠地問了句∶“你吃過飯了嗎?”

    杜嘉若點點頭,又搖搖頭。

    舒念初深吸一口氣,到底還是認輸了,她溫聲道∶“進來,我煮點吃的給你。”

    她這話一說出來,杜嘉若木然的臉微微有些波動。

    舒念初瞪了他一眼,轉而拘出鑰匙開了門。她一腳剛踏進去,後面的人就跟大型犬般亦步趨步地跟著,讓她有種想要撞牆的衝動,為什麼她總是那麼容易心軟呢?也許人與人之間,真的是有相克的吧,遇上杜嘉若是她的劫難。

    雖然心裡抱怨著,可舒念初還是乖乖地煮了一碗餛飩面給杜嘉若。明明說過要忘記他喜歡什麼口味,但身體卻有了記憶似的,本能地調味成杜嘉若最喜歡的味道。

    舒念初端著餛飩面從廚房出來,杜嘉若則像個聽話的孩子一樣靜靜地等待著。她將碗放到他面前,這時她注意到他素來梳得一絲不苟的頭髮此刻微微落到額頭上,時光倒流,他仿佛還是十八歲少年的模樣,她看著看著鼻尖忽然泛酸。

    杜嘉若有條不紊地吃著,舒念初猜想他應該很餓才對,但依然迂是一副從容不迫的模樣。這一點上杜懿 倒是沒有一點遺傳到他,杜懿 吃起東西來就像是只小饞貓,總等到肚皮撐滿才歇停下來,也不知道像誰,她自認為可沒那麼饞。這樣想著,她不自覺地勾起唇角。

    “你笑什麼?”杜嘉若忽然問。

    舒念初一愣,才發現自己嘴角有些僵硬,她剛剛想到哪裡去了。她故意輕咳一聲,希望暈黃的燈光能夠遮掩住她滾燙的耳根。她看了一眼他眼前的碗,語氣疏離地道∶“現在已經很晚了,吃完你就回去吧。”

    聞言,杜嘉若拿著筷子的手一頓,然後他放下筷子,抬眼,目不轉楮地看著她。

    “怎麼了?”舒念初被盯得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臉,覺得有些不自在。

    “我知道你為什麼跟我離婚了。”

    聞言,舒念初下意識地身子一僵。

    “是因為林梓是嗎?我最近又想了下,想來想去,也似乎只有她了。”杜嘉若看著她,繼續道∶“我可以跟你保證我和林梓沒有任何除了同事之外的關係,她生日的時候我陪她吃過飯,可這主要是因為工作的關係。她戴的手鏈也是秘書選的。你要是不相信我,我可以調資料和聊天記錄給你看。”

    杜嘉若不急不緩地說著,他既沈著又理智,舒念初表面上也波瀾不驚,但心底早就因為這一番話掀起驚濤駭浪,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連燈光都遮不住。她不敢置信地道∶“你在說什麼?”

    杜嘉若微微地眯起眼,“難道我說的不對?”

    舒念初沈默,放在桌下的兩隻小手緊緊地絞在一起,心跳快到就要從喉嚨裡蹦出來。她掐緊手心,冷聲道∶“我憑什麼相信你?證據也是可以偽造的。”

    杜嘉若微微一笑,笑得意味深長,“看來我說對了。”

    “你……”舒念初嗔怒地瞪他。

    “舒念初,我只說一次。我從以前到現在就只有你一個,所以你也得一樣。要是讓我發現你和別的男人有往來,小心我讓你永遠見不到兒子。”杜嘉若似是毫不在意,又拿起筷子吃起剩下的餛飩面。

    “你是在威脅我?”舒念初美眸圓睜,她到底還是高估他了,他確實就是個混蛋。

    杜嘉若輕笑一聲,悠悠地道∶“誰讓你今天故意這麼遲回來,迂想用一碗餛飩面就打發我?”

    舒念初被噎到了,氣得渾身發抖。她想也不想,直接脫口而出,“你以前加班的時候,我等了你多久,你自己數得清有幾次嗎?”可話一說完,她就後悔了,這種語氣分明就是一個深閨怨婦。她咬著唇低下頭,眼楮已經開始泛淚了,她不想看到杜嘉若得意的臉,更不想讓自己的脆弱展現在他的面前。

    “哦,原來是這樣。既然如此,你要是多做幾碗,我就原諒你了。”杜嘉若的語氣還是涼涼的,可掩飾不住眼裡的興奮。

    這個混蛋!舒念初抬頭,怒視他。

    舒念初很生氣,杜嘉若卻視而不見,他悠悠然地吃完餛飩面之後,滿意地用衛生紙擦了擦嘴,然後就坐著不動了。

    原本還十分生氣的舒念初一下子就愣住了,她努力地沈住氣問∶“吃完了?”

    杜嘉若點點頭。

    “那還不走?”舒念初努力地試圖平靜道,她差點就失聲尖叫出來,天曉得她都忍不住想撲上去咬這個男人了。

    可杜嘉若卻表現出一副很為難的樣子,頗有些無奈地說∶“太了,路上不安全。”

    舒念初差點暈倒,她勉強扶住腦袋,臉色陰沈地說∶“那你去附近的飯店住幹。”

    杜嘉若詫異地看著她,“我不可以住這裡嗎?”

    “不可以!”舒念初飛快地說,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杜嘉若不說話,黑黝黝的眼晴一瞬也不瞬地看著她,而舒念初也勇敢地回看著他,兩人目光交匯,最後……

    臥室裡,舒念初警覺地看著杜嘉若,指了指地上的臨時床鋪,然後以嚴厲的語氣警告他,“今天晚上就勉為其難讓你睡在這裡,我已經很好心地沒讓你睡沙發了,若是你不識好歹,半夜不老實,小心我……”她撓撓臉蛋,比劃了一個要割他脖子的手勢。

    正在脫外套的杜嘉若一愣,他微微笑,“不敢。”臉上是很誠懇地模樣。

    舒念初看了他一會,抿抿唇鑽進被窩,連帶著她的聲音也悶在被子裡,“你先去洗澡吧。”說完,她的眼皮就撐不住了。折騰了這麼久,她真的很累了,本來還想著自己怎麼還是將杜嘉若留了下來,這明明是養虎為患,可她為什麼還是心軟了呢?她不明白,想著想,就真正睡著了。

    在意識模模糊糊間,舒念初感受到一股滾燙的熱源貼到了她身後。這個季節天氣已經轉涼了,她挪了挪身子,主動往那團熱源靠攏,那團熱源也仿佛有意識似的也回抱住了她。

    舒念初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溫曖,然後沈入了真正的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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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爾斯親王 | 2018-10-31 08:41:35


一夜好眠,第二天舒念初悠悠轉醒,卻發現自己無法動,她迷濛地眨了眨眼楮,既而渾身一僵,頭極緩地向側邊看去,她倏地睜大了眸子,怒火騰騰快燃燒起來。

    杜嘉若居然不守信用,睡到她的床上,還一副睡得極好的模樣,看他那勾起的唇角,像是只偷了腥的貓。她努力地抽出手就要打醒他,力道十足,肯定能將杜嘉若打得狼狽地叫出聲來。

    舒念初高高地抬起小手,就要落下了,但在只差一公分的距離時,她還是硬生生地停住了。她烏溜溜的眼珠裡一瞬間熄滅了怒火,既而轉為茫然,她怔怔地看著他微微褶皺的眉間,她緩緩地貼近,忽地眼楮就紅了。混蛋……她在心底暗罵道。

    從此之後,杜嘉若經常堂而皇之地睡進了舒念初的小套房,美曰其名什麼絕對不會碰她,只是單純給她做曖爐,讓她抱著他睡覺而已。舒念初才不信他這鬼話,可她還是讓他睡在身邊,這個男人分明就是得了便宜還賣乖,她為什麼就屈服了?

    卻不料更過分還在後面,杜嘉若明明跟她保證過不碰她,卻在留宿的每晚一定要摸遍她的全身。她往往在睡夢中迷迷糊糊地被親,等她清醒過來,他早就親完、摸完了。

    舒念初氣得咬牙切齒,控訴他為什麼沒有一點誠信、道德,卻不料杜嘉若給了她一個白眼,無辜地說,怎麼能算碰?

    舒念初差點兩眼一翻,昏了過去。什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說的就是她了。她以前怎麼沒發現杜嘉若這麼無賴?男人的話果然是信不得。

    舒念初雖然心裡埋怨著,可實際行動上又是另外一回事。總歸她不是杜嘉若的對手,永遠都會被他吃得死死的,她甚至懷疑自己到底有沒有和杜嘉若離婚,不然他們這樣算什麼呢?還是總有一天會如杜嘉若所說,她總歸還是要重新投入他的懷抱。一想到這裡,她還是不甘心地磨磨牙。

    曰子就那麼一天天過去了,杜懿 的生日很快就近了,她約好時間和寶貝兒子一起去遊樂園玩,他還沒嘗試過這種戶外遊戲,畢竟他之前年紀小,所以現在看到什麼都覺得非常新奇,只要沒有年齡限制的遊樂設施都要嘗試看看,可也把舒念初累得夠嗆,但她也十分欣慰,起碼她的杜懿 感到快樂,她就滿足了。

    舒念初帶著她的兒子杜懿 在遊樂園玩了整整一天,晚上要去玩具城,畢竟他還是小朋友,精力充沛,嘟嘟囔囔地說要給家裡的小浣熊再找一個伴。舒念初伶愛地摸摸他的頭,自然都是答應母子倆就在玩具城裡逛著,杜懿 的目標很明確,就是要找小浣熊,問了店員後,拚命拉著舒念初往絨毛玩具區跑,柔軟的小短腿十分努力地奔跑著,看得舒念初哭笑不得,就怕他撞到人。

    舒念初的擔心果然沒有錯,小炮彈一般的杜懿 橫衝直撞的後果是,他果真撞到了人。哎喲一聲,他捂住了小腦門。

    舒念初被嚇得差點魂飛魄散,連忙跑過去抱住杜懿 ,一面止不住地對背對著他們的人道歉。幸好杜懿 很堅強,腦門磕疼了也完全不喊痛,烏溜溜的大眼珠轉著圈,好奇地看著被他撞到的人。

    舒念初順著杜懿 的視線往上看,繼而一愣,那人轉過身也是一愣,然後兩人相視一笑,“好巧。”

    舒念初笑得頗為驚訝,眼前人居然是宋之恒,她問∶“之恒,你怎麼會在這裡?”

    宋之恒笑得文雅、從容,頗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佷子快要過生日了,我就想買些禮物給他。”

    “這樣啊。”舒念初笑著 首,餘光掃到即將又要往前沖的杜懿 ,連忙將他一把拉住。

    宋之恒有些驚奇地看著杜懿 ,笑問∶“這是你兒子?長得真可愛。”

    舒念初溫柔地點點頭,摸摸杜懿 的腦袋,教他認人,“小懿,這是宋叔叔,快,問候叔叔。”

    杜懿 聞言,轉著眼珠子,也不怕生,努力仰頭看著宋之恒,然後愉快地看著宋之恒蹲下來,與他平視。杜懿 笑得可愛,“宋叔叔好。”

    “你好,你叫懿 對不對?”宋之恒笑問道,摸了摸他的頭。

    杜懿 重重地點點頭,也不排斥宋之恒的觸碰。

    兩人就當認識了,於是宋之恒久加入了他們的隊伍,三人就一起在玩具城裡逛了起來。

    舒念初和宋之恒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主要還是給宋之恒提供意見。

    就在這時,杜懿 忽然大喊一聲,“把拔!”聲音分貝之高,驚心動魄。

    舒念初一驚,連忙轉過頭去,只見不遠處正站著一個身姿高大、挺拔的男人,面目陰沈,一副烏雲壓頂的模樣,她的心一陣狂跳,不由自主地回過頭去看著宋之恒,她的心瞬間涼了一半,後背直冒著冷汗。要不要這麼碰巧啊,杜嘉若為什麼會在這裡啊?

    舒念初像小媳婦似的跟著杜嘉若回到了公寓,而不是回她租的那間小套房。直覺告訴她,現在是非常時候,不能撩老虎的毛,她哄著杜懿 回了兒童房,然後就乖乖地跟著杜嘉若回了臥室。天知道她為什麼會如此緊張,白玉般的手指無措地絞著,就是不敢抬頭看一眼連背影都緊繃的男人。

    沈默良久,杜嘉若終於開口了,語氣平靜得異常,又冰冷得異常,“你今天是跟宋之恒一起去的?”

    舒念初害怕得抬起頭,拚命地搖著腦袋,連忙解釋道∶“當然不是,我只是剛好在那裡碰到他。”

    “剛好碰到?”杜嘉若轉過頭來,銳利的眸子盯著她。

    舒念初咬住下唇,暗惱自己幹嘛那麼畏懼他。她憤憤地嚷道∶“本來就是,我還想問你怎麼在那裡呢。”哼,這個男人不陪她和杜懿 去遊樂園就算了,居然還偷偷跑到玩具城,他以為以他現在的眼光能給兒子買到什麼適合的玩具?真是個大笨蛋。

    杜嘉若聞言,繃起臉,努力地想用嚴厲的語氣回答,可又底氣不足,最後只能乾巴巴地說∶“你管我,我想去就去。”

    舒念初瞬間柳眉倒豎,瞪了杜嘉若一眼,“誰要管你了?”說著,就要離開房間,可剛一轉身就被人從後面緊緊抱住。

    舒念初嚇了一挑,掙紮著想要擺脫身後體溫滾燙的無尾熊。她嗔怒道:“你幹什麼?”

    她以為自己語氣夠凶,想不到杜嘉若比她還凶,他道∶“我要懲罰你,你居然不聽我的話,和宋之恒獨處!”

    舒念初也氣得火冒三丈,他這簡直就是含血噴人。她反駁道∶“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小懿不是人啊?”

    杜嘉若怒道∶“反正我就是要懲罰你。”

    杜嘉若十分強硬,一把將舒念初打橫抱起來,直接用力扔到了床上,天旋地轉間,舒念初就被高大的男性軀體壓到了床上,緊接他又俐落地剝光了她的衣服。

    ……

    在陷入黑暗的最後一刻,舒念初聽到一個聲音說∶“老婆,我們重婚吧……”她渾身酥軟,無意識地應了一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舒念初在渾身酸疼中醒了過來,她咬著牙想到昨晚發生的事情,又害羞又生氣,想著要找杜嘉若算帳,可頭往旁邊一轉,哪裡還有他的人影。

    她慌慌張張地起了身,紅彤彤的眼晴無助地轉著,然後在窗前看到了背對她的男人。她吸了吸鼻子,咬著牙裡上睡衣下了床,腳步極輕地靠近杜嘉若。

    她小手慢慢伸出來,差點就要打到他了,可杜嘉若倏地轉過身來,白嫩嫩的小手就尷尬地停留在半空中。

    舒念初吞了吞口水,面不改色想要慢慢縮回手,可下一秒就被一股力量拉了過去,她輕叫了一聲,落到了一個溫熱的懷抱中。

    杜嘉若輕笑∶“你醒了?”

    舒念初嬌嬌地翻了個白眼,埋到他的懷中,悶聲說∶“廢話。”不然他現在抱著的是什麼。

    兩人默默地互相捆抱了一會,忽然杜嘉若的熱氣噴到她耳邊,“你抬頭看看。”

    舒念初聞言抬頭,然後愣住了。她傻愣地看著窗邊花臺上的東西,“你做什麼擺了那麼多盆的銀邊吊蘭?”

    杜嘉若輕輕一笑,“我只是想知道某個人在想什麼。”

    “什麼?”她悶聲疑惑道。

    “我現在知道了。”

    “你在說什麼?”

    “你湊過去看看。”

    舒念初依言靠近其中一盆銀邊吊蘭,忽然一抹璀璨的光芒躍入眼簾,她瞬間一怔,眼眶瞬間一紅。

    “這個戒指你喜歡嗎?”杜嘉若柔聲問,“你之前說那個戒指不適合你,所以我就買了新的給你。”

    “老婆,你怎麼了?”看著舒念初眼眶泛紅,杜嘉若眼底有著不舍與溫柔。

    “混蛋!”舒念初顫顫巍巍地喃語,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落。

    “什麼?我沒聽清楚。”杜嘉若貼上她的唇。

    “壞蜜……”她抱住他,顫抖著將手臂環繞上他的頸項。這個男人自始自終都沒有說過喜歡她,不過沒關係,她願意重新開始,然後用餘生去等待。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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